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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影似墨 作者 之眼

文案：

又名《重生之妖赦天下》

第一卷淡漠庄主阴差阳错迎娶歹毒楼主，至此平静山庄无风自起浪，鸡犬不宁。

第二卷情为何许？再拜堂入洞房，遭暗算，抢圣物，闯皇陵，命悬一线不过因为心动而已。

第三卷江山泣血牡丹图，兴一半，殇一半，谁是真正的皇孙？且看命运纠缠的两人如何宫斗。

顾影似墨的关键字：

顾影似墨，之眼，重生，暮然回首，灯火阑珊，烟花三月，细雨红楼

第一二卷人物介绍（帮大家理清思路）
　　鉴于娃们的意见，为了理清大家的思路，也为了娃们看起来更方便，芝士我在这里把一二卷的人物简单介绍一下。
　　首先不用说自然是我们的小攻大人。
　　【顾影辰】：穿越人士，穿越到现今世界的时候本体只有十岁，看过一二卷的娃们应该知道他是死于谋杀，死的时候意气风发风华正茂，项氏集团的继承人，有一个哥哥叫项北，这个大家可以忽略，因为项北出现的场景很少。
　　性格：温冷似玉，简单点就是淡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因为经历过两世所以很多事情看得很透，通常没什么表情（面瘫是病，我知道···捂脸）
　　年龄：年龄这种事真的说不准，丫的他重生的时候二十几岁，穿越的本体只有十几岁，本体长到二十二岁的时候悲剧的遇到苏殷墨。
　　身份：穿越过来的时候是逸水山庄的少主子，不过他压根没享受过什么少主子的命，因为逸水山庄被火焚烧殆尽的那天他华丽丽的重生在了只有十几岁的顾影辰身上，如大家所见十年之后他成为天下第一庄的主人，再然后？呵呵··我不说娃们也猜到他是什么人了吧。
　　喜好：除了偏好素白的衣服，真的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执着的，但是！咱就不明白了！他一喜白喜静的人怎么就搭上常年一身殷红嚣张乖戾的苏殷墨了？对了！他还喜好白莲花，遇上苏殷墨之后连海棠也划分为喜欢的行列，最喜欢的茶是苏殷墨找来的白莲瑶。
　　常年装扮：一身素白的锦缎衣裳，缎面长靴，腰上一条掌宽的银色衿带，当然这是庄主时的装扮，当庄主时多低调，常年不出来露一面，乃至十年后在武林大会上第一次亮相就让在场之人华丽丽的石化了·····美的，身边常带一把通身玉白的寒剑，怎么着他也是个武功高强的攻，装备什么的就不要太差了。
　　（唿·····庄主大人的就介绍到这里了，貌似有点多，嘿嘿··后面的人我会缩水~放心放心）
　　再然后是我们的女王受···咳咳咳··是女王大人。
　　【苏殷墨】：慕容红阁的楼主，当今九皇子的左膀右臂，之后他和九皇子发生的种种就不用小人在这里说明了吧？看过的娃看到他和九皇子时多少有点心疼苏殷墨，不过！顾影辰作为一只绝世温柔攻，治愈神马的就不用说了吧！
　　年龄：和九王同岁吧~至于为什么和九王比呢？乃们看第三卷就会知道了，这个惊天秘密啊~总是藏不住滴。
　　性格：咱上面就说过了乖张肆意，阴厉强势，歹毒多疑，咱也说过了他是一只好受（咳咳咳，小声点）敢爱敢恨，爱了就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身份：慕容红阁楼主，逸水山庄夫人，乃至后面那啥····你们懂的，咱就不罗嗦了。
　　喜好：嗜红，不高兴时喜欢杀人，喜欢海棠花。
　　常年装扮：一声弑血的红衣，走哪里都羡煞了人的眼，青丝三千一发衿，纤纤细手一红绫，额头上一抹火红纹路（这玩意看到后面就知道从何而来了~）
　　先介绍江湖：
　　逸水山庄：天下第一庄，庄主是顾影辰。（在顾影辰之前咱不说了，就是他那个身体的老爹顾宗决）
　　庄主四大护法：绝首弱水，药首楼兰，影首魑魅，炎首城殇，江湖简称无言四首。
　　弱水：常年一身白雪长裙，人如封号冷若冰霜，武器是苍龙鞭，无言四首中的第一位。
　　楼兰：常年一身紫衣的漂亮男子，善医术，性格狡猾多变，四首中的第二位。
　　城殇：一身橙色百褶长裙的漂亮女子，性格火爆豪气冲天，无言四首中的第三位
　　魑魅：四首中最神秘的一个男子，常年一身黑色长衫，戴着一张银色面具，最忠诚顾影辰的一个人，无言四首的第四位。
　　慕容红阁：天下第一楼，楼主是苏殷墨。
　　庄内的左右护法：秋冷和风落（其实你们可以无视这两只，因为他们的戏份真的很少）
　　楼中三君子：伤菊，扇梅（这丫其实是男的，别被名字迷惑），竹幽。
　　伤菊：三君子中最臣服苏殷墨的人，当然也是最喜欢自家姑爷的人，常年一件黄衫白裙，古灵精怪。
　　扇梅：笑面狐狸一只，城府很深的腹黑攻，至于受是哪位呢？大家看过一二卷的时候知道了吧~我打算写这两只的番外~
　　竹幽：三君子中最厉害的一个人，绿竹灵子，双重人格，很可怕的一妹子，一身翠绿色的长裙，抱着一把古琴。
　　然后是江湖中的那些门派，咱也介绍一下吧
　　洪鹰堡的堡主刘干：这个人是先前的武林副盟主。
　　峨眉派：玄空太师。
　　少林：忘尘大师。
　　空城派：张飞洋
　　百花谷：红鸾谷主
　　（其实我觉得大家可以忽略这些人，因为他们仅仅在武林大会那次出现过一次而已，压根比炮灰还炮灰）
　　下面的有点重量：
　　神女教：教主是烙樱，教众全是女子，一个神秘且强大的教会。
　　兰之谷：掌权的分别为白颜圣人和黑颜煞人。
　　兰之谷之大师兄：邵峰。
　　兰之谷之大师妹：邵清。
　　桃鬼：咱就不说他了，说他就头疼，他的形象大伙儿自己去品吧。
　　最后是朝廷之天下事
　　看过一二卷的大家应该知道天下多分，其中以南临，水镜，北荒最为鼎立。
　　南临现在的都城是洛州，现任皇帝是英武帝：慕容濡康。
　　一二卷中所出现的王爷有：
　　九王：瑁王慕容轩颜。侍卫是跃迁
　　十二王：桑元王慕容修浅。侍卫是白水
　　前朝镇国公主：慕容逑绿。
　　嗯！第一二卷的人物介绍就到这里好了，第三卷的人物让我慢慢道来。

前言
　　任谁都知道江湖上不可得罪的是慕容红阁的人，避而远之······
　　对于传说中喜怒无常，歹毒冷情的慕容红阁楼主更是避而不及
　　可是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一件事·····
　　“秋冷，你可查清了？”男人冷冷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魅惑。
　　“是！是逸水山庄没错！”穿着浅黄色衣衫的男人声音恭敬却不失沉稳。
　　“呵……”那人发出张扬带着讽刺的笑声“我苏殷墨的人，他也敢动？这个逸水山庄胆子还不小啊。”
　　“我倒要看看那个逸水山庄的主是个什么人物——”站在窗边的男人妖冶的红衣无风律动·······
　　“去把风落召回阁”男人如流墨般的发丝冷情的划破空气。
　　“是！”浅黄色衣衫的男人微微的欠了身，转身退出鸾丝楼。
　　“这个人不简单”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伴随关门声响起。
　　“嗯哼——”
　　“呵·····殷墨，能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将你手下暗卫杀得一个不剩的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帷帘，一双金线绣祥云的白色锦鞋随后露了出来······
　　从帷幕后面走出一个穿着绣双龙绛紫色华服的男人。
　　只见他有张俊逸无双的面容，身上散发着浑然天成的威严“这世上能有几个？”
　　叫苏殷墨的男人闻言轻笑了一声····
　　“你不就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我打败”男人慵懒的话语中透露出娇魅。
　　“呵呵——苏殷墨”锦衣男人走近靠窗的那个人，修长的手指挑起对方精致的下颚“你真是天下难得的尤物啊——”

第一章顾影辰
　　当整个逸水山庄沐浴在晨曦中时，就像浑然天成的水墨画泼上一层金色的流水，一笔一划勾勒出山的雄浑，树林的俊秀，建筑的宏伟·······
　　“十年了·····”收起远眺的目光，连着收起所有的思绪。
　　“庄主？”
　　“进来”
　　进来的女子一身雪色百褶广袖长裙，头戴白色莲花流苏步摇，晶莹剔透的珍珠耳坠。
　　只见她眉淡如远山，眼亮如灵石，唇绯如红花，肤滑胜陶瓷，肌雪比白梅·······
　　进来的女子向面前的人欠了欠身子·····
　　“事情如何？”
　　背对着她而站立的男人，清冷的声音似寒冬中的北风。
　　“一个不留”
　　女子的声音同样清冷，却带了丝温柔。
　　“弱水——”
　　听到声音，弱水抬头看向男人。
　　“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
　　“庄主？”
　　看着对方犹如寒潭般的一双眼眸，弱水微微一笑。
　　“弱水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不愿。”
　　“过去的事是已经发生的定论，不可改变也不可沉沦。”
　　男人再次转身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峦，有些事情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即使你换了一个身份，重生轮回一次，那些刻骨铭心的痛，仍然会时刻伴随你。
　　“庄主？”
　　听到弱水担忧的声音，男人的思绪立刻恢复过来。
　　“我没事，你下去吧”
　　犹豫的看了对方一眼，弱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该忘的还是忘了吧”
　　手在接触到门的那刻，弱水听到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
　　有花香从窗外飘了过来——是白莲花的香味，白莲阁里种满了莲花，高雅而清幽，但是那都只为一人而种。
　　弱水回头看向那个一身雪色白衣的男人，阳光模煳了对方的面容，但是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就像是掩不住的华光，风扬起对方如缎的发丝，似感觉能触到自己的面颊般，莲花扑满鼻翼。。。。
　　弱水微微一笑····
　　“有些人注定一辈子忘不了，有些人注定此生相连纠葛，弱水不悔！更不怨！弱水只为庄主而活，只识”顾影辰”一人”
　　顾影辰征征的看着被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的划过一丝苦笑·····
　　“你只识”顾影辰”一人，你可知道我根本不是你口中的”顾影辰”，而是一个占用别人身体的孤魂而已”
　　出了水墨楼，准备回白莲阁的弱水，却在路上碰到一个人
　　“又去找庄主了？”
　　来人语气轻佻无赖。
　　斜眼看了对方一眼，无意和对方纠缠，弱水准备离开，但是对方并不就此罢休。
　　楼兰伸手想抓住弱水的衣服，手边却突然袭来一阵凌厉的劲风，他勐的收手，向后退出好几步。
　　“你——”楼兰吃惊的看着对方。
　　弱水漠然的收起鞭子转身准备离开。
　　“就你这脾气，是个男人都不会看上你！”
　　吃了一鞭的人，气急败坏。
　　“我——不需要”
　　“顾影辰呢？”
　　弱水顿住了足·····
　　“你那么努力学鞭，不就是为了他？你变的冷血无情不就是希望帮到他？为他杀光慕容红阁的暗卫不就是因为你喜欢他？”
　　“闭嘴——”
　　“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石头都被炸了开，扬起很大的灰尘····
　　“咳咳咳····”楼兰用手挥开面前的灰尘“咦？人呢？”
　　等眼睛能看清时，面前已空无一人，
　　“楼兰，有些玩笑还是不要开得太过火了，小心玩火自焚！”
　　一道讽刺的话语突然从身后传来。
　　“真是的！我就小小的开了下玩笑嘛！哪知道她那么大反应！”
　　楼兰语气满是委屈。
　　“不要在我面前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小心我用剑刮花你那张魅惑众人的脸！”
　　“哎呀～难道我这张脸这么惹女人妒忌么？”楼兰为难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无聊——”明显很不满楼兰的做法，来人面露不耐的要离开。
　　“城殇！”
　　突然正经的声音让转身正准备离开的人顿住了脚。
　　“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楼兰眯了眼，严肃的看着城殇橙黄色衣裙的背影。
　　“不会这么简单！”
　　丢下一句话，城殇踏步离开。
　　“难道那样的事又要发生一次了？”
　　楼兰担忧的望向水墨阁，但是很快又恢复一脸不正经····
　　“怎么可能！就凭现在那个人的能力，天底下想伤害他的人也没有几个！何况这次还有他们几个，那样的事怎么都不可能再次发生！”
　　想明白后，楼兰向药房走去，他的那些宠物们还等着他回去好好疼爱呢！
　　可是在楼兰刚走不久，就有一抹妖异的红色身影像柳叶一样划过天空，方向是——水墨阁

第三章武林大会
　　这退位让贤，挑选明君不止适用于皇朝世家，江湖武林也适用。
　　武林大会便是挑选武林大当家的时候，这武林大会每五年进行一次，今年的武林大会格外热闹·····
　　传言今年的武林大会，会有逸水山庄的庄主出现。
　　逸水山庄庄主何许人也？—
　　一直被武林公认为最神秘的人，十年前在上一任庄主的带领下，已经落魄潦倒到淡出江湖的逸水山庄，在易主后竟然壮大到今天的天下第一庄，现任庄主顾影辰据说从未踏出山庄一步，却能洞悉江湖的朝夕变化，可见逸水山庄的线人遍布天下不是虚言。
　　这逸水山庄在江湖上，丝毫不输于屹立江湖之颠的慕容红阁。
　　特别是现在震撼江湖的无言四首······
　　“鞭影若现，龙吟四起；药毒齐天，柔骨化魅；剑殁无魂，烈焰似火；踪影无痕，绝情冷性”
　　江湖上用这三十二个字来形容无言四首的绝首——弱水，药首——楼兰，炎首——城殇，影首——魑魅。
　　无论容貌，武功，才能，都让人惊叹不已·····
　　而能使这样的人听命臣服的人更让人好奇，不知这顾影辰到底有何大的能耐？能驾驭如此人物。
　　前段日子传言逸水山庄和慕容红阁不和，以往这武林大会都由慕容红阁主持，今年却突然换成逸水山庄，不知这慕容红阁怎么想？不过两虎相斗，最大收益的莫过于旁观者，这何乐而不为？
　　洪鹰堡就是武林大会重地，洪鹰堡的堡主刘干就是当今武林的盟主，此人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本就一直看不惯慕容红阁亦正亦邪的作派，奈何抵不过大众的压迫，对于慕容红阁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好，如今这大会请来逸水山庄顾影辰来坐镇，是再好不过了。
　　过去对这神秘的庄主，大家也做出过一番调查，但都一无所获，好像有人故意抹去这一大庄的所有事，很是奇怪。
　　不过这顾影辰却也是个君子，江湖上对这人的评价也是无半点瑕疵。
　　一大早，刘干就带人在盟主台上等侯，说实话，刘干自己也是对这顾影辰满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渐渐的江湖上各大门派也都陆续到场，盟主台两边的重要席上也都坐上了人，苍山派的张焱掌门，少林的忘尘大师，空城派张飞洋，这次居然连百花谷的人都来了。
　　刘干当然不会以为是因为武林盟主的位子有多大吸引力，能让这些不问世事的派教出来。
　　这其中的不少人怕是想见见这传说中的逸水山庄庄主，刘干自己其实也没有见过顾影辰，但是慕容红阁传来消息，今天顾影辰会来，只是·······
　　刘干看了看时辰和满座的席位。
　　“请问这武林大会什么时候开始？还请刘盟主给个准话！”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了。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武台正对着的那条大道上。
　　传言逸水山庄的无言四首天人之姿，绝人之貌，绝首的冷漠，药首的妩媚，炎首的嗜血，影首的凉薄。
　　但是这都只是江湖传言，甚少有人见过，当真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更多的是恍惚······
　　这比起江湖传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身白色百褶委地长裙的弱水，一身紫色束腰华服的楼兰，一身如火炎黄色长裙的城殇，一身墨黑衣服的魑魅。
　　倾城之貌，非常人之态！
　　“对不起，顾影辰来迟了，还请大家见谅。”
　　太过温润的声音，像温水中浸泡的冷玉。
　　问这个江湖上还有谁能驾驭在无言四首这样的人之上，怕是只有顾影辰了吧·····
　　这是在武林大会上见到过顾影辰的人在之后的流传。。。。
　　“本次比武还有没有上来挑战的？”
　　刘干站在武台中央朝下面的人问道。
　　良久都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挑战。
　　影首——魑魅，也是四个人中最神秘的那个，隐藏在银白色面具下的男人，没想到他武功这么厉害，第一个上台连战到现在，人居然连气息都没有乱，和刚上台时没有多大区别·····
　　银色面具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给了人很大的压迫。
　　“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笑声，似远似近，一会像是在耳边响起，一会似很远传来，飘渺的听不清。
　　“好深的功力！”
　　少林方丈抬手运气道。
　　“啊·····”
　　场上有功力不深的人，面上皆露出痛苦之色。
　　“庄主？”
　　弱水看向身旁的人。
　　顾影辰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浅尝了一口又放下“既然来了，何不来坐坐？”
　　话音刚落，众人正是疑惑之时，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
　　飞舞的艳红色衣摆刺伤了人的眼，扬起的墨色长发像是能一下子割破人的皮肤。
　　一尘不染的白色锦鞋点地而落，那人直站在比武台上，纤细的身姿惊刹了众人，额头上火红色的红莲妖冶张扬。
　　“顾庄主，近来可好？”
　　嗤嗤的笑声从红色的面纱下传来。
　　众人皆以为是个戴面纱的女人，听声音竟然是个男人。
　　“甚好。”
　　“呵呵······”
　　顾影辰的话又是引来台上之人的一阵轻笑。
　　众人以为这两人是旧识。
　　“不知阁下可是来挑战的？”
　　刘干拱手问道。
　　“挑战？”
　　对方眼神突然一冷“你说谁？”
　　话音还没落下，刘干只觉眼前一道火红的风刮过，接着又是白光一闪。
　　“楼主这样可是违反规定了”
　　看到化去自己招式的人，苏殷墨也不恼，反而笑着看着面前的人。
　　“不这样，顾庄主您会上台吗？”
　　“魑，你先下去。”
　　顾影辰对身后的人说道。
　　“是……”
　　大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台上已经换了人，修为高的人还能看清刚才是顾影辰突然上台化解了苏殷墨袭向魑魅的那掌。
　　看到魑魅过来，楼兰笑道：“没想到你也吃了瘪”
　　魑魅没有理他，走到三人处，闭了眼，静静的站直身子，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如何？”
　　突然传来弱水冷冷的声音。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在旁人看来也不知道在问谁。
　　但是三个人皆知弱水问的是什么？
　　“深不可测”
　　听到魑魅的话，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是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几天前，水墨阁····
　　“如果庄主不想给我这件东西，也可以换个条件”
　　“楼主可以说说看。”
　　“庄主去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要你亲自去~”
　　“我要是说不去呢？”
　　“那我就在江湖上扬言，庄主看上慕容红阁的楼主了，要去提亲~~”
　　“世人皆知你是男子，何来提亲之说”
　　“要是说你顾影辰爱好男色，有断袖分桃之疑呢？”
　　苏殷墨狭长的双眼带着邪气，看着顾影辰的目光志在必得。
　　顾影辰无奈的笑道：”看来楼主今天是有备而来？”
　　“当然······”
　　“那好，我们武林大会见”
　　·······
　　“庄主还是一样的风采异人啊~~”
　　“楼主也不差”
　　“呵呵····”
　　苏殷墨嗤嗤的笑起来，声音很好听，想露水滴在青竹上。
　　“楼主现在可以说你的目的了”
　　“当然是来让庄主履行诺言。。。。。。”
　　闻言顾影辰看着对面的人没有再说话，要说当初苏殷墨单单只是让他来参加所谓的武林大会，顾影辰怎么都不会相信，他知道对方肯定有计谋，但是他不点穿。
　　“怎么？庄主想赖账？”
　　苏殷墨看着对面的人不说话，于是笑道。
　　“楼主何不先说说，我答应过楼主什么？”
　　“真是负心人·····”
　　苏殷墨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突然溢出泪水来······
　　下面一开始就迷惑到现在的人顿时恍然大悟，现在还有谁以楼主自称，那就只有像谜一样的慕容红阁那一阁之主——苏殷墨。
　　只是这苏殷墨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像还和顾影辰有丝纠葛。
　　大家心里都明白不是台上那两人的对手，所以现在在一边看戏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不知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那顾影辰居然惹得心狠手辣的苏殷墨如此可怜模样······
　　众人开始对顾影辰的为人产生怀疑。。
　　“呵······楼主何不先说说，我负了什么人？”
　　“你当然负人家了~”
　　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苏殷墨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下面人群一阵轩然大波······
　　“啊！这顾影辰喜欢男人？”
　　“还喜欢的是慕容红阁楼主？”
　　“长得那么好看，是个人，都喜欢啊！”
　　“别人戴着面纱你也知道好看？”
　　“看气质和身姿啊！”
　　“那顾影辰如此绝人之貌居然是个短袖之人······”
　　“可惜了······”
　　“善哉善哉·····”
　　看到下面一下子炸开了锅，顾影辰却没有任何慌乱，冷清的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楼主就想告诉我这些？”
　　看到顾影辰的反应，苏殷墨很是满意，如果是个迂腐之人，杀了就好，显然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
　　“当然不是”苏殷墨笑道。
　　顾影辰开始怀疑刚来那几滴眼泪哪来的······
　　这变脸速度比久经商场的人还快！
　　“那是？”
　　“娶我！”
　　“·····”顾影辰开始头疼。
　　下面开始骚动不安······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成何体统！”
　　一个年纪稍微长些的人站了出来，怒道。
　　看到有人做了第一人冲出来，立刻又有很多人站出来指责。
　　“吟——”
　　“啊——”
　　一声龙吟夹带着一些人的痛唿带着强劲的风而来，靠近比武台的那些人顿时都被掀翻在地。
　　“闭嘴！”
　　冷冷的声音穿透人的耳朵，带着阵痛。
　　“果然女人吃起味来，就是可怕！”
　　楼兰看着拿龙吟鞭的弱水，做势的拍拍胸口。
　　听到此话的城殇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呵呵……我开玩笑”
　　看到飘过来的目光，楼兰赶紧赔笑。
　　“姑娘这般伤人是为何故？”
　　少林忘尘大师走出来为众人打抱不平。
　　“他们多嘴！”
　　冷冷的一句话，堵得忘尘瞪眼吹胡。
　　“弱水不许放肆！”
　　听到声音，弱水虽然还是冷冷的表情，却是顺从的退到了一边。
　　顾影辰将目光对着下面的人“今天的事是在下的错，还请各位见谅”
　　武林中的人也不是蛮横无理的人，看到顾影辰这般谦合有礼也都压下心里的不满。
　　“顾庄主！我们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今日之事还请庄主给大家一个解释！”
　　“就是……”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
　　“在下定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顾影辰将目光转向那边看好戏的人。
　　“既然楼主说在下负了你，要在下给个说法，那在下便应了你，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所为一话能掀起波涛骇浪也就是这个道理，当苏殷墨愣神时，顾影辰已经转身离开。
　　“两日之后，我顾影辰就将花嫁红轿抬去慕容红阁门前，红袍喜冠的迎娶苏楼主……”
　　明亮耀眼的日光打在那个白衣墨发，身形修长的背影上，苏殷墨有刻恍惚，将面前的背影和那个人的身影重叠起来，何日那人也能对着天下人说“苏殷墨我娶你回家”
　　那样的决绝，不假思索……
　　回到山庄后····
　　“有诈，有诈，一定有诈！”
　　一回来，楼兰就在屋子里转悠。
　　“你能不能消停点，猪都看得出来有诈！”
　　城殇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而弱水和魑魅一个脸色阴沉，一个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只有顾影辰一个人在一边若无其事的喝着茶。
　　“庄主？”
　　楼兰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嗯？”顾影辰略微抬眼。
　　“你觉不觉得，这其中有诈？”
　　顾影辰放下茶杯，正色道：“有”
　　“那你怎么就答应那不知道是雌的，还是雄的东西的要求了？”楼兰怪叫，引来一群人嫌弃的眼神。
　　“我可不想以后伺候一个男庄主夫人”楼兰嘀咕。
　　“你刚才不是说他雌不雌，雄不雄吗？”
　　听到顾影辰的话，楼兰脸红的低下了头。
　　“庄主，可要下去安排事情？”
　　魑魅出声问道。
　　“嗯，毕竟是喜事，是得安排”顾影辰点头。
　　“好久没有事情做了，正好最近活动活动筋骨。”
　　城殇无所谓的站起来，伸了一下胳膊，活动活动了肩骨。

第四章成婚
　　最近武林中传的最开的不过三件事，第一件当今皇帝病危，太子之位成了众皇子觊觎的东西，这朝廷改纲易主本来不关武林中人的事，但是现在大多有门有规模的派别都涉及商途，而这商税都是由朝廷定的，这皇位之争不知道又会掀起何风浪？
　　其二就是这消失许久的神女教又重出江湖了，这神女教是什么？江湖上的新起之秀也许一脸茫然，但是老一辈的江湖人士就一脸感叹。
　　当年的神女教在江湖上可以说是名声响亮，她们一教只有女子，没有男子，神女教烙樱教主就是江湖上的传奇人物。
　　当年东镜挥军南临，南临有个成文的规定，文武必须得两治，一朝两派，皇帝手上有两道信物，一道指令文臣，一道统领武将，文臣可以说都在京师，每天上朝都可以见到当今圣上，武将就不一样，有的远在边疆。
　　这就没几个能亲自接到皇上的命令，而这武帅守护了南临的命脉，一旦有差池这南临就不堪一击，所以先皇就下令，但凡武帅在接受调配和任务时，只看信令不认人，所以就算你皇袍加身没有信令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服从。
　　但是当年南临的公主，带着那半武令信物消失了，大军压近南临京师却无法调动大军，眼看对方都打到京师城门前了，当时是烙樱携众教徒击退东镜的百万雄狮，但是之后神女教就在江湖上消失了，这突然出现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风波……
　　然后最受人关注的就是最让人咋舌的，这逸水山庄和慕容红阁的喜事，这天下男女之合本就是一件好事，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名副其实的男儿身，看过顾影辰的人都说这人天人之姿，但是却做出如此之事，真为天下人之齿，任人都知道慕容红阁的苏殷墨本就是个诡异不羁又声色犬马的人，平时的行为确实被江湖人不屑，但是他的武功和狠戾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这苏殷墨确实不好惹，但是顾影辰不同，他在江湖人眼中就是个温润出尘的贵公子，这好生生的名声尽被断袖的流言毁了，多少有些可惜····
　　但是很多人又在看好戏，看着温润的公子如何将这邪魅不羁的人娶回去。
　　今天的逸水山庄被覆盖在一片火红中，庄里的丫头，仆人忙进忙出·····
　　红烛喜字，荷花枕，鸳鸯被，红绸，彩球，水果，花生杏仁等……
　　虽然娶的是个男人，但是毕竟是庄喜事，庄里的人也高兴，个个面带喜气。
　　水墨楼内
　　“庄主？该出发了”
　　城殇进来行礼。
　　顾影辰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楼兰看着顾影辰有话说，但是又不敢说，在一边犹犹豫豫半天，直到顾影辰抬脚踏出房门才出口。
　　“庄主不先换下衣服？”
　　“嗯？”
　　顾影辰微微侧首。
　　“不用”随后清冷的声音响起，说完就踏步出去。
　　“又不是真正的成亲，换什么衣服！”
　　城殇瞥了楼兰一眼，然后也出去了。
　　楼兰哭着脸嘀咕“那也不用和平常一样，一身素白啊！”
　　慕容红阁内
　　红色的纱缦被风吹得迷了人的眼，房间内过分的安静，相对于逸水山庄，慕容红阁显得有些阴沉，冷冷清清的蒙上了层诡异的气息。
　　屋里有两个人坐着，一个人身着秀金线华服，白玉的头冠衬得人雍容华贵，似剑的眉，清冷的眼此时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修长白皙的手指透着白玉的润泽，坐在那里显得气度不凡，贵气尽显。
　　另一个于其说坐，不如说躺，贵妃椅上铺着白色的兽毛，血色的是衣，墨色的是发·····
　　白皙的手臂支撑着头，三千青丝落在兽毛上，有的一直垂到地上，一双没有着袜的玉足透露着润泽的颜色，整个人慵懒而妩媚……
　　片刻坐着的人轻轻开口，声音低沉且威严。
　　“这个顾影辰果然有意思···”
　　说完就将目光转向半躺着的人。
　　“他马上就要来了，你不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带着笑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魅惑。
　　“你不怕我嫁过去之后就投向他？”
　　“你敢吗？”坐着的男人嘴角含笑，眼神微冷。
　　“慕容，你知道我最讨厌被威胁。”
　　躺着的人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慵懒。
　　“你是敢，但是你舍得吗？”
　　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被称为慕容的男人就坐到了软榻之上，伏着身子看着眼前的人。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热烈又急切，在嘴唇快触到一起时，外面传来声音“楼主，顾影辰到了！”
　　华服男子站了起来，勾起嘴唇看着门口“有意思！”
　　躺椅上的人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站在男子身边。
　　“不枉你费这么多精力，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说完就压向旁边的人。
　　之后苏殷墨站了起来，带着濡湿的嘴唇，满意的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等我的好消息”
　　站在房间里的人慢慢的勾起嘴角，嘲笑的看着苏殷墨消失的方向“我是该说你愚蠢？还是该说你用情太深？”
　　这时一个一身玄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腰上的配刀挂着皇家的饰物。
　　他了过来，对着屋里的男人行礼道：“王爷，皇上病情又加重了，其他几位王爷都进宫了”
　　“嗯”
　　顾影辰这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楼，宏伟奢华的外观，二楼有个露出来的观望台——很高。
　　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慕容红阁”
　　顾影辰轻轻的念了出来，字迹绢狂飘逸。
　　“顾大庄主对我这几个字还满意吗？”
　　就像那天水墨楼，听到声音就知道此人绝非常人。
　　“甚好”
　　听到顾影辰的话，殷苏微微弯起嘴角，他扬着头看着马上的人，挑眉道：“顾大庄主成亲都这样穿？”
　　“不曾”
　　“哦？”
　　没料到顾影辰会回答，苏殷墨微怔。
　　“我没成过亲”
　　“……”
　　看到苏殷墨吃瘪的样子，顾影辰似没看到，调过马头对身后的人道：“苏楼主上轿吧”
　　“本楼什么时候说要坐骄了！”
　　“那就坐马吧”
　　“……”
　　“苏楼主要是想走过去，也没关系”
　　第一局
　　在一旁的楼兰认为自家庄主大人完胜。
　　最后苏殷墨还是选择了骑马，在走的时候，顾影辰眼角瞟到二楼暗处一个人影，修长的身影，金线秀莽的衣服·····
　　只是一刻，顾影辰便收回目光，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样，继续向前走。
　　“王爷，他看到了。”
　　一旁一直观察下面人动静的越迁说道。
　　“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站在窗前的男人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渐行渐远“明知有诈却仍然行之，不愧是慕容家的后人”
　　……
　　这不是苏殷墨第一次来逸水山庄，却是头一次看到在夜间满是红艳的逸水山庄，苏殷墨跟着顾影辰到了大殿中，逸水山庄没有长者，所以这礼就不用那么繁缛，苏殷墨环顾四周，大殿两旁整整奇奇的站着两排人。
　　四首——一边两人站在首方，大殿外面两边也站有人，这气派令人咋舌。
　　两人一白一红站在中间特别显眼，站着的人群中还有不少武林中来参加婚礼的人，一干人等都是震惊，一边感叹这逸水山庄果然富可敌国，一边惊讶这对新人容貌绝佳。
　　“苏楼主可满意？”
　　顾影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只是不知道顾大庄主是给的下马威？还是真心实意？”
　　苏殷墨眉宇间妩媚尽显。
　　顾影辰但笑不语，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轻轻扬扬的，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带人来到了一个空灵的境界，没有烦恼，没有思绪，伴随着箫声的还有满天的桃花，纷纷扬扬的像下雪一样，不一会儿殿外就铺上了粉色的一层，有不少花瓣飘到殿内来，顾影辰抬手接住空中的花瓣，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众人更是诧异，突然一人神色紧张的叫道：“神女教教主烙樱！”
　　听到那人声音的人群像炸开了的锅，苏殷墨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就像验证那人的话一般，一个空灵清脆的女声传来：“神女教来访····”
　　一个泛着水光的白纱骄子在四个白衣女子的抬扶下踏月而来，落在殿外的地上，顾影辰慢慢的走了出去，四首随后。
　　隐约可以通过白色的纱缦看见里面坐了一个女人，看不清容貌却可以通过身姿判定是个绝代佳人，顾影辰在距骄子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满天的桃花纷乱。
　　“你和你娘很像”
　　良久从轿子里传出一个女声，听不出年龄却透着一丝温柔和慈爱。
　　“我并不记得”
　　顾影辰仍是冷冷清清的声音，他没有说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身体大概有十几岁了，以前的记忆他没有。
　　轿子里的人很久都没有再出声，就在大家以为她不在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动了，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一眼倾华，有人曾说烙樱美得不像凡人，但只是听说，却没有想到几十年后，那人出现在大家面前仍然是美得像假象。
　　烙樱走到顾影辰面前，目光透过他像是回忆，带着伤感，惋惜和无奈“二十二年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烙樱很可能认识顾影辰的娘——这逸水山庄的上一任夫人，只是江湖上对于这位从来没有被提起的夫人知道甚少。
　　“你娘把你交给我，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
　　现在不止其他人，连四首也诧异的不知道怎么做出反应。
　　“我很好”
　　顾影辰仍然淡淡的声音，他不需要谁出来告诉他，他过去是如何？有何种纠葛？那种东西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不是他的人生，就算他现在占有的是别人的身体，他也没有一丝愧疚，现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步争取来的，他只是借用了一副没有灵魂的壳而已，对于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托付之人，他更没什么感情，要是她真的那么在意，就不会丢下曾经的”顾影辰”。
　　“你恨我？”
　　“不”
　　顾影辰觉得好笑，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何来恨不恨？
　　“就算你恨我们，也不用娶个男人来糟蹋自己，而且你还娶他！”
　　烙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锐利冰冷。
　　顾影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不知何时站到身后不远处的苏殷墨。
　　“为何不能娶我？”
　　烙樱看向苏殷墨的眼睛里带着深深沉沉的恨意。
　　“苏殷墨？你娘魅惑他人之夫，现如今你竟然魅惑男人！”
　　烙樱的眼神毒辣辣的。
　　众人更是惊讶，这慕容红阁楼主的身份可是江湖中不解的秘密，今天算是赚了，不仅看到烙樱教主，还扯出这么一段纠葛，众人情绪高涨。
　　本料到苏殷墨会怒，却不想他不以为然的笑道：“莫不是当年被勾搭的是你的姘头？看你这幅恨不得撕碎我的样子，可能性还不小，只是当年你并没有成亲，何来有夫？”
　　不等苏殷墨说完，烙樱就抬起玉手狠狠的噼过去，苏殷墨早有准备，两个人的身影一红一蓝，在空中过招的速度乱花了人的眼，根本看不清招式。
　　“这苏殷墨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下面有人惊讶。
　　正在两人斗得不可开交时，顾影辰眼角突然一闪，立刻腾身一跃到两人面前，一把搂住苏殷墨腰身，另一只手接过烙樱迎来的一掌，身体迅速向后移，那根泛着幽蓝色光芒，细细的银针险险的擦着烙樱的头发而过，之后被银针插到的树木瞬间枯萎倒塌，在顾影辰动的时候，弱水也动了，龙吟声出空，一下子就将人群中那个放暗器的人拖了出来。
　　楼兰眼尖的抬手卸掉了那人的下巴，并满脸笑意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想服毒谢罪？这样可不乖哦～”
　　苏殷墨微怔，如果不是顾影辰，刚才那个针打中的就是自己了，下意识的寻找顾影辰的身影时，却发现他已经走到人群中央去了。
　　“各位，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在下照顾不周，今天喜宴就到此为止了，各位请回吧，他日在下定登门拜访”声音仍是冷冷清清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众人咋舌，这是明目张胆的赶人啊！
　　这逸水山庄毕竟是在半山腰上，而且这山周围还人烟稀少，大家都是看热闹而来，没想到这热闹还没看完，这主人就赶人了，虽然心里有气，却也不敢说什么，几个稍有些名气的人皆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人都走后，大殿前就只剩下苏殷墨和烙樱，以及弱水他们四个人，顾影辰站在阶梯上看着殿前的两个人“二位是决定留在庄内？还是在下派人送两位回去？”
　　“辰儿”
　　烙樱神情不自然的看着阶梯上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烙樱很强的压迫感，这和那个人不同，那个温润得像块玉的人，而眼前这个人给人感觉是本就该俯视众人，睥睨天下……
　　烙樱心里一片冰凉，她终究是辜负了那个人的托付，也罢……
　　这一次保他无性命之忧就好，其它上代人的恩怨就在时光的沉淀里随风散了吧……
　　想通的烙樱，周身不在弥漫着一股化不来的阴沉，人竟然美得飘渺无尘“留下……”
　　“给烙教主安排住处”
　　“是”立刻从殿里跑出两个人。
　　顾影辰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苏殷墨浅笑的捻起胸前的一缕墨发，目光黑亮的惊人，戏谑的抬头看着顾影辰“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过门还没有一柱香的时间，顾大庄主就要赶我走，果然是负心薄幸啊……”
　　顾影辰也不拆穿他，示意城殇将那个放暗器的人拉下去，然后轻轻冷冷的开口“这么说，苏楼主是打算今晚和我同榻而眠？”
　　苏殷墨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比自己更不在意伦理常纲和他们目光的人，顿时兴致大起·····
　　“难道顾大庄主不愿意，还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怕了？”
　　而且看向顾影辰的眼神，说不出的调戏和挑衅。
　　对于生活在现代二十五年的黄金单身汉——项氏集团大公子，他不敢说以前的生活有多纸醉迷金，但是那些圈内的奢华活动他却是常客，只是他不沉迷，这是一种交际手段，他也不可避免，况且他身边还有不少喜欢同性的朋友，比如他最信任，最在乎，最亲也是给他致命一击的那个人……
　　苏殷墨看他不做声，笑的更加暧昧：“要是庄主不会，本楼教你如何？”
　　苏殷墨的声音让顾影辰回过神来“那倒不用，可能你苏楼主会的，还没在下多”
　　“哐当······”
　　盘子，托盘等落地声。
　　众人差异的看着自家的庄主，没想到啊~
　　“原来庄主还有这方便的研究，早知道就带点东西来和庄主讨论讨论了~”
　　在一开始的怔住之后，苏殷墨又恢复戏谑模样。
　　“······”
　　楼兰转过头去，不再看那边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心里默默念叨：第二局，苏殷墨完胜！

第五章针锋相对
　　“顾大庄主是什么意思？”苏殷墨挣了挣手上的绳子。
　　顾影辰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就拿起一旁的书靠在喜床上看起来“为了大家和谐的过了这个洞房，苏搂楼还是忍忍吧”
　　说完就不在理，不远处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苏殷墨挑眉，这个人果然有意思，照现在这个情况，他是完全的惹到自己了。
　　房间里点了龙凤喜烛，还有红色的喜帐和火红色的喜字，房间里有两个阁，现在他们在睡房的这一阁，苏殷墨旁边是桌子，桌子上有合欢酒，有桂圆和甜枣，几步之遥正对着的是张很大的床，红色的帐子床单，有金度的鸳鸯挂钩挂起帐子，一身白色雪衫的顾影辰斜靠在红色的喜床上，那头墨发倾泻下来，俊逸非凡的侧脸在暖黄的烛光下隐隐泛着水光······
　　苏殷墨想，世间还真有这么雅致的妙人，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高贵和优雅·····
　　房间里很静，和谐的静逸，红烛在燃到用金汁写的喜字时，顾影辰收起了书，在放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坐在那一动不动但是看着自己含着戏谑的人。
　　“苏楼主慢慢坐吧，我先休息了”
　　之后放下书，转身回到床边，放下红色绣花的帐子。
　　“顾大庄主~不觉得洞房是两个人的事吗~”苏殷墨笑的邪魅。
　　顾影辰手下脱鞋的动作不停“所以楼主才会在房间里”
　　“········”
　　顾影辰看了苏殷墨最后一眼，就放手让帐子倾泻而下，挡住了那人冷了不少的目光。
　　真是有趣——
　　天下第一楼的楼主苏殷墨是绳子就能困住的人吗？当然不是，不然他天下第一的名号就该换人了·····
　　顾影辰其实并没有睡深，所以当一阵劲风袭来时，他闭着眼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
　　慢慢的睁开眼“苏楼主不睡了吗？”
　　语气平平淡淡，根本不在乎自己刚才还将人绑在椅子上。
　　“本楼觉得受到那样盛情的款待有些受宠若惊，还是将那好事让给顾大庄主~”
　　说动就动，苏殷墨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是他没想到顾影辰居然武功不在他之下，而且让他诧异的是顾影辰很明显还隐藏了实力！
　　但是吃亏显然不是他苏殷墨会做的事，所以这床他占定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一掌我一腿，掌风凌厉互不谦让，最后结果是——
　　“轰——”
　　听到一声巨响，已经在外面守了大半夜的三个人立刻冲了进来，然后愕然的看到若无其事的从倒塌的，已经惨不忍睹的喜床中站起来的顾影辰，以及来不及站起来，仍然坐在已经破碎的床上，衣衫不整的苏殷墨。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自家庄主，看其很淡定的在整理身上的缛衣，然后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外衣···
　　这是？众人惊愕，刚才发生什么了？
　　“你就不会温柔点吗？”
　　地上那人娇羞的挑眉细语道。
　　这是什么意思！楼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顾影辰不以为然，系好衣服的襟带道：“苏楼主也不见得有多温柔——”
　　“碰——”
　　这下楼兰一头撞到了门板上。
　　经这么一出，这房间是不能住人了，顾影辰转身去水墨阁，至于苏殷墨？笑话！当然跟着顾影辰，他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难道庄主袖子真的断了？”
　　楼兰不禁感叹，却遭到一旁城殇的冷眼，已经弱水吓人的杀气。
　　顾影辰推开水墨阁的房门走了进去，苏殷墨在其后·····
　　“既然苏楼主这么喜欢本庄的床，那这里的床就让给苏楼主”
　　说完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走到一边的软榻上和衣而眠。
　　苏殷墨勾起嘴角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床边，一下子舒服的倒在床上，转了一个身将脸埋进软枕里，深吸了一口气·····
　　莲花的香味？真是这个男人才会喜欢的东西——
　　顾影辰等了一会，感觉床上那边的人没动静了，于是抬手微使内力熄灭了房间里的灯，接着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但是很快在适应黑暗之后就会发现房间里被月光照的莹莹发亮，温柔的光晕像轻纱一样抚过屋子的每一件事物，包括睡在软榻上的人和床上的人，淡雅的莲香中带出丝丝海棠妖娆的味道。
　　第二日一大早，逸水山庄还沐浴在早上的晨露中，山里的早上有些凉意，空气倒是清新得很……
　　伺候的下人一大早就在水墨楼外面等着，毕竟是新人，这下人还是得小心伺候着，虽然庄主成亲的事突然了些，好歹昨天新进门的也是夫人，虽然身为男子多少惊人了些，但是顾影辰一向在庄里的威严就很高，下人们都服他，再者逸水山庄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庄主的恩惠和救济，这知良心的人还是很多的……
　　在他们眼中，逸水山庄就是他们的家，庄主就是他们的主子，有庄主，**来了也没用，这里他们只认庄主一人……
　　所以即使庄主娶回一个男人，他们也只是最开始惊讶了番，如今人都娶回来了，那就是庄主夫人，不能怠慢！
　　顾影辰一晚上并没有深睡，一个武功和自己差不多，目标不明的人和自己呆在同一个屋子里，不可能毫无防备的，他想床上那人一晚上也不一定睡着了。
　　外面的人一大早就站在门前，要是平时顾影辰会让对方进来，但是今天他心里有些烦躁，这是少有的情况，从来这里之后，自己的心境很少发生很大的起伏，他坐在软塌上看了眼床上背对着自己的人，这个人来的目的很明确，自己这里有他要的东西，但是顾影辰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好像事情总是包裹着一层薄雾，明明可以看清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答应苏殷墨的要求。
　　事情要是出了自己掌控的范围，顾影辰通常都会变得特别冷静，这样才能防止自己或许被动，过去作为单氏继承人是这样，现在是顾影辰也一样，习惯这种东西就像灵魂中带出来的东西，即使换了一个躯壳也没办法改变……
　　“进来吧……”
　　话音刚落外面的丫头就端着铜盆进来了。
　　“庄主”
　　进来的丫头一身绿色白底的衣裙，行礼时裙摆划出一丝涟漪。
　　“嗯”
　　顾影辰微微点头，站了起来，还没走几步旁边就传来一丝带着魅惑和慵懒的声音。
　　“顾大庄主早啊～”
　　顾影辰侧头看他，墨色的头发倾泻而下，红色的衣衫有些凌乱，露出纤细的锁骨，头上的红莲印记好像淡了些，脸庞透露出桃花粉的色泽。
　　只是一刻，顾影辰便收回目光淡淡的道：“苏楼主昨晚睡得可好？”
　　苏殷墨用手撑着头，看着对面的人睡了一夜，衣服竟还整洁妥帖得像刚穿上去的一样，微抬眉懒懒的道：“不好～”
　　顾影辰净手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问道：“何处令苏楼主不满？”
　　“有人昨晚太不温柔，而且好好的喜床变成这种颜色的床被，实在让人不大舒服~”
　　说着还嫌弃的扯扯被子。
　　顾影辰不语，只是旁边的丫鬟可能是误会什么了，嘴角含着笑，脸也有些羞红。
　　当一切都弄妥帖后，丫鬟就走向苏殷墨准备伺候他起床，结果苏殷墨摆摆手示意她走开。
　　之后坐直了身子，张开手臂对顾影辰道：“顾大庄主替本楼更衣可愿～”
　　神情甚是暧昧，他就是要戏弄一下这个做事温文儒雅，面无表情的人。
　　旁边等着伺候的丫鬟，脸更加红了，一大早就看见庄主和庄主夫人打情骂俏，确实有些激动。
　　显然苏殷墨小瞧了顾影辰……
　　面对他的故意刁难，顾影辰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看着他道：“夫人想我怎么伺候？你那身衣服不是昨天礼成的那件吗？今天怕是不能穿了，不然我给你脱了再换一套吧”
　　那声夫人先是让苏殷墨自己一惊，接着他又笑起来……
　　顾影辰？好一个有趣的人，这次自己怕是遇到对手了……
　　苏殷墨也不是省油的灯。
　　“难道夫君昨天没有要够？”神情之妩媚，声音之娇切，让一旁的丫鬟想落荒而逃。
　　调情做戏顾影辰不敢说自己是在过去圈子里，玩的最出色的人，但是也绝对不差。
　　微弯起嘴角，缓慢的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抬起对方削瘦的下巴，漆黑的眼眸对着对方戏谑的眼，微启唇道：“难道不是夫人你欲求不满吗？”
　　“哐铛——”
　　一声闷响，两人转过目光看向声音处，只见楼兰扶着额头，一脸痛得扭曲的表情。
　　“庄主夫人好……”
　　“夫人早……”
　　“夫人……”
　　“庄主夫人……”
　　从早上一直到中午，从出房门开始，苏殷墨见过的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夫人——好！”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楼兰咬着筷子目光专注！
　　庄里面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很大的规矩，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与庄主同桌的就是弱水他们四个人，只是今天加了一副碗筷……

第六章君子之交
　　今天饭桌上诡异的气氛，不知道当事人有没有感觉到，但是身边的人是感觉到了。
　　“来～夫君吃菜～”
　　“夫人不用如此热络，由夫君我照顾你较好，来，尝尝这个——”顾影辰见招拆招。
　　“这怎么行呢？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夫人！二字～”其中夫人两字说的很重。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欠。
　　最后“啪”
　　筷子折断发出的清脆声，打断了上面诡异的画面。
　　“我吃好了，庄主夫人请慢用……”
　　冷冷的说完后就决然而去。
　　楼兰后怕的看了看被弱水折断的筷子——女人吃起醋来果然可怕！
　　·······
　　在昏暗阴冷的地牢里，散发出铁烫皮肉的焦煳味，鞭子抽打在身躯上的声音和凄惨的哀叫声——
　　陈四一直在地牢中做审问犯人的事，无能嘴多么硬的人，他都会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但是很显然眼前这个刚刚被送进的人，骨子不是一般的硬，无能他怎么折磨他，这小子就是不开口。
　　“呸！你奶奶的！”陈四忍不住的咒骂了一句。
　　跑到一边喝了一碗酒，架子上的那个小子已经半死不活了，再折磨下去恐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陈四心里正烦着，地牢的门这时从外面打开了，一个锦衣白衫的人踏着缓慢的步子从上面走下来，后面跟着一个紫衣玉冠的男人。
　　陈四一见来人，连忙迎了上去哈腰行礼道：
　　“庄主！楼公子！”
　　顾影辰淡淡的看了架子上的人一眼，然后问道：“怎么样？”
　　陈四有些迟疑的说不出口。
　　顾影辰见他这般也就没有再问，向前走了两步，那人已经半死不活了。
　　他微微侧身道：“弄醒他”
　　“是”
　　陈四去舀了一桶掺了盐的热水，走过来勐的泼向那人。
　　“啊——”
　　一声凄厉的声音顿时在地牢中响起。
　　顾影辰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平淡的像无风的湖面。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还是不说？”
　　顾影辰的声音很淡，就像是问一个人，今天天气如何？
　　“呸！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嘴角流着血污的人继续反抗。
　　“你个死小子——”陈四上去就要给他几鞭，却被顾影辰抬手制止。
　　“楼兰”顾影辰轻开口。
　　“是~”
　　架子上的人，惊恐的看着这个穿着紫衫的男人面上带着浅笑，但是那样的笑容却让他遍体生寒。
　　楼兰笑得无比邪魅的拿出一个锦盒，他把锦盒在架子上的人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慢的打开。
　　里面有两个格子，中间用一个木板隔开，一半红一半黑。
　　架子上的人惊恐的发现，那些红黑的东西在蠕动，像是很多细小的虫子。
　　楼兰看那人吓得浑身发抖，于是安抚的笑道：“别怕~这东西是宝贝~”
　　说着就拿盒子凑近架子上的人。
　　架子上的男人顿时看清那些真的是虫，而且数量多的数不清——
　　那人立刻苍白了脸，瞪着眼僵硬的看着笑的异常诡异的楼兰。
　　楼兰把盒子凑近他耳朵，像是夫子解释学生的语气慢慢道：“这红色的叫血蛊，专门钻人的耳朵，从耳朵里面进去后，它会慢慢的在你脑子里面做窝，产子繁育后代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吃空你的脑子~”说着还笑得异常开心。
　　架子上的人仿佛看到了魔鬼，带着好看皮囊的人魔。
　　“你别担心~我还没说完~这白的呢？叫死蛊~喜欢从这里钻进去~”楼兰笑着指指他身后“然后爬啊~爬~爬到你肚子里，然后慢慢的长大~长到很大~直到撑破你的肚子~”
　　架子上的人已经彻底蒙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一旁的陈四也忍不住的摸摸胳膊，这太恶心了，亏楼公子还像介绍自己宝贝一样。
　　再看看旁边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生在那的一汪寒潭。
　　楼兰说完后就将盒子慢慢倾斜，那些虫子慢慢的积到一边，架子上的人，面露惊恐的看着那些快掉到他身上的虫子，以及耳边传来楼兰阴森的笑容。
　　“我说！我说！”
　　那人彻底被逼的崩溃大叫。
　　楼兰手一停，笑着收回盒子道：“早说嘛~就不用这么麻烦嘛~”
　　说着退后一步，露出身后的顾影辰。
　　顾影辰头也不转，背对着人道：“说吧”
　　···········
　　说完后架子上的人开始求饶，顾影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慢慢迈开步子向外面走去“楼兰”
　　“是”
　　不明所以的人看着那人慢慢消失的背影，之后是那个叫楼兰的人，诡笑的慢慢靠近自己。
　　“我的那些宝贝饿了~你好好照顾它们哦~”说着整盒都倒向男人。
　　“啊——”
　　顾影辰出了地牢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趁着皎洁的月光，一个人走在通往水墨阁的小径上。
　　这条路是由细小的石子铺成的，光熘熘的石子在月光下泛出水光。
　　清冷修长的身形在小径上慢慢的走着，像是在散步，但是多少显得孤单了些。
　　小径两旁是参天入云的竹子，突然顾影辰听到幽幽的琴声，带着浓浓的怀恋和寂寞。
　　想了想还是转了脚步的方向，但是后面传来清莹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过来坐坐？”
　　只是稍微停了一下，顾影辰就向琴身的方向走过去。
　　竹林里有个石桌，桌子那有四个石凳子，有时候顾影辰也会过去坐坐······
　　但是今天坐在那的是一身蓝衣的烙樱以及一把古琴。
　　见顾影辰过去，烙樱收回手指为他倒了一杯清茶，顾影辰坐了下来但是却没有碰那杯茶。
　　“怎么？怕我下毒？”烙樱放下茶壶浅笑。
　　“不”顾影辰淡淡的开口。
　　烙樱知道他不喜说话也就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而是坐在对面开始弹琴，轻轻扬扬的调子，带着说不出的伤感。
　　“你一点都不像你父亲”烙樱突然开口。
　　顾影辰不语——
　　烙樱又加了一句“和你母亲也不像”
　　这时顾影辰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拿起刚才的那杯茶将它倒了一半在地上，然后又伸手去拿茶壶为杯子蓄满茶，做完这一切后他微微抬头看向烙樱“你觉得刚才两杯茶一样吗？”
　　不像是要得到烙樱的答案，而是要准确的告诉他，脱离了茶壶，那这杯茶就和茶壶里的不一样，而只倒了一半只是因为顾影辰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是原来的顾影辰。
　　但至于烙樱看没看懂，他不在意，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烙樱显然只是明白了一半，但是看着顾影辰这么平淡的表情不禁问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对我有利用价值，你可以说说看”
　　“你！”烙樱很不满他的态度，但是毕竟是他们对不起他，她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她叹气道：“你知道那个苏殷墨来这里显然不会没有目的”
　　“然后呢？”顾影辰没有看她。
　　“你就不想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林里起了风，带着花香，有桃花有莲花还有——海棠。
　　顾影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但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就不怕他背地出招？”
　　“怕有什么用？”顾影辰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烙樱。
　　那双眼睛太黑太深，根本看不出那里面有什么，烙樱愣在那，任风吹起自己的头发和衣摆。
　　“你不相信我？”烙樱突然问。
　　顾影辰低头一笑，很淡“烙樱教主有什么值得在下相信的？”
　　“我是——”
　　“你是何人其实于我没什么意义”
　　顾影辰说得很淡，但是却不容人反驳。
　　烙樱半张着嘴看着他，像是想将他看穿，但是面前的人就像一潭湖水，静的可怕。
　　最后她像是放弃了，缓慢的站起身子，将琴抱在怀里，细细的抚摸琴弦，像是在抚摸思恋的人，呢喃的说道：“是我们错了”
　　说完就衣摆翩飞的踏月而去······
　　顾影辰没有什么表情，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杯子蓄满茶，慢慢的放在自己对面，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子浅浅的道：“都站那么久了，不出来坐坐？”
　　话音刚落，从林子里面飞出一个人，红衣迎月盛扬——
　　“我很想知道为何顾大庄主每次都能发现我？”苏殷墨在对面坐了下来。
　　顾影辰但笑不语，只是摇了摇手里的杯子。
　　“这茶真香——”
　　一句没有头绪的话，但是苏殷墨马上领会过来，挑眉道：“我身上的味道？”
　　顾影辰放下茶杯，敛着眼看他“苏楼主喜欢海棠？”
　　苏殷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高挑眉看着顾影辰：“顾大庄主好像对莲花也情有独钟”
　　“彼此彼此——”
　　说完两个人都不在说话，顾影辰静静的坐在那，闭了眼，像是睡着一般。
　　苏殷墨也不在意他，他不喜欢喝茶这种东西，相对于这个他更喜欢酒，醇香绵厚的感觉。
　　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苏殷墨开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来逸水山庄？”
　　“苏楼主愿意告诉我？”顾影辰眼不睁。
　　“不愿意”苏殷墨答得轻快。
　　顾影辰浅笑，却不再说话。
　　林子里静逸的只听得到水滴落的声音。
　　“你真是奇怪”苏殷墨突然开口道。
　　“苏楼主何出此言？”顾影辰睁开了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平淡无波。
　　“静的像潭幽深的湖”苏殷墨笑道。
　　然后突然起身倾身压向顾影辰，在两个人的脸快碰到一块的时候停了下来，苏殷墨笑着看着，面前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的人道：“果然有意思——”
　　然后快速直起身，挥袖转身，火红色的衣服在空中划出一段凌厉的弧度。
　　那样的笑高傲又放肆，是顾影辰一辈子也学不来的，突然想到牢中那人的话。
　　“苏楼主可愿随我去兰阳？”
　　走了几步远的苏殷墨听到顾影辰的话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转身看到顾影辰的目光仍然看着前面，根本就没有看向自己，突然来了性子——想撕下这个人裹在外面的这层皮。
　　挑衅的弯起嘴角，不远处沐浴在月光下的人，白衣墨发随风而扬。
　　“荣幸之至——”

第七章相伴而行
　　顾影辰想，那个挑出这次事端的人无非就是想自己卷入江湖中，自己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他想通过自己达到一个目的。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陪对方慢慢玩——
　　兰阳是逸水山庄旗下堂口的一个重要的分舵所在地，事情的起因就在这里，顾影辰当然不会无故去招惹慕容红阁，这件事现在很明白是有人故意挑起天下第一庄和天下第一楼的矛盾，坐等渔翁之利。
　　有人一夜之间杀了兰阳分舵白虎堂的所有人，只要和白虎堂有点关系的人都被一刀割喉，连家里的老小都没有放过，并且现场还留下慕容红阁的行令——红绫笺。
　　顾影辰派弱水去查这件事，恰好遇到慕容红阁的人，他们一上来什么都不问就出了手。
　　逸水山庄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纠之！
　　但是苏殷墨说根本没有下这道红绫笺，所以要想知道为什么？就得去一趟兰阳。
　　城殇被留在庄内处理事情，其余三首跟着顾影辰去兰阳，加苏殷墨一个——庄主夫人！
　　“我也想坐马车~”楼兰骑着马凑近魑魅。
　　魑魅理都没有理他·····
　　“没人性——”楼兰抱怨了一句，又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弱水。
　　不过只是快速一瞥，他就收回目光了。
　　现在弱水的目光就能吓死他身上的那些宝贝们~
　　都是后面的人惹得祸，想着还偷偷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
　　庄主一个人坐就好了嘛~结果苏殷墨也坐进去了，不知道现在两个人在马车里面做什么~
　　楼兰在这边胡思乱想，马车里面却又是另一幅景象。
　　“庄主不觉得闷～我们到兰阳还有两日～”一身红衣的苏殷墨斜倚在马车里笑的邪魅。
　　顾影辰闭眼不想和他搭话，只要搭了他的话就得没完没了了……
　　但是很显然苏殷墨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打发的，所以当一双手抚上顾影辰身时，他睁开了眼……
　　“苏楼主很闲？”顾影辰嘴角上挑，表情有些阴森。
　　“有点～”苏殷墨似墨的眸子带着戏谑……
　　“那不如来做点有趣的事……”顾影辰的目光似月盈。
　　“好吧～”苏殷墨挑起细眉挑衅的答道。
　　楼兰觉得他应该到马车里面去坐着，观察庄主和苏殷墨之间的战争，总好过于在魑魅和弱水中，被夹着闷死要好，正失落时身后突然一声巨响，楼兰连忙回头。
　　尘土四起的木屑中，两个人的身影冲破马车的顶部而出，一红一白……
　　“顾大庄主好像急了点～”苏殷墨掌风袭向顾影辰胸口……
　　顾影辰侧开身子……
　　“苏楼主盛情相邀，怎么能不急切……”顾影辰跃起翻身，错开苏殷墨凌厉而来的红绫。
　　“过奖……”
　　“谦让……”
　　最后风静云止……
　　两个人同时落在马车顶上的空支架上，背对背站立——
　　楼兰看得目瞪口呆，至于弱水，面色依旧冷然，只不过也有些凝重，魑魅带着银色的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也是惊讶……
　　好厉害的功力……
　　“顾大庄主不愧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苏殷墨转过身来……
　　“苏楼主谦虚了……”顾影辰背着手也转过身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那是高手才有的心灵感应，高处不胜寒，武功到了一定高度再找不到人挑战时，那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寂寞，他们都懂，但是也都明白他们不能做对手，只能做敌人……
　　两天很快就过了，到兰阳的时候是晚上，经过上一次后苏殷墨安分了很多，这路上也没找顾影辰打架，但是调戏到不少，不过两个人互不相让……
　　原来兰阳分舵的人全部被杀，现在的人都是，弱水又调过来的，而现在兰阳分舵的舵主叫张珏，是个谦谦细和的君子。
　　现在遍布在天下各地逸水山庄的人都知道庄主娶了慕容红阁的楼主，这听起来是有点骇人，但是当张钰看到苏殷墨时就明白庄主为什么要娶一个男人了，长得如此容貌确实没几个女子能比得上，但是听说庄主也是天下难得的美人。
　　张钰也没有见到过庄主的真容，通常有任务都是魑魅主子和弱水主子下达的。
　　所以这次庄主亲自来这里，他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但是张钰这次却没有见到庄主，只见到了随弱水主子一起来的庄主夫人，听说庄主和魑魅主子直接去了堂里，也是，毕竟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是有些事要庄主去处理……
　　第二天一大早弱水和苏殷墨就带了人去找顾影辰汇合……
　　但是没见到楼兰和魑魅，顾影辰派他们去做另一件事了……
　　当初所有被杀的人，尸首都是弱水派人来收殓的，都葬在兰阳郊外的十里河，十里河原来是个庄子，但是后来没落了，就成了藏坟的地方。
　　顾影辰们到的时候，正有一家死了人赶过来的人家，那些冥币和白色的纸钱漫天飞扬，天气有些昏暗，那群人哭哭啼啼的从他们身边过去，跟着的人马多少手上都沾了不少血，遇到这样的情况，脸上都有些变化……
　　苏殷墨看旁边顾影辰的脸色，仍然是面无表情。
　　“顾大庄主心里没有异吗？”
　　“苏楼主，何出此言？”
　　苏殷墨听他这番问，面上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将目光投向那群送丧的人“身在江湖，血雨腥风，你不知道哪天哪里躺着就是你”
　　天空白色的纸钱弥漫了人的视线，只听顾影辰浅笑道：“要是怕这些，当初为何要踏进来？”
　　然后听他又说道：“难道苏楼主怕？”
　　“顾大庄主认为呢？”
　　“如果苏楼主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那这个词真要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哈哈哈……不愧是顾影辰，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苏楼主过奖了！”
　　“那是顾庄主动手？还是本楼来？”
　　顾影辰眼角微含“苏楼主选吧……”
　　话音刚落，刚才那批送丧的人突然脱下身上白麻的行头，抽出寒光芒芒的尖刀向顾影辰们冲过来……
　　刚才听着顾影辰和苏殷墨的对话，还云雾不明的人这时一下子都反应过来——
　　“吟——”凌空而来的龙吟震天。
　　“啊……”
　　一条人队被弱水的苍龙鞭掀翻在地。
　　弱水之所以被称为四言之首，除了冷血的性格还有她的武功，她的龙吟鞭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且龙吟鞭打在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是你的的全身经脉几乎全部被折断，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七孔流血而死，在死之前受疼痛的折磨，是活活疼死的，这也是有人称她心狠手辣的缘故。
　　那些被鞭打到的人只是稍微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就不在动弹了，苏殷墨见那些人全部脸色青黑，眼睛嘴巴耳朵里全部流出淤黑的血来……
　　根本没有他出手的机会，那些人几乎全部死在她手里……
　　待弱水收回鞭时，苏殷墨抬起手臂，挑高眉看向那个一身雪色衣裙的人轻佻道：“女人果然可怕～”
　　说完后还笑的不怀好意的看了顾影辰一眼……
　　顾影辰没有在意他的调侃，而是对他说道：“苏楼主不想知道这些是什么人？”
　　“顾大庄主觉得别人既然伪装过来杀我们，会留下一些信息？”
　　“不是我们”
　　没有回答苏殷墨的问题，而是纠正一个事实。
　　苏殷墨停下来看着他……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前走去……
　　“那些人是来杀苏楼主的……”
　　苏殷墨有片刻诧异，他又看了看地上已经死透的人，若有所思……
　　这群人的武功不差，但是要是想靠他们杀了自己这无疑是笑话，只是不知道谁出了这么一批人来杀自己？
　　再转头看顾影辰身影时，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后面跟着楼兰和弱水他们……
　　苏殷墨站了一会儿，然后扬衣离开……
　　他从来不会庸人自扰，但是他也从来不会允许姑息养奸……
　　顾影辰站定，面前这一排排刻在木板上的名字，他一个也没有听过，但是这些死的人却全是他逸水山庄的人，逸水山庄向来恩怨分明，所以他不会让那个把刀子悬挂在他头上的人过得逍遥自在……
　　“挖开……”
　　顾影辰声音带了丝冷意。
　　后面跟着一起来的人这时才上前，拔了那些墓板然后下锹一点一点的将那些坟头挖开……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二十几首尸体被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毕竟死了有一个多月了，尸体身上发出很难闻的恶臭，而且都已经开始腐败了，甚是恶心……
　　有不少人撇开头，不忍看地上这些腐尸……
　　顾影辰面不改色，看着地上的尸体对苏殷墨道：“苏楼主不去看看……”
　　苏殷墨脸色也有些凝重，他慢慢的在靠边的尸体边蹲了下来，细细看了那道脖子处的细痕。
　　看完一具后又转向另一具，直到看完最后一具尸体，顾影辰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他做完这一切，最后面色冷然的站了起来……
　　顾影辰没有问他，旁边的人也站着不敢出声，现在事情很明显，不需要多说什么……
　　慕容红阁有道死令，而执行这道命令的是红阁里最精锐的暗卫，那批由楼主亲自培养的死士，除了楼主不听任何人的命令，而指使他们这道死令的信物就是——红菱笺。
　　不完成任务以死复命，所以称之为死令！
　　这批人执行任务杀人时有个特点，就是一刀致命，刀伤在脖子处，比柳叶还要薄的厚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所以江湖给这种招式起了一个名字——封喉柳刀。
　　眼前这群人全部死于封喉柳刀之下——是慕容红阁的死令没错，但是苏殷墨没有说谎，他从来没有下这道死令。
　　苏殷墨站在上方看着顾影辰，冷冷的道：“今日之事本楼来日一定给庄主一个交代，现在本楼有事回慕容红阁一趟，先告辞了——”
　　说着就要走，……
　　四周突然起了一阵很大的风，这风来的奇怪，弱水抽出龙吟鞭，那些跟来的侍卫都警戒的看着四周，顾影辰目光有些冷，苏殷墨这时也走不了了……
　　“嘻嘻……呵呵”
　　“嘻嘻……嘤嘤……”
　　四周传来很多笑声，不像正常人的声音，尖尖细细的，有的像小孩子的哭声，有的又像婴儿的笑声，老人嘶哑的嗓音，女人尖锐的叫声……

第八章桃鬼六老
　　那些笑声乎远乎近，跟着的侍卫忍不住的手抖脚软，留着冷汗看着四方。
　　苏殷墨本就心情不好，现在碰到有人做鬼心里着实恼怒，但是现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他也不能贸然行动。
　　刚移了一下步子突然一张脸凑到自己面前，苏殷墨一抬手火红色的红绫冲出袖子，但是那个笑脸竟然轻易避开了！
　　苏殷墨心里一惊，离自己如此近的距离居然这么轻易的就避开了自己的招数，而且速度快的竟然连自己都没看清楚……
　　这时那像弥勒佛的胖脸又一闪而过，苏殷墨一掌就噼过去，但是却是噼倒了前面的一棵大树……
　　接连几次后苏殷墨心里顿时一股火直窜，那个人就像戏弄他一般，每次打过去的时候都不见人影。
　　不知不觉起了很大的白雾，将周围一切事物都慢慢的吞食掉，到整个眼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嘤嘤……”身后！
　　苏殷墨侧着身子勐的一掌，却是打在空气中，什么也没有。
　　再好的耐性这个时候也磨完了……
　　突然四周都是那个弥勒笑脸，笑声在四处横冲直撞的闯入耳朵里，前面！后面！左边！右边！
　　好像打不尽一般，苏殷墨眼睛一眯，正要再次发出红绫时身旁一个人抓住了自己手腕。
　　“慢着——”
　　苏殷墨侧头，看到顾影辰深沉着目光看着四周“静下心来仔细辨别他的方向”
　　闻言苏殷墨收了力，平息了气息，这一片大雾中四周不见一个人，除了身旁的顾影辰这里还有一个人！
　　勐然睁眼“唆——”一声锦帛摩擦的声音，大雾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苏殷墨微用力收回红绫……
　　只停了一会儿那笑声又响了起来，而且现在不止一个。
　　“桃鬼六老？”
　　苏殷墨听到身旁的顾影辰轻轻呢喃道。
　　“不可能，桃鬼六老很多年前就退隐江湖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苏殷墨皱起细眉看向他。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入白茫茫的大雾中淡淡的道：“传言桃鬼六老中的笑鬼，阴鬼，殁鬼擅长千里传言和百步迷宫，一里回雾果然不假”
　　苏殷墨显然不相信这里的真是桃鬼六老，桃鬼六老他是知道的，当初江湖上闻六老没有人不胆寒的，他们杀人不眨眼，六个人武功高深莫测，而且说是有六老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其中的桃鬼，听说他是六个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但是数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被人杀了，也有人说他们因为罪孽太深终是不得善终，但是这也只是人们的传言，最终也没人说他们到底哪去了。
　　“哈哈哈哈哈……顾庄主果然好眼力！阴鬼！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我们”大雾里突然传来一个人粗汉子的声音。
　　真的是桃鬼六老，苏殷墨拿红绫的手不由的一紧。
　　握着他手腕的顾影辰察觉到了他微妙的感觉，只是微微的紧了紧握住苏殷墨手腕的手。
　　苏殷墨微侧头看他，却见顾影辰正看着大雾中的一处。
　　“嘤嘤……是啊……我们哥俩好久都没有出来过了……”这时说话的是个像婴儿般发出尖细声音的人
　　“既然来了，那各位何不出来见见，各位难道仅仅就为了困在下于这里？”顾影辰声音仍然是淡淡的，但是其中却有些冷意。
　　过了很久大雾里的声音才又响起，不过这时换成了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呵呵……顾庄主的大名，我们哥俩几个大有耳闻，今天我们哥俩只是来向顾庄主讨两件东西……”
　　“何物？”
　　“一件是烈焰红绫，另一件就是你身旁的这个人……”
　　“呵呵……”顾影辰发出轻笑的声音。
　　苏殷墨下意识的挣开身边的人……
　　顾影辰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苏殷墨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大雾处说道。
　　“各位这么看得起在下？”
　　“顾庄主是什么意思？”那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影辰看了苏殷墨一眼，笑道：“一个是我刚过门不久的夫人，一个是关系我逸水山庄存亡的信物，你们觉得在下会给你们吗？”
　　刚刚还温温淡淡的声音这时已经完全冷然……
　　“那可由不得庄主你了！”粗犷的汉子音和尖细的婴儿声突然一起响起。
　　一道劲风划破空气而来，顾影辰抓住苏殷墨快速闪开……
　　苏殷墨只觉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一把通身泛着寒气的冷银利剑就横在自己前面……
　　苏殷墨没见过顾影辰使用武器，可以说自己和他动手时他很少主动攻击，所以看到他手里突然拿了一把剑，心里有些诧异……
　　“在下的东西，在下说不给，谁也别想染指”顾影辰看着四周拉着苏殷墨退了一步。
　　“呵呵……”四周笑声乍起。
　　“嗉——”丝一样的东西闪过，顾影辰及时的用剑一挡……
　　“哐铛……”一声……
　　手里的剑被甩了出去，顾影辰冷眼……
　　那东西太细，像头发丝一样，而且好像有弹性，那人出招又快，这样除了声音很难判断那种东西从什么地方袭过来……
　　苏殷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敛起眼睛关注着四周，突然左边有风划过，他手一扬，手里的红绫就绕上了那种东西……
　　“顾影辰！”
　　不用他提醒，顾影辰一掌内力朝着红绫的方向扫过去！
　　“啊……”大雾里发出一声哀嚎，与此同时顾影辰感觉左手手腕一紧，像是被什么缠住了。
　　苏殷墨手上的红绫也顿时轻飘飘的垂落下来，只是不知怎的拿着红绫的右手手腕一紧，他下意识的看向手腕却什么也没有……
　　“顾影辰，你别不知好歹，今天的仇来日我们六老一定奉上！”
　　这时从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得像锯木头的声音，声音里掺杂着怒意和气急败坏的声音。
　　顾影辰向前走了两步，白玉似冠的脸颊波澜不惊“那在下恭候六老的大驾……”
　　“哼！咱们走！”
　　雾里话音刚落，大雾便像绸缎一样被扯开，周围的事物也一点点的呈现出来……
　　“庄主！”
　　顾影辰回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脸着急的弱水，原来她就留在这里，只是刚才一点声音都没有，就似被关在挨着的两个箱子里，要不是他闻到苏殷墨身上的香味也不可能在雾里找到他——这一里回雾果然厉害！
　　弱水走了过来“庄主刚才怎么突然不见了？”
　　“刚才的雾作怪，其他人呢？”
　　说话时发现刚才和弱水一起的几个人都不见了。
　　“刚才起了很大的雾，把人都隔开了，我听到雾里传来两个老头的笑声，还有其他人的惨叫声”
　　弱水解释……
　　顾影辰看她样子像是经过一番恶斗，突然又想到她的话“两个老人的笑声？”
　　“怎么？”
　　弱水疑惑的看向顾影辰，想了一下她又说“两个老头的声音，但是和我打的只有一个老头”
　　“我们听到了四个人的声音”一旁的苏殷墨走了上来。
　　顾影辰皱起剑眉“有一个没有出现”
　　“你说桃鬼”
　　“你也发现了”顾影辰将目光投向苏殷墨。
　　苏殷墨笑了一笑，将地上捡起的冷剑递给顾影辰“五个人的实力就够我们喝一壶，那六个人集齐了估计我们今天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苏殷墨说的没错，顾影辰没有反驳，这五个人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是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们为何也要烈焰红绫？”
　　听到顾影辰轻语的弱水一愣，这帮人也要烈焰红绫？她立刻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苏殷墨。
　　“别这么深情的看着本楼，我不喜欢冷冰冰的女人～”
　　苏殷墨迎上弱水不善的目光说道。
　　“哼，江湖上知道这东西在逸水山庄的不超过十个人，你是第一个跑来逸水山庄要这东西的，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人，你最可疑……”弱水拿着鞭冷冷的看着苏殷墨。
　　“你都说差不多有十个人了，这说的准是哪个人吗～”苏殷墨冷笑的看着她“还是～”
　　走过去趴在顾影辰肩上“你妒忌本楼成了你们庄主的夫人～”
　　弱水不怒反笑“一个男人，自认雌伏别人身下承欢，不愧是慕容红阁的楼主”
　　一道冷风划过，顾影辰刚要出手却还是慢了一步……
　　“啪……”清脆的一声。
　　苏殷墨收回手，凉凉的看了一眼嘴角溢血的弱水“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那苏楼主觉得弱水说错了什么？”
　　苏殷墨回头，看到顾影辰含怒的冷眼“呦～心疼了”
　　看到顾影辰动怒，苏殷墨心里有点高兴，他就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忍多久……
　　“我还是劝苏楼主安分点”顾影辰冷眼的看着他“如果我没猜错，苏楼主似乎得罪了什么人，现在被人下了追杀令”
　　“那怎么办？都怪你硬娶我回来～”
　　“楼主是不是说错了，我应该没有承诺要娶楼主的事……”
　　“我说有～那就是有”苏殷墨嘴角露出冷笑的看着他……
　　顾影辰也不是善良的主，现在卷进这么多事里，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苏殷墨看……
　　意见不同，分歧太盛的直接导致现在两人之间烽火硝烟……
　　顾影辰捏着手里的剑定定的看着前面的人，苏殷墨藏在袖子里的手也紧握红绫……
　　弱水看着围着两个人起的风沙，唿啸的风掀起两人的衣摆，墨发飞扬……
　　“铿锵……”
　　剑锋和红绫撞出火星……
　　两个人像一闪而过的流光……
　　“砰——”
　　“哐铛——”
　　“锵——”
　　兵器相向碰击发出尖锐的声音，这是顾影辰和苏殷墨第一次正面交锋，前面几次都是苏殷墨进，顾影辰退，只是这次顾影辰生气了——苏殷墨在他面前太放肆了！
　　打斗中苏殷墨弯起嘴角，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苏殷墨从来不需要别人相让……
　　“铿锵——”苏殷墨的红绫缠上了顾影辰的剑……
　　勐的发力，手里的剑快速的旋转起来，顾影辰放手对着剑柄一推，剑如离弦的冷箭“嗖”的一声顺着红绫而上！
　　苏殷墨眼睛微缩，迅速后退，但是剑气太凌厉“哗啦——”一声，裹着剑身的红绫被震成碎片……
　　苏殷墨冷笑……
　　顾影辰一跃上前抓住剑柄反手一招……
　　苏殷墨快退，这时又一段红绫从他右手衣袖中窜出来，直击顾影辰腰身，顾影辰挥剑就砍，突然左手手腕一紧一股劲力一拉，他手里的剑顿时偏了方向，勐然抬头看到苏殷墨错愕的伸着右手正向他扑来，剑尖直指他胸口……
　　想都没时间想，顾影辰条件反射的松了抓剑的手……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扑进了自己怀里……
　　“哐铛……”剑落在了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空中受到撞击的两个人一起跌落在地……

第九章千里结
　　顾影辰受到苏殷墨一撞，也没来的及收力，就这么两个人相叠的跌落在地……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的太快，在下面观战的弱水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反应过来的弱水连忙上前……
　　“能……不能先起来……”这时顾影辰也不能维持面无表情了，从那么高的地方硬生生的摔下来，而且他还是被人当垫底的那个……
　　苏殷墨显然也被摔得有些迷煳了，恍惚的从顾影辰身上支起上半身……
　　“庄主——”弱水快速蹲下来，将顾影辰扶起来……
　　站起来后顾影辰怪异的看着苏殷墨，显然苏殷墨看他的眼神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苏楼主还擅长投怀送抱这一招”顾影辰斜着眼睛看着苏殷墨。
　　“你不用东西拉我手腕，我会撞过来？”苏殷墨冷笑。
　　“原来苏楼主不止会投怀送抱，说谎的技术也这么好……”
　　“本楼没有说谎！”说着还激动的将右手往上抬。
　　顾影辰只感觉左手手腕一痛，就诡异的看到自己左手被一股力拉起来了……
　　呃？
　　两个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顾影辰试验性的将胳膊往后勐的一拉……
　　“哎呦……”
　　一声痛唿一个人就撞到了自己怀里……
　　苏殷墨抬头，就对上顾影辰一双不是滋味的眸子里……
　　苏殷墨勐的跳开，不信邪的拉扯胳膊……
　　那头顾影辰做了准备，用力稳住身形控制左胳膊……
　　两个人之间拉出三四步的距离就再也拉不开了，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细线绑着他们的左右手腕……
　　一旁的弱水也看出异端，撕碎了裙摆一块白纱，向两个人的手腕之间铺去····
　　三个人惊讶的看着被悬挂在半空中的碎布，确实有一根很细的线缠在两个人的手腕上，只是这东西肉眼好像看不见······
　　“庄主？”
　　弱水疑惑的看向顾影辰，这是什么时候缠上去的？
　　顾影辰没有看她，迟疑了会然后拿起手里的剑就朝白布的地方用力的砍过去。
　　“哐当——”
　　顾影辰感觉虎口一震，再看一眼自己被弹出去的剑后看向苏殷墨“这是什么？”
　　苏殷墨瞥了他一眼“我还想问顾大庄主这是什么东西呢——”
　　··········
　　“千里结？”
　　顾影辰疑惑的看向楼兰。
　　楼兰连忙点点头，没想到他就和魑魅出去办了一趟事再回来时就看到庄主和苏殷墨面对面的坐着放杀气——
　　“照样子看这东西应该是传说中的的千里结”楼兰在屋子里来回走，边思考边说道。
　　“但是”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边上的两个人“这东西听说是桃鬼六老的啊，桃鬼六老都不在了，这东西哪来的？”
　　顾影辰的脸色有些难看，楼兰立刻闭嘴退到一边。
　　“这个有什么办法解开？”顾影辰冷冷的问。
　　楼兰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庄主的眼神然后诺诺的回答道：“不知道，而且这东西还有很强的弹性，会突然长到很长也会突然——缩在一起”
　　说完还看了看两个人已经贴在一起的手腕，示意就是这种情况。
　　开始没有发觉，看来是因为还没有收缩，现在？
　　看了看已经完全合在一起的手腕，顾影辰叹息——看来是缩在一起了。
　　“我去找桃鬼六老！”一旁的弱水突然出声就要往外走。
　　楼兰刚想说话一个人的声音就响起。
　　“站住！”
　　弱水回头看着顾影辰，那双溢水的眸子满是怒气，她不喜欢苏殷墨，他和顾影辰的距离太近了，那个人做了很多她所奢望但是却没勇气做的事！
　　顾影辰看着盛怒的弱水叹息道：“如果他们那么容易被找到，这么多年就不会好生生的活得这么好”
　　“那怎么办？难道庄主想一辈子和他绑在一起吗！”
　　弱水有些气过了头，等看见顾影辰瞬间冷下来的眼神时她才惊觉自己刚才太放肆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你下去吧”顾影辰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动怒了。
　　弱水还想解释什么，但是旁边的魑魅阻止了她，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其实顾影辰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温文如玉，他比很多人都凉薄和冷漠。
　　其余的人也识趣的不再说话，屋子里一时静的出奇，顾影辰这时发觉一旁的苏殷墨半天都没有反应，不禁转头看向他，只见他细眉紧皱，薄唇微抿，一副沉思的模样，于是开口道：“苏楼主莫非想到了什么？”
　　听到他的话，苏殷墨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他的样子弄得大家跟着都紧张起来。
　　不料他突然抱怨道：“我在想为什么本楼绑的是右手！你是左手！这不公平——”
　　顾影辰：“·······”
　　楼兰：“·········”
　　弱水冷哼·····
　　魑魅——看不见表情。
　　本来苏殷墨是打算回慕容红阁的，但是看现在这个样子除非顾影辰答应和他一起走，不然……
　　“我杀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东西了”苏殷墨斜着眼睛问楼兰……
　　“咳咳……”楼兰拿筷子的手一抖……
　　饭桌上的其他几个人则像是没有听到苏殷墨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吃饭……
　　“喂……”苏殷墨勐的一拉右手，阴阳怪气的看着旁边的人。
　　顾影辰淡淡的扫了一眼被拉到一边的左手，右手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目光转向苏殷墨道“苏楼主有事？”
　　“你觉得本楼像是没事的样子吗？”苏殷墨挑眉。
　　“苏楼主一项喜怒无常，这个在下实在不好判定……”
　　两个人在那互瞪眼，旁边的人默默的扒饭·····
　　白天的时候还好说，虽然被迫走在一起，但是只要两个人互相不理睬，也没有什么，本来两个人就不是很多话的人，但是晚上就麻烦了·····
　　洗澡时
　　“本楼要沐浴！”苏殷墨目光斜斜的看着顾影辰。
　　“请便”顾影辰淡淡的说道。
　　本来大家吃完饭就要各自回屋了，另外楼兰还有事和顾影辰说，但是现在——
　　其实顾影辰也没有表面那么平静，现在两个人绑在一起，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就像现在苏殷墨要去洗澡，自己不能说坐在他的浴桶边等他洗完，并且还不知道这千里结什么时候能解开，自己也不能说一直不洗澡，睡觉。
　　眼看两个人又要打起来了，旁边的楼兰连忙出主意“要不在中间放一块屏风，两边放浴桶？”
　　“那这个怎么办？”苏殷墨抬起两个人连在一起的手腕。
　　“这？”这下楼兰为难了，这还真是个问题。
　　你说这庄主和谁绑在一起不好，偏偏和这么个魔头绑在一起，苏殷墨这个人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放在身边就是一个危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作。
　　“还有脱了衣服再怎么穿上？”
　　楼兰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两个人的手腕现在完全连在一起，完全不能脱衣服。
　　只见顾影辰微皱眉，刚才一下子发生太多事了，现在经楼兰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这还是个难题。。。。
　　“我看还是顾大庄主牺牲下吧”
　　苏殷墨说着就去拿楼兰放在一边的剑·····
　　顾影辰将对方拉了回来，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为什么不是苏楼主牺牲”顾影辰挑眉。
　　“那试试，输了的人，输一只手”
　　“好”
　　说动就动，但是——
　　“哎呀——”
　　苏殷墨显然忘了他被绑的是右手，而且两个人还是近身打斗，所以——
　　“该死！这不公平”苏殷墨摸着头皮。
　　刚才顾影辰直接抓了苏殷墨一把头发，勐的一扯，就换来他一声哀嚎······
　　“扑哧——”
　　楼兰没忍住的笑出声来。
　　再看看其他人，弱水脸上有丝别扭的裂痕，魑魅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刚才完全像两个孩子间打架用的招式·····
　　苏殷墨心里不服，他出来时没有带任何一个人，但是现在这里都是顾影辰的人，如果现在和他斗很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
　　想了一会，苏殷墨还是作罢·····
　　他向来狡诈，自然不会在这里吃亏，何况现在顾影辰不杀他，不代表没有做什么打算，弱水本就说得没有错，他是第一个跑去逸水山庄要烈焰红绫的人，但是现在又多出了桃鬼六老，这里自己的嫌疑显然最大·······
　　顾影辰看见苏殷墨不说话，他也就不再和他闹，现在杀了苏殷墨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他一向讨厌麻烦，更何况是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不管苏殷墨武功再怎么好，现在他被绑了右手，这就似折掉了半只翅膀，并且现在他的处境很不好，但是顾影辰还不想杀他，理由他现在没有想好，如果想不出来，他就放弃，为难自己的事他不会做······
　　“我们去趟阴山”
　　大家听到顾影辰突然开口不禁疑惑的看着他。
　　顾影辰淡淡的起唇“相传阴阳婆婆能解开什么相连的东西”
　　“对啊！”一旁的楼兰拍了一下手，立马领会过来。
　　“据说阴阳婆婆脾气古怪的很，她会见我们吗？”
　　一旁的弱水不经问道。
　　“不见也得见！”顾影辰和苏殷墨同时冷冷的说道。

第十章阴山之行
　　弱水他们三个感觉到这次桃鬼六老是真的惹恼庄主了······
　　当天晚上顾影辰就让魑魅送信回逸水山庄，全面搜查桃鬼六老的行踪····
　　之后苏殷墨也不再和顾影辰较劲，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别扭的，除了怕对方突然发难，其余没有什么······
　　一夜相安无事，但是至于他们晚上是否睡着了，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早上一大早起来，两个人梳洗完后就开门出去，早上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发现手腕分开了些，距离大概有一臂宽，这样比手腕连在一起要好很多。
　　楼兰一大早让兰阳分舵管事张钰备了马，等顾影辰吃完早饭的时候，张钰就来了，进院子的时候看见面前的三个人，弱水他认识，楼兰今天早上他也见过，那个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不认识，一身红装的庄主夫人也好认，只是不知道那个背对着自己站着的人是谁，看背影身材修长，气质不凡，突然脑子一激灵突然想到一个人·····
　　正想着，楼兰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马备好了吗？”
　　张钰连忙反应过来，道“好——好了，就在外面”
　　“庄主，我们出发吧”
　　张钰见楼兰问完就朝那个白衣的人行礼道。
　　这时张钰才反应过来，这个人真的是庄主。
　　顾影辰转过身来“走吧”
　　经过张钰的时候，看见那人生生的愣在那，顾影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错步走过去了·······
　　等人出去后张钰才反应过来，满脸惊呆——世间居然还有气质长相如此上乘的人！
　　庄主夫人是这样就算了，没想到庄主也是——
　　等大家走出门时就看到门前停着五匹马，一匹枣红，一匹白的，一匹黑色，两匹棕色····
　　苏殷墨一眼相中那匹黑色的，正要跃马上去，，却发现手腕一紧，这才发现还有顾影辰这个人····
　　“上马吧”
　　顾影辰见他停下来就说道。
　　不等苏殷墨反应，顾影辰带他一起坐上那匹黑色的宝马·····
　　“嗯？”l苏殷墨不解。
　　“两个人坐一匹马，方便一些”
　　苏殷墨想两个人两匹马，手那么连着确实怪异，也就没有再多意···
　　“驾——”
　　楼兰看了看前面的俩个人，心道其实这个样子也很引人注目，两个男人坐在一匹马上不怪吗？
　　“哼！”
　　“驾——”
　　楼兰听到一声冷哼，弱水的马就追了上去，留下一阵灰尘·····
　　“咳咳咳·····”楼兰用手挥开面前的灰尘，还没有停下来，又一个人扬鞭而去···
　　“驾——”
　　看着面前还剩下的两匹棕色马，看样子还很不屑让楼兰骑·····
　　呃？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阴山在浇青，浇青是南临北面的一个城镇，浇青离兰阳有两日的行程，但是顾影辰他们当晚就到了浇青城内，他们在城里找了一个客栈——朝晖客栈。
　　“各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老板一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看着几个人打扮的贵气，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低，老板常年就接待这浇青过往的客人，还是有些眼力的，再看这几个人，男的俊逸女的漂亮似仙子，身上又带了武器，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只是不知道是哪门哪派？
　　“住店！”弱水答。
　　“是”老板连忙点头。
　　“先来点吃的，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楼兰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赶了一天的路，肚子也饿了。
　　“爷~来这里可就对了，我们客栈的菜是顶尖的”老板忙笑着回答。
　　“好了，你先下去准备吧，再准备四间上房”一旁的弱水不耐烦的说道。
　　“四间？”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苏殷墨挑眉一笑“我们两个共同一间~”
　　老板一惊，原来身后还有两个人，回头一看就见到一白一红特别扎眼，天底下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愣着干嘛！”弱水一声冷喝···
　　“是是是——”老板看那白衣女子长得如此好看，性格怎么这么冷？忙下去吩咐小二去整理房间，自己去厨房通知厨子一声······
　　待老板下去后五个人就坐了下来，顾影辰和苏殷墨的手腕又黏在了一起，两人想这东西是不是到晚上就缩在一起了·······
　　这两天苏殷墨适应着用左手活动，吃饭拿东西，虽然不是很灵活，但是做起来也不会出丑······
　　“庄主，明天我们就可以去阴山了”魑魅说道。
　　“嗯”顾影辰微微点点头····
　　苏殷墨则无聊的单支着胳膊撑着脸，这个什么鬼千里结把他困在这，正事没办还被限制自由·········
　　“二哥！到了！我们进去休息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马蹄的声音，听声音至少有十来个人·····
　　“好！”伴着一声粗犷的声音，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领着一群人进了来···
　　“老板——”那个汉子一双粗手在柜台上一拍一声巨响，柜台似乎裂了一道缝·····
　　“好深的内力”楼兰在一旁小声道。
　　几个人虽然坐在这边，但是注意力都似有似无的飘到那边去了····
　　“哎呦~各位爷·····”老板大概是听到响声连忙从后面赶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慌张的神色·····
　　“我说你怎么这么慢！”那汉子一把揪住老板的领子将他抬起来·····
　　“爷···爷”老板这时有些后怕····
　　“二哥，放了他吧”汉子身边有个高高瘦瘦，一身青衣长衫的男人，男人长得还可以，就是脸色不太好·····
　　刚才在外面说话的大概就是这个男人·······
　　“好，听三弟的”汉子一把将老板扔了出去，老板这下摔的不轻·····
　　“快去给爷们几个空几间上房，再弄些吃的和好酒来”
　　汉子嗓子粗，一震就吼得人耳疼·····
　　“来了十二个人，除了那汉子和青衣男人，其他都穿着褐色的衣服”楼兰简单的给顾影辰说道，顾影辰和苏殷墨坐的位子刚好背对着那群人·····
　　坐了四个桌子，那个青衣的人和汉子一桌，其余的人按人分配，显然这群人以那汉子和那个青衣的人为首···
　　他们的桌子和顾影辰们的还有些距离···
　　那青衣的坐下来后就发现这里还有几个人，这几个人容貌上等，看样子又都身手不凡，特别是背对着自己的那一红一白的身影，从背影看就想去看看两个人的正面······
　　很快顾影辰们的菜就上来了，楼兰要了一壶酒，那边几个人看这边都是一群美人，目光似有似无的都向这边瞟·····
　　那汉子也看见了，那目光一直盯着弱水看，连手里的酒都倒得满了出来···
　　“二哥——”旁边的青衣男人出声提醒，汉子马上反应过来，傻呵呵的朝那青衣男人笑·····
　　“跃马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苏殷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
　　“你怎么知道？”楼兰称奇，苏殷墨都没有回头去看他们一眼，而且那几个人也没有说自己出自哪门哪派啊——
　　“听步伐”
　　“呃？”楼兰更加疑惑····
　　这时顾影辰也抬起酒杯喝了一口，苏殷墨眼角瞥了他一眼道：“你也发现了”
　　顾影辰浅笑“跃马帮的武功是以深厚内力为基的掌法，这套内力会导致他们比一般人在行动上要厚重，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步伐稳沉又厚实，而且跃马帮的三个当家是拜把子的兄弟，大当家是个精干的人，二当家是个粗汉子，三当家是个病瘦书生模样的人”
　　顾影辰说完就拿起杯子······
　　除了苏殷墨大家都看向那青衣男人，果然是个瘦弱的书生，再看看他们进来的门口，上面还留有几个深深的脚印·····
　　“没想到逸水山庄的庄主居然娶了一个男人！”
　　这边的几人个正收回目光却听见那汉子粗犷的嗓门突然说道。
　　“呵呵呵呵····”这时跟着他们的几个人也笑了起来，附和道：“听说那逸水山庄的庄主长得还是此君只应天上有，人间不曾见二人···”
　　“狗屁——”那粗犷的男人一身咒骂。
　　弱水正要起身却被顾影辰按住了手臂······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漂亮有什么用！像个兔儿爷一样，呵呵呵··忘了！他就是个兔儿爷！”汉子喝了一大碗酒继续说道。
　　“二当家，听说他娶得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啊···”
　　“这个人都敢娶，这个顾影辰还真有胆”
　　“没准哪天床上就给咔嚓了·····”
　　“哈哈哈哈···”
　　几个人仍然高声谈论······
　　那个三当家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很敏感的发现了，另一边桌子几个人的变化，心里有那么一些异样，正要提醒他们几个不要说了，却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顾影辰~他们说本楼会不小心哪天在床上把你给咔嚓了~”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那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一个冷冽的声音道：“我很感兴趣，你怎么在床上咔嚓了我”
　　“呵呵呵····讨厌~要不我们现在试试~”
　　“噗——”
　　楼兰一口酒喷了出来·····

第十一章祸端
　　那个三当家这时也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站起来赔礼道“我二哥刚才言语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原谅”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江湖规矩，有了矛盾对方主动赔礼道歉这件事也就过了，但是苏殷墨从来不吃这一套……
　　一筷子甩过去，正好扎在那汉子的大腿上……
　　“啊……”
　　“二哥……”
　　“二当家……”
　　那些下面的人可不管你是什么天下第一庄还是天下第一楼，自家二当家受了伤，三当家吃了亏当然不会放人了……
　　拿了自己的刀就往顾影辰那桌去了……
　　“站住！”那个三当家按着二哥的伤处一声呵斥“我们走！”
　　“三当家！”有人不服……
　　“这里你们听谁的！”那个三当家也动怒了……
　　二当家现在疼的脑袋直冒汗，苏殷墨这下用了三成力也够他受了……
　　那几个冲在前面的人听到三当家的话也瘪了，不服气的收回武器帮着扶起二当家就往外面走……
　　那个青衣服的在出门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一红一白的背影……
　　看来江湖传言不假，顾影辰一身白衣似雪冷傲寡言，苏殷墨红衣似血乖张邪魅，但是这两个人怎么就凑到一块去了？
　　“看来那个青衣的比那些人识趣”楼兰笑道。
　　“来咯～”这时老板端着东西从后面出来了，但是屋子却没有那群人了……
　　老板正疑惑时那边楼兰笑道“那群人夹着尾巴跑了……”
　　“晦气……”老板一听低骂了一声……
　　“吃好了就回房间吧……”顾影辰出声……
　　苏殷墨没意见的站了起来，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胃口……
　　五个人起身，刚走到门口，从外面来了一批人，个个青衫蓝色外衣，手里都拿着剑，顾影辰瞟到走在前面那人的剑上有个“兰”字……
　　从外面进来的人也没有想到进来就遇见这么一群人，顿时楞在那……
　　只是片刻顾影辰便收回目光抬脚向前走，上楼梯的时候苏殷墨一笑“现在连兰之谷的人都来了，看来这浇青有事发生了……”
　　顾影辰皱眉，又看了那群人一眼然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师兄，那是什么人？”站在前面那人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问道。
　　邵峰脸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希望不是自己的敌人”
　　这几个人不简单，特别是刚才那个与自己对视的白衣服男人，那人武功深不可测……
　　“今天快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一早就赶路”邵峰又说了一句……
　　“是……”
　　邵峰还是很在意刚才那几个人的身份，毕竟这次不光他们来浇青了，来这里要那东西的人不少，刚才那群人明显武功在他们这群人之上，要是斗起来，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
　　小二端饭菜进来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那几个身份华贵的是什么人？”
　　小二一愣，然后摸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几个人长得真是好看”
　　邵峰见他也不知道什么就挥挥手让他出去，刚好那个姑娘推门进来……
　　“师兄……”
　　小二与他擦身而过，正要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就说道：“那个白衣公子好像和那个红衣公子关系很好，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我刚才还听见那几个人叫那个白衣公子什么庄主？好像是庄主，我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邵峰听完一愣，那个小二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出了门还替他关好了门……
　　“关系好到睡一个屋子？”小姑娘有些好笑……
　　邵峰也反应过来，但是脸色有些白“可能是夫妻……”
　　“啊？”小姑娘很显然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个红衣服的是女的？”
　　邵峰想了一会儿就问小姑娘“师妹，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被大家传的沸沸扬扬的两个男人成亲的事吗？”
　　小姑娘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是说天下第一庄和天下第一楼之间的婚事？”
　　“嗯”
　　“记得啊！这么出名，大家都说一个君子似的庄主娶了一个亦正亦邪的楼主，我还很想见见那个被传的这么神的两个人呢……”
　　“你觉得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怎样？”
　　姑娘听师兄这么一问，脸一红，说话都有些结巴“师兄……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
　　兰之谷的男人不少，俊逸的也不少，但是邵清从来没有看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那么一眼就让人不能忘记的人，人还在回忆中，对面的邵峰凉凉的说道：“那个恐怕就是逸水山庄的庄主——顾影辰”
　　“啊？”邵清有点难以接受……
　　邵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他身边贴着的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应该就是慕容红阁楼主——苏殷墨”
　　第二天早上等苏殷墨们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客栈下面坐的满满一群人，个个都带剑拿刀，扫了一眼，有百花谷的，空城派的，神女教的……连少林的人都有……
　　顾影辰发现了昨天晚上他们遇到的那群兰之谷的人，就坐在角落的一个地方……
　　他们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弱水一冷眼，所有人又收回目光各干各的，但是还是有目光向这边飘来……
　　楼兰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坐了下来，小二给他们端了早食过来……
　　小二走到面前把东西放在桌上，楼兰出声问道：“我们的马可喂好了？”
　　“爷，放心，照顾的很好……”
　　“嗯……”楼兰满意的点头“你下去吧……”
　　“是……”
　　小二走后客栈又变得没有声音了，看来这几天又发生了些什么事，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江湖人聚集在浇青这个地方……
　　吃过了早餐顾影辰们就上路了，阴山就在浇青郊外，大山连绵起伏，但是真正被称为阴山的是被夹在中间的那座被大雾围绕的山，它之所以被称为阴山是因为大雾的原因，那处照不了阳光，半山腰以上的地方都没埋在雾里，而且山上的树看上去都是黑色的，成片成片的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这阴阳婆婆留在这阴山里，平时都没有人敢闯阴山这个鬼地方，里面的瘴气很厚，而且因为照不到阳光山里面也阴冷潮湿，有毒的东西很多，岔路又多，稍有不甚就会丧命在里面，并且这阴阳婆婆的脾气怪的很，又不见外人，所以要上山见那人确实有些难度……
　　阴山脚下有个茶铺子，里面是个老头和一个小丫头在照点，小丫头六七岁的模样，应该是老头的孙女，穿着一件灰布衣裳，扎着两个麻花辫，一蹦一跳的甚是可爱……
　　小姑娘在茶铺的前面空地上玩石子，见到道上远处骑马过来几个人……
　　小丫头收了石头站了起来，那几个人走到她面前就停了下来，丫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望着这几个人出了神……
　　“丫头，前面是不是阴山？”楼兰下马问道。
　　丫头连忙点点头……
　　“庄主，我们到阴山了，先下来休息休息吧……”
　　“嗯”顾影辰和苏殷墨下马……
　　弱水和魑魅也下了马……
　　“几位要喝点什么？”小丫头见几位停下来，立马凑上前去……
　　“一壶清茶”顾影辰出声……
　　“好嘞～爷爷”小姑娘跑了进入……
　　顾影辰们刚坐下来，后面又骑马过来一群人，弱水记得他们是神女教的几个人，四男两女，几个男的长得斯斯文文的，女的也秀气……
　　他们看了顾影辰们一眼就下了马，一个女人将马牵到一边，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奶娃娃，一下子撞到那马腿上，马受了惊，差点把那姑娘甩开……
　　姑娘大怒，抬脚就对着那个奶娃娃一脚去了……
　　顾影辰手快的一个茶杯甩了过来……
　　“哎呀……”
　　只听那姑娘一声痛唿，就抱着脚倒在地上……
　　“师妹……”
　　“师姐……”
　　其他的人连忙上前查看……
　　这时那个丫头从里屋跑了出来，见到地上的娃娃大叫“宝宝！”
　　那几个不解恨的，伸手就去抓那跌坐在地没有爬起来的娃娃……
　　“吟……”一声龙吟，弱水的苍龙鞭瞬间扬了出去……
　　“哎呀……”
　　这时不是一个人了，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
　　顾影辰拉起苏殷墨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那娃娃粉妆玉琢，面色红润，杏核大眼，唇红齿白的煞是可爱。
　　娃娃差不多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红色衣服，肚子那块还秀了一对鸳鸯……
　　孩子可能被刚才一下给吓到了，眼里含着水，一双大眼睛甚是泪汪汪的可怜……
　　这时刚好有另一对人马过来，惊奇的看着被打伤在地的神女教众人……
　　苏殷墨发现这是兰之谷的那几位，顾影辰弯身，苏殷墨只觉手腕一紧，于是无奈的也蹲了下去……
　　白天的时候他们手腕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手臂宽，但是到了晚上就几乎连在一起了……
　　顾影辰将孩子抱了起来，轻拍他身上的灰尘道：“摔到哪了没？”
　　弱水几个人瞪大眼，还真没见庄主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谁说过话，难道庄主喜欢小孩子！
　　哪知那孩子盯着顾影辰脸勐看，还不断眨眼，最后“哒啾”一下，在顾影辰的脸上亲了一下……
　　顾影辰给他拍灰尘的手一顿……
　　那孩子还有下文，盯着顾影辰的脸扯开甜甜的嗓子喊了一声“爹——”
　　众人呆——
　　顾影辰看看身后僵住的几个人，还有地上僵住的那几个人，以及正准备从马上下来却僵住的兰之谷几个人，最后看看身边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苏殷墨……
　　苏殷墨见他看自己，就调高眉诡笑道“原来是你儿子～”
　　这时奶娃娃看向一旁的苏殷墨朝他伸长了手臂——要抱。
　　看见这么可爱的孩子，又报了自己这几天的仇，苏殷墨也待见这孩子，大方的伸手抱过来……
　　哪知这孩子见人就亲，亲了一下不算，还扯着甜甜的嗓子叫了苏殷墨一声“娘——”
　　“噗——”
　　“哎呀……”
　　“哎呀——”
　　楼兰一口水全喷在了魑魅身上……
　　那几个正准备下马的人硬生生摔下了马……

第十二章阴山
　　苏殷墨楞在那……
　　这下轮到顾影辰调高眉了……
　　“咳咳咳……”顾影辰咳了两声“原来这孩子是你生的……”
　　娃娃不知道自己闯了祸，还乐呵呵的搂着苏殷墨……
　　“对不起……对不起”那丫头连忙跑过来“宝宝见到人就喊爹娘”
　　众人看着她……
　　这么多人，怎么就抓住他俩叫爹娘了！
　　其实小姑娘还有半句话没说，宝宝遇到好看的人才叫爹娘……
　　“这是你家的？”顾影辰问道。
　　却见小姑娘摇摇头“这不是我家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在阴山脚下，可能是附近哪家的孩子！有时候他会跑过来和我玩……”
　　“阴山脚下？”顾影辰深思……
　　“喂！把你儿子抱走！”一旁苏殷墨怒，那小孩子不断在他身上蹭……
　　顾影辰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他刚才叫你娘了”
　　“他还叫你爹了！”
　　“孩子不是由娘照顾？”
　　“那就不是爹的儿子了！”
　　“噗——”楼兰又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下魑魅早有准备，用盘子挡住了……
　　“宝宝下来～”小丫头朝娃娃哄道。
　　那娃娃还真坚强，搂紧了苏殷墨的脖子不放“不要～要娘抱”
　　苏殷墨黑线……
　　他哪里长得像她娘了，错！他娘哪有他好看！
　　顾影辰怕他把别人孩子真甩出去，于是伸手去抱，那孩子还挺喜欢他的，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师兄，这孩子不会真的是顾影辰和苏殷墨的吧”一旁的邵清小声问邵峰……
　　“别瞎说……”邵峰轻轻呵斥……
　　但是话还是被他们几个内力雄厚的人，一字不差的听进去了……
　　苏殷墨脸更黑了……
　　“你叫什么？”顾影辰抱着孩子回到桌子边。
　　其他三个人见这孩子长得确实讨喜，也忍不住想上去捏捏……
　　“我叫宝宝”娃娃甜甜的回答……
　　兰之谷的人在一旁坐了下来，地上那几个也识趣的牵着马，带着伤得比较严重的人往回走……
　　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顾影辰他们几眼……
　　“为什么叫我爹？叫他娘？”顾影辰笑着塞给他一个包子，包子是小丫头刚端上来的……
　　宝宝咬了一口包子，裂开嘴笑“你就是爹，他就是娘”
　　看来这个问题是问不出来了，一旁的弱水细语问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四岁”
　　“那你和谁住在一起？”顾影辰问。
　　“奶奶～”宝宝问什么答什么……
　　“别人怎么称唿你奶奶？”顾影辰又问。
　　“奶奶……”
　　之后顾影辰便不再问什么……
　　“吃完我们就上山吧……”顾影辰说道。
　　顾影辰走的时候，兰之谷的人还在那，他们本想和顾影辰们一道走，不过他们收到自家师傅的消息，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阴山果然不是一般人就能进的，站在下面，可以感受到从林子里传出一阵阵阴风……
　　“你为什么带个孩子进山？”苏殷墨看着他怀里啃包子的宝宝问道。
　　“他可能是阴阳婆婆的孙子”
　　“什么？”在前面走的楼兰也回过头来……
　　顾影辰将孩子换了一只胳膊抱“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普通料子，这东西叫金裳，刀枪不入，水火不近”
　　“真的是金裳？”苏殷墨伸手摸了摸，果然入手带着凉意……
　　宝宝还以为苏殷墨要抱他，就朝他伸长了手……
　　苏殷墨连忙收回手，避到一边……
　　“而且里面瘴气这么厚，你看他还是这么精神……”
　　其他人转头就看宝宝正啃包子，啃的不亦乐乎……
　　越往后面走，温度就越低，可见度也很低，林子里昏暗一片，明明刚才外面还是大太阳，里面却像是常年下雨一样，潮气的很，而且那些树木表面都长了一层像毛的绿色东西，地上也是水洼和烂泥……
　　“这地方能住人吗？”楼兰甩甩脚上的淤泥，一脸嫌弃……
　　“奶奶说……这个……可以挡坏人……”宝宝边嚼包子边回答……
　　“看来还真是阴阳婆婆的孙子”一旁的苏殷墨挑高眉……
　　走了一会儿，苏殷墨就觉得不对了“顾影辰，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紧？”
　　苏殷墨的手已经半吊在空中了……
　　顾影辰这时也发现了，他将宝宝递给一旁的弱水，拿起苏殷墨的手腕一看……
　　在他手腕处的地方，已经勒出几条线痕了，像是要勒进肉里，勒断他的手腕……
　　苏殷墨疼得皱起了眉，这东西以前怎么不见这么收缩……
　　但是顾影辰抬起手腕一看，他的并没有变化……
　　一旁的几个人也惊奇，而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
　　怎么回事？
　　顾影辰将两个手腕放在一起，没什么不同，为什么一头突然收起来了……等等……
　　“你手怎么这么凉？”顾影辰发现他手腕比自己要冷的多……
　　“这林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来就凉嗖嗖的，连内力都不护暖了”一旁的楼兰首先抱怨道。
　　“你们感到冷？”顾影辰看着他们三个人反问。
　　看着顾影辰的表情，大家就觉得事情不对……
　　“我现在不冷了……”一旁的弱水说道。
　　大家看向她，以及她怀里还在啃包子的人……
　　“我不要抱他……”苏殷墨苦大仇深……
　　两个人手腕现在连在一起，确实不好抱着宝宝，顾影辰让苏殷墨搓手腕，让那个地方的温度不要降下来，之后那些线痕就没有了，一直搓手腕也不是办法。
　　之后两个人贴着走，互相抓着手腕，那东西好像就不缩了……
　　宝宝趴在楼兰背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顾影辰和苏殷墨……
　　刚才楼兰向弱水把小家伙要了过来，抱在身上果然不冷了……
　　顾影辰看着小家伙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心里不免好笑……
　　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后面就是小家伙带路，长时间呆在昏暗中突然眼前变得豁然开朗，这让他们有些不适……
　　原来过了刚才那片森林，里面别有洞天……
　　这山里原来有个谷，谷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这个时节居然还开满了桃花……
　　桃花林里有间房子，门口还有几只鸡在吃食，屋子旁边有个水缸，有个架子，上面晒的好像是草药……
　　宝宝从楼兰身上滑了下来，蹬着短腿向屋里跑“奶奶～奶奶”
　　“庄主，这老太婆还真会享受啊～”一旁楼兰笑声嘀咕道。
　　“宝儿回来了……”屋子里响起一个很年轻女人的声音。
　　“这个难道是宝儿他娘？”楼兰疑惑……
　　这时又听到宝儿的声音“奶奶～我把爹娘带回来了～”
　　大家正疑惑时，宝儿拉了一个人出来……
　　所谓阴阳婆婆，莫不是身体一半男人？一半女人？
　　眼前这个一身娟制紫衣的人明明长得是张男人的脸，却是一个女人的身形，说他长得像男人是因为五官英气逼人，也有很多女子长得像男人，但是这个人真的就是一张男人的面容，还有她很年轻，但是却一头白发，身材窈窕，除去她那一头白发这就是个年轻人的模样……
　　正在大家不解时，阴阳婆婆冷了眼，充满杀气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还没有等顾影辰们回答，那人手一挥，那些桃树居然移动起来，将他们困在其中……
　　“五行八卦阵”顾影辰出声。
　　外面传来阴阳婆婆的冷笑声“算你有眼力！”
　　“如若像本楼说的那般，我们俩一决高下就好，你偏要来找这个阴阳人！现在不知顾大庄主有何高见？”
　　苏殷墨在一边对顾影辰冷嘲热讽，但是却看不出惊慌……
　　顾影辰凉凉的说道：“出去再斗也不晚。”
　　“奶奶～放我娘出来”外面的奶娃娃耍泼起来……
　　苏殷墨满脸黑线……
　　“宝宝，她不是你娘”阴阳婆婆哄道。
　　“那就是，他就是宝宝娘，还有爹，爹还替宝宝打坏人，给宝宝包子吃！”
　　那些桃树将其他人都隔开了，一棵树对着顾影辰他们迎面而来，苏殷墨挥手，一掌打碎桃树……
　　“这东西只能在地上移动，我们跳出去”顾影辰噼开面前的一棵树……
　　“嗯”
　　苏殷墨得令，两人一起运力，“嚯——”的一声就跃了出去……
　　与此同时从右侧一道冷箭射过来，直向苏殷墨去了，现在想避开，一定会跌进桃花林里，遇到阵法的死眼就跑不出来了……
　　千钧一发时，顾影辰搂着苏殷墨的腰，勐的转了一圈，借力使力，两个人一起摔了出去……
　　“哎哟……”
　　“苏楼主叫什么？”
　　“摔了一跤，当然要叫”
　　“你压着我摔下来，你还叫得好似被压的那个····”
　　“摔在茅草屋顶上又不痛～”苏殷墨慢慢的从顾影辰身上爬了起来。
　　顾影辰斜了他一眼“那苏楼主被压压看看”
　　从上面可以清楚的看见被困在里面的三个人，弱水和魑魅还好，但是楼兰的情况就不容乐观，只见那些桃树将他夹住了……
　　苏殷墨和顾影辰一跃而下……
　　阴阳婆婆看到两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人一惊，向后一退差点摔倒在地……
　　“娘～”小家伙见到苏殷墨就扑了过来……
　　“顾影辰！让你儿子从本楼身上下去！”苏殷墨怒……
　　“他叫你娘……”
　　“那他还叫你爹！”
　　“但是他现在不要爹，要娘····”
　　苏殷墨挑眉，对宝宝一笑“儿子，你找你爹”
　　宝宝甚是听话，伸了手就要顾影辰抱“爹～”
　　顾影辰正要将宝宝接过来，旁边的阴阳婆婆却脸色苍白的坐到了地上……
　　这时两人才想起正事···
　　“在下来请您帮我们解开这个”
　　顾影辰抬起手臂“没有恶意，解了这个，我们自然会离开”
　　阴阳婆婆扶着门框站了起来，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们“你们俩是顾影辰和苏殷墨？”
　　两人互看了一眼，她认识我们？
　　像是看出他们的疑惑，阴阳婆婆笑道“这天下两个极端的男人成亲，武林都轰动了，现在还有谁不认识你俩？”
　　说着摇摇头，手一挥，那些桃花便停了下来……
　　“庄主？”弱水手里拿着鞭，第一个冲了出来……
　　“庄～主”楼兰被卡在树中间，四肢并用的挣扎，魑魅走过去替他帮把手……

第十三章阴阳婆婆
　　阴阳婆婆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叹气的回到了屋子里“进来吧……”
　　楼兰也被魑魅从枝桠里拉了出来，他还不解恨的踢了桃树几脚，结果那树突然一动，吓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屋里里布置的很整洁也很简单，竹椅，竹桌，墙上挂着几幅画，但是都是残画，没有画完。
　　屋子里还有一个房间，估计是阴阳婆婆的卧室，屋子前后都有门，前面通向刚才的院子，后面似乎是后山，刚才在外面看到了，最右边像是厨房，屋子的中间有盘没有下完的棋，棋局很奇怪，这明明是盘僵棋，双方都下到了死局，但是却没有分出胜负来……
　　“坐吧”阴阳婆婆招唿几个人在挨着墙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又去桌子上拿了一个茶壶，拿了竹子做的茶盏，给每个人倒了杯茶，很香的茶，带着清淡的香味，有种让人松弛下来的感觉……
　　但是除了顾影辰没有人喝……
　　“好茶……”顾影辰放下杯子……
　　阴阳婆婆见他没有任何防备就喝了那茶，不禁笑道：“你不怕我下毒？”
　　顾影辰一笑却不说话，阴阳婆婆似乎很欣赏他，和他说话时语气都变得柔和下来……
　　顾影辰发现这个阴阳婆婆很可能就是个阴阳人，虽然这是个女人身体，但是却有喉结，而且她比一般女人高出很多，甚至比一般男人都还高……
　　阴阳婆婆像是看到了他的疑惑，走到那盘没有下完的棋一头，坐下“我不是女人”
　　“咦……”楼兰忍不住的叫出了声，这装女人也太像了吧……
　　“但是现在也不是男人……”
　　屋子里没有人出声，宝宝在顾影辰身上蹭来蹭去……
　　众人都似乎无法接受他非男非女的身份，这也太惊悚了……
　　“然后呢？”
　　顾影辰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来……
　　阴阳婆婆对他的回应很意外，笑着看着他说“你不感到奇怪？或者不觉得恶心？”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顾影辰淡淡的回答。
　　阴阳人，雌雄同体，或者变性，过去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个没什么大不了……
　　“呵呵……好一个顾影辰！你是这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将这件事看得如此平淡无奇的人”阴阳婆婆大笑起来。
　　“那是不是可以帮我们把这个解开了？”一旁殷苏开口道。
　　“你们不是夫妇吗？有这条线不是更好，帮着此生不离！”婆婆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苏殷墨冷笑，这老太婆是不肯解了……
　　“心意相通，何必需要一根线相缠？”
　　一句话惊了屋子里五个人……
　　“顾庄主相信这个世界上男人之间还有坚定不移的感情”婆婆看着顾影辰问道。
　　顾影辰摸摸宝宝的头“男人和女人没什么不同，当你遇到不属于你的那个人时，这些都只是借口而已”
　　说完又看向阴阳婆婆“你觉得呢？”
　　屋子里只有宝宝发出的“唏嘘”声，阴阳婆婆看着顾影辰，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答案，而其他人则也看着顾影辰，原来庄主比他们都看得透，无论男女心意相通就好，这真的是那个心冷凉薄的人说出来的吗？……
　　苏殷墨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演戏也演得这么真，看那老太婆给他忽悠的，都快膜拜你了……
　　顾影辰也瞥了他一眼，不服的话，给你来吧……
　　你以为本楼不会！
　　就怕你掺和得，他把过去的相好拉出来灭了，再一怒之下赶我们下山……
　　你！
　　阴阳婆婆看着苏殷墨和顾影辰一会儿后就笑出了声“看来，是我老了，当年要是像你们这般勇敢些，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顾影辰和苏殷墨听他这么说，就收回了互相较量的眼神看向她……
　　“也罢，你们俩陪我下完这盘棋，要是赢了，我就替你们解了这千里结”
　　顾影辰皱起眉，这盘棋根本不能下，这老太婆是故意刁难……
　　苏殷墨一看那老太婆突然玩文艺东西，就退到顾影辰后面“这任务交给顾庄主了，你去和她下吧”
　　顾影辰瞟了他一眼“苏楼主抬举了，在下不会下棋”
　　楼兰们三个则疑惑的看着顾影辰，庄主不是棋艺很好吗？棋圣签子君都和他打成平手，怎么这会儿不会了？
　　“什么！”苏殷墨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看你长得一副才子的样子，原来是装的！”
　　“这个还真被苏楼主料中了，所以还是苏楼主来吧”
　　说着突然出招，将苏殷墨压在阴阳婆婆对面坐了下来……
　　阴阳婆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决定好了？”
　　“好了”顾影辰不紧不慢的回答“苏楼主和您下”
　　“喂！”
　　“反对无效，前辈开始吧”顾影辰开口，并抱着宝宝在苏殷墨身边坐了下来……
　　阴阳婆婆笑着说道“这盘棋你先落子”
　　顾影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这本就是盘死棋，这个女人明明也不知道怎么下第一步，好狡猾的人……
　　再看看苏殷墨，拿着棋子苦大仇深的不知道下哪……
　　其实苏殷墨压根不会下棋，这种东西他都分不清前后上下，让他看着棋盘还不如让他直接对这个半男半女的人用刑……
　　坐在一旁的其他三个人则紧张的看着苏殷墨，看他脸色凝重，以为他遇到高深莫测的棋局了，正替他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他突然一扔棋子……
　　“算了，落到哪是哪吧”
　　然后清脆一声，再看时，棋子已经落盘，大家凑过去一看……
　　“天下也就只有苏楼主这样下棋了”顾影辰忍笑道。
　　“是啊，把棋子扔到棋盘上碎掉也是一种本事”楼兰跟着帮腔……
　　这下这盘棋是下不了了，苏殷墨不止砸碎了棋子，连棋盘都给他砸碎了，那盘棋也乱了……
　　“你故意的！”阴阳婆婆的脸色变得铁青……
　　苏殷墨这时也没了和她继续耗下去的兴趣，冷笑道“你以为本楼能被你吓到！”
　　“哼！这天下除了我没人第二个人能解开千里结！”
　　阴阳婆婆冷着脸站了起来。
　　楼兰们笑着退到一边，阴阳婆婆立刻意识到不对，但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气候已经晚了……
　　她身子僵硬的跌坐在地上，错愕的看着顾影辰“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影辰头都没抬，继续逗怀里的宝宝，一旁的楼兰解释道：“你以为就只有你会下毒？”
　　“刚才庄主就发现了，那些茶香有问题，你将毒放在茶壶里，但是茶水是解药，那些茶香才是毒！”
　　“庄主下令我们将计就计，不喝茶水，让你误以为中毒，但是我们给这茶香里加了另一种料，不但解了你的毒，顺便让解了毒的你中了招”
　　“为什么他也解了毒，却没有中你们自己的药？”阴阳指着顾影辰。
　　这事苏殷墨想了一会说道：“他大概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你知道？”楼兰看向他……
　　“上次闯你们逸水山庄的水墨阁，你们都中了我的暗花，只有他相安无事的坐在那，我那个时候就怀疑过……”
　　这时顾影辰也不逗宝宝了，走过来看着阴阳“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条替我们解开千里结”
　　“哼！我死了也不会替你们解开”
　　“你……”
　　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楼兰他们也来气……
　　顾影辰笑，苏殷墨也笑……
　　“顾影辰，这孩子这么粘你，你说怎么办？”
　　顾影辰挑眉“你想抱回去？”
　　“哎哟～本楼不喜欢孩子，要不给腌制了吧～呵呵”
　　说这番话的时候，苏殷墨就像是在说这道菜真好吃一样，那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哪知顾影辰也是一笑“这是个好法子，这孩子看着细嫩估计还能做个饰品什么的”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明显把阴阳婆婆吓到了，她脸色苍白的大叫“别——别，别伤害他”
　　“顾影辰，你刚才听见有人说话了吗？”苏殷墨眼角一抬。
　　顾影辰摇摇头“没有”
　　站在旁边的三个人傻眼了，这是他们的庄主吗？
　　“我帮你们解，帮你们解！”阴阳婆婆最后妥协····
　　苏殷墨转身看向地上的人“早这么决定，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其实阴阳婆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是她手上有种只有她会调制的水，叫生死水，这种东西据说可以化开任何东西，但是却不伤人·····
　　阴阳婆婆让顾影辰和苏殷墨在一个桌子两边，面对面坐着，将手搁在桌子上，两手拉开绳子的最大距离，顾影辰将宝宝交给弱水，阴阳婆婆在两个人手间铺了一块丝巾，将那条看不见的线裹起来，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东西来···
　　“这个就可以解开这种东西？”楼兰怀疑的问道“我们可是用刀用火都试过了，也没成功，你这东西能行吗？”
　　阴阳婆婆白了他一眼，对他这种小瞧人的眼光很是不屑，她端详了一下两个人的手腕奇道：“这千里结是断的？”
　　“呃？”众人不解的看着她，她想了想然后又摇摇头“这千里结分阴阳两端，通常使用的那人握阴端，阳端的那头用来袭击人，如果遇到同阴同阳就会黏在一起，这叫咬首，通常不会发生咬首的情况，这么多年了，这是我见到的第一次咬首”
　　“这么第一次也让庄主遇到了，真是难得啊”
　　楼兰得意的话一开口，其他人都白了他一眼······
　　之后阴阳婆婆将瓶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倒在丝巾上，那种水是粉色，带着一股香味，但是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粉色的水沿着丝巾蔓延开，像火烧一样，将丝巾化为空气，而且还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向他们手腕蔓延，幸好有阴阳婆婆的提醒，不然他们的衣袖也会被化开，几个人都看傻眼了，这也太神奇了些·····
　　顾影辰面无表情的活动手腕，站了起来“看来江湖传言，这生死水果然不假”比硫酸还管用及安全。
　　苏殷墨看了看手腕，等顾影辰走到差不多一丈远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东西真的解了，这几日天天和一个人绑在一起，突然没了束缚，还真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第十四章托孤
　　既然千里结解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和顾影辰呆在一起了，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想办法下山……
　　刚才上山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条路只能上山，不能下山，而现在想要下去，恐怕还得这个老头婆帮忙····
　　阴阳婆婆见事情完成了，也就想抱回宝宝，结果那孩子就要顾影辰抱·······
　　这一上山花的时间，又在这里折腾了半日，现在已经到了黄昏，太阳都落了半边……
　　这个时候下山，怕是不可能了，而且那山里幽深潮湿，瘴气又厚，毒蛇毒虫也不少，就算像顾影辰和苏殷墨这样的人，也不见得能毫发无损的在晚上走出去，何况还有楼兰一个武功不是很高的人······
　　“你们今天在这住一晚吧……”
　　阴阳婆婆也不想留他们在这，但是顾影辰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她说想对付，就能将对方拿下的人·····
　　这下可乐坏宝宝了，水晶晶的眼睛直瞅着顾影辰和苏殷墨·····
　　推开那间以为只是老太婆的卧室时，才发现里面原来还有件屋子……
　　里面有间炼药房，还有三个房间，一间老太婆的，一间是宝宝的，这么小居然一个人一间房间，还有一间是空房，没有人住，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们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老太婆好像不是很喜欢有人靠近那间屋子······
　　老太婆的屋子让给了弱水，宝宝要跟着顾影辰和苏殷墨……
　　然后他们俩就住宝宝的那间了，楼兰和魑魅守在外面过一夜·····
　　内间里面天花板上居然挂满了铃铛，但是用手摇，却不响！
　　难道都是些哑铃？楼兰不禁想到这老太婆的兴趣还真是怪····
　　做好一切后，老太婆就去做饭，弱水不放心，就跟着一快去了····
　　其他人坐在外面的客厅里，这山间到晚上似乎气温下降的很快，老太婆关了通向后山的门，宝宝在屋子里点了火炉。
　　宝宝长得也确实水灵，一个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真是少见·····
　　“爹爹~冷吗？”
　　小家伙爬到顾影辰身上，瞪大了眼问道。
　　顾影辰捏了捏他粉嫩的脸，笑道“不冷”
　　“这孩子还真不怕生”一旁楼兰也想上去捏两把····
　　“你全名就叫宝宝？”
　　宝宝扭头看向楼兰，不解他问的是什么？
　　“来来~哥哥抱抱~”楼兰伸长了爪子····
　　但是他那句哥哥，确实恶心到其他人了·····
　　宝宝压根不理他·····
　　坐在顾影辰右边不远处的苏殷墨，则看着外面想问题·····
　　这一路太奇怪了，从他出慕容红阁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很多事，先是不知道是谁下的红菱笺，挑起逸水山庄和慕容红阁之间的矛盾。
　　接着是突然闯出来一个要杀自己的人，接着是和自己抢烈焰红绫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很久的桃鬼六老，这一环接一环，还有自己和顾影辰之间的婚事，就算两个男人成亲，即使那天在武林大会上宣布了，但是这件事却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湖！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逸水山庄和慕容红阁之间的婚事，就好像有人故意散播这件事一样，好让天下人都知道现在他慕容红阁和逸水山庄之间的关系！
　　还有为什么桃鬼六老要和自己抢烈焰红绫？这东西对江湖人来说应该没什么用处，还是······
　　问题太多，他一时也想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
　　“娘？娘”
　　等苏殷墨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宝宝扯着自己的袖子，瞪着大眼望着自己···
　　“娘吃饭了！”
　　苏殷墨抚额，还有这小家伙究竟凭什么一直叫自己娘啊！
　　顾影辰过来抱起宝宝对苏殷墨说道：“叫你半天了，都没有反应”
　　大概是刚才想问题太入神，没有发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总让苏殷墨有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事情以前只在很久的那时发生过一次，他师傅丢弃自己的那刻·····
　　“先吃饭吧”
　　顾影辰抱着宝宝走到饭桌边，苏殷墨也在后面站了起来，一道走到饭桌边···
　　没想到这老太婆半男半女的，却做得一手好菜，有鸡有鱼，有蔬菜有汤·····
　　“爹爹~吃菜”宝宝夹了一个鸡腿给顾影辰。
　　“娘~吃菜~”给了苏殷墨另一个····
　　“奶奶~吃菜”夹了一块鱼给阴阳婆婆····
　　“黑叔叔吃菜，白白姐姐吃菜”魑魅，弱水各一块鱼····
　　等楼兰兴匆匆的伸碗过去的时候，宝宝夹了一块鸡屁股给他“花叔叔吃菜”
　　“扑哧——”
　　阴阳婆婆笑了，其他人因为是面瘫，没有大笑，但是嘴角还是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这下楼兰不服了！怎么就他得到不满对待，于是委屈的看着宝宝“为什么庄主和苏楼主是鸡腿，他们都是鱼，我的为什么是这个？”
　　楼兰还不满的戳了戳碗里的鸡屁股。
　　宝宝瞪着杏核一般的虎眼，粉嘴嘟起“宝宝喜欢鸡腿~，就给宝宝爹娘了，奶奶喜欢鱼~白白姐姐和黑哥哥和奶奶一样好，肯定也喜欢鱼，我觉得花叔叔你？”
　　“我怎么样？”楼兰笑呵呵的看着宝宝，希望他说出更好的话，像他比爹娘更特别什么的···
　　“你应该喜欢吃那个····”
　　“扑哧——”
　　楼兰黑线，心道这孩子还真不可爱·····
　　宝宝不认识字，只知道弱水穿着一身白又那么年轻，奶奶说漂亮的要叫姐姐，魑魅穿了一身黑，就归类为黑叔叔·····
　　“庄主，怎么这次山下来了如此多江湖中人？”
　　阴阳婆婆正喂宝宝饭，突然听到楼兰问顾影辰···
　　“来了很多江湖中人？”阴阳婆婆突然反问楼兰···
　　顾影辰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禁有些疑惑，发现苏殷墨这时也看向自己，就知道他也发现了······
　　但是只是一会儿，她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喂宝宝吃东西···
　　这时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再说话了，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
　　晚上睡觉的时候，弱水去了那老太婆的房间，阴阳婆婆给楼兰和魑魅抱了两床棉被，就去睡了·····
　　“你觉得这个老太婆有问题？”苏殷墨问坐在床边的人。
　　顾影辰见宝宝睡了，就放下帐子，走到苏殷墨旁边，坐了下来“她不是有问题而是有很多秘密”
　　她很显然惊讶江湖中人的到来·····
　　“你先睡吧·····”
　　苏殷墨听到顾影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之后便推门出去了……
　　看着被关上的门，苏殷墨突然有些发愣，这几天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突然分开了，好像倒有些不习惯了····
　　“庄主？”
　　楼兰和魑魅见顾影辰走了出来不禁疑惑的看向他·····
　　难道被赶出来了？楼兰心里猜。
　　楼兰将凳子都并在了一起，在上面铺了一床棉被，另一床盖。
　　而魑魅一个人单单的靠在门那里坐着，手里还抱着剑，冷冰冰的，似周围近不了任何人。
　　见顾影辰出来了，楼兰连忙搬了椅子给他坐···
　　顾影辰朝他摇摇头“不用了，我来看看你们俩”
　　“庄主是不是有事？”魑魅站在一边问道。
　　顾影辰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烧得正旺的火炉，像是在想问题····
　　“上次让你们俩查的事情，你们可有眉目了？”
　　听到顾影辰的话，楼兰和魑魅对视了一眼，之后楼兰开口道：“确实和庄主想的一样”
　　片刻安静后，顾影辰才叹息道：“看来这次得花一番力和他们周旋了……”
　　“庄主？”楼兰有些担心的看向顾影辰。
　　“他们找上我们就一定有目的，等他们亮剑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吱呀——”
　　这时顾影辰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那间房子里，现在住的是阴阳婆婆，顾影辰一早就感觉到她站在门后面。
　　刚才那番话也是说给她听的，突然积聚在浇青的那些武林各大门派，一定和这个人有些关系。
　　而他们如今在这里呆了一晚上，估计那些江湖人已经知道了，这下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他只是想事先了解一下事情原委，不然出了这浇青将来也会是件麻烦事····
　　“我想和顾庄主单独说点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阴阳婆婆推开门说道。
　　“可以”
　　顾影辰进入那间房间的时候，发现这屋子里布置的是个男人的房间，有书架，书架上都是一些用兵战术，墙上挂了一把剑，剑鞘是金线玉石。
　　还有一把古琴，边上有本琴谱，并且被翻了两页放在那，书架的前面是张书桌，上面有宣纸，有挂着毛笔的笔架，有砚台，桌上有一个半开的画轴，上面似乎画了什么·····
　　通过这间屋子，顾影辰似乎能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练完剑回来，伴着另一个人弹琴作画，或是看书时另一个人在一旁奏琴擦剑····
　　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布置这间房间的人确实带着一种思念和回忆的感情去一点点堆砌这一切····
　　还没等顾影辰反应过来，身后突然“扑腾”一声，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顾影辰回首····
　　“莫清求顾庄主带轩儿下山”

第十五章封存的爱情
　　二十二年前的浇青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里有富甲一方的商人，有吟诗作对的才子，有待嫁闺中的姑娘，有挽纱划船的花娘，有颐养天年的老人，这么好的地方，被人称为人间的世外桃源·····
　　浇青有个闻名远外的才子叫莫清，莫清不止精通诗词歌赋，就连琴筝乐器也在行，而且莫清还长了一副好容貌。
　　在当时所有未出阁，没有说人家的姑娘都想嫁给莫家的莫公子，那些年他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眼里看不下任何人，高傲的目中无人。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一个男人，一个从浇青河上，游漂下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双似剑的眉，一对冷漠的容不下任何人的眼·····
　　他鬼使神差的救了那个快要死掉的人，那一年是劫，也是缘····
　　男人比他还要高傲，那种高傲是来自骨子里的，男人总是穿着一件暗金修边的黑色衣服，他问为什么？男人望着天，嘴角含着浅笑道：“因为这是主子送的···”
　　那段时间莫清很想知道那个被他笑着念叨的主子是谁？他不再去烟花柳巷，不在相约那些才子佳人。
　　他开始没日没夜的往那间竹屋子里跑，他会想很多方法来逗男人开心，但是那人却从来不会对他笑······
　　他发现他开始病了，见不到男人就难受，事情总有东窗事发的时候！
　　他爹发现了他的异样，那天他为了给男人找一本书，跑遍了整个浇青····
　　当他拿着用白锦裹着的书，去找他的时候，在屋子里等他的不是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而是他满脸怒容的父亲····
　　他求他爹，他不要回去，他不想娶谁家谁家的小姐，他只想留在这！
　　他爹打了他一巴掌，用尽了一个父亲惩罚儿子所出的最大力气，但是他爹还是被他气病了。
　　那天，天下着很大的雨，整个浇青街头都没有人，他跪在莫家的大门前，求他爹！
　　爹，可不可以让我去见见他！见见他，一面就好·······
　　当他跑出来去找男人的时候，在那间他为男人搭建的竹屋面前看见了另一个男人，那人华裳骏马，墨发俊颜，一身华贵掩不住那人脱尘之气···
　　他看见男人笑了，对着另一个男人，一个他可以笑着说出点点滴滴的主子·····
　　男人说莫清我要走了，主子来找我了·····
　　他其实很想问男人，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但是没有人听见他卑微的心声！
　　最后男人还是跟着他的主子走了，连看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他偷跑出去见男人的那天，他爹去世了，被他活活气死的····
　　自此之后再没有风流才子莫清········
　　顾影辰站在一边静静的听完这个故事，期间他没有说任何话，没有问这个故事和你求我的事有什么关系？没有问这个故事的主人最后什么结果？没有问这个故事讲的是谁？甚至没有问这个故事是真是假？
　　他只是在故事完了之后转了一个身，淡淡的看着地上的人道：“你让我带你口中的那个轩儿下山，我有什么好处？”
　　阴阳婆婆一愣，然后浅笑道：“顾庄主想要什么？”
　　这次阴阳婆婆知道自己没有托错人，如果顾影辰一口答应了，这反而会引起阴阳婆婆的怀疑·····
　　“现在还没有所缺的东西，所以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做这趟交易···”说着就要出去，却在踏出一步后听见阴阳婆婆说道。
　　“顾庄主知道阴阳令吗？”
　　顾影辰停了脚步··
　　“你说的是——五行阴阳令？”
　　“正是”
　　阴阳婆婆站了起来，屋里点了油灯，昏黄的灯光让人的面容有些模煳······
　　相传当年南临开祖皇帝是一方恶霸出世，烧杀抢掠，最后起兵拢势才打下南临现在这广袤无垠的疆土，但是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些强抢盗取别人的财宝更是公开说不得，所以百年前，南临始祖皇大资打造皇陵墓，将那些巨额财宝都藏进了皇陵中，不得公诸于世。
　　但是又不想那些东西白白失了去，所以随着自己一起藏进了皇陵，江湖人虽然眼红这些传说中可以铺满南临最大一条怀河的巨额财宝，但是这不是让江湖人最心动的地方。
　　最吸引江湖人的是，听说当时南临始皇命铁匠打造了一把剑，用成千上万的战俘鲜血炼造的赤锋冷剑，刃长三尺有四，柄长七寸，并且这把剑薄似蝉翼却重比玄铁，邪气浩荡，通身赤血，像是将人的血刚撒上去一般····
　　南临始皇当时毕竟是白手起兵打得天下，手里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年轻时意气风发，大山崩于面前而不为所动，但是到了落年就会害怕很多事，怕自己手上染血太多，死后也不得安就。
　　于是命人打造了一把邪剑，连鬼魔见了也会胆寒的利剑，和自己一起陪葬，来守护自己。
　　和那把剑一起葬下去的，还有始祖当时命在民间下游的官职，收集的很多武林绝学，这些也都随着始皇下到墓里面去了。
　　防鬼当然也防人，防止自己的墓穴被人挖了去，自己的那些东西被人夺了去，于是将皇陵的位子秘藏起来，当时一起铸造皇陵的人也一起陪了葬！
　　但是始皇终究给自己子孙后代留了一条线索，据说那五行阴阳令便是打开那皇陵的钥匙，这些东西顾影辰也是在看了逸水山庄那些秘藏的手札时发现的······
　　“你想说那东西在你手上？”
　　“顾庄主不信？”阴阳勾起了嘴角···
　　这件东西对任何人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她不信会有人能挡住这个诱惑。。。。
　　“所以那些江湖人突然聚集这里，是因为这件东西？”
　　没有问她阴阳令的事，相比这个，他现在更关心那些江湖人，为何聚集在这里？
　　“哼！”
　　阴阳一声冷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东西在我手里安生了这么多年，还是让人知道了去！”
　　说这话的时候，阴阳眼里都是嘲笑的意味····
　　顾影辰想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说的轩儿可是宝儿？”
　　阴阳一笑“宝儿是我为他起的小名，他本名叫洛轩”
　　“以后他叫顾洛轩”
　　阴阳一愣，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影辰已经出去了····
　　顾洛轩？呵呵····好名字····
　　暖黄的烛光中晕出阴阳明艳的笑脸····
　　顾影辰出去的时候，楼兰已经窝在椅子上睡着了，魑魅站在墙边，见顾影辰出来放下抱剑的手，正要向顾影辰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对自己摆手道：“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我们离开这里”
　　“是！”
　　之后顾影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推开门时看见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你们？”
　　顾影辰关了门走过去问道。
　　宝宝见他进来了，立即扑了上去“爹，娘不给抱”
　　顾影辰一把接住他，笑着看向苏殷墨，道：“刚才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又醒了？”
　　苏殷墨扭头，不回答，他才不会告诉顾影辰，他刚才踩了小家伙肚子一脚，这一脚居然把他踩醒了···
　　这家伙一醒了，就往他身上爬····
　　顾影辰见他不说，便不再问，抱着宝儿在床上坐了下来“宝儿，以后可愿跟着爹爹？”
　　苏殷墨闻言一愣，转过头来认真的看了顾影辰一眼，道：“你该不会想抢他回去做儿子吧！”
　　听人家孩子叫了他几声爹，就要抢人家孩子回去做儿子，这行为太不可思议了些··
　　顾影辰没有说话，倒是宝宝歪着头疑惑的问道：“和奶奶一起？”
　　顾影辰一笑“宝宝舍不得奶奶？”
　　“嗯！”
　　宝宝瞪着大眼睛看着顾影辰，但是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但是奶奶都不要宝宝照顾”
　　顾影辰捏捏他粉嫩的脸，道：“这次宝宝奶奶可能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没时间照顾宝宝，宝宝要跟着爹爹回家吗？”
　　“那是多久？”
　　宝宝皱了眉，他虽然喜欢爹爹，但是他舍不得奶奶。
　　“爹爹也不知道，但是等宝宝懂事了，大概就会知道了”
　　“那宝宝什么时候懂事？”
　　宝宝这下有些不乐意了，他不想离开奶奶，但是他也想跟着爹爹····
　　苏殷墨这时也听出点意味来了，他看着顾影辰和宝宝问道：“那老太婆找你了？”
　　顾影辰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了一句“这次的事看来不会这么简单就平息了”
　　“那你还带着一个麻烦下山？”
　　顾影辰瞥了他一眼，然后对宝宝说道：“你娘不想你跟着爹爹”
　　这下刺激到宝宝了，鼓了腮帮，气鼓鼓的对苏殷墨说“我就要和爹爹一起··”
　　苏殷墨抚额，期间他看见顾影辰嘴角弯起一抹事成的笑容，不禁出口道：“那你只能要一个人，要么要爹，要么要我！”
　　这下宝宝为难了，他既想要爹爹，也想要娘·····
　　在小脸快皱成包子时，听到顾影辰笑道：“爹爹说两个都要，就两个都要”
　　“耶！爹爹最好~”
　　宝宝勐的在顾影辰脸上亲了一下···
　　“爹爹最好——那你要你爹去吧！”
　　两个听见苏殷墨在一边凉凉的说了一句，就倒在床的另一边去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顾影辰对宝宝挑起半边眉，宝宝立刻得令，向苏殷墨扑去··
　　“宝宝最喜欢娘了~”
　　“别叫我娘！”苏殷墨怒····
　　“那叫什么？”
　　宝宝趴在苏殷墨身上歪着头问。
　　“叫爹？”苏殷墨眼睛一亮。
　　“可是宝宝有爹了····”
　　包子脸又皱了·····
　　苏殷墨坐了起来，指指顾影辰和自己“为什么你要叫他爹，偏偏要叫我娘？我们两个都是男的！”
　　宝宝咧嘴一笑“奶奶说两个人之间，凶的那个一定是娘，因为爹爹会很疼娘，所以是娘的对爹都会很凶~”说完又停了一下，看向顾影辰道：“但是宝宝不明白为什么爹爹那么疼娘，娘还要凶爹爹？”
　　顾影辰似笑非笑的看了苏殷墨一眼“这个就要问做娘的了”
　　苏殷墨怒，拿了枕头就向顾影辰砸去“顾影辰！你去死吧！”
　　坐在一边的宝宝这下又皱了包子脸，心想，看来自家爹娘也如奶奶说的那般，看吧~娘又闹脾气了·····

第十六章江湖道义（上）
　　第二天一大早弱水等几个人便在大厅里等候，早晨山里面的空气清新又怡人，阴阳婆婆似乎一夜都没有睡，魑魅发现她屋子里的灯亮了一晚·····
　　早上她出房间的时候，魑魅看了她一眼，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她便去厨房给大家做早餐了······
　　“这老太婆有问题！”
　　一旁楼兰开口，其他两人没有回答。
　　其实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个老太婆有问题，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又故意不说·····
　　还有这次上山太诡异了，回头想一想就好像有人故意安排一般，给了线路让他们不知不觉中朝这条方向上走·····
　　三个人都各有心事，正想着就见顾影辰和苏殷墨从房间里出来·····
　　有那么一刻的错觉，让他们以为这就是一家子人，夫妻和孩子·····
　　“怎么都站在这？”顾影辰看向他们·····
　　“吃早餐了”正好这时阴阳婆婆端着东西从外面走进来···
　　“奶奶~”
　　宝宝一见到阴阳就迎了上去，抱着阴阳的腿在桌子边坐下，其他人也陆续落座，就听到宝宝说道：“爹爹给宝宝说了，奶奶要出去办事，不能照顾宝宝，让宝宝跟着爹爹”
　　阴阳先是一愣，之后看向顾影辰的目光中带着感激，其他人则惊讶的看着顾影辰····
　　庄主要将这孩子带回去？
　　“对啊··奶奶办完事就去见宝儿好不好？”
　　阴阳虽面上冷然，但是她却出奇的疼宝宝··
　　“嗯，宝宝等奶奶来！”
　　正说着，大家突然听见里屋发出很多铃铛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很是刺耳，这声音有些让人心惊胆寒···
　　不料阴阳婆婆脸色大变，嘴里说了一句“他们过了白水桥！”
　　白水桥？
　　这时楼兰们想起来，上山的时候好像看见过一座桥，但是宝宝说那边奶奶设了防线，过了白水桥便到了这山谷的入口，那群江湖中人的速度这么快！
　　“东西不吃了，我们下山吧···”
　　顾影辰发话，他们不能在这里和那群江湖中人起冲突，还有这些事似乎来的太巧，他怕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他是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显然现在不能，他还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楼兰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群江湖中人个个都不是吃素的主，最可怕的是他们表面君子，心里却小人，这种人防不胜防·····
　　“从后山走，宝宝带你们下去！”
　　阴阳婆婆站起来指着后面的路··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楼兰看着她问，这个老人身上好像承载了很多，岁月在她的身上集成了一道道壳，看不到里面·····
　　“走吧”
　　顾影辰看了她一眼，然后率先走了出去，有些人愿意守着一座城池一辈子不肯放手，不管城池外面的人怎么劝他们放弃，他们都置若罔闻，因为他们将那座城池视作信仰，当做他们活下去的支撑，而他们早已离不开那里了。
　　阴阳婆婆无疑是那个城池中的一人，他将这个和那个男人相遇的地方当做了她的信仰······
　　最后大家跟着顾影辰一起走了，宝宝给他们带路，走到后山的时候突然看见山上有火烟，是阴阳婆婆的屋子，宝宝趴在顾影辰肩上看着上面的屋子不说话，脸上有些迷茫和担心···
　　大家都看到了，但是却不好说什么，上面的那个人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那群江湖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来······
　　大家正心情低落时突然听见一边的苏殷墨说：“你奶奶做饭的势头还真大，这里都可以看见火光····”
　　其他人都看着他，这说的什么话？
　　就见宝宝瞪大了眼，咧着嘴看着苏殷墨“奶奶是在做饭么？”
　　语气是高兴和欣喜，原来小家伙刚才一直在担心奶奶·····
　　“不然呢，你问问他，是不是闻到烧鸡的味道了”
　　苏殷墨脸不红心不跳的指指楼兰···
　　宝宝又将目光转向楼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希翼的光，真不忍心伤害他···
　　“我闻到了”
　　没等楼兰开口，一边的弱水先说到····
　　“对对··我闻到了，还有麻婆豆腐的味道”楼兰忙点头···
　　“为什么我闻不到？”宝宝失望的低下了头···
　　“因为你现在还小”
　　大家听到顾影辰淡漠的声音。
　　“真的吗？”宝宝问
　　“嗯”
　　“那宝宝要快点长大啊~”
　　一旁楼兰笑眯眯的说道。
　　“嗯！”

第十七章江湖道义（下）
　　其他几个人见宝宝又恢复活力了，不禁擦擦额头上的汗，还是庄主有办法·····
　　到了山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几个人回了浇青客栈，发现那些江湖人还没有回来，因为千里结现在已经解开了，所以苏殷墨要先回洛州的慕容红阁，当日他发了信号，要了一匹快马就赶回洛州去了，走的时候宝宝千万个不愿意，最后还是苏殷墨答应马上就回来，并且亲了小家伙一下，他才肯放人·····
　　苏殷墨走了，千里结也解了，那么现在顾影辰们也要回逸水山庄了，顾影辰打算先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再走。
　　晚上吩咐小二备了一桶水，顾影辰沐浴了一番就打算给宝宝洗个澡，给小家伙脱衣服的时候，突然看见他脖子上挂了一件玉佩大小的黑色骨牌一样的东西······
　　顾影辰正要拿起来看看，却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
　　顾影辰将小家伙放进小浴桶里，推门进来的是魑魅，看他样子似乎有事向顾影辰禀报······
　　“宝宝，爹爹先出去一会。”
　　顾影辰起身将手擦净····
　　“好”宝宝乖巧的点点头···
　　随顾影辰出来关上门，魑魅说道：“庄主，那群江湖人回来了”
　　顾影辰向前走去，一边看走上来的那群人，一边低声问魑魅“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不久，而且好像回来的不少人中还受了伤····”
　　从楼上往下面看，真有不少人从外面走进来，其中有百花谷的红鸾谷主，最后顾影辰看见兰之谷那一男一女前面走着一个满头白发但是很健朗的老人，那两个人对那老头很恭敬，看样子应该是兰之谷的白颜圣人····
　　兰之谷一共两个当家，一个白颜圣人，一个黑颜煞人，一黑一白却武功了得，毕竟是老一辈了，这武功和造诣一般人比不了······
　　只见那两个人陪那老头在一处坐了下来，向小二要了一壶茶，又点了几个菜······
　　然后就听见那女的抱怨了一句“那死老太婆还真是难缠！”
　　那个男的给女的递眼色，像是要她不要再说了，显然老头的心情不是很好，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外面又来了一群人，行为粗鲁，细看下发现是被苏殷墨赶走的那群跃马帮的人，只是不见他们的二当家，这次只有一个三当家·····
　　那个兰之谷的姑娘见是他们，脸上立刻带了一丝厌恶，却没想到那边却先开腔了，一个跃马帮的人像是认出了那姑娘，涎痞的上去说道：“哟~这不是林里子那俏姑娘吗？”
　　“你！”邵清哪受得了他这般侮辱，拿了剑就要冲上去，却被邵峰一把拉住“小师妹，别冲动”
　　邵清咬了咬牙，还是坐了下来·····
　　那男子见她不还手，面上更加得意了“哟~脾气还不小，怎么个~刚在林子里没被哥几个教训够”
　　“本姑娘现在就杀了你们！”邵清最后还是没能按捺住，拔了剑就要去刺那男人·····
　　“哐当”却在半路被人挡了回去····
　　后面的邵峰连忙接住邵清，看向出招的那人···
　　“抱歉，在下管教下属不利，还请姑娘高抬贵手，饶了他一回”
　　出手的是跃马帮的三当家，这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不堪一击，没想到出手这么快，刚才在林子邵清就是吃了他的亏。
　　“庄主？”一旁魑魅开口。
　　“嗯”顾影辰微微抬眉，刚才他也看清了，那三当家用的不是跃马帮的武功，路数也不像其他门派的，但是出招却快，准，狠，怎么武林还有这么一号隐藏的如此好的人·····
　　正在僵持不下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颜圣人慢慢的说道：“现在江湖中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个三当家一笑，向白颜圣人做了一个偮“前辈过奖了！”
　　“师傅！”一旁的邵清不服，明明是个看上去不起眼的人，怎么就要对他客客气气了···
　　“不得胡闹！”白颜圣人皱起眉，呵斥了邵清一声···
　　邵清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后面的邵峰跟着跑了出去·····
　　“小徒顽固，不懂事，见笑了！”
　　“姑娘活泼些是好事”那个三当家笑道：“刚才还多亏了前辈，不然也不能那么快解决阴阳婆婆”
　　提起这个，白颜圣人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听到这里顾影辰转身向回走，魑魅也在后面跟上····
　　看来阴阳老人恐怕已经遭到毒手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有找到他们所要的·····

第十八章回庄（上）
　　顾影辰回到房里替宝宝擦干了身子，父子俩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几个人就上路了，这么久没回庄了，城殇在信中说庄内一切安好······
　　回丹阳的逸水山庄时，几个人花了几天的时间，到庄门前的时候看见前来迎接的城殇和庄里的管家陈福，陈福这个人已经算得上庄里最老的人了，一辈子都花在山庄里了，从小看着顾影辰长大，顾影辰对这个人还是有些亲近·····
　　陈福一大早就在山门前侯着了，听说庄主会带着少主子回来，可把他一把老骨头乐坏了，平时见庄主冷冰冰的，没想到现在顾家有后了，真是老天保佑···
　　陈福双手合十对着蓝天拜了拜，就见庄主和几位大人过来了······
　　“庄主？”陈福迎了上去···
　　只见顾影辰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孩子长得唇红齿白，甚是漂亮，一双大大的眼睛四处的瞧，像是发现了新鲜的玩意一般······
　　陈福越见这少主子越喜欢，城殇也看见了那孩子，从庄主来信说会带小主子回来就很惊奇，怎么突然多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是庄主的，但是既然庄主这么吩咐，她也就这么吩咐下去···
　　却没想到顾影辰真的抱了一个孩子回来，心里带着惊讶，面上还是平静的迎了上去“庄主？”
　　顾影辰看了一眼庄内的几个人，然后抱着宝宝下马·····
　　走到陈福面前将宝宝交给他“顾洛轩，逸水山庄以后的少主子”
　　说完就抬脚向前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停了一下“你先好好替他梳洗一番，然后抱去冷沁院”
　　陈福一愣，然后又转头看向怀里的孩子，之后一张老脸的皱纹更深了，不愧是庄主的儿子，看这模样，长大了一定会像庄主一样，再看怀里的孩子不哭不闹，还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没把陈福乐歪了牙······
　　城殇和顾影辰去了水墨阁，顾影辰有事问她，其他人都各自回自家院子了，逸水山庄还是如往日般安静的耸立在半山腰上，它雄伟也壮丽和青葱的大山，耀眼的夕阳融合在一起······
　　水墨阁里的那面窗子对着夕阳落下的那个方向，站在这里可以俯瞰逸水山庄下面的一切·····
　　片刻沉思后，顾影辰收回视线，转了一个身走到书桌前的椅子旁，慢慢的坐了下去，桌上有杯茶，正向外冒着热气，并且带着淡淡的莲花香，逸水山庄最着名的白莲花茶·····
　　顾影辰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香气怡人，果然还是这里的茶香·····
　　“可有消息了？”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下面站着的人。
　　城殇一身橙红色的衣裙，杜鹃一样的花饰戴在头上艳丽明人，何况城殇本就出落的美丽，夕阳打在她脸上有种画中走出来的感觉····
　　“有人汇报，在洛州看见过五个长得奇异的人”
　　“五个？”顾影辰挑眉。
　　“是！”城殇回答。
　　确实只有五个，顾影辰左手摩挲右手食指，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确定他们就是桃鬼六老？”
　　城殇细细作答：“有人看见一个长的阴阳怪气，说话也阴阳怪气，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说话声音似男似女，还有两个长得像弥勒佛，并且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双生子，还有一个胖子一直笑，最后一个是个瘦的像枯藁的瘦长老头，说话声还像锯木头”
　　顾影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鬼气森森的是阴鬼，那两个双生子应该是白鬼和殁鬼，胖子是千里传音笑鬼，最后一个是老鬼”
　　城殇听到这里不禁疑惑道：“差了桃鬼，桃鬼六老中最神秘莫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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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回庄（下）
　　桃鬼六老向来不会掉单出行，而且这次差的还是桃鬼六老中最厉害的那个带头人，这件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还有另外的一件事让顾影辰有些在意，那次在慕容红阁看见的那个人······
　　吃晚饭的时候，陈福带着少主子过来了，经过打扮了一般，这次宝宝不止漂亮了还有些贵气了······
　　顾影辰一把抱起宝宝，将他放在腿上“喜欢这里吗？”
　　小家伙喜欢的不得了，这里有很多人和自己玩，那些漂亮的姐姐也会抢着抱自己，会给自己很多好吃的····
　　“嗯~好，就是有些想奶奶和娘”
　　小家伙一想到这里这么好，却没有奶奶和娘在身边有些失落···
　　旁边的陈福听着就更心疼小主子了。
　　怎么庄主带小主子回来却不带夫人回来，对了！想到夫人，陈福突然想到新来的庄主夫人！
　　顾影辰喂了他一口鱼丸，然后笑道：“你奶奶有事不能来，至于你娘”
　　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然后微微摇摇头“也可能有事”
　　陈福见庄主说起小主子的娘，一脸温和的神情，不禁对那位女子起了很大的兴趣·····
　　晚饭之后，顾影辰带着宝宝出去消了一下食，就回冷心院了。
　　一回去看到里面的情形有些微愣，身上的宝宝不禁问道“爹爹，为何你的房间都是红的，喜气洋洋的？”
　　顾影辰一笑，然后抱着宝宝进去，差点把这事忘了，新婚一个月的夫妇，新房里的行头是不让换的，所以现在他的房间里除了因为上次他和苏殷墨打斗弄坏的那张床，换了一张新的，仍然是喜烛，喜绸，龙凤被，荷花枕。
　　“因为爹爹不久前办了喜事”顾影辰将宝宝放在床上坐着。
　　宝宝歪着头“喜事是什么？”
　　顾影辰替他脱鞋子的手不停“喜事就是好事”
　　宝宝虽然不懂，但是爹爹的表情，应该是件高兴事·····
　　顾影辰替他解了外衣，又脱了自己的鞋子和外衣就和宝宝睡下，放了帐子，顾影辰手一挥，房间里就陷入黑暗····
　　洛州慕容红阁，这几天苏殷墨戾气大起，不少护法都被他责罚，连左右使秋冷和风落都没有幸免，这慕容红阁出了叛徒，这还了得！
　　他苏殷墨本就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只几天时间，慕容红阁里便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噩耗就传到自己这里·····
　　这夜苏殷墨在鸾丝楼休息，下半夜的时候推门进来一个人，白鞋锦衣好不贵气，那人一进来，苏殷墨就醒了。待那人走到床边抬手挑开帐子，苏殷墨才半支起身子看着来人媚笑道：“怎么今个儿想到来我这里坐坐了~”
　　那人弯起嘴角浅笑，在床边坐了下来“这次去可有什么收获？”
　　明知道他是要问这个，但是听他亲耳说出来，苏殷墨还是有些失望，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勾起嘴角一笑“有，你要的东西不在顾影辰那”
　　那人一笑，像是并不在于苏殷墨说的，而是伸手摸了摸手里的扇子“殷墨，我是该说你变的太迟钝了？还是该说顾影辰太精明了？”
　　苏殷墨一愣，不解他为何这么说，就见那人站了起来，隔着帐子对苏殷墨说道：“顾影辰从阴山带回来一个孩子，你可知那孩子什么来历？”
　　闻言，苏殷墨立刻想到宝宝，那孩子是漂亮的有些过分，但是······
　　“他是秋水王的后人，他身上有五行阴阳令，而且”男人停了一下，继续笑道“始祖皇的墓穴只有秋水王的后人才打的开，苏殷墨你知道么？”
　　听到这里苏殷墨脑子一下子嗡嗡作响，这个人很少叫自己全名，除非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
　　秋水王和南临始祖是一起打的天下，他本不叫秋水，是后来始祖皇登基之后赐封他为秋水王，因为他容貌俊美非常，但是在战场上又英勇神功，多次救过始祖皇的命，之后统一天下，始祖皇就颁布指令与秋水王共享其南临江山。
　　在金殿龙椅的左边安置了又一把金椅，之后南临有一文一武分管制也是有些渊源的，始祖皇生前和秋水王关系一直很好，直到自己死也是将皇陵位置只告诉了秋水王，并且将唯一打开皇陵的方式也告诉了秋水王，这也是给了秋水王一件护甲宝衣，让那些眼红秋水王的人在自己驾崩后不残害秋水王一族，但是这并没有保护到秋水王一族，竟是加快了秋水王一族的灭亡，莫须有的罪名。
　　还有就是那些贪婪的人心，权利的争夺，最后使秋水王一族几乎绝后·······
　　之后新帝登基，朝中才没有秋水王这个人，那把和皇上同坐在金殿上的椅子也被撤走了，至此皇上一人尊于天下，但是朝中，文武分开制却是没有废除，至后来南临和东镜一战，将武令丢失，才浮现出一国两制的事情······
　　苏殷墨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红色的帐子被风吹得扬起了一个角·····

第二十章大乱（上）
　　江湖有江湖的事，朝廷有朝廷的事，要是朝廷和江湖混在一起了，非天下大乱不可···
　　宝宝最近和逸水山庄的人混熟了，在庄里也就不再觉得不自在了，虽然一天见到顾影辰的时间不多，但是还是每天都能见到他，只是最近不见娘······
　　不过几天的时间，江湖上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这江湖上连续发生了几件命案，死的不是别人，都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派别掌门人。
　　比如兰之谷的白颜圣人，百花谷的红鸾谷主，苍山派的张焱掌门和无眉派的无眉大师，这些人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居然都在短时间内被杀死在自己屋里，并且都是一招致命，这太吓人了，江湖上又开始人人自危，动荡不安了·····
　　正当大家在这死亡的气氛中窒息时，有消息传来，这些人全都死在慕容红阁的红菱笺之下···
　　这下江湖人就不依了，你慕容红阁再厉害，你苏殷墨武功再高，但是一下子残杀这么多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也是大过了，本苏殷墨在江湖人心目中就是个邪魅不羁的人，慕容红阁也是一个亦正亦邪的派别。
　　这下出了这等谣言，慕容红阁一下子就被归类为邪教，苏殷墨一夜之间便成了江湖众矢之的，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但是慕容红阁这下和逸水山庄的名字紧紧的连在了一起，这要抓苏殷墨也就是和逸水山庄为敌，对付一个，江湖上的人还有些把握，但是一下和两大重大组织为敌，这江湖中人就没那么大信心了。
　　但是江湖本来就是个正邪不两立的地上，大家眼里本就容不下一粒沙子，所以武林一些大的门派和一些江湖中人约了月圆十五，在红鹰堡共商大事，怎么铲除了一大魔头。
　　最近有人开始找逸水山庄的麻烦，凡是逸水山庄名下的商铺都遭人破坏，一时间逸水山庄和慕容红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首先是两个男人违背常理结为连理，再是慕容红阁屠杀江湖重要人物，事情闹得太大，连朝廷都惊动了······
　　这日月圆，江湖一干人等聚集红鹰堡，偌大的客厅里坐满了江湖上的异士，有少林的忘尘大师，百花谷的人，兰之谷的人，苍山和无眉派的，连空山派的张飞洋都来了。
　　所有人现在都面色沉重的坐在大厅中，他们在等，等一个人的到来···
　　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东边就有声响，众人抬头，就见月亮的那边有红色的丝绸飘来，待近一点时那些红绫像箭一样朝这边射过来···
　　“轰动——”
　　一声巨响，灰尘扑面而来，众人忙抬起袖子遮住面孔，等烟雾散去时，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一身红衣的衣摆在地上铺成盛开的海棠，一头过腰的长发随风舞动，纤细的身子像把利剑伫立在那，带着锋芒和杀气，额头上的火色红莲印记妖冶而张扬。
　　但面容却被一张红色的薄纱遮住，很多人曾经猜过苏殷墨是个女人，但是看身形却又不像······
　　“苏殷墨！”其中有人大叫一声····
　　苏殷墨一笑，眼睛变成弯月“各位邀本楼过来可有事？”
　　“大胆魔头，居然敢赴约，我们今天定要你有来无去！”一个满脸胡子的胖大汉吼道。
　　这人本是苍山派张焱的大弟子，现在被苏殷墨杀了师傅，心里正愤恨着······
　　“哦~本楼为何有去无回？”
　　尾音刚落，就见那大汉，眼珠暴突，脖子上的青筋凸显，脸涨的通红，扼着脖子倒地死了·····

第二十一章大乱（下）
　　众人又惊又气，一是感叹这苏殷墨武功居然如此之高，杀人无形！
　　二是居然当着这么多武林人士的面乱杀无辜，这样的人不诛，留在江湖上就是一大祸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苏楼主还是束手就擒吧”
　　少林忘尘大师也看不下去了，出声劝解····
　　“哈哈哈哈！”苏殷墨仰天大笑“你们这些江湖中人真是虚伪，想上就上，何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忘尘大师被他这么一堵，顿时气急，摇摇头退到一边······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今天不会放你回去的！”
　　说动就动，江湖中人在面对危难时还是很意见一致的，顿时砂石尘飞，几十个人围攻中间一个一身红衣的人，但是细看这红衣人武功竟不输这么多人，正打得起兴时突然一个人向中间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苏殷墨预料不了，慢了一步，同时周围隐蔽处跳出很多拿着网的人·····
　　江湖一时传言，慕容红阁楼主被抓，并且左右使也被江湖中人挟住了，这下江湖中的人兴奋了，这些人在江湖上太突出了，树大招风，很多人正期盼着他们从高枝上摔下来的那刻····
　　江湖传出消息，月圆三天之后在兰之谷前火焚苏殷墨，让江湖人看看，堕入魔道后的后果是什么！同时也扼杀一下逸水山庄的气势，毕竟杀的是他们逸水山庄的庄主夫人。
　　这日烈日当空，很毒的太阳，苏殷墨被绑在高木上，下面是堆了有一人高的干木材，太阳晒得人有些口干，还是有些人有良知的，让开始快点给他一个痛快，这样干吊着也难受·······
　　苏殷墨全身内力，经脉被封，他现在连一个普通年轻人都打不过，顶着太阳晒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都难受，何况他身上还有伤，内力被封······
　　被绑在上面的苏殷墨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却阴厉的很，就算这样还是没有人敢轻易的靠过去·····
　　张飞洋看了看时辰，见差不多了就准备命人点火······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将火把全部吹灭，这里有很多江湖中围观的人，突然遇到这种状况都有些后怕的看着四周···
　　苏殷墨也奇怪，现在有谁会来？
　　“何人作怪，何不出来见见！”张飞洋对四周吼道。
　　“才几天没见，苏楼主就弄得如此狼狈···”声音中带着戏谑。
　　众人惊异，这人声音怎么这般好听，还有这内力居然深不可测······
　　“阁下是何人？”刘干也上前问道，这声音有些熟悉，太特别了，不可能忘记······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被绑的苏殷墨发出笑声“这么说，顾大庄主是专门来看本楼笑话的？”
　　众人惊，顾影辰？
　　他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一点气息都没有，要是对这里的人突然痛下杀手，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架着苏殷墨的台子上就多了一个人，白衣墨发······
　　顾影辰看着上面的人笑道：“苏楼主好雅致”
　　上面的人反击“顾庄主也不错，有兴致跑到这里来”
　　两个人在上面你一言，他一语的把下面一干人全部忽略了。
　　江湖人哪肯这么被人戳了面子，随即人群中跳出一健硕的汉子，拿着手里的连环大刀怒吼：“顾影辰，你个小子，他们怕你，我老刀八九可不怕你！”
　　他这句话说得确实得罪人，在场的人有些脸色青红瞬变······
　　老刀八九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莽汉，但是武功很高，说话又直，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
　　顾影辰转身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我道江湖上老刀八九是条汉子，怎么也干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场上又出现了一女子，橙红色的衣裙像朝霞一般·······
　　“我何时以多欺少了？”
　　老刀八九不服，何况对方是个女子，还长得如此好看，虽然性子烈了点，但是也羞红了老刀八九的一张老脸······
　　城殇把眼一横，嗓门一张“你要是不和他们一样，为何积聚在这里欺负——我家夫人！”
　　那声夫人作实虎悍，吼懵了在场的人····
　　虽然苏殷墨确实嫁给了顾影辰，确确实实是嫁，顾影辰是用花轿去接的苏殷墨，但是这毕竟是两个男人，江湖人就算知道苏殷墨是嫁过去的，但是照这样大庭广众下叫一个男人夫人，确实太过超出常理。
　　被绑在上面的苏殷墨怎么会不知道城殇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他一向有仇必报，不过这件事还是稍后再议·····
　　“他杀害那么多江湖人士，人人得而诛之！”
　　“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我家夫人杀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不等老刀八九说完城殇就反击道。
　　“难道他们慕容红阁的红菱笺会有错！”
　　一个拿着长剑的人跳出来说道。
　　“是啊，每个人都死于封喉柳刀，你又怎么解释！”
　　不等人群中更多人出来反驳，就见顾影辰一侧身，一道劲风就朝人群过去，只见刚才那个拿长剑的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众人大惊，一个人大叫“兰之谷的六掌功”
　　有人上前扯开那名受伤男子的衣服，就见胸口六个手掌印······
　　“这不是兰之谷的六掌功，只是形似而已”
　　大家听到顾影辰淡淡的开口······
　　顾影辰停了一下又说道：“如若现在这里没有人，他死在我手上，你们同样会怀疑人是兰之谷所杀。”
　　众人面上一滞，不等他们反应，顾影辰又说道：“没有人亲眼见到是苏殷墨下的令，也没有人看见杀人的是慕容红阁的人”
　　顾影辰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却冷得很，并且带着一丝威严········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稍微年轻的壮着胆子道：“他是你···你···你夫人，你当然维护他”
　　话说完，年轻人的脸倒是红了一层，很显然说一个男人是另一个男人的夫人，这事有些难为情·····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嗖的一身轻功而起，震碎困住苏殷墨手的绳子，将他抱了下来“正因为他是我逸水山庄的夫人，我更不会让他受委屈，一个月后，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阵劲风吹来，大家忙抬手遮住眼睛，等风散，台上哪还有人····

第二十二章回娘家
　　洛州毕竟是在天子的脚下，这江湖人再怎么猖獗还是忌惮朝廷的，所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还是慕容红阁····
　　顾影辰将苏殷墨送回了慕容红阁，楼兰跟着去给他察看伤势，城殇和顾影辰一起，这次顾影辰出来将魑魅留在了山庄内，弱水去彻查这几天在背地里捣乱逸水山庄生意的人·······
　　突然见到顾影辰时，慕容红阁里的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看到受伤的苏殷墨大家就忘了那份尴尬····
　　众人将顾影辰引去鸾丝楼，楼主住的地方····
　　顾影辰将苏殷墨放在他的床上，楼兰上前替他解开外衣，那白皙的锁骨处有几处异常显眼的红点，楼兰微皱起细眉，站起来擦了擦手对顾影辰道：“那些武林中人用银针打进他体内，封了他全身几个重要的穴位，总的来说应该巨疼难忍，但是？”
　　顾影辰瞥了眼面带怀疑的楼兰，淡淡的问道：“那些针可有拔出来的办法？”
　　“有是有？不过？”
　　他们在一边磨磨唧唧，躺在床上的苏殷墨就不耐烦了“你们有完没完，把东西拔出来就好！”
　　顾影辰一声冷哼“苏楼主要是觉得疼，可以不用装”
　　“你······”
　　苏殷墨没想到会被顾影辰看穿，没错，现在他奇经八脉被封，体内气息乱窜，身体疼的像是被尖锐的针狠狠的扎····
　　听到他们对话的楼兰也发现了苏殷墨的异状，只见他现在脸色白的透露着病态，头上还有很多细汗，细看时还可以发现脖子处暴起的青筋·····
　　顾影辰也不想和他多说，微带起衣摆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了下来，那样子就是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自己无所谓····
　　楼兰见自家庄主不在乎，于是转头对苏殷墨道：“拔出针的时候会很疼，如果稍有不注意，那些易断的针要是残留在身体里面，可是会出人命的···”
　　苏殷墨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自己都不怕会疼，会死，你一个看病的怕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
　　楼兰看他眼神带着不屑，咽了一口唾沫，讪讪的开口：“那开始吧”
　　却在伸出手的时候，听到苏殷墨细眉微抬，突然呵斥一声“等等！”
　　楼兰顿下动作不解的看向他······
　　苏殷墨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纤纤细手，指向一边的人“我要他来替我将针取出来！”
　　楼兰随着手指一看，人一愣······
　　顾影辰笑了一下“我不会”
　　“顾大庄主还有不会的事情？”苏殷墨语言刻薄······
　　一旁的城殇本来就看不惯苏殷墨，哪容得他这么和自家庄主说话，顿时气急，指着苏殷墨怒道：“你真以为你是我们庄主的夫人！”
　　苏殷墨敛起狭长的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冷笑道：“是与不是，不是由你说了算”
　　正僵持不下时，一边的顾影辰摇头“我来吧···”
　　楼兰告诉顾影辰，只要用内力将那些针吸出体外就可以了。
　　不过因为那些针都插在重要的地方，要是有一根出来时不顺利就会让他武功尽失或是丢了性命····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顾影辰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留下来给苏殷墨拔针······
　　他将苏殷墨的外衣脱了去，露出纤细的身体·······
　　“你不怕我杀了你？”
　　苏殷墨坐在床上看了一眼，正忙活的顾影辰，对方如玉一般的脸颊微低着，墨发倾斜下来，挡住了眼眸“顾大庄主要是想杀我，何必救我回来？”
　　“是吗？”顾影辰浅笑，将苏殷墨的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转身在床上坐了下来，深潭一般的眼看着对面的人道：“也许我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定？”
　　苏殷墨挑眉看着他，反问道：“顾庄主有吗？”
　　顾影辰含目“暂时还没想到”
　　闻言，苏殷墨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同时就感觉到一股力灌入身子里···
　　其实刚才说出那么一番话的苏殷墨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自己现在被人封了全身筋脉，这个时候他谁也信不过，现在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命，他苏殷墨本就生性多疑，他信不过楼兰。
　　但是刚才他本能的就信任了顾影辰，他觉得顾影辰不会对自己出手，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好像就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可以相信······
　　这个吐气如剑兰的人，这个总是没有太大表情变化的人，这个性子凉薄的人，这个总是一身白衣的人，本该是自己最大的敌人的人，却让他有了最大的信任·····
　　楼兰和城殇在外面站着，两个人也搞不明白，他们庄主和苏殷墨什么关系？虽然当初是因为想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而娶的苏殷墨，但是照现在的情况又有点·······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站在大门前都一言不发的想事情，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城殇开始担心里面的庄主会不会有事，毕竟吸出那些针，庄主也会花费很多内力，要是针拔了出来，苏殷墨见机反咬一口，那就糟了！
　　城殇在一边开始有些不安，就见两个人朝这边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两个人身形修长，挺拔俊朗，一个穿着浅黄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乌黑通透的剑，另一个穿着一件靛青色衣服，但是没有拿任何武器，两个人看步伐就知道身手一定不凡·······
　　见到那两个人越来越近，楼兰和城殇对视了一眼····
　　慕容红阁左右护法？
　　刚怀疑，那两人就走到他们面前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
　　“我家楼主呢？”
　　听他们俩的口气，楼兰和城殇就不爽了，他们毕竟是逸水山庄的四大高手，江湖上的无言四首，在庄里面，没人敢给他们脸色看，在江湖上别人也是敬畏，所以对于这俩人的语气，他俩很是不屑····
　　城殇一笑，抱起手臂看着眼前两个人“你们楼主去哪里了，关我们什么事？”
　　那两个人正是慕容红阁左右护法——秋冷和风落，他们俩一回到洛州就听到楼主出了事，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没想到下面人说楼主回来了·····
　　听到城殇的话，两个人脸上更冷了·····
　　“我家楼主呢？”
　　同样的话，但是比上一句更严厉了些···
　　城殇可是火爆脾气，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顿时来了气，正准备大干一场，突然从屋里面传来顾影辰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楼兰和城殇一听声音，只得收了脾气退到一边，给两个人让出路来···
　　秋冷和风落听到声音，两个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惊讶神情片刻消失。
　　这就是顾影辰？逸水山庄的庄主？好冷润的声音！
　　四个人推门进入，就见本在床和外阁之间的大红色帘子放了下来，将床那边的情况遮了去，不过隐约见可以看见床上坐了一个人·······
　　房间里光线很暗，而且苏殷墨房间里都是红色为主，有些诡异和血腥的感觉·······
　　“有事？”
　　从帐子里传来顾影辰的声音······
　　秋冷和风落对视了一眼，之后风落上前一步对着帐子里的人行了一个礼“风落有事求见楼主”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秋冷还来暗中运气时，帐子里传来苏殷墨慵懒带着魅意的笑声“怎么，想本楼了？”
　　通过帘子，两人看见坐着的那人身后坐起来一个人，原来刚才躺着没有见着·······
　　见楼主没有事，秋冷和风落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正要问苏殷墨该怎么处置那帮江湖人的时候，里面的人先开口了“你们可查出谁冒充慕容红阁用红菱笺？”
　　一句话出，顿时没有了声音，秋冷和风落为难的对视了一眼“属下无能”
　　他们俩去查了，但是却没有查出到底是何人冒充慕容红阁的死士，那群人的行踪飘忽不定·······
　　“哦~”苏殷墨尾音上挑，但是下面站着的两个人变了脸色，这是楼主生气的预兆，他们的楼主从来不是善良的主，这次没有完成任务，两个人就知道楼主不会轻易的饶了他们·····
　　俩个人在下面白了脸，楼兰和城殇也意识到了两个人的不对，这时突然从帐子里传出苏殷墨的一声惊唿“喂！你能不能轻点！”
　　众人石化······
　　同时就见那个坐着的人慢慢的站了起来，走下来挑开帐子·······
　　秋冷和风落没有见过顾影辰，那天苏殷墨随花轿去逸水山庄的时候，他们俩有事出去了，但是现在看到了真人却满脸诧异······
　　在之前一段日子，因为江湖人传顾影辰手段如何厉害，眼线遍布整个江湖，而且这个人做生意很厉害，逸水山庄下的产业几乎以垄断方式扩大了······
　　这不禁让人想到他是个很精明圆滑的人，至少长相也该是个细眼精瘦的人，却没想到如此——孤傲俊美，纤尘不染。

第二十三章慕容红阁
　　顾影辰挑开帘子出来，看了面前两个人一眼，然后踏步向外走，后面的楼兰和城殇连忙跟上·····
　　待人走后，帘子里又传来苏殷墨的声音“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秋冷开口，然后想了想继续又说道“那些招式，手法和楼内的死士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异”
　　说完屋子里就沉默了，再没有人说话·····
　　顾影辰出了鸾丝楼，在一条小径上慢慢的走，后面的楼兰和城殇跟着，两人一边看着前面的庄主一边嘀咕“庄主刚才是不是调戏苏殷墨了？”
　　慕容红阁不愧是天下第一楼，里面修建的亭宇画楼既气派又庄伟，现在太阳快落土了，天边被染成橘红色，在经过一个小亭时突然听见欢笑声，像姑娘们的嬉水声······
　　停了脚步，正想换个地方的顾影辰却听见一个似莺啼的声音，从水声那边传来“阁下既然来了，何不过来坐坐？”
　　顾影辰迟疑片刻，便抬了步子向林子那边走去，后面的城殇和楼兰立马跟上······
　　很水汽氤氲的一个地方，一片竹子中有一个湖，上面有个亭子，亭子四周是深绿色的帘子，一个雅致的好地方，顾影辰正打量着四周，刚才的那个声音从亭子那传来·······
　　“公子过来坐坐”
　　闻言，顾影辰过了小石桥走了过去，那帘子中坐着一个穿绿色衣裙的姑娘，像林子的竹子一样的颜色，那人背对着顾影辰，一头墨发像绸缎一样·······
　　顾影辰走了过去，没有进亭子，却是站在那一言不语······
　　那姑娘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公子何不进来坐坐？”
　　“不想”顾影辰淡淡的开口。
　　“公子的声音和人一样，都如此特别”
　　顾影辰闻言不作回答······
　　那姑娘浅笑一声，然后转过身子，挑起帘子挂了起来·····
　　一张很清雅的脸，像这浅雾中的嫩竹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我是这院子的主人，你刚才闯进了我的绿竹林”
　　姑娘盯着顾影辰笑道。
　　顾影辰闻言说道：“是在下鲁莽···”
　　姑娘浅笑着抬起衣袖掩面“我是绿竹灵子——竹幽”
　　顾影辰心下明了，原来是慕容红阁的三大高手——用音乐夺人性命的绿竹灵子，这人杀人不见血，江湖上传的都是她杀人无数的骇人事件，没想到手上染满鲜血的人看上去竟然如此纯净，就像早晨染露的竹叶，清新翠绿····
　　这样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他们比任何人都心冷，或者说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有本性，没有在意的东西，没有钟爱的事物，没有追求的热情，只是一潭死水，静的可怕，顾影辰不喜欢接触这样的人——因为和自己很像。
　　“你是何人？”
　　那双眸子像一潭清水一般纯净，顾影辰发现她的眸色比一般人浅一些······
　　“庄主·····”
　　后面的楼兰和城殇跟了上来，看见顾影辰和一人站来水中亭子里就感觉不妙，这里可是慕容红阁，杀人不眨眼的人随处可见·······
　　“庄主？”竹幽听到声音歪着头看着顾影辰，只是一会儿她便疑惑的道：“你是顾影辰？”
　　见顾影辰不说话又说道：“他们说你娶了楼主？”
　　那模样像一个孩子一样，但是却让人看着，一阵害怕·······
　　“嗯”顾影辰看着她微微点点头。
　　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波涛汹涌，那双纯净的眸子突然变得深沉，杀气大溢，瞬间像变了一个人，一道劲风，湖水围着亭子卷了起来，四周起了很大的风，带着幽幽拔弦的声音，那些竹叶一下子全飞了过来，变成细刀一样····
　　顾影辰跃身而起，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抬手运气护住楼兰和城殇，将那些竹叶全数挡在周身之外，看着下面绿衣飞扬的人，顾影辰眼一寒，反手内力大涌，那些竹叶换了一个方向全部射向那个冷眼冷面的人·····
　　就在那些竹叶打向竹幽时，从顾影辰右后方传来一股力，将那些已经贴在竹幽脸上的竹叶全部挡了下来，只是片刻时间，那些刚才还似薄刀的竹叶，现在轻飘飘的全部落在了地上，那些落在地上的竹叶像是给石板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顾影辰收回手，慢慢的落了地，有趣的是那竹幽又变的温顺静雅了，犹如刚才那个满是煞气，面目冷冽的人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收回手，看了顾影辰一眼，像是很疑惑这里怎么突然多了一个人，然后摇摇头走到亭子里又坐了下来，和刚才的地方一样，连姿势都没有变······
　　顾影辰只是停了一会儿，便转身准备走，至于刚才那个出手救了竹幽一命的人是谁，他一点都没有兴趣知道，但是她不想知道对方，对方却想知道他····
　　那座架在湖面上的小石桥上，坐了一个人，两条腿悬空在湖面上调皮的晃动，一双灵动的眸子正笑吟吟的看着顾影辰，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子，楼兰和城殇立刻戒备起来，但是那人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一般，直看着顾影辰道：“你没事干嘛去招惹那个疯女人？”
　　支在石柱上的手臂一用力，那黄衫女子跳了下来，甩着手里的衣带子，笑吟吟的走近顾影辰“你就是那个逸水山庄的庄主？”
　　小小的年龄，但是性子却顽劣的很······
　　那女子见顾影辰不回答她的话，顿时有些难堪，挑高了眉叫嚣“本姑娘问你话呢！”
　　“你问了，我家庄主就要答！”
　　论泼辣，城殇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是什么东西？”
　　见有人打搅了自己，女子不满的看向城殇。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个什么东西！”
　　城殇眉一抬···
　　“你！”女子气急，急的直跺脚。
　　“他现在可是我们姑爷，我劝你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城殇和楼兰一惊，这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扭头就见竹林中一个穿着灰蓝色衣服的人，抱着手臂靠在竹子上看着他们······
　　一个男人，长的白净俊朗，身材修长，头上插了一根玉钗，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像个纨绔子弟，脸上还带着痞痞的笑。
　　“姑爷又怎么了！”小姑娘见到男人更加气恼了。
　　那男人一笑，站直了身子摇开手里的折扇，一把白锦面的扇子，上面画了梅，红色一点点的，甚是好看······
　　“是姑爷，就要你像待楼主那样，待他~”
　　说话间男人已经走到那小姑娘面前，停了脚步收起扇子，用扇尖点了点小姑娘鼻子“说你没眼光，你还真没眼光”
　　“你——”小姑娘一把挥开他的扇子·····
　　几个人正说着，一人越过他们向外走去·······
　　“要是你不怕死，你去找他麻烦好了”男人无奈的摊摊手·······
　　“你就知道我一定打不过他？”小姑娘不服。
　　“你觉得，你比竹幽的功夫好？”
　　小姑娘闻言，瞪着眼确实不说话，她没有竹幽的功夫好，这是事实···
　　男人一笑“你觉得刚才他打败竹幽用了几层功力？要不是他有意放过竹幽，你以为你刚才能从他手里救下她？”
　　男人说完又摇开扇子，笑着转身面对身侧的三个人，但是“怎么只有你们两位？刚才的姑爷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刚才还站在楼兰和城殇身后的人，现在再看去，哪还有人！
　　男人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然后摇开扇子一边往回走，一边笑道：“有趣，有趣，果然是个妙人！”
　　见男人走后，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则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脸，这个人好深的功力，在这么多武功不凡的人面前，居然可以消失的毫无声息，太可怕了······
　　楼兰和城殇则是心里抱怨，怎么走也不提醒他们一声，不过转念一想，庄主要是理他们就有鬼了········
　　出了那片地方，顾影辰就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秋冷朝他走过来···
　　“庄主，楼主有请·····”
　　鸾丝楼中，下人给苏殷墨和顾影辰端了茶进来，很淡的香味，白莲特有的香味，顾影辰浅尝了一口，唇齿留香，嘴角弯起一丝笑容——好茶。
　　苏殷墨见他面上满意，笑着端起桌上的茶，他特意命人泡的·······
　　白莲，没想到顾影辰喜欢这种花，不过这人身上也总是飘着淡淡的，这样的香味，连性子也是如白莲一样·····
　　“苏楼主知道多少？”
　　顾影辰放下茶杯，淡淡的问道。
　　苏殷墨一笑“你为何不怀疑这个人就是我？”
　　就如同江湖人见到的那般，红菱笺是慕容红阁的标志，而只有苏殷墨能对那些人下这道红菱笺，没有人比他更可疑····
　　苏殷墨看见对面的顾影辰露出浅笑，然后开口“是与不是，苏楼主不是比我更清楚？”
　　这就是两个人奇怪的地方，明明是敌人却比任何人都信任对方·······

第二十四章前往兰之谷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苏殷墨笑着挑眉······
　　“人确实不是我慕容红阁杀的”
　　顾影辰也并不奇怪，如果是苏殷墨杀的，他没有理由不承认，这个人高傲的很，说谎这种事不屑于做，但是这事却蹊跷的很，借用慕容红阁的刀杀人，不仅害了慕容红阁，也将逸水山庄拖下了水······
　　“这几个人除了无眉派的无眉大师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
　　听顾影辰的话，苏殷墨一笑“都去过阴山，无论是白颜圣人还是红鸾谷主，以及张焱掌门这三个人都去过阴山”苏殷墨停了一下，又说道：“都去找过阴阳婆婆~”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现在有件事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阴阳婆婆去的，而且阴阳婆婆手里有件他们都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五行阴阳令。
　　“听说兰之谷过两天要为白颜圣人举行丧礼”苏殷墨突然开口道。
　　顾影辰看着他，听他接下来的话····
　　“白颜圣人死的时候，他的徒弟看见了那个杀人的人”
　　顾影辰挑眉“所以？”
　　苏殷墨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于是在软椅上躺了下来，捻了捻一指头发问道：“顾庄主为什么救我？”
　　早知道他会这么问，顾影辰也不急，他做事本来就会有原因“苏楼主觉得江湖上除掉了你慕容红阁，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看来这件事背后的人还真不简单，这一下就可以除了天下两大势力”
　　“也未必。”
　　“哦？”苏殷墨斜着眼，不解的看着顾影辰“莫非顾庄主还觉得他有别的目的？”
　　“有没有，他自己比任何人都知道，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顾庄主好像看任何事都那么透彻？”苏殷墨用胳膊支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略显阴柔的容颜，在昏暗的房间里，妖冶妩媚。
　　顾影辰一笑“是楼主被眼前太多事遮了眼，不然以旁观者的眼光确实能看透很多事”
　　这番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顾影辰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解释，坐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看了苏殷墨一眼然后转身，身后白衣微扬“我们兰之谷见”
　　“顾庄主不和我们一起去？”
　　见顾影辰要走，苏殷墨出口问道。
　　顾影辰打开门的手停在了门框上，微微侧脸，外面的阳光落在他白玉一般的脸上，那种总是冷漠凉薄的脸有些柔和，透着淡淡的暖意······
　　“不了，苏楼主家的几大高手，在下不敢恭维···”
　　呃？
　　闻言的苏殷墨有点莫名其妙，谁？他家的几大高手？秋冷？风落？还是那三个家伙？
　　当晚顾影辰就出了慕容红阁，晚上的时候几个人骑马走在冷寂的街上·······
　　“庄主，我们现在去常州？”
　　好歹也先在慕容红阁过一晚上吧，这么快就要走，楼兰有些郁闷。
　　“庄主说走就走，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一旁的城殇白了他一眼。
　　楼兰自知和城殇吵架就是自掘坟墓，于是自觉的闭上了嘴······
　　这皇城洛州后半夜街上也有些冷情，除了顾影辰们三个人的马蹄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走了一会儿，突然从前面传来人声，听脚步像是五六个人，没有骑马都是步行，楼兰和城殇对视了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果然出现了几个人，四个人抬着一顶轿子，轿子顶上还是金蟒，帘子是绣花锦缎，一个一身深紫色衣服的男人在前面带路，但见那人面容刚冷，手里拿了一把长剑，步子稳实，后面抬轿子的人也下盘稳重······
　　那几个人和顾影辰们是相对而来，在经过顾影辰们旁边时，前面那个穿着深紫色衣服的人冷冷的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待人走远后，楼兰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人？架子这么大！”
　　“皇家的人”
　　正疑惑时突然听见顾影辰的话····
　　“皇家的人？”楼兰疑惑，然后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几个人走的方向“那是去慕容红阁的方向，他们去那干吗？”
　　“会不会只是顺路而已？这是天子的脚下，遇见几个王爷公主的不很正常吗！”城殇不以为然的说道。
　　“切！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晃荡，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又知道，你现在不也在街上晃荡！”听到楼兰的话，城殇嘲笑道。
　　“我们这是有正事，对吧，庄主！”
　　庄主？
　　两个人这时才发现光顾着斗嘴，把庄主忘记了，抬头见前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是在这冷寂的街道，从背后看去，那个一身白衣坐在黑色骏马上的人，显得有些与世隔绝，好像任何人都走不进他的世界里，一个人站在那，不允许自己出去也不让别人进去，孤傲的像冬日里的白梅。
　　而顾影辰正在想刚才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那些人，那是皇家的轿子，秀蟒者，这天下只有王爷才能用，突然想到那天在慕容红阁见到的那个人，那个一身秀蟒华服的人，慕容红阁，慕容——红阁，慕容！顾影辰心里一顿，莫非——
　　“王爷到了”越迁上前挑开帘子······
　　里面的人金冠蟒服，白色的鞋子纤尘不染······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轿子里的人睁开了眼，一双深黑的眼给人很大的压迫，那张俊逸的脸棱角分明，还带着冷峻······
　　越迁想了想然后回答道：“顾影辰”
　　“呵”男人一声冷笑“可惜了，可惜没有见到”
　　“王爷想见到他？”
　　“谁不想见到他，一个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妙人”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冷得很·····
　　顾影辰？呵，会有机会见的，将手背在身后，男人抬起头看向眼前如此巍峨的楼台，上面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慕容红阁”
　　“进去吧···”
　　顾影辰几个人连夜出了洛州城，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镇上，人禁得起折腾但是马不行，于是几个人找了一间客栈，让小二去给马喂些草，几个人进去吃些东西，一夜没有睡，顾影辰让他们先在客栈休息一天，第二天再赶路，顺便打听一下这几天江湖上的异动·····
　　要了三间上房，吃完饭几个人就上去休息去了······
　　晚上的时候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雷声响彻云霄，闪电也很刺眼，顾影辰有些纳闷，怎么一下子自己就出来了，不过为什么眼前这些景物这么熟悉，这些米色的家具，水晶酒柜，还有浅色的沙发，茶几，浅黄色的印花壁纸，这里·····
　　放眼望去，这里是间别墅内，一切都那么熟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
　　“嘭——”一声巨响，顾影辰见到他身后的门被用力推开了，一道闪电划过，映出那人的面容，一身黑色的西装明明平时是一丝不苟，现在却被雨水淋湿得狼狈不堪，他看见那个人狰狞带着恨意的面容，他一步步朝顾影辰走啦，眼里满是恨意，一步一步，就在顾影辰僵着身子不能动的时候，那人仿佛没有见到他一般，从他身子上穿了过去，没错，确实是穿了过去······
　　那人浑身湿哒哒的上了楼梯，顾影辰犹豫了会，还是跟着上去了，一步一步，左边第一间房间，顾影辰记得是那里，而那个男人果然在那间房间门口站定了，然后开门进去·····
　　只是一会儿，顾影辰听到枪声，他僵在楼道尽头，一步也迈不开，那颗子弹仿佛是打在他的心脏上，一股冷意从脚底冒了出来，瞬间冻结了他整个身体，他听到自己的拳头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听到自己牙齿咬得打颤的声音，有东西正想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他看见那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在门口的时候那把染血的手枪掉在了地上，那个男人满手是血，连白净的脸上都是血腥子，那双本该纯净的眸子，现在浑浊不堪······
　　顾影辰瞪着眼看着那个男人笑着抹掉自己脸上的血，笑着走下了楼，那种笑声让人恨得牙都咬断······
　　过了片刻，顾影辰机械的向那个房门敞开的房间走去，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雷声也震耳欲聋····
　　一步一步，直到顾影辰看见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白色的衬衣全部是血，那张俊逸的脸现在却毫无血色，地上的人看着顾影辰，顾影辰看着地上的人，房间里面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有块镜子，在那里顾影辰见到一张和地上那人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但是那张脸满是错愕和愤怒！
　　人一惊，床上的人勐地坐了起来，抬手抚了抚昏胀的额头，待仔细看清房间的情景，顾影辰吐了一口气，轻微摇了摇头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了一下窗外才发现已经天黑了，这一觉睡了一个下午，外面有月亮，朗月清风······
　　现在也没了睡意，顾影辰穿了外衣决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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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六个人（上）
　　顾影辰准备出去走走，却在下楼梯的时候撞见了几个人刚好进客栈·····
　　见到那几个人，顾影辰收回脚步退到了楼梯的一个暗处，这时听见下面几个人的对话······
　　“几位爷，想要住店？”
　　“嗯！你这可还有空房！”最前面那个带着黑色斗篷遮住脸的人说道。
　　听声音像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而且这个人说话低沉华丽，看身形也是挺拔伟岸······
　　“有有有·····爷们几个可是要六间房间？”
　　老板看了一下，有六个人，于是开口问道，声音带了一丝谄媚。
　　后面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像弥勒佛的人笑道“我们就要一间房！”
　　“一间房？”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几个大男人怎么住一间房，还有这几个人长得怎么这么怪。
　　“我们就要一间房，你有什么不满！”后面一个胖子笑哈哈的揪起老板的衣领子威胁道。
　　“一间一间，小的这就去准备！”
　　“快去！”
　　胖子一把将他扔在地上，老板落地的时候还撞倒了一旁的桌子和凳子·····
　　几个人笑着看老板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到后面叫小二去了·······
　　“大哥~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
　　其中有个白衣披发的人出来问道，那人说话阴阳怪气，声音似男似女，像极了太监。
　　只见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那个戴斗篷的人一直低着头，也见不到面容长什么样······
　　“等”
　　“等什么？”
　　那人又问道。
　　“等他们自己来找我们”
　　“不过听说顾影辰从那些江湖人手中救下了苏殷墨”又一个瘦高的老头说道。
　　一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那个顾影辰还有些本事！”
　　“哼！”戴斗笠的人一声冷哼“这个人和他爹真是两个性子的人”
　　“他爹？原来逸水山庄的庄主？”
　　胖子又问道。
　　但是那戴斗笠的人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就不敢再说话了，这时那小二也来了，拿着牌子请他们几个上了楼。
　　走到拐角地时，那个头戴斗笠的人停了脚步，目光看着楼角的暗处，但是那里除了一盆矮树什么也没有，后面的人看到他不走了，于是上前问道：“大哥？怎么了？”
　　那人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待人走远后，从靠边的楼沿处出来一个人，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一身雪白·······
　　顾影辰回了房，若有所思的在桌边坐了下来，桃鬼六老，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个戴斗篷的人很有可能是桃鬼，那个最神秘的人·····
　　顾影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自己没去找他们，他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十六章第六个人（中）
　　第二天那六个人趁天刚亮的时候就离开了，街上的行人也少，他们出了镇子就向东边的方向去了，在一个大道上的时候，那个头戴斗篷的人突然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后面的人一惊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像弥勒佛一样的白鬼和殁鬼这一对双生子上前问道。
　　头戴斗笠的人看了一下过于安静的四周，树林中什么也没有，但是这种气息就像被压抑的恐惧，可怖的很·····
　　“没什么”戴斗篷的人眼中警惕不见“大家小心一点”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风破的声音，一把利剑破空而来，直指那个最前面带斗篷的人。
　　那人翻身跃马而下，躲过了那把剑·····
　　其他五个人的马也受了惊，在原地不安的乱动·····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
　　带斗篷的人话音刚落，就见林子里走出来一个人，白衣墨发，长身玉立·······
　　“顾影辰！”其他几个鬼见过他，一眼就认出了他。
　　斗篷男人一听，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向顾影辰，眼里带着狂热和恨意“顾影辰？”
　　顾影辰这时才看清那人的模样，一个男人看的出年龄不小了，但是通过眉眼可以看出当年肯定是位绝代风华的人。
　　那人将头上的斗篷去了，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
　　很难想象桃鬼六老中最神秘的那个人居然是这么一位风华犹存的人，一直觉得那个人应该是长得最怪的一个人·····
　　“大哥，小心！这小子不好对付！”后面的其他五位鬼也下了马靠拢过来。
　　桃鬼一笑，看着顾影辰道：“既然你自己找来了，那么我们就不用费力气找你了，交出烈焰红绫！”
　　“笑话，你想要，我们就要给你们！”
　　这时突然出现的楼兰斜倚着一颗树上嘲笑道。
　　“这东西果然在你手上”桃鬼突然弯起嘴角·····
　　楼兰一愣，难道这家伙不确定烈焰红绫在庄主身上？那自己刚才不是不打自招了！
　　“你还能再蠢点吗？”
　　这时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大家面前，六人一看，不是那天在十里河的那个白衣女人，又是一个，这顾影辰身边怎么尽是些美人啊，还有他自己那张模样······
　　“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们动手？”
　　桃鬼好像并不把别人放在眼中，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顾影辰·····
　　“我觉得你今天从我这里什么也拿不走！”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顾影辰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好快的速度！
　　六鬼心里惊叹，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出招对应·····
　　殁鬼和白鬼这对双生子擅长一里回雾，但是近身攻击的时候他们就没办法，很快两个人就被顾影辰打了出去，一旁的楼兰赶紧用药麻痹了他们身体，让他们动弹不得。
　　药首本就擅长用毒和下毒，这也是楼兰虽然武功不及城殇和魑魅，但是却排在他们俩之前的原因。
　　他的毒和药，天下无人能对应。
　　阴鬼和笑鬼对付城殇，城殇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大胖子和不男不女的娘娘腔，这俩点都让阴鬼和笑鬼占齐了，所以可想而知，城殇下手有多狠，和魑魅一样，城殇习惯用长剑，她的剑就像她的性格一样，直接凌厉，往往一招就要了别人的命，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人说她剑殁无魂·····
　　只有老鬼和桃鬼在和顾影辰斗，江湖人传的果然没有错，这个桃鬼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高出其他五个人很多，顾影辰反手挽剑，挡过了桃鬼迎面而来的一掌····
　　内力震得两个人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下面收拾了四鬼的楼兰和城殇对视了一眼，连忙上去困住老鬼，这个桃鬼看身手果然和其他五鬼不一样·····
　　“现在求饶还来的及”桃鬼侧身长腿一扫。
　　顾影辰腾身而起，被他腿风扫过的树木砰然倒塌····
　　桃鬼定身站立，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人顿时一股寒气迎面扑来，被逼得后退几步，脚尖勐的点地稳住身形，翻身长手一勾，“轰”然一声，周围的树木接踵而倒···
　　“好厉害”
　　看到桃鬼的身手，楼兰不禁感叹····
　　“这桃鬼有点来头”
　　城殇也走了过来，看了楼兰一眼···
　　而在两个人不在意的身后，一个人慢慢的爬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第六个人（下）
　　顾影辰反身长剑一划，淡蓝色的剑气像弯刀一样破空而出，桃鬼眼见不妙，慌张之下只有受力后退，却在瞥见一处时，嘴角露出一抹诡笑。
　　顾影辰见他含笑心里正疑惑，眼角突然一闪，心里顿时一惊，这时桃鬼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荧光闪闪的东西，一齐向顾影辰射过来····
　　由不得多想，这招挡下来轻而易举，但是·····
　　楼兰见庄主突然改变剑的方向，正对自己，那把泛着玉色的长剑像脱弦的剑，在楼兰眼眸里显现出来，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道疾风擦着自己的脸颊而过，与此同时顾影辰突然点步侧身，险险的躲过了那些多如牛毛的细针。
　　一连串动作发生的太快，楼兰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那把剑夹带的寒气还使自己的侧脸隐隐作痛。
　　只听到一个人倒地的声音，楼兰回头就见老鬼暴突着眼珠瞪着自己，眼里流露着浓浓的不甘，而他高举的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正对的地方是他的脑袋······
　　楼兰看见他高举着的刀滑落在地，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庄主的那剑是救了自己，不然现在开花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老鬼！”
　　其他鬼发出声声悲切声，而那个老鬼胸口上插的正是顾影辰的那把冷剑。
　　“顾影辰！”
　　四鬼都瞪大了眼，满脸恨意的看着远处那个淡然的人。
　　“吼什么吼！他偷袭，死了活该！”
　　城殇上去踢了笑鬼几脚，本来刚才那一剑也吓了她一跳，现在几个人目露凶光的看着顾影辰，她就更烦躁了。
　　突然的变故让大家都停了下来，桃鬼冷冷的看着顾影辰“今天算你命大！”
　　“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突然起了一阵很大的雾，不一会儿就将人全部吞噬，楼兰和城殇心知不妙，连忙想去察看那几个鬼，但是挥开眼前的雾时，什么人都没有了。
　　“该死！”
　　城殇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不用追了”
　　正要去追的城殇突然听见顾影辰的声音。
　　“庄主？”
　　“我们先回去”
　　看到顾影辰渐远的背影，楼兰和城殇不明所以的对视了一眼。
　　顾影辰走到一半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妙了。
　　抬起手臂，撩起衣袖一看，白皙的手臂上乌紫一片，刚才那些针，他并没有全部躲过，有一根扎到了他的胳膊······
　　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手臂上突然一阵钻心的痛，人就向下倒······
　　“庄主！”
　　身后的楼兰见顾影辰走路不对劲，就想着上前看看，没想到他却突然倒了下来，不假思索的就伸手接住了顾影辰。
　　“庄主！”
　　城殇连忙跑上去，楼兰眼尖的看见顾影辰左手有些乌紫，心里大惊“中毒？”
　　“怎么可能？”
　　城殇不相信的看着他，顾影辰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会中毒？
　　“这毒来的蹊跷，先去前面找个休息的地方”
　　“嗯，快！”

第二十八章中毒（上）
　　楼兰带着顾影辰上了马，城殇紧跟其后·····
　　前面有个镇子叫清水镇。
　　在路上的时候顾影辰就醒了，只是人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几个人要去清河镇就要过清河，清河是条浅河，但是水流却很急，上面只有一个老人在撑竹筏······
　　顾影辰过去的时候，有几个村姑和老人正要过河，一个竹筏一次最多能挣六个人过去，除了撑竹筏的人还能上五个，那几个挎着菜篮子的村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朗的人，一双眼愣是在顾影辰身上不断的打转·····
　　几个妇人还是有些眼力的，一见几个人穿衣服的料子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几个人愣是站在边上没人上去，顾影辰淡漠的眼看着河里的水流，长身玉立的迎风而站，白色的衣摆敛起水纹·······
　　撑船的站在那等了好一会儿，见一个个都不上船，脸上露出不耐“你们到底走不走啊！”
　　“本姑娘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关你屁事！”
　　“这姑娘···”
　　“怎么长得如花似玉，脾气这么凶？”
　　“就是就是，看她旁边的那位公子，真是妙人···”
　　“吵什么吵！”
　　城殇对着那群嚼舌头的妇人一声冷哼。
　　“走走。。快走”
　　经过城殇一吼，所有人慌慌张张的上了船，留下顾影辰他们三个站在岸上····
　　“庄主，你觉得怎么样？”
　　楼兰有些担心顾影辰的伤势，要是能让顾影辰中毒的毒药，显然不那么简单。
　　顾影辰微微摇摇头，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远走的竹筏。
　　楼兰见状就出口问道：“庄主怀疑刚才那个撑船的？”
　　“他武功不弱”
　　“这里就是常州地界了，莫非是兰之谷的人？”
　　城殇看着顾影辰道。
　　“不像”
　　顾影辰淡淡的说道。
　　“那人下盘沉稳，显然内力很深，但是兰之谷是以剑艺为一派，讲究身形轻盈凌厉”
　　“是跃马帮！”
　　听完顾影辰的话，楼兰突然笑道。
　　那日去阴山，在浇青客栈遇到的那几个人也似这掌船人一般，下盘沉稳有力。
　　“什么？”
　　城殇见两人明显了解的模样，顿时有些纳闷·····
　　“不过跃马帮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楼兰疑惑的看着顾影辰。
　　“哼！”城殇拿着剑冷眼一挑“把人抓起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不用”
　　顾影辰出声阻止跃跃欲试的城殇。
　　“我们先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听顾影辰这么说，两个人收了武器，装住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等那撑船的过来。
　　那人戴着一个草编斗笠，顾影辰们上去的时候，他把头压得很低。
　　等人上竹筏了，他吆喝了一声“走咯！”
　　顾影辰眼神微寒，这一声叫，明显是在通知其他人目标上船了。
　　那竹筏在河中央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城殇拿着剑指着撑竹筏的人吼道：“你干什么，停下来做什么？”
　　那人将竹竿往竹筏上一搁，人就坐了下来“姑娘，你看我都拉了一个上去的客了，让我先休息休息”
　　“你给本姑娘走！不然杀了你”
　　“哎呦！姑娘，你就饶了我吧”
　　那人见城殇的剑抵到他的脖子上了，就跪下来求饶，却在下一刻突然目光一寒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来，城殇早就有了准备，一脚踢飞他手里的刀，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往他身后一扣。
　　“啊——”
　　突然一声齐喊，竹筏四周的水里冲出来很多穿黑衣的人······
　　“不好！”
　　城殇见状，一脚狠踢在那人下腹，那人忍痛在竹筏上滚了一圈，然后钻入了水里。

第二十九章中毒（下）
　　“庄主？”
　　城殇拿着剑看着四周的人，将顾影辰掩在身后。
　　“拿下顾影辰，二当家有重赏！”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黑衣人都拿着刀冲了过来，这是在水上，那些人明显水性很好，被城殇打落进水，一会儿就冲了出来。
　　楼兰趁机伸手进怀里掏了一小瓶东西出来，拔开上面的塞子，正要将东西往水里倒，却被顾影辰拦了下来。
　　“庄主？”
　　顾影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足而起，遇水成冰，用内力将四周的水炸起来，飞溅的水珠瞬间被凝聚成冰凌，一齐射向四周的人······
　　那个停在水柱中间的人冷眸白衣，墨发俊颜·······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像受了伤的鸟，直直的往河里掉······
　　之后顾影辰落在竹筏上，看了一眼河面上飘着的人，平淡的收回目光。
　　这时突然有个人破水而出，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向顾影辰刺去，楼兰侧身一脚踢在那人手腕，跃身而起，双腿夹住对方的脖子一扭，那人就狠狠的摔在了竹筏上，城殇上去一看，原来是那个撑竹筏的人。
　　楼兰俯身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说！你们为何要暗算我们？”
　　那人伤的不轻，嘴角一直往外冒着血，说话也是大气出，小气进“我们···我们来···拿阴阳令”
　　那人说完就断气了，但是那个阴阳令三个字，却听得明白。
　　楼兰和城殇不解，这阴阳令是什么？不过说来还真是怪，这最近怎么那么多人找他们逸水山庄要东西？先来个什么桃鬼六老要烈焰红绫，现在又来个跃马帮要阴阳令，真是晦气！
　　楼兰将死掉的人扔进河里，转头就看见顾影辰若有所思的看着河面····
　　“庄主？”
　　楼兰出声打断顾影辰。
　　顾影辰微微摇摇头“走吧，先上岸”
　　但是一上岸顾影辰就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楼兰连忙上去给顾影辰把脉，片刻他便皱起了眉，一旁的城殇见着心急，出声问道：“怎么样？”
　　楼兰皱着眉直摇头，弄得旁边的城殇急的跳脚。
　　顾影辰见他这个样子，平淡的说道：“是不是探不出任何问题？”
　　楼兰诧异，抬着头看向顾影辰“庄主知道？”
　　顾影辰从他手里收回手腕，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浅笑一声“我自己感觉身子没有任何不适”
　　“但是刚才怎么吐了那么多黑血？”
　　城殇惊讶的问道。
　　楼兰也不解，明明是中毒的迹象，为什么人没有任何不适？还有庄主的脉象也很正常，这是怎么回事？
　　“先去前面的镇上”
　　顾影辰若无其事的抬步向前走······
　　楼兰还在那陷入苦恼，怎么会这样呢？这是好还是坏？
　　“喂！”
　　“干嘛！”
　　城殇勐的拍了楼兰一下，楼兰吓了一跳。
　　城殇白了他一眼“走啊，你还要在这过夜？”

第三十章清水镇（上）
　　清水镇是常州比较靠边的一个镇子，民风也比较纯朴，他们三个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晚霞照的街道上，青色的街道泛着暖黄的颜色，赶着回家的妇人，挑着担子准备回家的老头，收摊的卖布妇人，还有在街上嬉闹的孩童，这幅热闹中透着安详的氛围让人忍不住扬起嘴角·······
　　走了一会儿，几个人看见一个云来客栈。
　　顾影辰想今天赶去兰之谷是不可能，而且天马上要天黑了。
　　所以决定先在这里过一晚，第二天再走，还有就是他现在身上有毒，不管对他身体有没有害，总归是要搞明白，现在他还不想漠视他的命。
　　三个人走到客栈门口，就见里面出来一个小二打扮的人，那人热情的迎上来问道“几位客官是要住店？”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
　　小二没有见过这么俊逸的人，一时抬着头有些木讷····
　　边上的城殇将马的缰绳往小二手里一塞，恶狠狠的说道：“给我们三间上房！”
　　小二也机灵，立刻反应过来，将三个人往里面迎“几位客官，里面请~”
　　顾影辰毕竟是中了毒，即使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适，但是楼兰和城殇还是担心，于是楼兰还是不放心的给顾影辰重新诊断了一次。
　　让顾影辰在桌边坐下来，楼兰将手指搭在他腕子上，片刻便眉头紧皱。
　　站着的城殇将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打转·····
　　紧张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很快楼兰疑惑的收回手指，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卷，打开，全是长短不一，粗细不匀冒着寒光的银针。
　　他抽了一根，然后抬头看了顾影辰一眼，在得到对方允许之后，将针扎进了他的手腕处，针进去的时候，顾影辰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楼兰将针拔出来，抬到大家面前的时候，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只见那本该是银色的针头，现在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这···”
　　楼兰诧异的看着楼兰。
　　顾影辰微微抬眼，面上没有多大的变化。
　　“这就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毒留在庄主体内，却没有任何伤害，但是这确实是剧毒无疑！”
　　“哇···”
　　不等楼兰说完，顾影辰又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庄主！”
　　楼兰惊得扔掉了手里的银针，迅速站了起来····
　　顾影辰抬手制止面色焦急的俩人。
　　城殇递上了帕子，见顾影辰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血渍，然后说道：：“桃鬼的毒很可能使我身体里原来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城殇心惊，推了楼兰一把“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医吗！现在庄主到底怎么了？”
　　“我想庄主的身体应该没有事”楼兰面色凝重，踱步走到一边。
　　“你见过一直吐血叫没事的吗！”城殇气岔。
　　只见楼兰微微摇摇头“这可能是融合···”
　　城殇不明白，但是顾影辰有些理解，就像墨水滴在水里一样，染了水的同时，水也化开了墨汁。
　　也就是说现在的吐血阶段只是一个过渡，那种毒遇到他身体里原来的东西可能形成了一种新的毒，但是对于他本身是没有害的。
　　“希望是这样”
　　楼兰面色有些沉重，现在查不出原因，顾影辰也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吐血。
　　“那有没有办法让庄主不吐血？”
　　城殇在一边问道，这突然吐出黑血来，看着有些瘆人。
　　“先观察几天，如果是毒，就可以解，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对庄主有没有害，擅自解毒可能会真的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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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清水镇（下）
　　因为顾影辰原来身体的特殊性，现在楼兰也不能贸然做决定。
　　一夜没有发生任何事，第二天顾影辰们就上路了。
　　午时到一个树林的时候，几个人决定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刚下马就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和唿救声。
　　“庄主？”城殇看向顾影辰。
　　顾影辰朝她微微点点头，城殇便拿了剑就跑过去。
　　大道上，几个穿着靛青色衣服，蓝色外褂的男人将一个姑娘围在中间，那姑娘现在似乎有些招架不住，身上也多处受了伤，发鬓也有些凌乱，脸上还有血渍。
　　一个男人见那姑娘下盘落空，提剑就刺去，姑娘大惊，莲步速移，身子挽了一个花，避开了那剑，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姑娘有些力不从心，差点吃了对方人马一招，只是脚下一扳，当时人就倒在了地上。
　　对方见机刺下，那姑娘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眼看就要刺到，突然从林子里射来一把剑。
　　剑上的剑气将几个男人都掀翻在地。
　　几声哀嚎，一身橙色衣裙的城殇飞身而来，接住了她的剑。
　　脚尖在众人的目光下微微一点，人便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姑娘见有人相救，顿时喜出望外，看着城殇的眼像是看见了生机。
　　“什么人！竟然敢管兰之谷的事！”
　　一个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手里的剑直指城殇。
　　“哼！”城殇一声冷哼“本姑娘管了又如何！”
　　“你！”
　　几个男人气煞，但是刚才这个女人的武功，几个人都是看见了，正犹豫不决，不敢前进时。
　　一个魁梧的男人捂着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对地上那个女子吼道：“今天算你命大！”
　　然后转身带着人，转身就跑。
　　城殇见人一下子跑光了，没趣的收回剑，转身走到那姑娘面前，将人扶了起来。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姑娘正要感谢女子救了自己一命，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顾影辰？”
　　见到来人，女子一脸惊讶。
　　身后走过来的正是顾影辰和楼兰，城殇见她认识自己庄主，不禁生疑。
　　“你认识我家庄主？”
　　姑娘微微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顾影辰，问道：“顾庄主，难道不记得我了？”
　　顾影辰觉得眼前这蓝衣长裙的女子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于是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姑娘闻言，脸上有些失落，低了头，轻轻的道：“我叫邵清”
　　听到名字，顾影辰眼角微挑，再次将眼前的姑娘打量了一番，原来是那个姑娘。
　　上次在浇青客栈遇到的姑娘，只是当时他们一群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现在这姑娘换了常服，更加清雅些，所以刚才一眼他才没有认出来，但是-
　　“你不是兰之谷的人吗？他们为何要杀你？”
　　楼兰记得这姑娘，当时她身边还有个俊朗的年轻人。
　　听到楼兰的话，那姑娘脸上露出悲切的神情，眼泪也随之而下。
　　“我本是白颜圣人的关门弟子，前不久师傅被人所杀，但是我说看见了那个杀人的人，二师父不信，还将我逐出兰之谷，我不服，就去质问二师父理由，却没想到——”
　　最后邵清泣不成声·····
　　城殇将人扶住，这种被师傅抛弃的感觉就像被父亲抛弃一样痛心难受。
　　顾影辰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开口“你就是那个传言看见过凶手模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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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搭救
　　闻言，邵清泪眼朦胧的点点头。
　　接着顾影辰又轻轻的说道：“那不是慕容山庄的人”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语气。
　　邵清这时已经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向顾影辰，那眼神像是看见了曙光，她勐的点点头“不是慕容红阁的人，我看见了！”
　　说话的时候邵清笑了，但是却是带着泪水而笑。
　　她对二师父说了很多遍，她说那不是慕容红阁的人！但是她的二师父不相信，他还让自己跪在沈信殿，不让任何人去看自己，不给饭吃，连水都不给，甚至将偷偷带食物给自己的大师兄也抓了起来，关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死了，平时最疼自己的人会那样对待自己，将自己赶出师门，还让这么多同门师兄弟来杀自己，她不懂，不懂！
　　想到这里，邵清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嘴里还呜咽道：“我明明没有说谎··没有说谎！”
　　楼兰和城殇见了，多少有些伤感，毕竟这姑娘还这么小，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却突然死了师父又被赶出师门。
　　突然想到自己的遭遇，两个人不自知的将目光投向一旁冷着面容的人，要不是这个人，自己可能已经是一抔白骨灰了，何其有幸遇到了这个给他们第二次性命的人。
　　“先找个地方休息”
　　听到顾影辰的话，几个人皆是一喜。
　　楼兰和城殇带着邵清向前继续走，邵清本是从兰之谷逃出来的，现在却又要回去，心里有些担心。
　　和城殇坐同一匹马的她，不断的将目光瞥向前面那个雪衣墨发的人，还暗暗的咬了几下嘴唇。
　　上次在浇青遇到，邵清便一直忘不掉这个人，他太过于引人注目，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而且他不止人长的好，武功更是没话说，而且邵清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一个江湖中人，为何会有这种让人仰视的感觉。
　　邵清正看得入神，前面那人突然转过头来，心里一惊，赶紧躲到城殇背后，将自己的头埋低，但是一想又不免在心里骂自己，这有什么怕的！不就是看看吗？但是她就是鼓不起勇气与那人对视，越想，她的脸越红。
　　顾影辰只是轻瞥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兰之谷名字称谷，却不是在山谷里，而是在山腰上，因为它地势有些像谷，所以当初就取名兰之谷。
　　兰之谷山脚下是个镇子，叫兰之镇，等顾影辰们到兰之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们进了一家客栈，但是却被告之只剩下三间房了。
　　顾影辰想，现在邵清受了伤，而且那些兰之谷的人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身边有个人跟着自然再好不过，于是三个人正好住下，邵清由城殇先照顾。
　　晚上在房间里的顾影辰想了很多事，那些出现在清水河上的跃马帮，为什么突然向自己要阴阳令？
　　这么多年了，江湖上几乎没人知道烈焰红绫的存在，为何苏殷墨和桃鬼六老都在找？
　　还有何人杀了这么多武林中人来嫁祸给慕容红阁？
　　如果单单只是陷慕容红阁于不义，顾影辰也不会在意，但是现在很显然对方的真正目的是逸水山庄，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来对付逸水山庄到底是为何？至于烈焰红绫——
　　醒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就在他身上，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场大火几乎烧光了所有东西，但是那个在火堆里突然爬出来的人，用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他的衣袖告诉他，要好好保管这东西。
　　正想时，突然有人敲门，顾影辰收回思绪，浅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邵清，顾影辰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她过来做什么？
　　随即看到随她进来的还有城殇。
　　“何事？”
　　邵清眼睛有些红，估计是哭了很久。
　　城殇表情有些为难，顾影辰正要问，邵清却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虽然知道邵清这样做，很难为人，但是我还是想求求顾庄主查清我师父被杀一事”
　　她见过那个凶手，也知道对方的武功有多高，凭她的能力，杀了那人根本没有可能，而且现在整个兰之谷的人都不相信她，甚至还要杀了她。
　　“那是你的事”
　　“庄主？”
　　城殇到底有些不忍心，一个姑娘本就可怜，现在还要看着杀自己师父的人逍遥法外。
　　“我会彻查这件事，但是手刃仇人是你自己的事”
　　顾影辰别过眼，不再看两人·····
　　邵清闻言大喜，虽然不是直接答应帮她，但是这也是变相护她的意思····
　　“谢谢”
　　邵清给顾影辰磕了一个头，城殇将她扶了起来。
　　“既然庄主都说要彻查此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嗯！”
　　邵清看着城殇点点头·····
　　“你见过那个人，他有什么特征？”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邵清。
　　“特征？”
　　邵清回想。
　　突然眼前一暗，说道：“当时房间很黑，我根本看不清楚师父房里的情况，平时师父不会那么早熄灯休息，而那天晚上我正好有事找师父，本来见屋子里没灯，准备第二天再来，却听见屋里有什么摔倒，犹豫了一番，我还是伏到窗边向里面看，我看见——”
　　说到这里时，邵清突然瞪大了眼，接着浑身也颤抖起来，见状，城殇连忙伸手轻拍她背部，让她放松。
　　邵清朝她苦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回忆，道：“我看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我师父，他也坐着，瞪大了眼看着那个人，当时我很奇怪，怎么师父露出那样惊恐的表情，我听见那个男人让我师父把东西交出来，师父说东西不在他那，很多年前那东西就被抢走了，那男人却站起来，移到我师父面前，他扼住我师父的脖子，死死的扼住，我当时想立即冲进去，但是突然有个人在身后出手点了我的穴，我叫不出声，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我师父被那人掐死”
　　说完邵清又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你是说，还有一个人？”
　　顾影辰疑惑的重复问道。
　　邵清点点头。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然后，然后就见大师兄冲到房间里，告诉我师父出事了！”
　　“你看见那人模样了？”
　　邵清抬起袖子擦了一下脸，回答道：“看见了，那人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么说，白颜圣人不是死在封候柳刀之下了”
　　听到城殇的话，顾影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今天的月色有些暗，厚厚的云层将月光遮住了，而那些乌云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清冷的房间里，突然响起顾影辰清淡无痕的声音：“这天看来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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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迷雾（上）【求枝枝~求长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使屋子里静得更加可怕······
　　这江湖本就是个染缸，谁能保障清白一身进来，还是洁白一身出去？顾影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善人。
　　“后天就是你师父入殓的日子了”
　　顾影辰转身看向邵清。
　　那双淡漠的黑色眸子竟然在月光下透露出银光，邵清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啊！后天就是她师傅的入殓之日，但是她却不能亲自去送送他老人家，明明一直最疼她的人是她师父，但是她却经常惹她师父生气。
　　“庄主的意思是去抢白颜圣人的遗体？”
　　城殇话一出，邵清惊讶的看着她。
　　“是不是死于慕容红阁的封喉柳刀，让大家自己见证比我们口说更有力”
　　“那··”邵清在一边欲言又止，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去抢自己师父的遗体，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要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好不要考虑太多没用的事”
　　顾影辰像是看出邵清的心思，冷淡的说道。
　　邵清一时哑口，现在自己不是要找出杀师父的凶手吗？这点事怕什么？师父会谅解的！
　　之后城殇陪邵清回了房间，姑娘家之间毕竟话题多了些，虽然城殇平时凶了点，但是心底还是不错的，四首里面除了楼兰就数她感情最丰富。
　　“既然认出不是慕容红阁杀的，怎么你们兰之谷还传出杀你师父的人是苏殷墨？”
　　城殇将邵清扶到床边坐下。
　　邵清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二师父看过师傅的尸首之后，就一口咬定杀人的是苏殷墨，还说在师父屋子里发现了什么红绫笺”
　　“你怎么知道那个杀人的不是苏殷墨？或者不是慕容红阁的人？”
　　邵清水盈的大眼看着城殇，慢慢的回忆道：“我见过苏楼主，而且那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很大的斗篷，慕容红阁的人，衣服都是红黑色的，上面有很明显的标志，那个人没穿，而且那人给人的感觉很有气势，不像哪个帮派的人”
　　听到邵清的话，城殇点点头，然后又疑惑的问道：“你见过苏殷墨？”
　　邵清红着脸点点头“那次在浇青客栈，我和大师兄见到了顾庄主和苏楼主”
　　城殇细想，应该就是那次阴山之行，自己没有去·····
　　“早点睡吧”
　　城殇起身，将蜡烛吹熄。
　　房间里便陷入一片黑暗，安静的出奇·····
　　第二天早上，楼兰吩咐了小二将早饭送到楼上来。
　　一大早楼兰出去打探了一番，现在整个镇子上到处都是江湖中人，大概是来参加兰之谷白颜圣人的丧礼，至于还有没有别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仇人没有杀死，这么快就要入殓尸首，一定有问题！”
　　楼兰刚从外面回来，现在三个人都在顾影辰房间里······
　　“看来他们防止夜长梦多，要下手了！”
　　楼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顾影辰站在窗边，窗子正对着下面的街道。
　　从街道上传来的吆喝声，虽表面看上去都是些普通百姓，但是那些人却奇怪的很，卖菜的人，篮子里却露出刀柄，卖布的内力不弱，切肉的目光不时向这边望过来，而且那几个人已经在这段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顾影辰不动神色的收回目光，伸手关了窗子。
　　“庄主？”
　　城殇也发现了下面的情况，顾影辰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抬手指指隔壁，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隔墙有耳！
　　“城殇，我说最近你怎么更加悍妇了！”
　　楼兰突然提高声音。
　　“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
　　城殇一掌拍碎青釉茶壶。
　　期间城殇给邵清使眼色，让她先出去。
　　邵清见眼色，立即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去打开门，但是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楼兰和城殇一惊，拿了剑做防御姿势，却在见到来人装扮，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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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迷雾（下）【求枝枝，求长评】
　　只见那人拿下蒙在脸上的面纱，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显露出来，一身红衣更是刺煞了人的眼。
　　“顾大庄主~别来无恙”
　　“苏殷墨！”
　　楼兰和城殇异口同声，门外的人正是一身红衣的苏殷墨。
　　而站在那，伸着手还保持着开门姿势的邵清更是不知所措。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来人“别来无恙”
　　“不请本楼进去坐坐？”
　　苏殷墨看着邵清挑眉。
　　邵清立刻让开道，走到一边。
　　苏殷墨既然来了，那些人估计也不会轻举妄动，再怎么说苏殷墨不是会吃亏的主。
　　楼兰上去关了门，几个人又回到了屋子里。
　　苏殷墨在顾影辰身边坐了下来，将手里的面纱放在桌上，之后伸手去拿顾影辰那杯茶，却不料顾影辰先他一步将茶杯拿了起来。
　　苏殷墨先是一惊，随即动手去抢那杯茶，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
　　最后他将茶杯拿了回来，正要仰头而尽，顾影辰又夺了回去。
　　苏殷墨一声冷哼，看着顾影辰道：“顾大庄主不给的，本楼一定要拿到手！”
　　城殇和邵清见两个人互相争一杯茶，有些不解，只有楼兰一脸了然的站在一边。
　　顾影辰看着苏殷墨执拗的表情，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杯子从窗户扔了出去，苏殷墨反应不及，看着杯子消失在窗前，眼色微冷。
　　顾影辰面无表情的拿过一只新的茶杯，重新给苏殷墨倒了一杯，道：“那杯我喝过”
　　苏殷墨冷眼看着他“本楼不知道顾大庄主何时变得这么拘谨了”
　　顾影辰也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将那杯茶推到他面前“我现在满身是毒，我碰过的东西，你碰不得”
　　“怎么回事？”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先是一愣。
　　“你不是说庄主没事吗！”
　　城殇听到这话也是一惊，想到庄主身上的毒，顿时气急，一把揪住楼兰的衣领。
　　“咳咳··我是说对庄主没有害，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苏殷墨冷冷的看向他。
　　“就是凡是从我身体内传出去的任何东西都有害，唾液，汗水，血液··等等”
　　几个人面上皆是大惊的看着顾影辰淡淡的说出事实。
　　“有什么方法可以治？”
　　苏殷墨伸手抓住顾影辰的手腕，直直的看着他。
　　顾影辰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淡淡的道：“现在没有”
　　说完从苏殷墨手里抽出手腕，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房间的门，经过房门的时候又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其实这样不是更好？”
　　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那些所谓出于亲情的关心，上一辈子也好，这一辈子也罢，都不过昙花一现而已····
　　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房间的几个人面色各异····
　　最后苏殷墨在清河的画舫上找到了看满江春水的顾影辰，那个人淡漠的就像一抹雪，抓不住也碰不到·····
　　画舫上有人奏琴，轻轻扬扬的，很多画舫都在上游，那里有寻乐子的地方，只有顾影辰的画舫在下游，轻轻浅浅的在那里飘荡，船上点了灯，画舫的上面是白锦缎子，随着顾影辰的衣摆在风中飘扬，那人就站在画舫的前面，长身玉立，隔着烟火看世人·······
　　苏殷墨抬脚一跃而起，像一朵怒放的火红莲，在画舫上落了下来。
　　“顾大庄主好大的雅兴~”
　　听到苏殷墨带笑的声音，顾影辰低头，在墨黑的水中看到那人妖冶的面容“苏楼主不也一样”
　　突然一个东西朝他扔过去，顾影辰不假思索的抬手去接···
　　“窖藏了三十年的海棠香”
　　闻言，顾影辰拍开酒坛上的泥封，一阵沁人心脾的海棠香飘来，微微弯起嘴角“好酒”
　　苏殷墨上前将身子伏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浅笑道：“顾大庄主可有兴致陪本楼喝一杯？”
　　顾影辰扬扬手里的酒，抬高眼眉，微侧首，在苏殷墨的鼻子碰到他的耳朵时说道：“苏楼主说呢！”
　　“哈哈哈”
　　两个人进了画舫，将船靠边，让那弹琴的姑娘上了岸，又把船划开了去·····

第三十五章画舫对饮【求枝枝~求长评】
　　画舫里有张桌子，上面有盏白纱罩子的灯，烛火通过罩子发出青色的光晕，将画舫里照的有些暖和，有酒当然得有对饮的人。
　　苏殷墨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白瓷杯子，他拿过酒坛往两个杯子里倒酒，顾影辰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这酒果然香醇，喝在嘴里清甜，到喉时却辣中带火。
　　“这是何处得来的？”
　　顾影辰半眯着眼问对面的人。
　　苏殷墨一笑“顾庄主，可是羡慕？”
　　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
　　顾影辰摇摇头浅笑“苏楼主什么不让人羡慕？”
　　苏殷墨拿酒坛的手一顿，随后弯起了嘴角·····
　　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些其他的，这种酒喝着清甜，后劲却很大，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不清白了。
　　酒到坛底时，苏殷墨抱着酒坛跌跌撞撞的走出了画舫，顾影辰头也有些沉，但是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外面比里面清爽的多，一阵清风吹来，两个人感到通体的舒服，像给一堆火，突然浇了一杯冷水。
　　天上有月有星，倒影在河里闪亮耀眼。
　　苏殷墨抱着酒坛趴在船上去捞水里的星，一下一下，河水被他搅得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连着他倒影在水里的面容。
　　顾影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不知道是酒的缘由，还是现在景色的作用，两个人都放下了束缚，闲适的背对背靠着。
　　四周好像安静了下来，不知道上游的画舫什么时候都走了，只有水淌的声音和虫鸣声。
　　“羡慕本楼？可是本楼却羡慕你”
　　顾影辰看着平静的河面，突然听见苏殷墨低低的声音。
　　“呵···”顾影辰浅笑一声，拿起一边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明明自己一切都有，却还是不断的羡慕别人，不断的和别人比”
　　苏殷墨抓过酒坛也喝了一口，酒渍顺着唇角滑入衣领，妖冶又美丽。
　　额头上的火色红莲熠熠生辉，风卷起两个人的头发，万千发丝在空中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谁说不是”
　　顾影辰侧开身子，舒服的倒在画舫上，苏殷墨本靠在他身上，这么一下，苏殷墨直直的倒在他胸口。
　　“你看上去总是事事都不关心，其实还是关心很多人”
　　苏殷墨带着醉意的眼盯着顾影辰的脸道。
　　“比如说？”
　　感觉这样说话不方便，顾影辰将脸靠近他问道。
　　苏殷墨也往前凑了凑，直到两个人的脸快贴到一起才停下来。
　　“比如说··我来···这里的时候，听楼兰说本来他是要在清河里倒毒药的，但是你却制止了，你不是担心清河镇的所有百姓？还有···还有，比····比如说那个邵清，还有阴山···那个··那个老太婆”
　　“你这么清楚？”
　　月光揉碎在顾影辰明亮的眼里，化为一潭春水。
　　画舫在河里一下一下的荡漾，像摇篮一样，本就昏昏欲睡的两个人这下更加想睡了，醉酒下，清风朗月的，确实是一幅静逸的画轴。
　　“我··还知道很多··很多”
　　苏殷墨的声音有些模煳不清。
　　“什么？”
　　顾影辰的眼皮也很重，苏殷墨说的什么，也只听到后半部分······
　　“········你很好，没有人·····像你一样，敢对天下人说，我···花嫁喜轿的娶一个···一个男人进门”
　　在武林大会上，那决绝的背影，是有些人一辈子也没勇气做到的。
　　最后河面上陷入平静，只有两道平稳熟睡的唿吸声·····
　　第二天早上，顾影辰感觉周围有很多人的声音，勐的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画舫上睡着了，而苏殷墨还枕在他身上睡的很沉，扶着生疼的头，欲叫起苏殷墨，现在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赶集的，开铺子的，来来往往的从岸边走过。
　　正要伸手去推苏殷墨，另一只手却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弄得一声“咕噜咕噜”的响。
　　顾影辰回头，就看见那个空掉的酒坛被自己推了一下，滚到下舱去了，看着那空酒坛还在一下一下的滚动，痛疼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些，昨天他们好像喝了同一坛酒。
　　顾影辰半眯着的眼突然睁大，伸手推了苏殷墨几下，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立刻抱起人腾身而起，直向客栈。
　　楼兰和城殇此时还呆在顾影辰房间里，庄主一夜没有回来，两个人担心了一晚上，苏殷墨出去的时候，城殇将邵清送回了房间。
　　“我去看看邵清起来了没？”
　　城殇脸色有些难看，说完就站了起来，正准备打开门时，门却被一脚踢开了，两个人看见顾影辰抱着苏殷墨走了进来。
　　“楼兰！”
　　楼兰听到顾影辰冷然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等顾影辰将人放在床上后，楼兰上前····
　　“怎么一身酒味？”
　　刚将手指搭在苏殷墨腕子上，床上的人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扼住楼兰的命脉“谁！”
　　那双狐狸一样的眼，满含杀气，吓得楼兰一声冷汗······
　　“你醒了？”
　　听到顾影辰的声音，苏殷墨一愣，这时眼中才恢复清明，等看清是楼兰后，他放开他的手腕倒在床上“我怎么在这里？”
　　楼兰退到一边，城殇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不明所以······
　　房间里一时竟然没有人说话，这时刚好邵清推门进来，见大家面色难看都不说话，下意识的站住了脚。
　　大家听见顾影辰说道：“他没有中毒？”
　　过了一会，楼兰才意识到这是在问他···
　　楼兰摇摇头“没有”
　　顾影辰剑眉微挑，又将手腕伸到楼兰面前“现在你再试试，看是否还有毒？”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楼兰随顾影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拿出怀里的布卷，床上的苏殷墨也下床走了过来，几个人围着楼兰和顾影辰。
　　楼兰抽了针扎进顾影辰手腕处，又拔出来·····
　　“没有了”
　　一旁的城殇高兴的大叫了一声。
　　看着光洁的银针，顾影辰嘴角也泛起了笑意。
　　(乃不留下痕迹，怎么让窝知道乃喜欢，还素吐艳，所以大方的留下评论吧）

第三十六章反击【求枝枝~求长评】
　　毒突然没有了，大家虽不知所云，但是更多的是放心····
　　苏殷墨比顾影辰晚一天到这里，又因为这几天，客栈全部都住满了江湖中人，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占了顾影辰的房间。
　　他相信顾影辰用的自然是最好的·····
　　之后两个人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出去了···
　　这兰之镇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是热闹，到处都是人···
　　苏殷墨和顾影辰并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楼兰和城殇，没有看见邵清，那姑娘现在呆在客栈里，苏殷墨的人看着，不会出多大的事，本来城殇是要带她一起出来的，但是现在她不能露脸，所以最后只得作罢·····
　　“那些人被你解决了？”
　　前天还跟着他们的人，一夜之间全部都没有了，这里除了苏殷墨，没人有这个能耐。
　　“谁让他们多事，本楼没去找他们，他们居然自己跑来了~”
　　前面有家酒楼，苏殷墨看了一眼，对顾影辰笑道：“顾大庄主可愿进去坐坐？”
　　顾影辰一笑，抬步随他走了进去，后面的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那个老板看到顾影辰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恭敬的走过去，热情的请苏殷墨他们上雅间。
　　楼兰和城殇对视了一眼，这人有问题。
　　二楼确实有个雅间，下面那么多人，这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像是特意为他们而留一样。
　　不理会楼兰和城殇的警惕，苏殷墨率先走了进去。
　　雅间里，画纸式的半开屏风，镂空的喜鹊牡丹阁架，房间里挂了几幅山水溪涧画，一张红木桌子，窗子是开着的，朝着大街，不断有声音从窗子外传过来····
　　苏殷墨走到窗边坐下，似主人般示意顾影辰们随意·····
　　顾影辰看着他，微含眼尾坐了下来，楼兰和城殇则站在一边。
　　苏殷墨也不管他们，只是微抬眉眼，对着顾影辰露出邪魅的笑。
　　那掌柜出去的时候替他们关上了门，不一会儿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黄衫的女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还带着俏皮的味道。
　　楼兰和城殇见到来人，皆是一惊“是你！”
　　黄衫女子，笑吟吟的对他俩吐了一下舌头，走上前把茶盘放在桌上，将上面的茶放到顾影辰面前，然后笑吟吟的对他说道：“上好的白莲谣“
　　顾影辰修长的手拿过茶杯，揭开茶盖，清香四溢。
　　“这种茶可遇不可求，姑娘倒是有心”
　　“呵，庄主说错了”姑娘嘴一挑，将手里的盘子转了一个圈，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似乎能说话。
　　“庄主确实说错了，她哪里懂得这茶的稀有，这东西可是楼主磨来的”
　　一个穿着灰蓝色衣服，拿着画梅白锦扇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我家楼主多疼姑爷~”
　　“咳咳咳···”
　　旁边的楼兰欲阻止那边两位继续往下说。
　　“你咳什么？莫不是我说的不对！”
　　黄衫女子娇嗔的看着楼兰。
　　“好了，说正事吧”
　　“是！”
　　苏殷墨一声令下，两个人收敛了些。
　　只是不知是否因为顾影辰嘴角溢起的浅笑羞赧了神色，故意呵斥大声。
　　那黄衫女子和拿扇子的男人就是他们曾在慕容红阁竹林中见到的那两个人，两个人一个叫伤菊，一个叫扇梅，和那个幽竹，三个人被江湖上的人称之为三君子，是除了左右护法后，慕容红阁最厉害的人。
　　几个人回客栈时已经是晚上了，邵清见他们回来，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那几个守着她的人，看上去甚是吓人，特别是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抚琴的人。
　　明明看上去娴熟文静，清新雅脱的一个女子，可就是给邵清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所以当城殇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邵清顿时有种解放的感觉。
　　“她怎么会在这？”
　　城殇推开门，看见那个一身墨绿色衣裙的女人，不禁的问邵清。
　　邵清苦笑的摇摇头，那墨绿衣裙的女子微抬头，冷眼看了城殇一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房间里了，连那把她带来的琴也不见了····
　　邵清瞪大了眼，站在那，直到一阵冷风从打开的窗子里吹来，她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城殇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关了窗子，心里却将苏殷墨骂了一通，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一个个怪异乖张，尤其是这个幽竹。
　　“啊嚏——”
　　顾影辰奇怪的看着苏殷墨道：“生病了？”
　　苏殷墨揉揉鼻子，怪异的摇摇头。
　　“对于今天伤菊他们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很奇怪”
　　闻言，苏殷墨微弯嘴角“是很奇怪~”
　　“他们运这么多火料上山，应该和这次白事有关。”
　　“那顾庄主可想到什么？”
　　“没有”
　　苏殷墨挑高眉尾，那双狐狸眼在烛光下闪着精光“我们何不先去探探？”
　　（枝枝，枝枝···看窝水汪汪冒着星星的眼睛~）

第三十七章兰之谷【求枝枝~求长评】
　　兰之谷因为前一段时间出过事，这几天夜里戒备很严，到处都是巡视的人····
　　莹白的月光下，青灰色的砖瓦和漆红的房梁，浸在银月下大鹏展翅般的屋角，隐约中有两道身影像剑一样划过·····
　　“你知道他们放白颜圣人尸首的地方？”
　　顾影辰脚刚落地，就向身后的人问道。
　　“不知道”
　　顾影辰眼角微挑，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才会夜半三更跟着苏殷墨跑到这里来。
　　“不过我知道他们运上来的那些火料放在哪~”
　　那双狐狸眼在银月下泛出微微水意。
　　“你是说··”
　　“对，走了~”
　　不等顾影辰说完，苏殷墨伸手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他们要利用尸体做些什么事，那火料所在的地方，必定离尸首存放的地方不远。
　　果然不出所料······
　　在院子靠东边的地方，十几个人正急急忙忙的来回进出一间屋子，利用半高的篱笆掩住身形，两个人看着那些人一趟一趟的往院子里搬东西。
　　“本楼过去看看”
　　“等等！”
　　见苏殷墨起身，顾影辰一把拉回他，用手捂住他嘴唇，这个动作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
　　原来这时一个穿着黑衣秀暗花的男人走了过来，只见那人身材魁梧，一脸的虬须，虎眼大嘴，那男人挺着腰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那些搬东西的人，可能很怕这个人，见到他，一个个都神色慌张。
　　男人走过来，粗着脖子吼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人群里有一个尖脸猴腮的男人跑过来谄媚的笑道：“大师兄，就剩这一趟了，其他的都办好了！”
　　“嗯！给我看好那老家伙的尸体，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是是是···只是一副快发臭的尸体，不会有事，大师兄请放心！”
　　“呵呵”男人大笑一声，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嗤笑“那个老不死的！在世的时候，这不许做，那不许做，现在死了活该！只是可惜了我那娇美的小师妹·····”
　　“可不是么，想想那老不死的没什么本事，养的徒弟倒是俏的很，大师兄，别在这呆着，这地方味重，我们还是前院去吧！”
　　“哼！用得着你说！”
　　男人踢了那尖脸猴腮的人一脚，然后对着其他人吼道“给老子好好搬，出了差错，让你们去陪那个老不死的！”
　　其他人一阵胆寒。
　　待那人走后，那尖脸猴腮的男人一脸不耐烦的指挥其他人做事·····
　　“看来里面所放的就是白颜圣人的尸体”
　　顾影辰话出口，半天不见苏殷墨的回答，不禁疑惑的低头，只见对方被自己扣在怀里，嘴巴还被自己捂着，那双狐狸眼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顾影辰一愣，轻咳了一声，将手放下。
　　苏殷墨站起来，整了一下衣衫，横了顾影辰一眼，骄横的转身踏脚飞了出去。
　　见状，顾影辰也尾随过去·····
　　两个人不动生色的从后面窜了进去，屋子里全部是白色的素缟，前面有个很大的奠字，桌上有个供台，上面是一尊牌位，有一束香正缭缭的燃着烟，一口棺材就摆在中央，苏殷墨走过去，看了棺材里面的人一眼，一声嗤笑“真是可怜”
　　顾影辰闻言，却不做回答，只是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屋里的四周。
　　苏殷墨见他踏着步子在屋里转动，不禁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你可有闻到什么怪味？”
　　“什么？”
　　苏殷墨勐吸了一口气，摇摇头。
　　顾影辰敛了眉，细想，这种味道他不陌生，突然目光被棺材下面一抹淡黄色的东西吸引，顾影辰走过去蹲了下来，伸手摸了一点放在鼻息下闻。
　　苏殷墨见他蹲下，似看什么东西，又见他突然正了神情，也忍不住走了过去蹲下来。。
　　“这是什么？”
　　苏殷墨伸手就去摸，却被顾影辰扼住手腕。
　　（啊拉啊拉~咱们明天再见~）

第三十八章夜谈【求枝枝~求长评】
　　苏殷墨和顾影辰回到客栈，当两人推开房门时，见一身似雪的人坐在房间里。
　　“庄主！”
　　那人见到顾影辰立刻站了起来，但是在见到他身后的苏殷墨又敛了细眉。
　　“弱水？”
　　顾影辰让弱水去彻查暗中破坏逸水山庄生意的人，现在她突然出现在这里，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殷墨越过顾影辰进入屋子，在走过弱水的身边时，剜眼瞥了她一眼，然后就走进去了。
　　顾影辰随后进入屋子，在桌子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徐徐的开口道：“查清了？”
　　弱水轻轻的嗯了一声。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些苦涩，这种茶顾影辰一直喝不惯，见弱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放下杯子，收回手臂道：“和我猜想的一样？”
　　弱水迟疑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
　　顾影辰瞥了一眼内间的门，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然后收回视线对弱水道：“知道了，你先回逸水山庄，我有件事让你查去查”
　　“什么事？”
　　顾影辰看了弱水一眼，然后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推开窗户，任冷风灌入房间里，扬起他漆黑的发丝，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泛出微微涟漪。
　　“去查查逸水山庄前一任夫人是谁？”
　　弱水诧异，前一任夫人不就是······
　　抬眼看着那个揉碎在夜色中的人，素白的背影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那人不是庄主的母亲？为何要叫夫人而不是母亲？
　　待弱水走后，顾影辰推开内间的门，苏殷墨正倚在床上，见他进来，冷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注意到了？”
　　“不曾”
　　顾影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那你为何要查你母亲的事？”
　　苏殷墨收回腿，坐起来看着他，并没有觉得因为听到别人的谈话而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影辰浅笑一声，继而说道：“我逸水山庄一向不问江湖中事，而这次莫名其妙的被卷进这么多事中，难道没有一个因果？”
　　“也许你树大招风~”
　　“呵——树大招风？也许是，但是事情总有一个因果，那个一心想把我推出逸水山庄的人，怕不止因为这树大的原因吧”
　　顾影辰一双似潭水的眼淡淡的看着苏殷墨，虽然那种眼神没有杀气，却甚是逼人。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苏楼主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殷墨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你怀疑是我~”
　　“苏楼主严重了，我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楼主你，何来怀疑之说？”
　　苏殷墨一顿，脸上的笑更加明显。
　　这就是顾影辰，相与不相信？都不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因为他觉得事情就该这么处理，不会因为中间出现了什么而后悔做什么，也不会因为出现了什么人而牵绊什么，真是冷然得目空一切的人。
　　这个人和那个人一样，但是顾影辰却多了一份淡然的孤傲，那人却多了一份高傲，睥睨一切的高傲。
　　“我若说事情并非本楼所为呢？”
　　“事情若真是苏楼主所为，这件事就简单了，怕是那人的身份才是件麻烦事”
　　顾影辰见苏殷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神暗了下来。
　　微微一笑，顾影辰站了起来，白色的衣袖在床上拖出一抹轻盈，他背对着苏殷墨说道：“是与不是？苏楼主比我更清楚，有些事看着散乱得像一团麻，但是一刀下去却发现那些纹理只是一些虚设”
　　“既然顾庄主看的如此清楚，为何还要涉入进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陷不陷这个泥潭，怕是由不得我了”
　　“你顾影辰也有顾忌的事？”
　　闻言，顾影辰瞥了苏殷墨一眼，道：“像苏楼主这般不在乎世俗目光和伦理的人，不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顾影辰不再说话，苏殷墨也不再反驳什么，事实就是这样，没有谁是真正的洒脱自由。
　　“也是，事情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们每个人都会身不由己”
　　顾影辰发现这时的苏殷墨是孤独和无奈的，那样高傲，放肆不羁的人现在就像一只困兽，其实他比之自己怕是更加的身不由己和无奈···
　　微微叹了一口气，顾影辰去关了窗子，走到桌边的时候轻道：“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做”
　　等吹熄了烛灯，房间里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往往是人最脆弱的时候，那些阳光下不能拿出来的秘密和悲伤，现在就是打开牢笼的野兽，吞噬着人的伪装和理智。
　　“不知道这件事的尽头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躺着的顾影辰听到旁边苏殷墨的声音，带着迷茫的声音。
　　“谁知道呢？”
　　“顾庄主就不害怕？”
　　“怕什么？”
　　“怕这件事迎来的会是一个自己接受不了的结果~”
　　“呵”顾影辰一声轻笑，侧过头面对眼前的黑暗“死亡才是终点，再此之前一切的悲伤和愤怒都不过是为自己找的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呵呵呵呵”耳边传来苏殷墨哧哧的笑声。
　　“难怪那人说这次遇到了一个劲敌”
　　顾影辰闻言，道：“苏楼主现在不怕为那人掩饰了？”
　　苏殷墨啧嘴“顾大庄主不都知道了~”
　　黑暗中顾影辰弯起嘴角，不再答话，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你告诉是一回事，他说过事情总有个因果，看来这件事的结果远远比自己想到的还要深。
　　（呵呵~会有什么~会有什么~打滚打滚）

第三十九章出其不意【求票票~求长评】
　　这天的兰之镇异常的热闹，到处都是拿着兵器的武林中人，听说今天兰之谷要为白颜圣人办白事，这兰之谷毕竟是江湖中声望很高的门派，再者大家还想去看看今天逸水山庄的顾影辰和苏殷墨会不会过去。
　　这最先传出人是苏殷墨杀的，可就是兰之谷。
　　进入兰之谷的门口，每人都会有一条白色的襟带，系在胳膊上或是腰上，这也是对死者的一种尊重。
　　兰之谷一直都是两个人在掌管，一个白颜圣人，一个黑颜煞人。
　　黑颜煞人是个高瘦的老头，一把黑色的胡子，头上黑发中还有几指白发，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的，一点都不像死了大哥的样。
　　百花谷，苍山派和无眉派也来了，这几个人前不久也死了掌门，这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为了看热闹，还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
　　所有江湖中人都进了主屋，这间屋子就是顾影辰和苏殷墨昨晚进来的地方，每人进来时都会给给棺材里的白颜圣人行一个礼，算是还了江湖道义。
　　当前来拜见的江湖中人落座后，黑颜煞人头戴白襟的走了进来，旁边还跟了昨晚那个黑衣大汉，只见他现在一脸悲痛的神情，陪他师父走到棺材面前，一下子重重的跪在地上，抱着棺材痛苦起来“大师傅，你怎么就突然走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们！”
　　那一声声悲痛的哭喊多少牵动了在场的一些江湖侠士。
　　“浩儿！站起来，男儿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黑颜圣人假装生气的吼了一句。
　　“师父····”
　　只见那男子叫的更加大声了，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只有哭声没有半点眼泪。
　　那人一下子扑在黑颜煞人的脚下悲愤的说道：“师父！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傅喊冤而死吗？”
　　“放肆！”黑颜一声怒吼。
　　但见那男人站了起来，吼道：“本来就是！这明明就是苏殷墨杀的，为什么现在他还可以逍遥自在，在坐的各位侠道人士，可以来评评，百花谷的红鸾谷主，苍山的张焱掌门，无眉派的无眉掌门，哪个不是惨遭他们毒手！那个苏殷墨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就是！”
　　一旁百花谷的大弟子拍桌而起“他苏殷墨仗着武功了得，乱杀无辜，残害武林手足，这样的人该诛！”
　　有些明理的侠客走出来说道：“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黑颜一声冷哼“除了他苏殷墨还有谁会封喉柳刀？”
　　“前不久苏殷墨被顾影辰救走了，说一月后会给武林各位一个交代，这顾影辰应该不会诳大家·····”
　　有一个老者站了出来。
　　“顾影辰？他有什么值得人相信的，一个男人明目张胆的娶一个男人进门，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魁梧的男人，话一出口，在座的有些人便不满的皱起了眉，这顾影辰在江湖上还是有很高的名声，虽然是娶了一个男人，但是这人说话太生粗俗。
　　黑颜见状，冷瞪了那个叫浩儿的男人一眼，男人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头退到一边不再做声。
　　黑颜上前对在场的人拱了拱手“在下管教弟子无方，还请各位见谅”
　　“既然顾影辰说给大伙一个交代，我想他不会失约”
　　黑颜这话说的很巧妙，不仅向那些武林众人表达了自己宽宏大度，也刺激了那些死了掌门人的帮派。
　　果不其然，只见苍山派的人不满的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现在可不好说！原来他顾影辰是个君子，大家敬重！但是现在惹出事的是他刚娶回来的人，就怕他有心徇私”
　　“就是，没准顾影辰和苏殷墨就是一伙的，夫夫狼狈为奸！”
　　“能娶一个男人回家，莫不是看上了他的美貌？听说那苏殷墨长得可不是一般容貌！”
　　“确实，一个贪享皮囊的人，能君子到哪里去？”
　　一时间反对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本有点理智的侠义人士听到这里也开始动摇起来。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好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说我家姑爷贪图我家楼主美色，莫不是你们又正经的很？”
　　大家正激抗着，突闻一个俏丽的声音传来。
　　黑颜和原浩见大家的反应，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这么说，面上顿时一冷。
　　只见向阳的大门前站着一个黄衫女子，那女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甚是生动。
　　女子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指着大家，俏生生的甚是可爱。
　　“你是何人？”
　　原浩一见是位俏生生的姑娘，立刻涎痞的走上前问道。
　　伤菊粉唇一挑“连本姑娘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还敢在这里说我家楼主和姑爷的坏话！”
　　“你是慕容红阁的人！”
　　原浩立刻反应过来。
　　“正好，先拿你开刀！再血洗你慕容红阁！”
　　只见几个人抽刀上前，就要噼了伤菊。
　　伤菊银铃一笑，莲步微动，一个转身错开那些扑上来的人，之后燕娇一样的身子腾跃而起，踹了那几个男人一个正着，被踢的男人受到勐力，就向人群飞去，这一下又压倒了很多人。
　　一个落步，伤菊就稳稳的站在几步开外大庭的石柱之上，张开纤细细长的手臂，风带起她浅黄色的纱裙。
　　其他人马上从厅里追了出去，黑颜见状黑着脸不说话，旁边的原浩急忙走过来小声的说道：“师父，大家都跑出去了，现在怎么办？”
　　黑颜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道：“我自己看的到，你去后面让那些人先不要出来！”
　　“是！”
　　说完原浩转身从偏道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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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突生变故（上）【求枝枝~求长评啦】
　　众人跟着赶了出去，见那姑娘立在石柱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家，大伙心里一阵气恼······
　　“大胆！你这妖女竟敢戏弄大家！”
　　一个白玉一样的少年拿着刀指着伤菊大叫。
　　“你这少年好生无赖，我救了你们一命，你还恶言相向，你们名门正派果然虚伪！”
　　伤菊挑高了细眉，娇嗔道。
　　“胡说八道！你怎么救我们了？”
　　“莫不是我引你们出来，现在你们怕不是就成一堆残肢断骨了？”
　　“你这妖女，竟然咒大家！”
　　少年提刀就要上，却被伤菊一个挽花踢掉了手里的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那少年顿时涨红了脸。
　　那少年叫无果，是无眉大师的关门弟子，本就因为死了师父，对这些邪门教派恨之入骨，没想到今天还让这妖女当众羞辱，顿时一口气没忍住，鲜血吐了出来。
　　伤菊见地上的血不禁皱了眉，小嘴嘟得老高“你这少年怎么跟个姑娘家似地，弱的像个绣花枕头！”
　　听到伤菊的话，少年的脸更红了，同门师兄弟妹怎么见得了自家的人受这番欺辱，一下子拔剑站了出来。
　　“今天定要你这妖女，血债血偿！”
　　几个人围攻一个姑娘，大家都有些不忍，但是却见那女子功夫了得，一下就解决了其他人。
　　伤菊拍拍手，满意的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灵巧的声音对着大伙道：“我家姑爷说了，那个什么黑毛，白毛的要害你们！”
　　众人闻言都相互看了看，什么黑毛白毛？
　　站在高处的一行人则是忍笑忍得辛苦，再看顾影辰面上尴尬之色一览无余。
　　苏殷墨收起笑脸，对一旁的扇眉招招手，扇眉得令，伸直了手臂一跃而下·····
　　大家正疑惑时，从天而降一个人，只见那男人头插了一根白玉钗子，手里拿着一面锦扇，笑吟吟的落地。
　　“她的意思是说，那个黑颜煞人要害大家”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
　　黑颜这时也走了出来。
　　“正是！黑颜掌门怎么会要害我们！”
　　“不要在此危言耸听！”
　　“对！你们在这里挑拨离间，看来是苏殷墨派你们来捣乱的！”
　　黑颜趁着人声大喊一句。
　　这下武林众人可愤怒了，他们最不待见的就是挑拨离间的人。
　　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武林中人，伤菊和扇梅对视了一眼，正要迎战时却听见一道冷润的声音。
　　“是与不是，大家何不闻闻你们身上所带的白襟？”
　　不带大家反应，伤菊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白衣墨发，面容俊逸，神情冷然。
　　“顾影辰？”
　　“他怎么会在这？”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听他的话闻了闻手腕上的白襟。
　　“这是——这是火料的味道！”
　　一个大汉突然说道。
　　他原来是打铁的，通常在火炉中要放些这些东西，这种东西，遇高温即燃，一烧起来势头很勐，但是一般不会有人将它放在外面，太容易烧起来，很危险。
　　黑颜见势头不对，想退出去，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烧死大家！”
　　“不不不···”黑颜摆手，那双豆大的眼睛飞快的转动，突然他将手指指向顾影辰“是他，他将这些东西放在大家身上！”
　　众人看向顾影辰，黑颜见有转机，立刻说道：“不然他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何况我烧死大家有什么用？”
　　大家闻言，突然迟疑起来。
　　“哼·····”
　　突闻一声冷哼，一身红绫飘然而下，一人落在顾影辰身侧，火色的衣摆在地上铺展开来“好些愚昧的人”
　　“苏殷墨？”
　　众人大惊。
　　“可知你们刚才所在的灵堂里面满是火药？只要你们身上的火料一燃，就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昨晚顾影辰发现的那些东西就是那些火药，他对于这其中的一种味道很是灵敏，那日枪声响动的时候，那硝的味道离他太近，他怎么都不会忘掉。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只有你苏殷墨才会做这些残杀武林手足的事！”
　　黑颜瞪大了眼，一声冷哼。
　　“我有证据！”
　　(哈哈哈~~~明天要考试啊~祝我好运啦~~）

第四十一章突生变故（下）【求枝枝，求长评】
　　大家正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时候，一阵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黑颜转头，见是前不久本该已经死掉的人突然走了出来，身后还带了一群穿着慕容红阁衣服的人。
　　“我有证据证明这些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邵清怒目圆瞪的看着黑颜，今天早上顾影辰将事情告诉大家的时候，她还不相信，没想到事情真的是他二师父做的，她好恨，没早点发现这人真正的嘴脸。
　　“带上来！”
　　邵清话音刚落，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的带了上来。
　　大家一看，原来是那个原浩。
　　“这些人穿着慕容红阁的衣服，却不是慕容红阁的人”邵清指指身后。
　　其中兰之谷的人一看，那些人甚是眼熟，细看原来都是二师父手下的弟子。
　　“他们被迫穿上慕容红阁的衣服，等着大伙被炸伤，然后再出来假装造事者，嫁祸给慕容红阁的人！我师父···”
　　说到这里邵清有些哽咽“我师父根本不是死在什么封喉柳刀下，而是被活活勒死的，我亲眼看见的！”
　　众人大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说谎而将我逐出师门！”邵清目光如炬的盯着黑颜煞人“你是怕我说出真相，所以才赶我出兰之谷！才会要杀我！”
　　邵清字字如针，扎进大家心里。
　　“师姐！”
　　其他同门师兄走过来，安抚邵清，没想到他们的师姐受了这么大冤屈。
　　“我们也是被他逼迫的，他和那个原浩给我们喂了毒，不听他们的就不给解药！”
　　那些穿着慕容红阁衣服的人都跪了下来，痛哭道。
　　“好你个黑颜！你竟黑了心做这等事！”
　　有江湖人站了出来。
　　“哼！用你们管，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黑颜一声冷哼，跃身而起，跳出了人群，就往灵堂中跑，大家忙解了白襟跟着赶了进去。
　　但是黑颜一进去一道银光一闪，赶进来的大伙一看，他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爆眼圆瞪，一刀致命，脖子被割断了。
　　苏殷墨上前一看，神情一凝“封喉柳刀！”
　　“追！”
　　正要上前的顾影辰突然眼角一晃，先前苏殷墨已经快他一步走到灵堂侧道那。
　　来不及多想，快步一前，一声疾唿“苏殷墨！”

第四十二章怒意【求枝枝，求长评】
　　“轰动——”
　　伴着一声巨响的还有苏殷墨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只觉随着力道一下子转了一个身，便撞进一个人怀里·····
　　待一片浓烟慢慢散开，苏殷墨见刚才拉了自己一下的顾影辰向前快步追着什么去了，在他消失的时候，苏殷墨似看到什么，面上先是一惊，然后彻底冷了一整张脸，也跟着追了过去。
　　这么一声巨响，在外面的楼兰和城殇也赶了进来，只见满地受伤的江湖中人，楼兰找到正不断骂别人祖宗十八代的伤菊。。
　　“我家庄主呢？”
　　伤菊一愣，光顾着骂是谁放火药了，没注意到。
　　“往那边走了！”
　　受了点伤的邵清扶着肩膀走了过来，用眼睛示意侧道。
　　楼兰和城殇闻言，立刻向那边跑去。
　　“这里留给你了”
　　来不及回答楼兰的伤菊只看到他们几个人往后面跑去了。
　　认命的拍了拍脏兮兮的脸，看了一眼满屋子受伤的人，还是走过去帮扇梅的忙，将受伤的人扶了出去。
　　刚才那一下主要是炸苏殷墨的，其他人只是连带着受了些伤，并没有大碍·····
　　顾影辰一直追到后山的树林，那人才停了下来。
　　看着前面的背影，顾影辰一声冷笑“原来一切都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那人拿掉头上的斗篷帽子，转了一个身，露出依旧俊逸的脸来，直直的看着顾影辰道：“顾大庄主，别来无恙！”
　　“上次死了一个，现在是不是都想变成真正的鬼？”
　　“顾影辰！拿我兄弟命来！”
　　伴着一声凄厉的声音，一道鞭凌空挥来。
　　顾影辰自觉背后一阵钻心的刺痛，险险的躲过了那突然袭来的一鞭。
　　那个带斗篷的人是前不久在树林中遇到的那第六个人——桃鬼。
　　不消片刻，顾影辰面前便站了五个人。
　　顾影辰敛眉，眼神微冷“你们不想活，那就送你们走！”
　　伸手间，一把泛着水光的冷剑便出现在他的右手上。
　　“顾影辰，我劝你一句，不要做挣扎，我并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红绫和阴阳五行令，我便饶了你”
　　桃鬼上前一步道。
　　顾影辰一声冷哼“现在不止红绫，连阴阳五行令也来找我要，过几天你是不是连凤凰琉璃珠也要找我要？”
　　桃鬼闻言，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了？”
　　“呵！目的如此明确，我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用再掩饰的那么辛苦了，还是那句话，交出红绫和阴阳令，放你一条生路”
　　顾影辰眼角微含。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们费那么多周章想从我这里拿到的东西，你们觉得我会给吗！”
　　声音一停，顾影辰将剑抽出来，那把由千年寒冰和玄铁打造的冷剑，华光肆意，像感受到主人现在的心情一样，那把剑发出“嗡嗡”的剑鸣。
　　他顾影辰在商场上游离那么多年，对什么奸诈的人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但是这次的对手却似故意和他绕圈子一样，看不到头也不露出尾，更重要的是那人明摆的就像是个局外人，坐在他的王座上看着他的棋盘。
　　这挑战了顾影辰的忍耐能力，但是很显然顾影辰虽然淡漠不问世事，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和想法，相反这种人一旦生气和认真起来，不是对手丢兵弃甲便是自己功败垂成。
　　当顾影辰拿着染血的剑，站在桃鬼面前时，桃鬼有那么一刻的诧异和恍惚，似乎是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楼兰和城殇赶到时，看到满地的残肢断骸——用剑削出来的，正要上前去看看顾影辰，站在一边已经很久的苏殷墨却拦下了他们俩。
　　“你和你娘真的很像”
　　桃鬼突然说道，脸上还带着笑意，似乎那些死去的其他鬼对他来说无所谓。
　　“拿命来吧”
　　顾影辰冷然的抬剑，正要出招突然从四周迎来漫天的桃花和琴声，只是片刻，桃鬼就不见了。
　　“庄主？”
　　楼兰和城殇迎了上来。
　　顾影辰收起剑，伸手接住了一片桃花，放在鼻翼下闻。
　　“神女教救走了他”
　　身后传来苏殷墨的声音。
　　“烙樱？”
　　顾影辰低着头，捻着手里的花瓣想到。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扼住顾影辰的手。
　　“怎么了？”
　　顾影辰不明所以的看着横眉怒目的苏殷墨。
　　“庄主，你受伤了！”
　　楼兰看着顾影辰后背一声惊唿。
　　闻言，顾影辰才发觉刚才一直到现在背后都在疼······
　　但见顾影辰背后，白色的衣服已经红了一大半，突然想到刚才的爆炸，大概是拉苏殷墨的时候被什么扎到了。
　　而苏殷墨当时也正是见到他背后的血才追过来·····
　　“先回去！”
　　苏殷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往回走。

第四十三章善后【求枝枝，求长评】
　　当伤菊和扇梅将那些受伤的人全转移出灵堂之后，就见自家楼主冷着脸回来了，后面还有姑爷，楼兰和城殇。
　　“我们回洛州！”
　　听到苏殷墨的话，两个人一惊，扇梅看了看地上受伤的人，为难道：“这些人？”
　　“什么时候慕容红阁要做这等事？”
　　“是，回洛州”
　　苏殷墨回头看了顾影辰一眼，拂袖飞身离去，他就是生气了，但是他也不知道生什么气，只得眼不见为净。
　　“庄主？”
　　看到他们走了，楼兰看了一眼顾影辰。
　　“嗯，先看看受伤的人”
　　顾影辰望了一眼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淡淡的道。
　　“是！”
　　解决完事情，苏殷墨回洛州的慕容红阁，顾影辰暂时留在兰之谷，他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不是指红绫和阴阳五行令的事，而是兰之谷的事。
　　几位掌门被杀的事也解决了，大家知道了前几位杀人的是重出江湖的桃鬼六老，而这几个人除了那个桃鬼，其他人都死在了顾影辰手里。
　　之后伤好的人也陆续离开了兰之谷，现在兰之谷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他们的新掌门——邵峰。
　　那个原浩被废了武功赶出了兰之谷，至于那些被他们用毒药迫胁的人，身上的毒也被楼兰解了。
　　苏殷墨那件事也不用顾影辰再对江湖上多做解释，这些人自然会传开。
　　过了些时日，当顾影辰们走的时候，邵清和邵峰都来相送。
　　站在兰之谷的碑界处，邵清眼中含泪，她不舍他们，经过这件事，在心里她对顾影辰有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和苏殷墨相比，这份感情她只能埋在心里。
　　“这次事情多亏了顾庄主！”
　　邵峰抬手谢过，顾影辰看了他一眼，微点头，然后转身。
　　“各位再次别过了”
　　城殇对面前的人抬手行过礼，之后转身便随顾影辰去了。
　　邵清站在邵峰身边看着那三个人骑着马渐渐远去。
　　“回去吧，师妹”
　　“嗯！”
　　在路上，楼兰疑惑的问道：“邵清说那天有个人点了她的穴道，那个人难道是那个原浩？”
　　“应该是”
　　城殇点头道。
　　两个人见顾影辰不说话，但是又想听他的答案，于是都看着他。
　　顾影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问道：“你们觉得邵峰这个人怎么样？”
　　两个人不解，但是还是道：“很正直的一个人，而且他看上去还对邵清姑娘有意，他怎么了？”
　　顾影辰看着前面的路，眼里带了一丝嘲笑的漠然“也许是吧，只是他到底是何种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说着就策马而去·····
　　在路上耽误了七天才回到逸水山庄，这次出来迎接的，还是陈福。
　　见自家庄主回来了，陈福早就让下人备了庄主爱吃的菜，知道庄主喜净，又命人侯着给庄主沐浴。
　　他本就在逸水山庄多年了，又是看着顾影辰长大的，待顾影辰很是亲和，虽然顾影辰人冷淡了些，但是心底却是好的。
　　顾影辰见到陈福，下马将缰绳递给一边伺候的人，问了一些庄里的情况，陈福都细细道来。
　　走了一会儿，顾影辰又问道“轩儿最近可好？”
　　“少爷很乖！”
　　说到小少爷，陈福脸上立刻爬笑，那些干瘪的皱纹也深了一些。
　　顾影辰本就知道宝宝乖巧，不过毕竟这么久不见了，多少有些想他，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这种微妙的感觉却并不让他排斥，他虽然比一般人情感淡漠了些，但总归还是有的，再说宝宝也确实得他心。
　　正走着，陈福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开口道：“夫人早庄主一天回来了，少爷正粘着呢”
　　听到夫人，顾影辰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陈福，不确定的道：“苏殷墨？”
　　“你给本楼下去，来人！来人，把他抱走！”
　　“娘~娘”
　　“谁是你娘了！”
　　“夫人，慢些”周围的人惊心动魄的看着两个互相拉扯的人。
　　“谁是你们家夫人了！还有！这个东西怎么一天到晚黏着本楼啊！”
　　“夫人，他是少爷，不是东西”
　　“娘~娘~”
　　“伤菊！给我把他拉下来！”
　　这毕竟是个孩子，苏殷墨又不能一掌噼了他，再者他苏殷墨虽然手段毒辣，但还不至于和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动手。
　　而一边的伤菊早已被这么可爱的孩子给驯化了，现在整颗心都附到宝宝身上去了，哪还听得见苏殷墨在说什么。
　　见到自家娘，哪有不乐呵的份？宝宝咧着嘴一个劲的往苏殷墨身上蹭，几乎将他整个脸都抱住，眼看苏殷墨的脸就要掩埋在孩子的胯下了，大家突然听到一道淡漠却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轩儿····”
　　听到声音，宝宝停止了折腾，扭着身子向大院看去，只见顾影辰踏着步子而来，一尘不染的白衣在阳光下有些飘渺，那张俊逸的脸带着浅笑，像墨湖里的一支白莲，清雅而高贵。
　　“爹爹~”
　　好久没见到顾影辰了，宝宝也想他，见到自己爹爹出现赶紧伸长了手臂要抱。
　　大家见顾影辰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顾影辰伸手抱过宝宝，捏了捏他又长胖了些的小脸，然后道：“不是说先回去吗？”
　　苏殷墨整了整衣衫道：“本楼突然想到，如果就这么直接回洛阳了，不就太便宜顾大庄主你了？”
　　听到他的话，顾影辰不再答话，抱着宝宝往院子里面走“吃了没？”
　　“没有，大家听说顾大庄主一大早要回来，哪敢自己先动筷~”
　　苏殷墨半调侃半嘲笑的回答。
　　“嗯，等会一起吃”
　　“为什么晚本楼这么九到庄？”
　　“有些事耽搁了”
　　“那些江湖中人？”
　　苏殷墨一声冷哼。
　　顾影辰从宝宝手里拿出那指他抓着苏殷墨的头发，并微微点点头：“嗯”
　　大堂里的几个人仍然站在那，直到苏殷墨和顾影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才惊觉：两个人之间不是相处得很好吗？那些对话，无意间表现出的行为，都搀和着微妙的默契。
　　（下章预告：“你怎么就叫本楼为娘？”
　　······
　　“现在宝宝觉得是娘好？还是爹爹好？”
　　不料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洗完澡的人看了去····）

第四十四章 背后（上）【求枝枝，求长评】
　　回到房间，顾影辰将宝宝放在床上，留给苏殷墨看着，其实苏殷墨压根不想照顾这孩子，但是他现在想要的东西却在这个奶娃娃身上，他是很想将这个孩子全身上下检查一遍，但是无奈这孩子看着他，瞪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卯足了劲往他身上爬，这都让他避之不及，最让他不舒服的就是那一声声娘·····
　　苏殷墨见宝宝一个人在床上滚的不亦乐乎，红嘟嘟的衣服衬得脸白玉白玉的，甚是可爱，看到他胖嘟嘟的脸，苏殷墨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
　　见到苏殷墨对他笑，宝宝更乐了，笑的咯咯直响，嘴里还嘀咕着“娘~陪玩”
　　“你怎么就叫本楼为娘~”
　　苏殷墨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支起头，另一只手闲散的伸去挠宝宝痒痒，宝宝怕痒，在床上笑得口水都出来了。
　　“娘~娘~坏~坏”
　　“现在就说你娘坏了啊~看本楼怎么制你~”
　　苏殷墨手下挠得更快···
　　“娘~娘~爹爹~”
　　“现在叫爹爹没用~你爹爹不在~”
　　“娘~”宝宝委屈。
　　苏殷墨停下来，笑道：“现在宝宝觉得是娘好？还是爹爹好？”
　　宝宝嘟着小嘴，看了苏殷墨一下，道：“爹爹好~”
　　苏殷墨挑眉···
　　宝宝马上改嘴“都好”
　　苏殷墨嘴角一笑，笑的甚是诡异，宝宝立刻弹坐起来“娘好！娘最好”
　　闻言，苏殷墨嫣然一笑“这才乖~”
　　“爹爹~”
　　突然苏殷墨见宝宝憋着嘴对着他身后叫了一声。
　　苏殷墨转身，就见顾影辰一身白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顾影辰刚沐浴过，轻盈的白衣更衬得他的洒脱和飘渺，那份凌厉和淡漠柔和了一些，身上的白莲香似乎浓了些，还带着湿气。
　　顾影辰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越过苏殷墨将宝宝抱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你可是要他身上的阴阳令？”
　　苏殷墨闻言，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顾影辰道：“东西在你那？”
　　顾影辰并不看他，摸了摸宝宝的脸，浅笑道：“不在”
　　苏殷墨一愣，之后嘴角勾起媚笑，伏在顾影辰肩上道：“本楼不怕，只要他在这里一刻，那东西不会跑”
　　顾影辰侧首，两个人的眼正对上，眸子里互相倒影出对方的眼。
　　一时间都忘了反应，苏殷墨闻到顾影辰身上清淡的白莲香，还有从两人向贴处传来的温润体温，顾影辰则满鼻翼海棠香，还有苏殷墨额头上妖冶的火红莲。
　　宝宝黑熘熘的大眼睛，骨碌碌的在两个人身上转。
　　最后忍不住的伸手去拽顾影辰垂至胸前的发。
　　只觉头皮突然一痛，顾影辰反应过来，与此同时苏殷墨的眸子也恢复清明。
　　两个人若无其事的别开目光，顾影辰抱着宝宝，伸手逗他，苏殷墨盯着被子！
　　“东西不在我身上，但是在宝宝身上”
　　苏殷墨突然听到顾影辰说。
　　抬头时，见顾影辰已经解开了宝宝的衣领，那白瓷一样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再向下，苏殷墨顿住。
　　（下章预告：平淡后面总是掩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当抉择放在苏殷墨面前时，他该怎么选择？
　　“去告诉那个人，逸水山庄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还有，好好坐他的位子就好，人不能太贪心，不然最后会将自己都搭进去”）

第四十五章背后（下）【求枝枝，求长评】
　　那块佩玉般大小的黑色挂牌就在小家伙胸口，苏殷墨伸手过去。
　　那东西还带着宝宝的体温，苏殷墨感觉手掌碰到凹凸不平的地方，将牌子反过来一看，上面有几个深浅不一的花纹，其中一角用小篆写着三个字——阴阳令。
　　“传说，阴阳令是开启皇陵的钥匙，但是单单只有阴阳令却不够，还要烈焰红绫和凤凰琉璃珠，现在我这里有两样，但是我想那凤凰琉璃珠应该在你们身上”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放下手里的阴阳令，看着顾影辰，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原来顾庄主这么清楚”
　　“现在有人故意散播这三样东西确实存在，而且还在我身上，想不知道都难”
　　“那你现在将这东西拿出来，不怕我抢~”
　　“我本就对这东西没兴趣，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况且你身后的那位显然现在已经不仅仅想从我这里拿走这两样东西，怕是看上逸水山庄了吧”
　　苏殷墨见顾影辰嘴角露出冷笑，那是一种嘲笑和高傲的神情。
　　他不屑，不屑这背后的种种阴谋，好似很多事情他都看得很清，于其说是那人在背后俯瞰一切，不如说顾影辰在棋盘上运筹帷幄，连运棋的人早已入了局还不自知。
　　“你逸水山庄这几年太过壮大，树大风必折之的道理，顾庄主不会不懂~”
　　苏殷墨在笑，但是眼底都是冷然。
　　“呵···苏楼主怕是误会了，我不是要做树”顾影辰停下来侧首看着苏殷墨，那双眼太黑，看不清眼底到底有些什么“而是刃，迎风而上的刃”
　　顾影辰将阴阳令从宝宝脖子上解了下来，放在床上，之后便抱着宝宝向外走“去告诉那个人，逸水山庄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还有，好好坐他的位子就好，人不能太贪心，不然最后会将自己都搭进去”
　　苏殷墨看着门口，那个地方有阳光照进来，有些晃眼······
　　“啪——”
　　一只白玉修长的手将棋子落盘。
　　修浅皱着的眉最后展开，泄气的叹了一口气，收回棋子，向对面的人抱怨道：“九皇哥的棋艺又进步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超过你？”
　　对面的人浅笑一声，那淡色的薄唇弯起一定的弧度，凌厉的轮廓俊美冷傲，似剑的眉下有双寒星一样的眼，没有温度却深不见底。
　　“只要你认真练习，不会没有进步”
　　“九皇哥又在打趣我，每次都这样，但是一次都没有赢过！”
　　“下次让你先走？”
　　“九皇哥说话算数！”
　　“嗯”
　　正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走到男人身侧，俯身耳语几句。
　　男人拿杯子的手一顿，然后又慢慢放下，对仍在低头研究棋路的修浅道：“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先回去吧”
　　修浅不依，他还想男人陪他下几盘“不嘛~我们再下几盘”
　　“本王今天有些累了”
　　修浅听到男人的声音有些冷，马上凝着神情站了起来“那今天就到这里，改天我再来找九皇哥讨教”说着就退身出去，他知道男人不能惹，特别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显然刚才那个九皇哥的侍卫越迁，说了什么令皇哥不高兴的事，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自寻死路。
　　待修浅走后，男人重新端起茶杯。
　　“六鬼都死了？”
　　“桃鬼没有”
　　越迁如实回答。
　　“苏殷墨呢？”
　　“他——他现在还在逸水山庄”
　　“嘭啪——”
　　男人将手里的杯子捏碎，水流随着手指滑下来。
　　“他还没死？”
　　(下章预告：当真相真的来临时，骄傲如苏殷墨，张扬如苏殷墨，他会依旧骄傲和张扬吗？）

第四十六章恩怨【求枝枝，求长评】
　　当顾影辰抱着宝宝出来时，大家已经在桌子边等着了。
　　“坐吧”
　　顾影辰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抱着宝宝坐下。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番，怎只见庄主，不见楼主？正想着，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殷墨撩开火红色的衣摆，在顾影辰身边坐了下来，宝宝见到他，伸长了手要抱，苏殷墨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媚笑道：“这东西呢~本楼现在没兴趣了”
　　顾影辰见他将阴阳令又系在了宝宝的脖子上，并且替他放进衣服里。
　　“相比这个，本楼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那群冒充慕容红阁的人，还有~”苏殷墨收回手，冷笑了一声“一心想致本楼于死地的人”
　　那样的苏殷墨带着嗜血的狠厉，带着狡猾的笑意，那样的苏殷墨张扬，自视甚高。
　　吃过饭后，顾影辰抱着宝宝去了后院，算是消一下食，苏殷墨现在毕竟是逸水山庄的夫人，这里除了顾影辰就是他身份最高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去了水墨楼，现在回去慕容红阁也没多大收获，但是留在顾影辰身边就不一样了，只要那些东西还在顾影辰身上，他们总会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这水墨楼的布局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淡雅清素。
　　踏进房间，在其右手边有一排书台，上面摆了整整齐齐的一踏踏书，书台的后面是个置物架，上面有一些青瓷花窑，还有一些竹简，置物架的第二格有个玉台，吊着镂空的花纹，苏殷墨伸手敲了敲，触手的地方温润一片。
　　弃了玉台，苏殷墨又往里面走了一些，这地方他上次来过，新婚的那天晚上，他跟着顾影辰在这里过了一个晚上，但是那时候没仔细看清楚，这次他发现从置架架绕过去，后面有个半开的屏风，上面是幅青山流水的画，绕过屏风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间卧室，原来这两间房间是相通的，这边也有一道门，上次他们就是从这边进来的····
　　房间里还是没有变，浅清色的帐子，红木雕花的大床，床的斜对方有个软榻，软榻旁有个半人高的花瓶，门对面是窗子，窗子是打开的，苏殷墨走过去，看到后院的舒柳和浅河，有风迎面扑来，带来一阵白莲花的香味，放眼望去远处有处素白，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细看还可以见花尖随风轻颤。
　　苏殷墨弯起嘴角一笑，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随后又躺了下来，闭眼，这房间有风吹拂轻纱，有花香从窗子里进来，在这里连乌尘不堪的心境也会跟着静下来。
　　真静，听得到风声，听得到鸟叫，听得到流水声，闻得到墨香，闻得到莲香···
　　当顾影辰抱着睡着的宝宝到水墨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睡得正沉的苏殷墨。
　　他先是一愣，思绪了半刻还是走过去将宝宝轻放在他边上，又起身去关了窗子，之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人，不禁浅笑着摇了摇头。
　　他在屋子角落的躺椅上坐了下来，几步之遥外的两个人睡得真沉，苏殷墨面朝着外，顾影辰注意到他嘴角还带着浅笑，作何梦了？笑的这般开心？
　　就如所有人说的那般，也如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苏殷墨长得真的很美，细长的眉，挺立的鼻子，殷红的薄唇，特别是额头上的那个印记，虽然一个男人用美这个词不妥了些，但是顾影辰还是不得不说，他确实美得妖冶却英气逼人。
　　微微摇头，将思绪收了回来，当人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很多事情，比如刚才弱水所说的事。
　　“庄主，我查到庄主的···上一任庄主夫人了”
　　“嗯，姓慕容是不是？”
　　弱水脸色有些僵硬，但是还是点头道：“是，姓慕容！庄主，兰阳分舵的那些人，也许不是死于慕容红阁的封喉柳刀”
　　“所以？”
　　“这是故意有人在挑起慕容红阁和逸水山庄的矛盾”
　　“错了”
　　顾影辰摇头，制止了弱水剩下的话。
　　“错了？”
　　“他的本意不是挑起慕容红阁和逸水山庄的矛盾，而是借慕容红阁挑起苏殷墨和逸水山庄的矛盾”
　　“庄主的意思是他们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苏殷墨？”
　　“还有找出皇陵的位子”
　　“但是挑起苏殷墨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和挑起慕容红阁和逸水山庄的矛盾有什么不同？”
　　弱水不解，既然慕容红阁的楼主是苏殷墨，得罪苏殷墨难道不是得罪了慕容红阁？
　　顾影辰看了她一眼，浅笑道：“从苏殷墨嫁到逸水山庄开始，你见到过多少慕容红阁的人出现？苏殷墨这段时间一直滞留在外面，他难道不想回慕容红阁？”
　　弱水一愣“有人控制了慕容红阁，那人故意阻止他回去！”
　　“恐怕，不是他控制了慕容红阁，怕是慕容红阁本就是苏殷墨为他而建”
　　“为他而建？”
　　“呵··有些人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你的糖会变成毒药，甘之如饴却又沉陷其中不能自拔”抬起头看了一下泛白的天空，叹息道：“不知道这是一种悲哀的怜悯，还是一种自我欺骗，苏殷墨怕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愿接受而已”
　　停了一会儿，顾影辰又叹息道：“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第四十七章始料未及【求枝枝，求长评】
　　“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乍起的声音让顾影辰收回思绪，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书还是停在那一页·····
　　“醒了？”
　　顾影辰站起来，将书放在桌上···
　　苏殷墨摇了摇头，有些昏沉的头清醒了些，坐在床榻上看着顾影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从我进来的时候开始”
　　“呃····”
　　“苏殷墨”
　　“嗯？”
　　听到声音，苏殷墨抬头看向顾影辰。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丝犹豫，黑清漠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像是能看进人的心里一般，苏殷墨不由的心里有些慌，下意识的想逃避，因为他觉得接下来的事会是他不想听到的。
　　“你想回慕容红阁吗？”
　　“怎么？”
　　“现在回去还来的及”
　　“什么意思？”
　　“当今九王爷，不日之后将迎接北荒公主，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碰······”
　　顾影辰看见苏殷墨从床上跌坐了下来，一脸错愕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样的神情是顾影辰见他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被人绑在柱子上烧死也不曾流出的惊愕，现在确实看到了，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果然没有猜错，能使一个高傲的人至此，怕是也因为一个情字吧。
　　北荒是南临的盟国，虽叫北荒却是一个山清水秀，国强民富的大国，两个国家一直都有联姻来往，这次迎娶北荒水纹公主的是当今的九王爷——瑁王。
　　那日顾影辰去慕容红阁迎娶苏殷墨时，在楼角看到的那个人，他虽不认识那人，却知道他身上那件秀蟒锦装。那是当今王侯才能穿的衣服，但是却只有一个人的白锦装是能秀蟒的，那便是当今的瑁王，他有当今皇上的特许。
　　那日在街上，顾影辰又见到了那个男人，坐在轿子里的男人，还是一身秀蟒锦装。
　　当今南临皇帝——英武帝，并没有子嗣，所有的王爷都是其侄子，其中数瑁王最亲，是其同胞皇兄所出，如果当年不是突然事故，这南临皇帝就会由瑁王的父亲，就是先朝的太子来做。
　　而现在，如果不出差错，瑁王就会是当今太子，接下来接受皇位的人。
　　一连马不停蹄的赶回洛州，不眠不休，尽管苏殷墨的装容乱了，人满是疲惫，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笑意的眼，交错纵横的都是血丝，但是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回去，回去问问那个人，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只要理由合理，他苏殷墨就不会在意，只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一切都可以接受，从开始就是，他本就是他的苏殷墨，他口中的殷儿，他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只要那个人给自己一个理由！
　　七天了····
　　顾影辰收回目光，逸水山庄还是一样的奎丽雄伟，在这半山腰上它就像一个小小的城池····
　　从苏殷墨离开逸水山庄之后过了七天，这段时间里顾影辰除了陪宝宝，就是在看书，练剑，和原来没有任何不同，庄里的人却很担心夫人，那日见夫人癫狂一般，策马从逸水山庄出去，还没来得及拦住，就不见了人影。
　　中午吃饭的时候，消失多日的城殇冲了进来····
　　“庄主！”
　　到人跑到面前，顾影辰才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道：“说”
　　城殇咽了几口气，道：“庄主！慕容红阁因为涉及盗取皇宫圣宝被朝廷查封！皇城军兵现在满城捉拿苏殷墨！而且还有人在江湖上下令，悬赏十万两黄金换他的人头，整个江湖都下了追杀令！”
　　静了一会儿，顾影辰道：“他人呢？”
　　城殇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说的是苏殷墨，然后道：“下落不明！”
　　(最难的，便是过情关，得知真相的苏殷墨该何去何从？作为见证这幕幕的人，顾影辰又会做出什么抉择？
　　ps：求枝枝求长评，话说我想和大家交流交流，因为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所以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这方面发展··嘻嘻····打滚打滚）

第四十八章何为情？(上）【求枝枝，求长评】
　　“为了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牺牲自己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值得吗？”
　　那夜，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他从落地窗上斑驳的雨滴中看见那个男人破碎的脸，那些雨水就像从他的眼角滑过一样，泪流满面，那天他不知道男人是用什么心情向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小羽啊··等你懂爱这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切都不能用”值不值的”来衡量···”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那个人在那一夜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那个和自己流着同样血液的人，多么讽刺，他答应那个人照顾的男人，最后却杀了自己。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最后死的一点都不值，他用命换来一个侧头侧尾虚伪的男人，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爱，一个让自己想到就会怀疑的字。
　　人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想要得到那种东西，最后不过做了被火烧成灰烬的尘埃而已。。。
　　何必呢？
　　看了一眼眼前灯火阑珊，窃笑呢语的地方，顾影辰抬起步子走了进去····
　　“爷~这边来~”
　　“爷，这边来啊~”
　　“小翠~最近不见，想死我了！”
　　“坏死了！你~”
　　“还有更坏的~走~我们进去~”
　　周遭纸醉迷金的场面是那么不堪，这么个烟花柳巷的地方，有多少人在里面醉生梦死，浮乱此生？花酒酥手，青丝罗裙，在这里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潇湘馆。
　　金粉描刻的大字，牌匾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凭栏上有很多摇着手帕的姑娘，衣衫半露，媚笑百态，胭脂香浸染的手帕翩然而下，落在街上会有投意的恩客捡到，也许嫣然一笑，也许半掩娇容，但是最后都不过将客人留此一宿。
　　当一块淡粉色的绣鸳鸯手帕落在顾影辰脚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上面的姑娘却很是紧张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只需一眼，她便再也离不开目光，那个一身素白的男人，看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公子，其他的姐妹也停止了嬉戏，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的男人，这样绝世的男人，要是能有幸和他一夜欢爱，就算之后不再接客也愿意！
　　但是顾影辰却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下，走了进去，那块粉色的手帕又被风吹了起来，姑娘失落的掩了掩眉。
　　“算了，小竹姐，那样的人怕是难伺候的主”
　　一旁的小梅走了上来抱住了姑娘的肩。
　　顾影辰走了进去，自城殇那日回逸水山庄后，顾影辰就来了洛州，有些事就像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就会和肉长在一起，来这里的十年，这段时间里顾影辰一步步的强大，从最开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其中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大的苦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十年来他一直都活的很清静，做到这一切只是因为习惯，他延续了上辈子的习惯，却失去了上辈子的意志，他不再盛气凌人，锋芒毕露，高傲自负，他厌倦了上辈子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但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却还是失去了平衡，到了这个有江湖的地方，还是身不由己。
　　这潇湘馆是这洛州最大的青楼馆，在苏殷墨下落不明后，那些皇城军到处收索，但是最后都无果，但是逸水山庄下面的人却得知他最近在这里出没，一个人往量最大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满城通缉的人会放肆无忌的在人来人往的青楼滞留。
　　老鸨见顾影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却在碰到顾影辰的眼神后顿住了步子，再也不敢进一步。
　　“你们这里可有一个一身红装的男人来喝花酒？”
　　顾影辰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一个淹没在很多女人中，喝得乱醉如泥的人，左拥右抱，媚笑百生，眉里眼里都是风情。
　　正在逗乐寻欢行酒的女人，见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都是一惊。
　　顾影辰走了进来，那些刚刚还乱哄哄的姑娘们下意识的退到一边。
　　“喝~来~宝贝们~”
　　“怎么~怎么都不见了~”
　　“呃~还有一个~”
　　喝的烂醉如泥的苏殷墨伸手抱住了一个人的腰····

第四十九章情为何物？（下）【求枝枝，求长评】
　　顾影辰看着抱着自己腰，醉的分不清方向的人，这房间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的皱起了剑眉。
　　“来来来~喝喝喝~陪爷乐~”
　　苏殷墨乱挥着手去抓桌上的酒壶，却掀倒了一大堆东西。
　　“噼里啪啦··”
　　那些东西落在地上，全砸烂了。
　　苏殷墨抱着眼前的人，但是对方动都不动，这下他不满了，东倒西歪的站了起来，趴在眼前之人身上，凑过去见个清楚，只见模煳不清的面容上有双清冷的眸子，深黑不见低。
　　“你··你··怎么··和顾影辰那个家伙长得这么像？”
　　苏殷墨正想伸手摸个清楚，那人却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
　　苏殷墨反抗！
　　“和我回去吧”
　　“爷为什么要···要和··你回去”
　　顾影辰没见过苏殷墨这个样子，完全没有原来那份张扬和自信，眼前这个人，衣衫凌乱，眼神迷离，神志不清，颓圮的就像一块干瘪的枯枝。
　　微微叹了一口气，拦腰抱起苏殷墨就往外走“走吧”
　　“放开···放开我”
　　几个吓得不敢出声的姑娘见男人抱起那人从窗子那飞了出去·····
　　苏殷墨一路挣扎，顾影辰一路轻功飞跃而回，清冷的风让苏殷墨酒醒了不少，刚落地他就挣脱下来，跌跌倒倒的跑到墙角吐了起来。
　　像是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一样，顾影辰站在原地看着墙角用力呕吐的男人。
　　最后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吐完了，苏殷墨扶着墙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伸手抱住弓起的腿缩成一团。
　　街上很静，隔着一条街传来打更的声音，还有几家狗吠的声音，顾影辰看了一眼挂着红色灯笼的府门，这样的夜晚，星疏云厚，有冷风卷起街道上的灰尘和酒旗。
　　那边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像困兽一样凄凉的哀嚎······
　　“我以为我们会是不一样的，却终究抵不过世俗伦理，权位利争，他要君临天下，我帮他匡扶九州，他要铲除异己，我手持利剑，满身血污，他要寻皇陵，我便为他寻来三宝，他要我做什么，我从来都不拒绝，他要我做武林的至尊，我便费尽心思，残杀人命，建了慕容红阁，但是最后他却容不得我，容不得一个男人在他的身侧，容不下任何留下诟话的污点”
　　那些是控诉又似哀求的话语飘荡在无人的街道。
　　在他说完之后，顾影辰走过去，蹲了下来“这个世上，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也许你付出的所有，会成为将来制你于死地的借口”
　　苏殷墨从双臂中抬起头，看向顾影辰，那双逸水的狐狸眼，现在满是失措和无助，还有绝望。
　　“可是我发现离开了他，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我并不想置身庙堂勾心斗角，但是我更怕生活在没有那人的阳光下。”
　　顾影辰静静的听着，他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情之一字，他不懂，更不愿懂···

第五十章望穿【求枝枝，求长评】
　　在洛州，楼兰买了一座宅子，他们先在这里落脚，据城殇来信，朝廷已经派人去过逸水山庄了····
　　这是顾影辰意料之中的事，皇宫里不见了一件东西——凤凰琉璃珠，这东西是镇国之宝，突然被盗，天下非乱不可，皇宫的人会直接去逸水山庄要人也不奇怪，毕竟这苏殷墨和逸水山庄还有一层深厚的关系，他现在也属于逸水山庄的人。
　　苏殷墨仍然是烂醉如泥，整天泡在酒坛子里，不出来。
　　顾影辰让魑魅和楼兰看着他，不让他出去乱逛，现在满城都在抓他，放他出去等于自投罗网。
　　“庄主，你说这凤凰琉璃珠会是瑁王拿走了吗？”
　　一家酒楼，弱水和顾影辰在一间雅间里，这几天有不少江湖人都聚集在洛州，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拿着兵器的人，看来那两万两黄金还是个不小的诱饵。
　　“凤凰琉璃珠相当于传国玉玺，你说现在玉玺不见了，最急的会是谁？”
　　弱水一愣“当今皇上？”
　　顾影辰一声冷笑“这时候凤凰琉璃珠突然不见了，朝中的人心必定不稳，难免不了一场动乱，但是当今皇上又重病缠身，卧床不起，你说现在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弱水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了一会儿道：“选出储君！”
　　“但是偏在这个时候苏殷墨出了事，虽然苏殷墨和瑁王之间关系匪浅，但是现在就弃了苏殷墨这个左右手，很显然不明智”
　　顾影辰拿着茶杯，看着下面一处人群围拥的地方，淡淡的道。
　　“庄主的意思是，瑁王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决定丢弃苏殷墨？”
　　“不”顾影辰微微摇摇头，放下手上的茶杯道：“只能说他在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做了选择”
　　“走吧”
　　说完顾影辰站了起来，向外走····
　　这时下面的那群人已经渐渐散开了，一张皇榜显露出来，上面昭告天下：两日之后就是瑁王和北荒公主大婚之日，普天同庆。
　　回到府邸时，顾影辰去了后院，一个人抱着酒坛倒在亭子中，神志不清。
　　顾影辰踏着步子走了过去·····
　　突然有人挡住了苏殷墨头上的阳光，他抬起头便看见顾影辰淡漠的脸，嘲笑了一声，道：“又是你··呵呵”
　　抱着酒坛仰头喝了一口，又道：“你又有什么事？”
　　“瑁王大婚，两日之后”
　　“关我什么事！”
　　在一顿之后，苏殷墨大笑道。
　　“和你有无关系，只有你自己知道”
　　顾影辰说完就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苏殷墨抱着酒坛傻愣愣的坐在那，一身红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艳丽和潇洒，凌乱墨黑的发丝下，是双失去神采的狐狸眼，纤细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抑制了什么一般，最后终是仰头大笑，凄凉无比······
　　顾影辰站在柳树下看着那人缩在石凳下的身子，微微摇摇头然后离开······
　　晚上的时候，顾影辰的房间被人推开了，一身红装的苏殷墨走了进来，他身后血红色的衣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波纹。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镂空的窗子投在地上，看上去像被四分五裂的尸骸。
　　顾影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从认识这个人开始，就一直是张扬和高傲得不可一世。
　　今天是月圆，原来真有月圆缘尽的说法······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苏殷墨的声音有些凄然。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没有为什么····”
　　“你什么都懂···”
　　“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做不了，而是你不想做，不在乎罢了····”苏殷墨转过身来。
　　顾影辰有那么一刻的恍惚，那刻苏殷墨的眼神就像一头被遗弃的野兽，迷茫，无措还有怨恨。
　　“顾影辰，其实我永远也赢不了你”苏殷墨开始笑，那样的笑容似乎给月光加了丝冰冷。
　　“顾影辰？你说一辈子有多久？”
　　顾影辰看着他的身子像断了线的布偶，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的滑了下来。
　　稍稍抬头看向窗子外面的明月“大概很久吧”
　　“可是我明明才只过了这么一点，为什么就到了尽头？”
　　顾影辰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自己从过去中走出来，别人····帮不了。
　　“我想去问问，顾影辰我想去问问那个人”苏殷墨抬起头看着顾影辰，那双眼像失去光泽的夜明珠，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生机“问问他，他说的一辈子有多长！”
　　说这句话时，顾影辰看到那双眼里透出的光芒，那是恨意，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恨意，就像他额头上的火红莲一样。
　　“庄主”
　　“嗯……”
　　“要派人跟着他吗？”
　　“魑，你觉得我有心吗？”

第五十一章结束（上）【求枝枝，求长评】
　　房间里只有顾影辰和魑魅两个人，月光透过窗子撒在两个人身上，显得有些肃静，魑魅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银制的面具遮住了所有面容，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眼。
　　顾影辰转过身来，背着的月光让魑魅看不到顾影辰的脸，只是那身白衣被镀上了一层银色，散发出微光，像踏月而来的仙人，飘渺而虚幻。
　　魑魅看着他慢慢的走了过来，脸慢慢的透露出来，俊逸的面容渐渐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像从下而上慢慢掀开面纱，淡薄的唇，挺立的鼻子，那双温润却没有感情的眼，斜飞的剑眉，墨黑的长发，整个人透露着不可忽视的气魄，这个男人太过完美，完美的甚至不真实，伸过来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顾影辰揭下魑魅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张倾城的面容“还是忘不掉吗？”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自己的脸了？”
　　“十年了”
　　“何不试着去接纳看看”
　　“庄主？”
　　两双眼睛对视时，里面有对方的影子，魑魅看到顾影辰眼眸中那个人惊讶的表情，十年来第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到的自己居然……是如此……
　　“我早该料到了”魑魅声音有些低哑。
　　“既然逃不掉何不试着去接受看看？”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能轻易忘记，像苏殷墨那样的人如何会这样？那些曾经烙进骨子的东西，就算放在骨子里有剜心之痛，也想把它藏在骨子里，不想忘记····”
　　“呵···是吗？”顾影辰笑得有些牵强，他只是不想记住那些事，可是换了一世，他还是忘不了。
　　“庄主不是没有心，只是很多事选择忽视而已····”
　　“或许吧····”
　　“魑，你去跟着他吧”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影辰替他把面具带了上去。
　　“是！”魑魅行礼道。
　　在脚踏出房间的时候，魑魅突然停了下来：“庄主，其实有些事你在意了，只是你自己没有发觉而已”
　　等顾影辰抬头时，房间门口已经没有了人影。
　　突然想起来苏殷墨离去的背影。
　　“顾影辰，你比他们每个人都厉害，都要走得远，因为你没有心而已”
　　没有心，他无欲无求，可以在必要时抛弃身边任何一件东西或者人，可以冷眼旁观所有事情，可以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无情。
　　可是···你还是说错了，我不是没心，只是不想在乎而已。
　　夜晚的风似乎更冷了些，明明是明月当空，为何总觉得前面是不见光明的漩涡。。。。
　　一切都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后院这片妖娆的海棠花，那个紫藤花架，石桌，亭子，以及不远处那人最爱的牡丹。
　　站在这里，透过前面那棵梨树可以看到点了灯的窗子，人影就投在窗上，依旧挺拔的身形，只是过去那个人会搂自己进怀，会调笑自己而已。
　　只是今晚却隔着这段小道的距离，隔着那扇曾经一直映着两个相重叠影子的窗。
　　风扬起苏殷墨火红色的衣服，青丝飞扬·····
　　“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久？”
　　“很久，久到我们花白了头发，掉光了牙，一起看着夕阳西下”
　　他知道那不可以，他将来会是南临的皇帝，他会坐拥这天下江山，他会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只要他的承诺还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他不会傻到为了后宫那些女人去放弃这个男人，只要他愿意，他永远都是慕容红阁的楼主，替他捍卫他的天下，只是·····
　　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他要的不是他的忠心，他的情，他要他的天下，他的天下为他独尊，容不下任何一个污点，他不能容忍一个皇上给人留下话柄，他不能告诉天下人，他的臣民，他的心系之人是个男人。

第五十二章结束（中）【求枝枝，求长评】
　　“哈哈哈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划过天空。
　　“快！快！”
　　听到异动，四周立刻涌出大群士兵。
　　“大胆逆贼，竟敢深夜闯进瑁王府！”
　　“闯进？”苏殷墨笑声中带着嘲意“呵呵呵···”
　　曾几何时这瑁王府，他进出就像自己家一样，现在竟然成了逆贼，多让人讽刺的称谓。
　　众人看着这个明明是在笑，却是一脸悲痛的人，满是不解。
　　有点惋惜，明明长得如此好看，却是个疯子。
　　“都退下吧！”
　　低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看到王爷下令，众人虽不解，但是还是收了兵器，退了下去。
　　人映在窗上的影子没有移动，静静没有任何动作。
　　还是那样的冷漠无情，一声令下，多少人为他肝脑涂地，死而无憾，他就高高的站在那里，看着忠于他的人，在他的旗盘上任他摆布！
　　“你来了？”
　　一句话，却告诉苏殷墨这一切都是事实，他设的局，他要的就是他苏殷墨死！
　　“为何？”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慕容轩颜，你爱过我吗？”
　　苏殷墨用尽了所有力气去问这个问题，只要他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他苏殷墨可以放下他全部的骄傲，他可以褪下一身的光芒陪在这个男人身边。
　　房间里传来棋子落盘的声音，一颗一颗，像是尖锐的冰块砸在苏殷墨心上一样，不止冻却了他整个心脏，也割得他体无完肤。
　　这个人总是这样运筹帷幄，什么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的每一步都要看到胜利，不管作何牺牲，在他眼里任何人都可以是可丢弃的棋子，包括……自己！
　　“你走吧”
　　风打得海棠花不住的摇摆，花瓣落了一地，有的甚至飘到了空中，满园怒放的海棠花似是向主人展现它最后的美，美得触目惊心。
　　“走？呵呵呵····你让我走到哪里去！你——以何颜面让我走！”
　　苏殷墨跪了下来，火红色的衣服，铺在地上像怒放的海棠，流墨一样的头发，被风吹得包裹着整个上半身，妖冶得动人心魄，直直的跪在那满是海棠花的碎石地上“轩颜，我不想走，我……走不了了”
　　曾几何时，慕容红阁的楼主不可一世，高傲的连当今皇上都不放在眼中，放肆的睥睨江湖上一切人，却如今硬生生的跪在这里。
　　跪在那个许他一辈子，那个他以为会常驻他生命之人的面前。
　　“你叫什么？”
　　“苏殷墨”
　　“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我只有师傅？”
　　“那你师傅呢？”
　　“不见了”
　　“那你住哪？”
　　“山洞里”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照顾你，保护你！”
　　“你是？”
　　“我叫慕容轩颜，南临的九王爷！”
　　“王爷是什么？”
　　“王爷就是····就是····反正就是不用住山洞，有很多很多吃的，还有很多很多人陪你玩，也不用穿得像你这样破烂，你跟着我，我把我的都分给你好不好？”
　　“那你会像师傅那样丢下殷墨吗？”
　　“不会！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久？”
　　“应该很久吧，皇叔说那是人能说的最长时间”
　　“好····我跟你回去，跟你一辈子！”
　　原来他所说的一辈子是如此的短促。

第五十三章结束（下）【求枝枝，求长评】
　　那一年慕容轩颜跟着皇叔狩猎的时候，在雪地里捡到了年幼的苏殷墨，那一年他们许给对方的时间是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他什么都没有抓住就什么也没有了。
　　“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
　　“庄主？”
　　“你回去休息吧”
　　“是！”
　　魑魅行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其实他也很想告诉顾影辰，你也在这站了一天一夜了。
　　“轰轰····”
　　外面风雨大作，明明昨天晚上还明月当空，今天早上却下起了倾盆大雨，一直到现在，外面的雨都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闪电将天空噼成两半，树枝疯狂的摇动，像是要被折断一样，雷比洪水勐兽来的还要凶狠。
　　“唉·····”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屋子里已空无一人。
　　“他不是没有在意，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雨水疯狂的打在身上的疼痛竟然还没有心里来的尖锐。
　　“事情早就注定，你何必这么执着！”
　　楼兰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雨里到现在的人。
　　“执着？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弱水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天下那么多男人，为何偏偏看上这么个绝情冷性的人！”
　　雨水打乱了她的发鬓，晕了脸上的妆容，连雪色的衣裙也染上了泥水，原本没有表情的脸这时却尽是痛苦之色，在电闪雷鸣的夜晚显得有些狰狞。
　　“你这般糟蹋自己，他也看不到，就算他看到了，你认为他会有什么反应？别忘了，整个逸水山庄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庄主，难道庄主他就不知？”
　　“他怎会不知？他只是不在乎罢了····哈哈哈哈，不在乎罢了！”
　　一道闪电划过，只留下弱水一张模煳狰狞的面容。
　　“喂！”
　　“不用追了，让她静静吧！”
　　楼兰刚提脚准备去追，却被身后魑魅的声音硬生生给截住了。
　　“庄主去瑁王府了？”楼兰转身看着拿着剑站在一旁的人道。
　　“应该是！”
　　“那你怎么还站在这？”楼兰疑惑道。
　　“庄主让我去休息”
　　“他说让你去休息，你就不跟着他了？”楼兰惊讶的张着嘴。
　　“我说你····那个什么慕容轩颜明着就是让庄主去送死的”
　　“他打不过庄主！”
　　“就算这样，他可是当今的瑁王啊！那整个御林军都是他挥动手指就可以立马惊现的啊！”
　　“他把整个南临军叫来也困不住庄主！”
　　“那要是联手苏殷墨呢？”
　　魑魅不答。
　　“要是那个瑁王突然回心转意，你觉得苏殷墨会不帮他拿下庄主？”
　　沉默了一会后，魑魅轻微启脣“苏殷墨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瑁王府”
　　“我知道”楼兰挥挥手臂“不然庄主去干嘛？”
　　“跪着！”
　　之后魑魅不再说话，楼兰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一脸震惊！
　　有些人把骄傲和尊严看得很重要，有一种人当他褪去一身骄傲，低下头颅去祈求一件事时，其实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毫无用处，只是他现在别无他法，只有迫使让自己去相信还有这么一条途径去挽回。
　　当一件事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他会放弃自己一切的装备，露出最脆弱的自己，因为他现在不需要伪装给任何人看了，因为没——意义！而苏殷墨恰好就是这类人。

第五十四章断了【求枝枝，求长评】
　　都不知道跪了多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跪多久？
　　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只能凭着本能这样立着不倒，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可是他就那么冷冷的站在那里。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师傅扔下自己走掉的时候，在寒冷刺骨的雪地，白皑皑的都是雪，淹没了自己的腿，自己的腰，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看着自己慢慢没有力气，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看着自己渐渐僵硬，渐渐死亡····
　　“王爷！您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出去！”
　　“王爷？”
　　“出去！”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是！”
　　最后管家只得无奈的转身离去。
　　这样折磨彼此是为了什么？
　　突然感觉院子里多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慕容轩颜神情一暗，那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而今竟这般大胆了么？顾影辰！
　　一双锦白的鞋子落在眼前，与那人的雍容奢华不同，银线描的祥云，精致却不奢华，衣摆也是白色，从看到这个人开始就一直纤尘不染，一直带着浅笑，眼里却是疏离。
　　雨水被头上的伞遮住了，白色鞋子的主人慢慢蹲了下来，只是蹲着却不说话。
　　“顾···顾···顾影辰”
　　抬起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也是一片乌紫，额头上的火红色红莲也暗淡得快消失一般，头发被雨水打成一股一股的贴在脸上，雨水连绵不断的顺着脸流下来，像集成的眼泪。
　　衣服湿透的贴在身上，铺在地上的衣服尽是泥土和残碎的花瓣····狼狈得让人心疼。
　　“嗯”
　　蹲着的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我····好冷”
　　苏殷墨乌紫的嘴唇忍不住的颤抖。
　　顾影辰伸手将人圈在怀里。
　　“顾····顾影辰，我想回家”
　　声音从顾影辰颈窝处传来“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好”
　　没有任何犹豫，扔了手里的伞，顾影辰将苏殷墨打横抱了起来，这时身后的窗子突然打开了。
　　“顾庄主好大的胆子，这瑁王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冷峻的声音带着怒意。
　　“那王爷想如何？”
　　顾影辰没有回头，问的话也是淡淡的，就像问别人今晚吃了饭没一样。
　　慕容轩颜不再说话，眼睛却死死的看着那一身白衣的人。
　　“我现在就算是杀了你，你恐怕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说这话时，顾影辰转过身来。
　　那样的眼神，慕容轩颜突然感到血液沸腾，明明嘴角含着笑，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像上位的帝王，慕容轩颜奇怪的感觉到了顾影辰身上那种和自己相似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感觉确实存在。
　　“王爷？”
　　经身后人的提醒，慕容轩颜才反应过来。
　　“走了”
　　一句话像是回答自己，又像是在问自己。
　　“走了”身后的人也说了一句，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他没有看过我一眼”
　　到顾影辰来的那刻，一直到离开这里，那人都没有抬头看过自己一眼。
　　“殿下····要不要将人追回来？”徐伯问道。
　　“再也追不回来了····”
　　那个曾经只属于自己的人，从跪下的那刻开始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明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为什么现在胸口却疼得喘不过气来。
　　从窗子里看出去，一片残骸，暴风雨打烂了所有的海棠花，有的花瓣被埋进泥土里，有的被残碎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连拼都拼不了了，慕容轩颜执起一片落在窗沿上的海棠花瓣。
　　“昨天的雨太过勐烈，那些海棠没有来的及移进去，全都死掉了，王爷要不要再买进一些？”徐伯见状问他。
　　“不用了·····”
　　喜欢海棠的那个人都没有了，要海棠何用？
　　（到这里小墨墨是真的和王爷断了~是不是呢~是不是呢~~打滚打滚~哈哈哈）

第五十五章开始【求枝枝，求长评】
　　“如何？”
　　楼兰收回手，将苏殷墨的手放进被子里。
　　“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又气急攻心所以才会突然昏迷”
　　“庄主？”
　　楼兰看了看顾影辰，迟疑着要不要说。
　　“怎么？”
　　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影辰问道。
　　“弱水不见了”一旁的魑魅帮楼兰说道。
　　“怎么回事？”
　　“昨天````昨天```她”啾”的一下就跑了”
　　听楼兰说得不清不楚，魑魅补充道：“昨晚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可能先回逸水山庄了····”
　　“嗯····”闻言，顾影辰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不吭声，顾影辰也没有再问什么······
　　过了很久，楼兰和魑魅以为庄主不会再过问时，却听到顾影辰说道：“让城殇派人去跟着她····”
　　“是！”
　　魑魅转身退了出去。
　　“庄主，那我先下去煎药了！”
　　“嗯”
　　等楼兰走后，顾影辰立在那好一会儿，面色沉静，有些事他给不了结果，就不能给人希望，那只会伤人更深。
　　“疼····”
　　床上传来的呻吟声惊动了沉思的顾影辰。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哪里疼？”
　　“头疼！”说着就拿手轻捶额头，顾影辰将他手拿了下来“昨天淋了一天的雨，又在地上跪了那么长时间，头疼是后遗症”
　　顾影辰并没有掩饰，如实的将昨天的事说了出来。
　　有些事不面对就会成为一生都过不去的坎。
　　躺在床上的人不再说话，也不再动，眼神有点失神，顾影辰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不做任何反应，替他揉了会太阳穴就站了起来“先吃点东西吧”
　　“不用”
　　头没有那么疼了，苏殷墨转了个身，背对着顾影辰。
　　“那就喝药？”
　　“我为何要喝药！”
　　听到喝药，苏殷墨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如果你想一直躺在床上，你可以不喝”顾影辰淡淡的说道。
　　“哼！”冷哼了一声，苏殷墨又重新躺了回去。
　　顾影辰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来人！”
　　随着顾影辰的话音落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仆人。
　　“庄主有何吩咐？”
　　“我饿了，让厨房那边弄些清淡菜，各种都来点”
　　“是！”
　　仆人慢慢的退了下去。
　　“你想干嘛？”苏殷墨问道。
　　“吃饭。”
　　“你怎么在我房里吃！”
　　“这是我的房间。”
　　“·······”
　　等下面的人把一盘盘的菜摆满整张桌子时，魑魅刚好给逸水山庄发完信，正要向顾影辰汇报。
　　“魑，你来的正好，坐下来陪我吃些东西”
　　魑魅脚刚踏进去，却听到顾影辰的声音。
　　“庄主？”魑魅疑惑的坐了下来。
　　“来”
　　顾影辰给魑魅递过去一副碗筷。
　　魑魅小心的接了过来，这是做什么？不是刚吃过吗？
　　“来·····尝尝这个竹笋，早上我看见下人们拿进来的，沾了露珠的嫩笋”
　　“······”
　　“这个也不错，这个汤也很好”
　　······
　　“这个豆子尝尝·····”
　　要不是一张面具挡着脸上的表情，一定会看到魑魅快哭的神情，他的肚子真的撑不下了，还有庄主亲自给自己夹的菜，他吃得有些胆寒。
　　就在顾影辰又盛了碗汤给魑魅时，楼兰端了碗东西刚好进来。
　　“你现在才端过来，不是都凉了？”
　　楼兰正要开口，突然眼前一阵风刮过，再看看手上，已经空空如也，我的药呢？
　　再把目光转向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殷墨勐地将整碗药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不是说他最讨厌喝药的么？这样子好像挺喜欢的啊？
　　苏殷墨喝完，还不忘一脸挑衅的看着顾影辰。
　　“味道如何？”顾影辰头也不抬。
　　“有点苦······”苏殷墨嗒了嗒嘴。
　　期间魑魅站了起来，稍稍向边靠了点，看到魑魅这样，楼兰也跟着向后退了些。
　　“你准备给他吃的是什么？”苏殷墨将目光转向楼兰。
　　“其实呢····”楼兰吞了吞唾沫。
　　苏殷墨挑了挑眉“其实呢？”
　　“其实那东西是给你的，但是……不是吃，是喝的······呵呵”
　　楼兰咧着嘴，干笑了两声。
　　苏殷墨继续挑眉，魑魅已经不知不觉退到了门口，再一点点就出去了····
　　“哦~原来啊”
　　没等楼兰说完，苏殷墨就一脸恍然大悟。
　　魑魅顿下了足，楼兰也一脸疑惑，怎么脾气这么好了？
　　看了眼坐着吃菜，一副事不关己的人，苏殷墨一下子坐在他腿上，胳膊绕过他的脖子，眉眼带着媚意道：“顾庄主吃的可好？”
　　“甚好”
　　“那要不要再来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狭长的眼睛狡黠的好似狐狸一般。
　　“不用，我用好了。”
　　“可是我刚才看到顾庄主可是一点都没用，都是魑魅在吃啊~”
　　“我就是为他准备的”
　　“·······”
　　庄主！您刚才明明说我来的正好！魑魅在一旁心里控诉道。
　　“顾！影！辰！”咬牙切齿。
　　“嗯”轻轻淡淡。
　　“你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衣冠禽兽，阴险狡诈，人老珠黄的伪君子！”声音响彻云霄。
　　人老珠黄？楼兰“。。。。。”
　　衣冠禽兽？魑魅“。。。。。”
　　顾影辰：我有吗？“。。。。。”
　　皇宫内
　　“轩儿，你的王妃马上就到洛州了，你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慕容轩颜扶太后在亭子里坐下，自己则在另一边坐了下来：“太后好像比皇孙还急？”
　　“你又打趣，哀家说的是正事！听说北荒公主长得倾国之貌，又贤惠素雅，她远嫁我们南临，你莫要亏待人家！”
　　“怎么会？太后给皇孙指腹为婚的对象，皇孙定会善待”
　　“那就好，这次虽说是和亲，但是哀家还是希望你们能相濡以沫，虽不是像平常百姓家那样举案齐眉，但是多担待些还是好的·····”
　　“是！”

第五十六章瑁王【求枝枝，求长评】
　　这天清晨的时候，突然而来的鞭炮声打破了宁静。
　　北荒公主进城，这是凤鸾花嫁，八个人抬着的金銮架从东边的城门进来，沿途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和严守的皇城军，那个用金丝红线编织而成的红色仪帐子，红木的雕花支架，穿着红色外衣抬轿的人，轿子有八尺那么高，人们仰着头看着坐在帐子里的人，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煳的人影·····
　　嫁妆随了一条街，这北荒公主的气派果然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就连那随嫁而来的侍女们，一个个也都国色天香，好似仙人一样，想必那轿子里的人定是花容月貌。
　　迎亲的队伍是皇上的禁卫军，这步调整齐，气势威严的场面还是有些让百姓咋舌。
　　“这就是北荒的公主？”
　　“真气派啊！”
　　“是啊是啊···”
　　“来了！”
　　突然一声高唿，人们还在疑惑什么来了？就见皇城门前一人身着红绸，身下是毛皮黑亮的骏马，剑眉星目，锋芒万丈！身后是万千皇城军，气势恢弘！
　　“瑁王！”
　　“参见瑁王！”
　　观礼的百姓跪了下来，这就是一个仪式，迎娶北荒公主的日子便是储君的定夺日。
　　慕容轩颜目光如炬的看着那顶红娇，为了得到这个女人，他失去了太多·····
　　“公主”
　　马到花架前站定，一双玉手挑开红纱帐·····
　　失去慕容红阁，失去苏殷墨，但是····
　　抬手，将那人接上马，转身面对跪着的万千百姓·····
　　这一切都值！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这一切有何不值？这南临疆土万千，百姓无数，自此他君临天下有何不值！天下蓝图都不过他手下的沙硕！
　　今天府上气氛有些紧张，吃饭的时候只闻汤勺碰到碗的声音······
　　“我吃好了···”
　　楼兰收了筷子，起身就往外跑····
　　其余三个人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一会之后魑魅放了筷子向外走，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认真的吃饭，另一个亦然。
　　“我没拿凤凰琉璃珠”
　　突然苏殷墨开口。
　　“嗯”
　　顾影辰并没有任何吃惊。
　　“但是那东西确实是不见了！”
　　“嗯”
　　“有很多当天巡逻的士兵见到是”我”，进入御书房拿走了那东西”
　　“嗯”
　　“但是我没有拿！”
　　“嗯”
　　“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苏殷墨眉角一挑，冷笑道。
　　这时顾影辰才放下筷子，看向苏殷墨，道：“东西丢的时候，你还在赶回洛州的路上，所以东西不可能是你拿的，还有那个”你””
　　用眼光打量了一下苏殷墨，他又道：“找个身材和你差不多，再借你衣服一套，脸半遮，那便是”你”了”
　　“这个人他其实本不想要凤凰琉璃珠，他只是想用东西做个买卖”
　　“买卖？”
　　苏殷墨盯着顾影辰。
　　“一个换你的买卖”
　　闻言，苏殷墨一顿，周围阳光甚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屋子里会那么冷，苦笑了一声，道：“可是那人还是赌输了”
　　顾影辰不接话，反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微微扬了头，看着蔚蓝的天边，有灰色的鸟飞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过眼云烟一般。
　　“你为什么要救我？”
　　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让人有些恍惚·····
　　顾影辰回过身来，他的身子在阳光下，苏殷墨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听到他冷润的声音“不知道····”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站在墨水楼的窗子前可以看见整个逸水山庄的景象，很美，像幅画一样，青山绿水，水墨丹青，但是·····”
　　顾影辰又转了回去，微扬着头浅笑道：“它太美，像假的一样，里面的人，物，就像水月镜花般”
　　他曾经怀疑过这是不是一个梦，一个自己走不出的梦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就像水里的一片孤舟，静静的在那里流淌，他以为这一切会一直这样，到结束。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人掉进水里，搅乱了这一面平静了很久的湖，泛起一拨一拨的涟漪，那人还不嫌乱的继续搅浑它，直到波涛骇浪，孤舟不再飘泊。

第五十七章夜潜皇宫【求枝枝，求长评】
　　如果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能救苏殷墨，那便是有一个人出来平息盗宝这件事，但是天下只有一个人有那个能力，那就是英武帝。
　　既然是当今皇上的东西，那它的归属，去留都得他来定夺。
　　现在不知道凤凰琉璃珠到底在什么人手上，就只能进宫去找当今皇上了，这当今皇上重病在床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而且今晚皇宫内大喜，北荒公主又带了那么多人进宫，这个时候进去比平常简单很多。
　　顾影辰和楼兰进宫，他将魑魅留了下来，让他看住苏殷墨。
　　虽然表面苏殷墨是没事了，但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有异，他那种人不会将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只会躲在角落慢慢自愈。
　　相对于东宫的喜庆，振轩殿有些冷情，只有些许的宫人守在大殿前，有来回巡视的侍卫····
　　月圆夜，几个端着盘子的宫人只觉头顶一阵风，抬头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顾影辰避开那些人，进了振轩殿··
　　这里雕花漆金的红木门，推门进去，里面一阵香味扑面而来，顾影辰皱眉。
　　“这是龙延香！”
　　后面进来的楼兰挥挥手掌。
　　龙延香说是一种催情的东西，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种慢性毒药，过多的吸食这种东西会导致人精神不济，神志恍惚，严重的会因此丢了性命，这东西顾影辰有耳闻。
　　“有解法？”
　　“有！”
　　听到楼兰的话，顾影辰又看了四周一眼，明黄色的绢制帐子，金铸的铜兽，屋子中央有张梨花木的桌子，放了四张软凳。
　　地下铺的是厚重的软毯，只见四周的柱子上刻着浮雕，张牙舞爪的游龙，栩栩如生。
　　暖黄的烛灯将房间里照得金碧辉煌···
　　四周有几个神兽，嘴里还含着夜明珠，正发出幽明的光芒，几个宫灯上镶着珍宝。
　　这房间奢华，大气，如此模样，难怪天下人都要君临天下！
　　“咳咳咳····”
　　几声低沉的咳嗽声从里面传来，顾影辰循着声音过去。
　　只见一张偌大的龙床，明黄色的帐子是放下的，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人，那阵阵低低的咳嗽声正从里面传来。
　　顾影辰走过去，伸手，挑起帐子。
　　这就是那天下最尊贵的人？手握着南临的命脉，一道呵斥声就能让南临风云变色的人，现在却也不过染病的中年人，衰老和落寞。
　　眉宇间的威严还在，只是现在看上去有些疲劳。
　　床上的人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很是一惊，看到眼前的一张脸，他瞪大了眼，抬起似枯枝一样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向顾影辰。
　　“皇兄！皇——兄！”
　　那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来去抓顾影辰，嘴里还断续的念叨：“皇兄！你来了！你来接濡儿了！皇兄！”
　　看着一直伸着的手，以及英武帝眼角的凄凉之意，顾影辰下意识的握住了那双干枯的手。
　　“带我走好不好？皇兄！濡儿累了·····”
　　一个迟暮老人的哀求，原来坐到这个位子也不是人愿尽了的地步。
　　说完那人就晕过去了，顾影辰让楼兰上前察看。
　　“没有大碍，只是突然太过于激动···”
　　“替他解毒”
　　“是！”
　　之后静谧的振轩殿又陷入了安静，只有一个人的唿吸声。
　　第二天早上，来振轩殿伺候的人，推开门进去时，发现房间里那股熏香味没有了，一股冷风直往房间里灌，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下人不当心，竟然忘记了关窗子。
　　宫人一阵低骂，然后走过去关了窗子，这皇上也没几天好活了，看那样子估计挨不到明年暮春了，也不知道这接下来会闹出什么乱子！
　　宫人关了窗子，正要回头，就见那个卧病已久，奄奄一息的人突然精神百倍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碰····”
　　宫人一下子惊得跪在了地上。
　　“皇··皇上！”
　　“替朕更衣！朕要早朝！”
　　“是！”
　　（祝大家元旦快乐啊~撒花撒花~）

第五十八章朕！
　　这天依旧是没有皇上的早朝，坐在上面的是宣读事情的原公公！
　　这人在皇上身边照顾了很长时间，可以说是皇上身边得信之人，这几日朝廷大事皆由他来宣读，至于背后到底是谁在替他安排事情，大臣心中明净的很，只是都不明说。
　　“今日各位大臣可还有事秉奏？”
　　原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一阵平静之后，一个身着深绿色官服的人走了出来。
　　“不知皇上身体如何？”
　　此人是礼部大人王伦，他本就性子耿烈，他老师是大学院士，老先生一身为官讲究一个正字，他随了他老师的性子。
　　本就看不惯一个太监上政宣言，而且这几日明显朝中人心动荡，各王爷党羽拉拢群臣，就等着皇上驾崩，此时还闹出凤凰珠被盗一事，这到底是江湖人所为，还是监守自盗，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皇上龙体欠佳，王大人莫是不知？”
　　原喜故意提尖了声音。
　　“臣只是担心皇上龙体！”
　　“王大人还是收心些好”
　　“臣不知原公公是何意！”
　　王伦毫不领情的问道。
　　“王大人是不是管太多了，皇上龙体欠佳自有太医院担着，你又何必多操这份闲心···”
　　一直和王伦不对盘的刑部张贤冷哼道。
　　“你！”
　　王伦气节，此等大逆不道的事，他居然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周围有不少大臣附和张贤，对王伦抱以看笑话的态度。
　　“张大人的意思就是朕的死活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一声低沉的声音，惊了大殿上的人。
　　“皇上？”
　　张贤不可置信的看着本该躺在龙床上等死的人，竟好端端的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是朕！你还以为是何人？”
　　“微臣··微臣··不是那个意思···微臣··”
　　张贤惶恐的跪在地上，身子发着抖！
　　“那你是何意！”
　　一声冷喝，所有大臣都跪了下来！
　　“轩儿和蓝儿何在？”
　　闻言，丞相大人低着头道：“九王爷昨日迎得北荒公主，今日便没有上朝”
　　“六王爷身体抱恙，所以没能早朝”
　　“娶北荒公主？朕不在的时间，你们倒是做了很多事啊！”
　　英武帝冷笑。
　　“皇上··这是太后懿旨，皇上曾说过谁娶得北荒公主便是接下来的诸君”
　　“放肆！”英武帝用力拍龙椅而起。
　　“皇上，臣等惶恐！”
　　“没有朕的圣旨！这储君之位一日不定！还有，当日朕许诺这婚事由朕来下旨！太后懿旨是朕的圣旨？”
　　“臣等该死！”
　　静了一会儿，大殿上又响起英武帝低沉的声音：“朕知琉璃珠一事，之前蓝儿呈上来的那则奏折：邪教教主苏殷墨祸杀我南临朝百姓，盗取我朝镇宝，魅惑朝廷贵胄，这一事简直荒唐！”
　　“你是何人？”
　　“陛下不必知道我是何人，我今日替陛下解了这奇毒只是希望陛下能还一个人一个公道”
　　“何人？”
　　“现在张贴皇榜，人尽皆知的慕容红阁楼主——苏殷墨！”
　　“他是你何人？”
　　“友人”
　　在黎明中消失的人，一身白衣无尘，墨黑的头发像真丝绸缎一样，那张和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脸，这一切都告诉他，这个人一定和自己有关系，比如那个本该存在却流落民间不知所踪的孩子。
　　“朕在此宣布，苏殷墨的事，实属有人故意污蔑，至于凤凰琉璃珠，朕暂时将它安置在佛忠寺，并没有丢失！”
　　········
　　“那颗珠子我会替陛下找回来，但是它并非苏殷墨所盗”
　　“朕凭什么相信并不是他所盗这件事！”
　　“我不要陛下你是否相信，只是想要你给个宽限日，在此我会找回琉璃珠，并且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陛下一个交代”
　　“我如何信你？”
　　“这个东西我想陛下应该知道是何物？”
　　英武帝瞪大了眼，看着男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这个东西我留给陛下，如果有一天我找不会珠子，或者珠子真的是苏殷墨所偷，这东西便给了陛下，如果陛下觉得还不够，那便去逸水山庄找顾影辰，想要性命随时来取！如若是我说了谎，到时必不会反抗，亲自将性命交付于你”
　　英武帝愣了愣，无奈的笑道：“你还是如你娘一般，性子烈得很”
　　没有收男人的东西，只是淡淡点头道：“这东西当年被你娘拿走了，它便是你娘的东西了，你拿走吧！朕信你！”
　　“我可否问问影辰可是你的名？”
　　男人迟疑了片刻，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
　　“再次之后，所有皇城军不得再寻慕容红阁的麻烦，张贴皇榜告示天下，这次冤误慕容红阁楼主一事！”
　　“陛下英明！”

第五十九章愤然
　　“让开！给哀家让开！”
　　“太后，太后，您现在不能见皇上！”
　　“放肆！哀家为何见不得他！给哀家把这奴才拖下去！”
　　“是！”
　　“太后！太后饶命啊！”
　　几个侍卫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人拖拽起来。
　　“太后！”
　　“放开他”
　　只听一声低沉无波的声音，就见一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太后目光似针一样看着那人“皇上！现在肯出来见哀家了！”
　　“不知母后找朕有何事？”
　　英武帝扶着已经满头白发的老人进屋。
　　太后一边用力用拐杖敲打着地面，一边愤然的呵斥道：“你为何不让轩儿做储君？”
　　“朕没有不让他做储君。”
　　太后闻言，面上一喜，又道：“如此说来，皇上是答应了”
　　“母后”将太后安置在软榻上，英武帝在对面坐了下来。
　　太后见他神情凝重，不免心中生疑。
　　“母后，朕见到那个孩子了”
　　太后一愣，不解的问道：“什么孩子？”
　　“母后····”
　　皇上适时抬起头看向自己年迈的母亲，那张年轻时风华绝代的容貌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心里有些好笑，自己都快是半入土的人了，何况是自己的母亲，那件事也让自己的母亲受打击过大，一直久病缠身。
　　太后见他目光深沉，里面还涌着哀痛和后悔的意味，不免白了脸，手里的拐杖也因为颤抖的手而没能握住，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那··那个孩子？绿儿的孩子？”
　　太后干枯的嘴唇不住的蠕动，眼睛也变得浑浊，那悲凄的神情不言而喻。
　　“我的绿儿，绿儿呢··”
　　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痛苦之色，太后放声痛哭起来，这么多年的思恋，这么多年，每个夜晚都会被阵阵噩梦惊醒，她的孩子，她那俩个苦命的孩子，为何老天要这样对待她，要她一二再再而三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什么？”
　　一声嗤笑。
　　顾影辰回头，就见苏殷墨摇着手里的茶杯正看着他。
　　“我在想到底是何人盗了那珠子？”
　　“那如何？可有头绪？”
　　苏殷墨放下茶杯，支起侧脸看着他。
　　只见顾影辰微微摇摇头。
　　“我让城殇发动所有驻扎在洛州的线人，但是却没有任何线索”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从御书房拿走东西，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顾影辰正思考问题，楼兰推门进来。
　　“可有什么线索？”
　　顾影辰见楼兰一脸挫败的摇摇头。
　　“不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那人不是说看见”我“了吗？”
　　苏殷墨勾起嘴，笑了一声。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低头向房间中央走了几步。
　　拿了凤凰琉璃珠，目的是逼苏殷墨走投无路，成为众矢之的，这件事？真的只是对付苏殷墨？还是另有隐情？顾影辰想到成亲之日那个刺客，地牢里他说奉主人之命来刺杀苏殷墨，他的主人是谁？当今九王爷？
　　那桃鬼六老为何也要杀苏殷墨？他们的主人又是谁？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桃鬼，那个人明明看着不像江湖中人，但是为何看自己和苏殷墨时眼中的恨意如此明显？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究竟有何目的？
　　苏殷墨和楼兰两个人见顾影深沉着脸在屋子里慢慢踱步，看着他如此神情，两个人也有些紧张。
　　这时突然听见顾影辰对楼兰道：“让城殇在江湖上散布烈焰红绫和阴阳令已经现世，还有皇陵一事”
　　“庄主？”
　　楼兰不解的看着顾影辰，何要散布这些东西？这不就是让江湖之人都去寻这些东西吗？
　　楼兰话还没有说完，就闻顾影辰说道：“还有”
　　顾影辰停了一下，抬眼看着面前两人道：“让他们知道，这两样东西在我身上”
　　“庄主！”
　　楼兰大骇！

第六十章与天下为敌
　　“庄主！”
　　“你疯了！”
　　连苏殷墨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顾影辰淡淡的开口“如果他的目的是想找皇陵，他一定会带着珠子来”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等同于与天下为敌！”
　　苏殷墨冷了脸“找那珠子又不急于一时，皇上不是已经发皇榜，不再追究此事吗？”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他只是对天下人说不再追究此事”
　　“什么意思？”苏殷墨只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见顾影辰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摆摆手道：“事情就这么先如此”
　　楼兰知庄主决定的事便不能劝回，于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苏殷墨目光如炬的盯着顾辰。
　　即使在此时，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这个男人仍然清清淡淡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一个人能淡漠到如此地步？
　　“不知道”
　　听到他的话，苏殷墨心里有些烦躁，走过去一把抓住顾影辰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影辰浅笑：“很多时候，只有自己做了，才会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那样的笑就像清风一样淡薄，但是却像寒冬中的暖阳，暖了人的心。
　　那日从青楼回来时，那凄冷的夜色下他也是这般浅笑，很早以前被绑在柱子上的那刻，这个男人站在台上也是笑的似清风。
　　在武林大会上，也是带着这样的表情说出娶一个男人这样让天下人都不耻的事。
　　这个男人总是会做很多事，在无时无刻间做很多事情，做别人只敢想却没勇气做的事，他就像一股清泉，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人的心中，汇成河川···
　　顾影辰看上去很孤傲，让人不敢靠近，但是他却是对身边的每个人都留心了，不管是常年跟着他的无言四首，还是逸水山庄的管家，还是庄里的大大小小，他都留有一部分目光在他们身上，在人们观察不到的地方守护着这群人，不知道他自己是否发现了？但是苏殷墨却意外的发现了，这个男人冰冷孤傲的外表下有颗温柔的心···
　　想着苏殷墨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笑你，笑你顾大庄主~”苏殷墨诡笑的挑高眉尾。
　　“嗯？”顾影辰同样挑高眉。
　　“等这件事完成了，我们回逸水山庄~”
　　顾影辰一笑“我是一定会回去的，不过殷墨也要跟着在下回去？”
　　一声殷墨，便是将苏殷墨当了自己人，逸水山庄的一份子！
　　苏殷墨弯起嘴角，笑的高傲又妩媚“你可是八抬大轿抬的我过门，这天下人现在可都能作证，莫不是影辰是后悔了？”
　　“后悔可不敢···”
　　“哈哈哈··~”
　　有些人天生就有缘，做不了敌人却能做知己和朋友···
　　就像苏殷墨和顾影辰，本来是站在对立上相对的两个人，但是平衡板却是失了平衡，让两个人成了朋友。
　　江湖上一夜之间突然都在传皇陵三宝一事。
　　皇陵中的宝剑，武功秘籍，堆成山的金银珠宝，这无疑勾起了人的贪欲，一时武林动荡，都要找逸水山庄的麻烦。
　　这逸水山庄无疑被推倒了风尖浪口，苏殷墨的慕容红阁虽被朝廷解封了，但是他却不再回慕容红阁了，江湖上还传出他弃了楼主的身份，入了逸水山庄，现在坐镇逸水山庄的便是庄主顾影辰和庄主夫人苏殷墨，至此江湖上没有慕容红阁楼主苏殷墨，只有逸水山庄夫人苏殷墨。
　　短短半年的时间，逸水山庄从天下第一庄变成了让人闻言就避之如晦气的山庄，只要和逸水山庄惹上了关系就意味这和江湖人为敌，大家斗不过顾影辰，但是却有法子让他身败名裂。
　　原来逸水山庄旗下的所有分舵都拆散了，生意也不再有人光顾，旗下的人也似树倒猕猴散般，纷纷散去····
　　墙倒众人推，现在的逸水山庄已经没有了当日的风光，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逸水山庄，正被人渐渐淡出记忆·····

第六十一章明白
　　顾影辰喝了一口茶，下面汇报情况的魑魅也说完了。
　　“所以现在逸水山庄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闻言，一边的楼兰脸色有些难看，城殇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顾影辰一笑，摆摆手“也罢，这算算有多少时间了？”
　　“入冬了···”
　　魑魅答。
　　顾影辰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窗子，现在的逸水山庄银装素裹，像雪中的城堡一样，人说出的话哈出白白的一层水雾。
　　这个季节白莲阁的白莲看来都在水下熟睡了，那个种白莲的女子在那次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但是逸水山庄大院里却种了一大片海棠，在白雪皑皑的素色中添加了一份妖冶和妩媚，有太阳的时候，管家会带人将它抱出来晒晒阳光，海棠这种不分季节盛开的花，只要照顾得好，不似白莲挑季节。
　　从这里看去，可以看见那些铁杆海棠，还带着一阵香味····
　　“下次，你可以考虑从门那里过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抹妖冶的红从窗子里飘进来·····
　　好似又回到了那次的初遇，在暮春中，在一片白莲花香中，那抹妖冶的红突兀的闯进了水墨楼，现在却是在海棠花中，白雪中，那人身披红色狐裘，火红衣服冲了进来。
　　“真冷···”
　　苏殷墨出手拍掉狐裘上的雪沫，苏殷墨畏寒，这个顾影辰刚知道不久，现在的天，内力深厚的人并不觉得冷，但是苏殷墨却觉得难熬····
　　顾影辰走过去关了窗子，屋子里暗了些，但是也暖了些，房间里放了暖炉，为了顾到怕冷的人，顾影辰命人在屋里都放了暖炉。
　　“怎么？情况又不好？”
　　见楼兰和魑魅难看的脸色，苏殷墨出声问道。
　　“已经到瓶低了”
　　楼兰答。
　　苏殷墨闻言，走向顾影辰“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顾影辰替他拍掉残雪道：“都这么久了”
　　“一年了”苏殷墨接话“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
　　“嗯”顾影辰收回手，看着他道：“所以我们尽量赶回来过春节”
　　“你知道了？”
　　苏殷墨面上带有喜色。
　　其他三个人闻言，也都惊讶的看着顾影辰。
　　“这么久了，足够知道很多事了”顾影辰目光飘渺“明日动身去悠谷”
　　“悠谷！”
　　“悠谷？”
　　“悠谷！”
　　悠谷是什么地方，这个地方可能很多江湖中人都不知道，或者说不熟悉，但是这个地方却有个很着名的派别，隐藏江湖之外这么多年，但是还是有人发现了它的行踪，顾影辰花了这么大劲去找这个地方，现在终于知道了，只有找到当年的当事人才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这些人背后到底有何目的。
　　神女教，烙樱？
　　这个女人身上似乎隐藏了很多秘密，当初出现在自己面前，说的那番奇怪的话，其实早就给了自己一些暗示，那些上辈子人的恩恩怨怨，却扯到了他们这些人身上，真是可笑···
　　第二天一早，陈福就命人备了马车，又准备了些路上用的，吃的·····
　　顾影辰让城殇魑魅留在庄中·····
　　“我也要去！”
　　大家正走出去时，一个黄衫女子赶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拿扇子的男子····
　　那次回逸水山庄的时候，这俩人也跟着回来了。
　　“我们本就是楼主的人，誓死跟随楼主！”
　　那样坚定的目光，怕是真的待苏殷墨如主人·····
　　“你去做什么？”
　　楼兰挑眉··
　　“哎！你能去，我就不能去？再说我武功比你好！”
　　“你····”
　　“路上不添乱就跟着一起吧”
　　说完苏殷墨就进了马车。
　　伤菊面露喜色，朝背后的扇眉吐吐舌头·····
　　几个人跃马而上，趁着素白的路下去了····
　　“你怎么没有跟着去？”
　　扇梅摇开扇子问身边的人。
　　“庄主另有事安排！”
　　“哦~做什么？”
　　魑魅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回山庄。
　　“哎呀~别生气，我不问了~”
　　“你怎么不跟着一道去？”
　　“我不是怕你一人留在山庄中寂寞吗~耶···别冲动！我开玩笑的！刀剑无眼！”
　　“我料你长这张嘴也是多余！”
　　“错~这张嘴还有别的用处~要不要试试~啊！我错了！”
　　期间魑魅瞥了一眼渐渐模煳的人马，一定要平安的回来，一定，这里少不了你们。

第六十二章偶遇
　　悠谷在南临的北面，北面在其北，比南临南方更冷些，也更加荒芜些···
　　北面多年旱涝，又多病灾，这样的地方很少有人会去，除了一些年迈腿脚不便，留在这里等死的老人和妇孺，年轻力壮的都跑到别处谋生去了，所以一进这些地方，寒气随人气一直再下降。
　　等顾影辰们到北面这个地方时，看到的情景远比传言的还要糟糕··
　　马车进入城里，渺渺无人的街道上破败不堪，被风挂倒的旗子，残缺的桌子凳子，还有破了半边的门，只有一角还挂在上面，“吱呀吱呀”的被冷风吹得直响。
　　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宗善堂”的招牌落在一家没人的屋子前，楼兰走过去细看，那匾额上满是灰尘，中间那个善子还残缺了一些，抹去上面的灰尘还能见到刻这块匾额的时期。
　　楼兰站起来，往马车那边走去，道：“那是个医馆，但是荒了很久，大概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这地方莫不是个死城！一点人气都没有！”
　　伤菊还后怕的摸摸胳膊，本就冷得僵硬的手，这下更僵硬了！
　　天有些昏暗，看样子又要下雪了，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今天怕是要在雪里过了···
　　“可是冷？”
　　见苏殷墨缩了脑袋在狐裘下，顾影辰出声问道。
　　“这地方冷的像个冰窖一样”
　　苏殷墨说话带着颤音。
　　正想要不要在这里生把火的苏殷墨突然感到身上一暖，抬头就见顾影辰那张净白的脸···
　　“裹上”
　　顾影辰将自己的狐裘给了苏殷墨，之后又伸手推开马车的门“你在马车里休息会儿”
　　说完就下了车，关上了马车门。
　　看着身上的白色狐裘，苏殷墨嘴角勾起一弯浅笑···
　　“庄主？”
　　见顾影辰下了马车，楼兰走上前。
　　“怎么？”
　　见三个人脸色不是很好，顾影辰出声问道。
　　“这地方就是个死城！什么也没有！”
　　“哐当！”
　　伤菊话音刚落，突然响起东西落地的声音。
　　几个人回头，就见一个灰不熘秋的东西，见了他们转身就跑！
　　“站住！”
　　见有人，城殇连忙追了过去。
　　“啊——”
　　深巷里传来城殇的惊唿声。
　　顾影辰脸色一寒，立刻追了上去·····
　　“庄主！”
　　“留在这里！”
　　正要赶过去的楼兰听见顾影辰的声音顿时停了脚！
　　“怎么回事？”
　　苏殷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在里面听到楼兰的声音就立马冲了出来····
　　顾影辰一路追到深巷中，只见小小的一条长巷子里放满了杂物，丢弃的破篓子，竹编，还有几只死老鼠····
　　顾影辰的脚步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向四周看了一眼，这里是很高的楼，灰黑色的墙上刻了很多东西，像小孩子的乱写乱画·····
　　正在这时顾影辰身后突然一阵热风袭来，侧身对着来物勐的一脚。
　　只听到一声“呜咽”，顾影辰落脚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大狗，那狗有双绿色的眼睛，此时正露着凶光瞪着顾影辰。
　　猩红的大嘴满是锋利的牙齿，那狗差不多到顾影辰膝盖处那么大，这狗像极了野狼，但是它确实是狗！
　　顾影辰正要走过去看看，一个东西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不许伤害它，求求你”
　　顾影辰定眼一看，发现是刚才那个人·····
　　原来是个半大的孩子，浑身灰不熘秋，像是从煤坑中出来的，但是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刚才追你的那个人呢？”
　　顾影辰见是个孩子，于是收回了手。
　　那孩子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诺诺的说道：“我把她放在前面那间屋子里了”
　　说着还抬起手，指向巷子那头的屋子。
　　闻言，顾影辰转身正要向那处去，却听见身后小孩低低的哭声：“小乖···疼不疼啊，我给你摸摸”
　　“把这个化开了，给它吃”
　　蹲着的孩子突然听到声音，回头便看见那男人又折回来，递给他一个白瓷瓶子。
　　小男子犹豫了片刻，最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这个男人真好看，穿的衣服也好看，像雪一样白······
　　刚碰到药瓶，顾影辰手腕一阵剧痛·····
　　“小乖！”
　　药瓶落在地上，里面的药丸洒了一地·····

第六十三章杀意
　　那狗以为自家主人受到威胁，最后奋起身子，狠咬了顾影辰一口····
　　顾影辰立刻反应过来，出手用力打向狗的脖子，那狗顿时松开了他，直直的掉了下去·····
　　苏殷墨巧时刚到巷口，就见顾影辰瞬间殷红一大片的衣袖和站在他面前的人！
　　一时冷了眼，只剩下突然而起的杀意！
　　小男孩无措的看着顾影辰受伤的手腕，殷红的鲜血很快蔓延了大半边袖子，还有的滴落在地，被雪吸收····
　　“对··对···”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阵寒风而来，刮痛了他的侧脸，再抬眼时只见眼前一张怒目冷面的人，还有停在自己鼻尖的手掌！
　　一时间忘了反应，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爬起，蔓延到整个身子，冷得他打颤····
　　“他没恶意”
　　听到顾影辰的声音，男孩僵着脖子见眼前一身红衣的男人收回了手掌。
　　这时才发现，原来是刚才那个男人抓住了这个人的另一只手腕，才救了自己一命。
　　小孩子看着苏殷墨后怕的退了两步。
　　“先回去”
　　苏殷墨抬起顾影辰受伤的手腕，止了血，冷了孩子一眼就拉着顾影辰抬步往外走···
　　小孩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就大声喊道：“你们没地方去，就去我家吧”
　　闻言，两个人停下脚步。
　　原来这孩子叫小灰，一场瘟疫带走了他的爹娘，叔叔，还有村子里其他很多人，现在他们村就只有他和他的奶奶，还有一对可怜的母女。
　　那村子很小，就在离镇几里的地方，这里平时没有人来，小灰带着小乖来这里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回去，简单点就是偷，都是那些走了但是没有拿完的东西，反正也没人要，正好救济了他和奶奶····
　　小家伙看着很机灵，特别是那双眼，很是吸引人。
　　之后小灰带着所有人去了他家，一件不大不小的茅草屋，房门前挂着几条咸鱼，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肉。
　　窗子是纸煳的，墙上是土黄色的泥土，屋檐下有口大的水缸放在外面，里面的水结了冰，门上面还有一则泛黄的门神，大概很久以前贴上去的····
　　小灰将人引了进去，叫了一声奶奶·····
　　顾影辰和苏殷墨走在几个人最前面，看了一下屋里的装饰，西边有两道布帘，蓝底白花，东边有一道布帘，上椅的地方有个供台，上面有香台，还有一尊菩萨，向边上再走几步就是一个竹门，屋子中央有张桌子，上面坑坑洼洼的，似乎用了很久，还有四条长凳子。
　　“咳咳咳····”
　　几声咳嗽声，还有拐杖打在地上的声音，就见东边那道布帘子被人揭开了，一个干瘦苍老的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灰啊！回来了····”
　　只见那老人摸索着走了过来，几个人这才发现她双目失明。
　　小灰走过去将老人扶到桌边坐下，抓着老人的手高兴的说道：“奶奶~我带了几个过路的人过来，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晚”
　　“哦？是吗？”
　　老人连忙站了起来。
　　顾影辰伸手去扶，那老人无意之间抓到他的手，但是又像是烫到一般，立刻放开。
　　苏殷墨不满的横了老太婆一眼，顾影辰手腕上本来就有伤，一个老太婆用手抓，下手却没有轻重·····
　　老人可能意识到自己刚才很没有礼貌，于是带着歉意的笑容朝顾影辰他们的方向说道：“老婆子没什么见识，刚才触到如此细滑的手，不知觉····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老人生怕自己脏了别人，向旁边又走了几步····
　　顾影辰见状道：“我们还要麻烦你们一宿，老人家严重了！”
　　“我家庄主很好的”
　　城殇笑着上前，去扶老人，几个人边说边往里屋走····
　　“让我看看····”
　　落在后面的苏殷墨对身边的顾影辰道。
　　“嗯？”
　　顾影辰侧首看他·····
　　只见苏殷墨执起他受伤的手腕，撩开仔细看了一番···
　　“等会让楼兰再给你检查一下”
　　“只是被咬了一下”
　　苏殷墨不容他反驳····
　　“手腕处的筋脉很重要，仔细些没有坏处”
　　说完替顾影辰放下袖子，拉着人往屋里走····

第六十四章共处
　　几个人在老人家里简单吃了一顿晚饭，西边上的那两道蓝底白花的帘子是两间房，原来是老人的大儿子和儿媳一间，小儿子一间。
　　小灰跟着奶奶睡，老人房间里有两张床·····
　　那间大的留给了苏殷墨和顾影辰，楼兰三个人，另外一间留给两个姑娘。
　　夜里顾影辰看见小灰一个人偷偷熘了出去，于是踏着雪跟着一起出去了····
　　晚上果然下起了雪，鹅毛一般的大雪，簌簌的往下落···
　　趁着大雪，顾影辰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怀里抱了什么东西，走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到了一个树林前，小孩停了下来。
　　只见大雪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蹲了下来，像是挖什么，他将自己抱出来的东西放在一边，这时顾影辰发现那东西用黑布裹着，有些大·····
　　过了一会，坑像是挖好了，孩子将裹着那东西的黑布解开，里面的东西顾影辰映着雪也看清了。
　　“小乖，对不起啊··最后我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孩子脸上挂着泪，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小乖，来世你不要再遇到我了”小男孩抬起手臂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已经僵硬的小狗放进坑里，又用手慢慢的将土掩上。
　　“为什么叫他小乖？”
　　埋完土的小灰突然听见背后的声音，下意识的勐回头。
　　见是顾影辰，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又有些不好意思，让人见到自己哭鼻子的模样。
　　顾影辰递给他一块帕子，白锦的，衬着他白皙的手指。
　　小灰看着帕子，没敢接·····
　　顾影辰走过去替他擦干脸上的泪渍，然后收回帕子，拍了一下小灰的头道：“走吧，雪下大了”
　　说完就转身朝原来的地方走，小灰看了一眼男人被风雪吹起的墨发和白色的狐裘，在恣意的风雪中，那人就像仙人一般，踏着黑夜而去····
　　想着，脚下步子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
　　顾影辰放慢了步子，小灰很快追了上来···
　　“因为它很乖，所以我叫它小乖”
　　顾影辰侧首，见男孩低着头，大概是不好意思···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道弧度·····
　　“很合适”
　　“真的吗！”
　　那双黑亮的眼，像晨光一眼看着顾影辰。
　　“嗯”
　　回到屋子里，小灰朝顾影辰摆了摆手就笑着熘进房间里去了····
　　当回到自己屋里时，见到的就是另一幅情况·····
　　顾影辰挑开帘子，就见苏殷墨裹着狐裘坐在床上，而楼兰则是身体僵硬的坐在屋角。
　　“怎么了？”
　　顾影辰走进来。
　　“庄主！”
　　楼兰见顾影辰进来了，连忙站了起来，道：“我想这偏僻之地肯定不安全，我还是出去守夜为好！”
　　说完，不等顾影辰反应就跑了出去。
　　见楼兰走了，苏殷墨一下放松下来，倒在床上。
　　“怎么？”
　　“不习惯”
　　闻言，顾影辰一愣，这才想到，武功练到苏殷墨这个地步，对周遭陌生的一切气息都会很敏感，更何况他本就多疑。
　　“那你睡吧”说着将狐裘搭在他被子上，起身准备出去····
　　转身时却被苏殷墨抓住了手腕。
　　“你不用了”
　　说完又将手缩回被子下····
　　“很冷？”
　　顾影辰伸出手去摸他刚才那只微凉的手····
　　苏殷墨将脸埋在狐裘下，他本就畏寒，以往在慕容红阁他冬季很少出阁，何况现在还跑来这极寒之地····
　　“你怎生如此畏寒？”
　　顾影辰脱了鞋子和外衣，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第六十五章夜谈
　　果然，被子里面一点热气都没有，苏殷墨手脚冰凉·····
　　“把裹着的狐裘脱了，不然明日早上起来会更冷”
　　苏殷墨闻言，从狐裘中伸出头，顾影辰伸手替他解了狐裘，从被子里拖出来搭在被子上，又让苏殷墨将外衣也脱了·····
　　躺在被子里，顾影辰的身上很暖，苏殷墨忍不住的凑过去·····
　　迟疑了片刻，顾影辰还是伸手将人圈入怀中，用脚掌抵住他的脚。
　　“很早以前，我在风雪里被师傅捡去，我们在山洞里住了一年，很冷的地方，那个一直都是冰天雪地的地方，每天早上醒来就是冷冰冰的石头和冰雪，有一次师父将我扔进冰湖里，再后来师父不见了，之后我遇到了慕容颜轩，他将我带出了那里，但是那次之后，寒气侵了体，想了很多法子，但是都治不好这畏寒之症···”
　　脖颈处传来苏殷墨淡淡的声音。
　　或许只有自己亲自经历了这些痛，才会知道这一切有多么苦····
　　顾影辰拍拍苏殷墨后背，将人往怀里带了些···
　　“早点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苏殷墨将手放在顾影辰胸口，头顶抵着他的下颚，这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洒在头上·····
　　腰上和后背是顾影辰温实的手掌，突然感觉暖和了些，在簌簌作响的风雪中，突然有了困意····
　　第二天早上苏殷墨舒服的转了一个身，准备接着睡，却又在下一刻惊醒过来·····
　　抬头发现自己在一间房间里···
　　“醒了？”
　　听到声音，苏殷墨转身·····
　　顾影辰也是刚起，正穿外衣，见苏殷墨看他，于是浅笑道：“怎不知你还有懒床的习性？”
　　被子里正暖着，苏殷墨贪恋这暖意，不想起来，但是又不想被顾影辰看笑话，于是带着诡魅的笑，说道：“折腾一夜，起不来，人之常情”
　　顾影辰系襟带的手一顿，片刻之后又恢复常色继续系，穿好了衣服走到床边，将手往苏殷墨脸上一搭，惊得苏殷墨连忙坐了起来。
　　“既然起来了，那就起床吧”
　　苏殷墨愤恨的看着顾影辰那张笑脸·····
　　早上的温度似乎低了些，人出了被子便感觉丝丝凉意······
　　顾影辰替他拿了外衣披上，道“外面下了一夜的雪，现在雪积得很高，可要出去看看？”
　　苏殷墨伸手穿好衣服，下了床穿了鞋，出门时又将狐裘披上·····
　　出门就见楼兰坐在桌子前，上面有壶正冒着热气的水，见顾影辰和苏殷墨出来，楼兰拿来两杯茶，帕子和水盆，等净了面，梳洗完毕了···
　　顾影辰问道：“其他人呢？”
　　楼兰朝外努努嘴····
　　两个人疑惑的往外走，就见雪地中一黄，一橙，还有一个灰色衣服的孩子，几个人，玩雪玩得不亦乐乎·····
　　顾影辰浅笑了一声，回到屋里····
　　楼兰要重新给他上一次药，看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顾影辰问道：“这里可有路进悠谷？”
　　将白色的药粉轻轻的撒了上去之后，楼兰道：“我问过小灰奶奶，这个地方只有一条路进悠谷，不过现在被大雪封住了”
　　“如此，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雪化？”
　　苏殷墨敛起眉道。
　　顾影辰摇摇头，稍微顿了一下道：“神女教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个下雪季都不出来，没有人会将自己困在死穴里，这地方一定还有别的入口”
　　“那我再去探探····”
　　“庄主！”
　　这次城殇笑着跑进来，声音压住了楼兰的话。
　　“怎么？”
　　“我们发现了一条小道！”
　　“哪有，是小灰发现的！”
　　后面跟进来的伤菊打岔道。
　　苏殷墨和顾影辰对视了一眼问道：“何处？”

第六十六章探路
　　原来有一次小灰贪玩，跟着小乖在林子里捉迷藏，却不料误闯进了一个峡谷口·····
　　刚才玩雪，听见城殇她们要寻进谷的路，小家伙不禁想起来那条小路。
　　这天气越来越恶劣，为了不出意外，几个人趁早出发，因为怕小灰的奶奶担心，所以几个人并没有说明去意·····
　　小灰领着几个人进了一个林子，这林子里都是些参天大树，外面下着很大的雪，北风也挂的很厉害，但是进入林子里却减弱了些···
　　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路开始出现下滑的坡度，而且两边的草越来越高，直到淹没了小灰的头顶·····
　　“等下”
　　顾影辰突然出声，几个人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嘶嘶···”
　　“嘶嘶··”
　　听到声音，几个人一惊，说时迟那是快，几个人跃身而起，离小灰最近的城殇抱着他，与此同时从四周涌出很多蛇，多的向秋风中的落叶····
　　顾影辰落在半人高的草尖上，看着下面还在不断涌现的蛇···
　　只见那蛇通体乌黑，只有眼睛的地方是血红色，那些蛇纠缠在一起，挤满了他们刚才所走的那条小道。
　　其他人也落在草尖上，被城殇抱着的小灰则白了一张脸，这么多蛇，一掉下去必死无疑。
　　再看看抱着自己的这个人，顿时脸一红，这姑娘最开始还被小乖吓晕过，现在想想当时真不该那样做。
　　“庄主？”
　　城殇看向顾影辰，如此多的蛇，现在下去显然不可能······
　　“楼兰”
　　听到顾影辰的唿唤，楼兰弯嘴一笑，就这些东西也想阻止我们进去！
　　大家见楼兰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东西，扒开瓶子上的红布塞子，倾倒瓶子，一股绿色的水流了出来，落在那蛇堆中，神奇的是那些水像是遇见吸水的布一般，迅速在蛇群中蔓延开去···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地上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粉末，在白雪的路上显得格外显眼·····
　　“好了！”
　　楼兰一个起身，便落在了那黑色的灰尘上·····
　　“城殇先带着小灰回去”
　　顾影辰也抬脚落了下来。
　　“庄主，我···”
　　“前面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他不能跟着我们”
　　顾影辰不待城殇反驳就开口道。
　　城殇有些失望的咬了咬嘴唇，见她如此模样的小灰摸着脑袋傻笑道：“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麻烦你们了！”
　　“接下来的路，带着一个孩子确实不方便”
　　楼兰也点头赞成。
　　“算了，我带你回去吧”
　　伤菊水灵的大眼睛，瞅着城殇道。
　　“你？”
　　“对啊！我带他回去，反正让你离开你家庄主，你不放心，而我家楼主有你家庄主护着，我又不用担心什么”
　　闻言，苏殷墨微含眼“你家楼主用得着别人护着吗？”
　　“嘻嘻··不用，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便抱起小灰撒腿就跑。
　　顾影辰抬头看了一下灰暗的天空，这雪越下越大了，恐怕要加快脚下的路程了！
　　“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苍白的视野让人有点头晕目眩·····
　　楼兰一身紫苏色的衣衫，上面都染上了一层积雪····
　　伸手拍了拍肩上的雪，脚下颠簸了一下，这过低的温度和晕厥的视野让楼兰有些站不住脚步，晃晃的看着前面突然宽阔的视野，一脚踏过去，只觉脚下一空，人一时惊醒，同时腰上一股力拉住了下坠的自己。

第六十七章绝壁独桥
　　惊醒过来的楼兰往下一看，只有簌簌的雪往下面掉，下面竟是万丈深渊····
　　莫不是有人拉住自己，怕是掉下去必尸骨无存····
　　再低头看，腰上竟缠着红绫，抬头一看，竟是苏殷墨救了自己一命。
　　待爬上来后，楼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这么笨啊！看到是悬崖，还一脚踏下去！”
　　城殇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这怪不得他，在雪地里待时间长了，视线会变得迟钝些”
　　一旁顾影辰道。
　　“这有一座桥”
　　听到苏殷墨的声音，大家看去···
　　只见两座山峰间有座绳索和木板达成的桥，从这头看去，却看不到桥的尽头，都被大雾遮住了···
　　“我先过去！”
　　城殇先走上了桥。
　　顾影辰看着她道：“小心点”
　　听到话，城殇先是一愣，接着笑道：“庄主放心好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雾中的人，慢慢的，直到完全消失···
　　顾影辰面色沉静的看着桥的那头，静静的站在那，聆听这周围的风吹草动。
　　风雪中，苏殷墨在他身侧看着他，狐狸一样的眼眸带着笑意，如若是个冷漠的人，何必如此关心别人····
　　过了一会，正当大家等得有些不耐时，那头雾中传来城殇的大唿声：“庄主！没有问题”
　　闻言，顾影辰冷峻的容颜柔和了些····
　　之后三个人上桥，顾影辰脚步慢了些，走在中间的苏殷墨察觉到他故意放慢的脚步，于是又折回来，看着他道：“怎么？”
　　“只是这里太过于安静了些”
　　苏殷墨这时也有些察觉到了，正要提醒楼兰一声，不料脚下突然一顿，急忙回头，就见他们上来的那头一个蓝衣女子在砍那些绳子。
　　这是半路了，前面还能依稀见到城殇橘红色的衣裙，现在折回去怕是来不及了！
　　苏殷墨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身上红绫有多长？”
　　“半桥长！”
　　“抓牢了！”
　　还没有从他话中反应过来，就见顾影辰拽着红绫飞跃了出去。
　　同时只听到“嗖”的一声，桥断了！
　　“顾影辰！”
　　“庄主！”
　　在断桥落下去的时候，苏殷墨和楼兰抓住绳索，又借手中的红绫飞了上去····
　　脚刚落地，苏殷墨连忙回头，但是苍茫的深渊中，哪还有人——
　　“嗡”的一声，只觉脑子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破剑而出的声音，一人从深渊下面冲了上来。
　　楼兰和城殇愣楞的看着顾影辰。
　　似是不敢相信般，更甚者城殇眼角还红红的·····
　　“怎么了？”
　　顾影辰将手里的红绫还给苏殷墨。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奇怪，苏殷墨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是淡淡的接过红绫，一句话也没有，转身向前走去····
　　顾影辰看着前面火红色的背影，微微皱了眉，只是片刻时间，之后便恢复常色····
　　既然有人特地在这独桥处等他们，怕是整个神女教的人，现在也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所以当见到神女教朱红门栏前站了上百教众时，几个人也并不奇怪。
　　黑压压的一群穿着白衣的女子，个个手持长剑对着站在教门前的四个人。
　　苏殷墨媚眼一弯，笑得邪魅“美人如云啊~这地方要是来寻个快活，真是再好不过~”
　　他笑得轻佻，说得放肆，那些个女弟子都冷了脸····
　　这时突然集聚的女子从中间散开一条道来，只见一个蓝衣女子走了出来·····
　　细看，发现和那砍桥绳的女子穿的一样，样貌也有些相同·····
　　那女子走到四个人面前开口道：“我们教主有请顾庄主！”

第六十八章不愿
　　顾影辰没有回答，苏殷墨却是先开了口····
　　“她说想见就要见？”
　　“这位公子是顾庄主？”
　　女子嘴角含着讥笑看苏殷墨。
　　苏殷墨眉眼一挑，凑近女子道：“我是与否，你有资格知道？”
　　看他眸中一道冷光闪过，女子心道不妙，却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见一尺红绫透胸而过····
　　女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慢慢倒了下去·····
　　鲜血迅速从女子身下蔓延开，染红了一大片地···
　　苏殷墨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扔掉了手里的红绫····
　　其余女子则是脸色大白，这可是她们的护法，竟然死的如此轻巧····
　　楼兰和城殇也有些吃惊，虽以前听到过苏殷墨如何杀人不眨眼，但是自他们遇上苏殷墨，并没有见他出手杀过什么人·····
　　再看地上那女子，死相如此可怖，几乎整个胸膛都被挖了去，这就是真正的苏殷墨？那个阴狠歹毒的楼主？
　　苏殷墨斜眼看了顾影辰一眼，嘴角满是嘲意。
　　而顾影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做任何反应。
　　只知苏殷墨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理由？顾影辰也有些迷茫，这几日他开始觉得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到底是什么？他也理不清。
　　正在大家惊异时，一人走了出来，青衣墨发，脸上的白纱遮去了容颜，但是仍可以看出那人倾城之姿。
　　“我待苏楼主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苏楼主这般是为何？”
　　女人冷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我道什么样的主人会养出如此拙劣的狗，原来是你，还真是有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放肆！”
　　其他人哪见得教主被人这般羞辱。
　　“放肆？哈哈哈”苏殷墨大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答话了”
　　苏殷墨神情一冷，袖中红绫大作，越身而起，火红色的衣裘在风雪中簌簌作响，四周杀气大气，众人只觉身寒，只是一瞬间那些女子便被深厚的内力震开了去。
　　“哼！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
　　烙樱莲步微点，跃身而起，与空中那人纠缠在一起·····
　　众人只觉四周风更大了，刮得脸生生的疼····
　　顾影辰沉着脸看了眼空中的两人，然后动身向里面走去···
　　他想那人既然要引他过来，必然会想要见他。
　　果然，像是有人故意给他引路般，他一路跟着燃着的灯火便找到了那个坐在庭院中喝茶的人。
　　果然和那人很像，不愧是亲兄弟。
　　“我等了你很久”
　　一身绛色衣服的人坐在石桌边，见顾影辰来，便将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又拿了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的对面。
　　顾影辰踏着步子走了过去，平静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却没有去碰那杯茶。
　　“我听闻你最爱这白莲茶”
　　“确实爱，但是却不爱敌人碰过的茶”
　　“呵··”男人一声轻笑，有些贵气又有些出尘的洒脱。
　　“其实你娘最讨厌茶，她喜欢白净的水”
　　男人用手摩挲手里的茶杯，脸上带着笑意，宠溺的笑容。
　　静了一会儿，见顾影辰没有说话，男人放下茶杯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这么做？”
　　“我今天来，只是想拿回你那日从御书房拿走的东西”
　　“你如何知道这东西在我身上？”
　　男人又拿起杯子，摩挲起来。
　　“自江湖上传出另外两件东西在我身上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带着那颗珠子来找我，所以拿珠子的人意不在什么宝藏，不在宝藏，却要拿走东西，陷害苏殷墨，花这么大力难道就只是想要苏殷墨的命？”
　　“单凭这些你就知道是我？”
　　“呵，你们一开始便将苏殷墨派到我身边，这一点莫非你们还以为在下不知？”
　　男人拿着杯子的手一顿，之后抬头认真看着眼前的人，道：“你早就知道了？”
　　“好好的天下第一楼的楼主，为何要委身做一个男人的夫人，即使只是逢场做戏，这对于他而言无非是场侮辱”
　　“你还真了解他”
　　“但是，有个人却利用了他的真心”
　　“你说轩儿？”
　　“那人知道苏殷墨不可能违背他，便让他做了这么一出戏，让苏殷墨进我逸水山庄，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和逸水山庄的关系，之后便一步步将他至于死路，连带他身后的逸水山庄”
　　“但是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男人轻笑“你若最开始不在武林大会上答应他的要求，最后何至弄到今天地步？”

第六十九章原来如此
　　自愿？
　　当初为何要答应那人的无理要求？为何走到今天这般地步？这是为何？
　　那样张扬的眉目，那样高傲的笑容，那样肆意的衣裙，这世间怕是只有他苏殷墨能做到如此地步·····
　　“若你是个贪享世间美色的人，这件事就好办了些，本该让苏殷墨骗取你真心，但是却不料中间来了一个捣乱的人，不除了苏殷墨，轩儿的储君之位便不保，最后弃了苏殷墨也是情不得已”
　　“情不得已？”顾影辰嘴角含笑的摇摇头“真是可笑的理由”
　　“如若我是当初的兰敏之，我也会选顾宗决，而不是你”
　　“啪——”
　　男人手里的水溅了下来，被捏碎的茶杯割伤了他的手，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顾影辰淡淡的扫了盛怒中的男人一眼，冷笑道：“将珠子拿出来吧”
　　男人狰狞一笑“你认为我会给你？”
　　闻言，顾影辰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叹了一口气，淡浅的道：“何必呢？”
　　“何必！”男人站了起来，狠狠的看着顾影辰怒吼道：“你有没有为你娘好好想一想，你娘是怎么死的？你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能和苏殷墨在一起，顾影辰！莫非你的心是黑的？”
　　“上一辈的事，何必牵扯到这么多人，公主是怎么死的，与你重要吗？”
　　顾影辰深邃的眼睛看着男人，像是看到人的心里去“你要是真的那么在乎公主，你何必要对我赶尽杀绝？你无非是给自己的恨意找一个借口罢了”
　　“哈哈哈哈··”
　　男人看着顾影辰，看着他，仔仔细细的将这个人看了一遍，为何这个人比自己还要看得清楚，为何他比自己还要淡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这些事。”
　　“我见过当今的皇上”顾影辰抬了头，看向眼前的男人“那个男人有一张和你有九分相似的脸”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御书房拿走东西，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因为你和当今皇上太像了。
　　“其实我在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怀疑过你的身份”
　　闻言，男人看向顾影辰。
　　顾影辰却只是浅笑一声，出手如闪电，点了男人的穴道。
　　“迎娶苏殷墨的那天，我曾见过九王爷一面”
　　迎着男人瞪大的眼，顾影辰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他有些和你相似”
　　“其实这么说来，你和他也有些相似”
　　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的说话声，顾影辰没有回头，只是笑道：“都流着一样的血，相似些本就是常事”
　　“这么算来，他还是你皇叔了？”
　　苏殷墨走过来靠着顾影辰道。
　　“不过还真是好笑，好好的太子，皇帝不做，偏偏要混在江湖中做什么桃鬼”
　　“烙樱呢！”
　　见到苏殷墨，桃鬼瞪大了眼，恨恨的看向他。
　　“那女人？我给关起来了”
　　“你！”
　　“你们俩早有预谋！”
　　“哎呀~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之前设计我们那么多，这点小小的计量算什么~是吧，顾影辰~”
　　“你们抓了我，我也不会将东西交出来！”
　　“你不交，但是有一个人会交”
　　顾影辰冷笑。
　　“你们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无非是因为一个情字”
　　说完，顾影辰转身往外走，却听见身后的男人吼道：“顾影辰！你能说你没有情，不曾用情，不曾动情”
　　听到桃鬼的话，苏殷墨也看向前面那人的背影····
　　只见那人停了下来，转了身看着桃鬼，淡淡的道：“情字一字，我不识，也不知，更不想尝”

第七十章输赢
　　那一年的南临何其美丽，那一年南临太子何其风流绝才，那一年的慕容康靖是何等的风光·····
　　却在湖畔河边遇见了那个姑娘，便失了风流，失了风光，失了神采·····
　　“太子是天底下最适合做帝王的人，冷情绝性”
　　那时有人这样说，帝王家最不能有的，便是真心，那时的太子没有。
　　流转在万千温柔乡中的太子，笑得最是深情，却是最无情
　　多情亦无情·····
　　可是后来太子有情了，当孑然一身的人有了牵挂，那便不再是最完美的人，不再是最适合做帝王的人。
　　情之一字，终究是最伤人。
　　“其实他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帝王”
　　等顾影辰走后，桃鬼露出淡淡的笑意。
　　而苏殷墨却僵在那，半天回不过神来······
　　“情字一字，我不识，也不知，更不想尝”
　　那几个字生生的烙在了苏殷墨心上····
　　回到大厅，烙樱被楼兰和城殇绑在大殿上。
　　见顾影辰走过来，烙樱直直的看着他。
　　“用珠子来换人”
　　顾影辰在烙樱面前站定。
　　烙樱冷笑“我为何要救他”
　　“因为你对他有情”
　　烙樱听见顾影辰这么说。
　　因为有情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这么的帮他，因为有情，连自己的哥哥和国家都可以背叛，因为有情，所以才会弃了自己的身份，隐藏江湖数十载。
　　最后她无力的垂下了头。
　　“上面那个椅子下有个暗格，东西在里面”
　　闻言，楼兰上前，在大厅最上面的那个雕花红木椅子下，真的找到了一个锦盒。
　　“为什么这么帮苏殷墨？”
　　烙樱问这句话的时候，苏殷墨正带着桃鬼到大厅。
　　“同样是兄弟，为何你待他和轩儿的态度会这么不同？”
　　听到这句话，不止城殇和楼兰，连苏殷墨也愣住了。
　　兄弟？
　　却听到顾影辰笑道：“教主多虑了”
　　“什么兄弟？”
　　苏殷墨对着大厅的女人冷冷的开口。
　　“难道你不知？”
　　这时桃鬼却笑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是他没有告诉你？”
　　苏殷墨错愕的看着顾影辰“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却不料桃鬼又开口道：“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问这话的时候，桃鬼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
　　顾影辰这时也有些疑惑的看着桃鬼。
　　苏殷墨看着他，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一定在哪里见过····
　　“还记得我将你扔进冰河的那年吗？还记得你有个师傅吗？”
　　屋子里响起桃鬼得意的笑声。

第七十一章丢失
　　那一年的苏殷墨不过幼学之年····
　　在醒过来的时候便被一个男人捡了去，男人穿着一件绛色的长衫，腰间是一条黑色的衿带，头上戴着一个玉冠，男人有双很漂亮的眼睛，让人过目不忘的容颜。
　　那人让苏殷墨叫他师傅，这是苏殷墨从记事起记得的第一个人，但是那人却并没有一直陪着苏殷墨，最后还是将他扔下了···
　　他一直站在洞口，等着那个从来不曾叫他名字的人回来，这是苏殷墨在世上第一个让他有了牵挂的人，他本就不知道从何而来，该去何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停泊，直到这个男人带走自己的那刻，他以为他从此以后便是有家的人了，不再是孤独一人，不知所处，但是最后他还是错了，他记得那个男人走之前嘴角露出的嘲笑之意····
　　他在那里一直站了两天两夜，直到身子被冻僵，直到心灰意冷····
　　也是在那一天，他遇见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个人——慕容轩颜。
　　他说：苏殷墨我带你回家。
　　他信了，他信了他许给他的一辈子，但是最后呢？
　　呵呵呵··最后他还是被遗弃了，还是一样的弃之如敝屣·····
　　现在呢？
　　他现在又该去往何方？
　　“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当初却依然带你回去吗？”
　　苏殷墨抬头看了桃鬼一眼··
　　“因为我想让你尝尝当初我受的痛苦！轩儿为何会那么巧在雪地里捡到你？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单单现在弃了你”
　　闻言，苏殷墨僵在那··
　　桃鬼一声冷哼····
　　“没错！就是我故意将你交给轩儿，现在又是我逼他如此，哈哈哈哈····”
　　“苏殷墨，要怪就怪你爹！”
　　男人笑得癫狂，这么多年了，他就是在等这一刻，杀了顾宗决又怎么样？他平息不了心里的恨意和妒忌。
　　他要把一切都加在他们的孩子身上，让他们尝尝自己曾今的不甘和屈辱。
　　苏殷墨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种带着恨意的笑，突然和很多年前那个男人的笑合在了一起。
　　原来男人走的时候是带着恨意的，是恨他的，那么轩颜呢？
　　他又是怎么骗他的？骗了他整整十几年，骗走了他的一辈子······
　　为什么到最后都不过是一个骗局，一个谁都没有对他付出真心的骗局，那么他的真心呢？他们扼杀了自己的那份真心呢？你们又是凭什么！
　　“噗——”
　　“苏楼主！”
　　“苏楼主！”
　　“哈哈哈哈——你们最后都不过为了见到我狼狈的模样，哈哈哈——何必这么麻烦，现在目的达到了，是不是很开心？啊？啊！”
　　嘴角淌着血的苏殷墨，恨恨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过为了报复自己而已，为了将过去的那份恨意加在自己身上罢了，呵呵··多么可笑·····
　　烙樱面上难过，那个孩子终究身上流着他们家的血，这般折磨一个孩子，到底有些不忍····
　　“你们都该死！”
　　突然苏殷墨眼眸充血，挽着头发的白玉簪被震断了，飞舞的发丝和狰狞的面容像索命鬼，猩红的衣服无风而动，整个人看上去妖冶而危险。
　　“他这是要遁入魔道！”
　　楼兰见苏殷墨迅速转红的眼眸，惊唿道。

第七十二章回家的路
　　古有暴怒而入魔道者，其失心智，经脉逆流，武功大增，但是不过须臾尽血而死！
　　这里苏殷墨的武功本就无人能及，这时又走火入魔，更是无人能止住他了，一时大家都白了脸，冷汗湿透了衣襟。
　　“呵呵呵··给本楼拿命来！”
　　满目凶光的苏殷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似乎回到了那个站在慕容红阁睥睨万物的楼主。
　　冷漠，嗜血，心狠手辣——
　　“该回去了”
　　几个人突然见到一白衣人出现在苏殷墨面前。
　　“庄主！”
　　“庄主！”
　　“不是说等事情了结后，就随我回逸水山庄？”
　　顾影辰低垂着的眉眼，突然抬起，像一把利剑一样射向暴走中的苏殷墨。
　　“哼！回去？回哪去！”
　　苏殷墨一声暴喝，红绫及出，困住了顾影辰的腰·····
　　淡淡的看着腰上的红绫，顾影辰浅笑，这就像一种习惯，他习惯了待他好，不喜欢笑的人，习惯了面对这人时柔化面容。
　　这是不是就是自己一直困惑的问题？是不是早就关注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突然想起魑魅那晚所说的话“庄主不是没有心，只是不在乎罢了”
　　是不是真的没有在乎？
　　那为何会容忍这人的任性？为何会在他难过的时候待在他身边，为何要在他高兴时突然想笑，为何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早就在意了·····
　　记得有个人曾说过：小羽啊··等你懂爱这个字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一切都不能用”值不值的”来衡量···
　　现在为这人做到如此地步，何时考虑过值不值？
　　顾影辰问自己，问自己何为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唉··终究是逃不过····
　　看着那人，从未有过的专注，从未有过的认真，看着那人道：“殷墨，我们回家”
　　“庄主？”
　　“这？”
　　苏殷墨看见顾影辰突然清晰的面容，突然窒息的莲花香，腰间突然传来清晰的力道，嘴唇上突然触到的柔软····
　　“殷苏，我们回家”
　　不知何时起，这个一身雪衣锦衫的男人便像光辉一样，暖和了自己，无论在什么时候，回首都可以见到男人似玉一般的面容，和那身一尘不染的雪衣····
　　那夜在瑁王府苏殷墨记得自己曾说过这样一段话：“顾····顾影辰，我想回家，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记得雨中男人冷润的声音：“好”
　　（ps：这么久了，两只算是吻上了，啦啦啦，凤绫五行到这里就完了*^_^*）

第一章尝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顾影辰放开苏殷墨，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
　　楼兰瞪着眼，终究没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家庄主轻薄了苏殷墨？但是并没有见苏殷墨反抗，相反好像有点沉醉，那苏殷墨以后究竟是他们名义上的庄主夫人？还是成了真正的庄主夫人？
　　楼兰一个人在这边胡思乱想，而处于当事中的俩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的变故，让苏殷墨冷静了下来，而现在他伏在顾影辰身上，将带着霞红的脸埋在他脖颈处，不肯抬头。
　　顾影辰搂着人浅笑·····
　　“殷墨可是羞赧了？”
　　“谁说的！”
　　苏殷墨抬头，只见狭长的双眼似含水一般，一江春水都揉碎在他眼眸中，面颊绯红如桃面，这般美景倒是让顾影辰心下一动。
　　抬起手梳顺苏殷墨散泄下来的墨发，面带温柔道：“这样真好”
　　原来情之一字，真的这么让人甘之如饴。
　　难怪那么多人，不惜丢了性命也要尝尝这万物中的情，原来真是这么让人情不自禁——
　　苏殷墨闻言，有些羞赧的撇过头，见他露出如此姿态，顾影辰忍不住俯身将细吻落在他侧脸上——
　　“竟然如此恬不知耻！”
　　大殿上突然传来一人的怒吼。
　　几人回头——
　　只见桃鬼脸上青筋暴露，一双眼睛瞪得甚大，怒不可遏的看着顾影辰道：“好个畜生！我们莫容家怎会出了你这么个败类！不仅与人断袖分桃，还乱了伦理和同胞手足苟合！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啪——”
　　“你——”
　　桃鬼嘴角溢出血，恶狠狠的看着顾影辰。
　　顾影辰放下手腕，冷笑一声，看着桃鬼道：“我想你可能弄错了几件事，其一我姓顾，不姓慕容，与你们慕容家没有任何关系，其二谁规定我顾影辰不能喜欢男人？其三，与你口中说的兄弟同胞”
　　顾影辰停下来，嘲笑道：“我根本就不承认”
　　说这话的人，眼里眉里都是冷漠和嘲笑，让人看着不寒而栗，这才想到顾影辰终究是那淡漠凉性的人，表面漠然，但是终究泯灭不了骨子里的高傲和冷情。
　　“他确实是你亲兄弟，墨儿，你不能这样！你——”
　　“烙教主！”
　　突然而起的剑气扬起顾影辰素白一样的衣摆，凌厉的眉眼似刀一般看向烙樱····
　　见到如此的顾影辰，烙樱张着的嘴最后还是合上了，满是懊悔的面容透露出失血的苍白。
　　“走吧”
　　顾影辰牵过苏殷墨的手，转身踏出大殿，向门外走去····
　　楼兰和城殇对视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你们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后面传来桃鬼凄厉的声音。
　　“为何不说话？”
　　回来的路上，顾影辰终于打破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身边才传来苏殷墨有些飘渺的声音“只是太奇怪”
　　“何处奇怪？”
　　“你奇怪”
　　“嗯？”
　　顾影辰侧首看着苏殷墨，抬过一边眉眼。
　　苏殷墨迎着他的目光一笑，不似张扬，嚣张骄傲的笑容而是带着妩媚诱惑的笑容“只是奇怪为什么一个刚刚还说不识情的人却突然知情了”
　　闻言，顾影辰望着前面被雪覆盖的小道，轻柔的道：“因为有人让我尝情了”
　　（应大家滴希望，第二部这就开坑了，希望大家会喜欢，支持支持哈*^_^*）

第二章心仪
　　因为有人让他知了这情，所以他才那般···
　　突然一些事明了开来，为何待苏殷墨和楼兰他们不同，为何会护他，宠他，知他，现在用一个情字怕是都能解释了吧。
　　来时的路被截断了，现在他们想回到北面只得走那条被雪封住的路。
　　那条大路积了很厚的一层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风雪中几个人显得有些单薄，越是在后面风雪刮得越大，直到最后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色的貂裘帽檐下，顾影辰看了一眼前方，只见白苍苍的大道上见不到边也看不到尽头。
　　再这样走下去，很有可能会在风雪中迷路，况且这悠谷的地形变化难测，稍有不慎就可能在这里丢了性命···
　　再看看后面楼兰和城殇，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这般恶劣的天气，缺少温度和食物，时间长了，有可能失去神智，在这里失了神智就等于丢了命。
　　正想着，身边的苏殷墨突然一个趔趄，顾影辰伸手一揽，将人搂在怀中。
　　“怎么样？”
　　顾影辰皱起眉看向怀里的人···
　　只见苏殷墨泛白的嘴唇干裂的出了血丝，双眼紧闭，这般下去真会出事。
　　顾影辰伸手将人抱了起来，又对后面体力不支的楼兰和城殇说道：“我们找个避风的地方”
　　“是，庄主”
　　城殇哑着嗓子回答。
　　楼兰伸出舌头舔了舔皲裂的嘴唇，感受到舌尖传来的刺痛，人才清醒些。
　　“庄主！前面有个山洞！”
　　突然城殇指着一处，欣喜的叫道。
　　几个人抬头一看，只见风雪中前面隐隐约约的有个黑点。
　　“走吧，我们过去”
　　那里真的是个山洞，等顾影辰们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都黑了，在北风唿啸的风雪中就像一只野兽张来了血盆大口等着人们自投罗网。
　　“这里有干草，看来是有人在这里呆过！”
　　城殇用剑将那些干草集中在一起，又拿出火折子将草点燃。
　　趁着火光，楼兰开始打量山洞的情况，这山洞不过是个凹进去的地方，有几丈深，洞的前面刚好有块石头，挡住了风雪。
　　顾影辰将苏殷墨放在靠近火堆的石壁边，又解了身上的貂裘将人裹住。
　　看着苏殷墨苍白的脸颊，顾影辰开口问楼兰。
　　“他这般畏寒的症状可有治疗的方法？”
　　闻言，楼兰走过来，看了苏殷墨一眼，然后看着顾影辰道：“他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这般怕冷应该是很早前伤了根基，才留下这畏寒之症，想要调整到和他内力相匹的地步怕是不可能，就算调合到常人那样，也要很长的时间”
　　梦中的苏殷墨似乎是很难受，皱起了眉头，嘴里还喃呢的说着些什么。
　　见人这样，想到大概是寒气侵了体，顾影辰连忙将人搂过来，手掌运气抵在苏殷墨后背。
　　过了一会儿，他才安静下来，舒逸的窝在顾影辰怀里。
　　坐在一边将这幕看在眼里的楼兰和城殇自觉的没有说话，也没有吵架斗嘴，默默的配合着做事。
　　城殇出去找了一块大石头，又用掌力将石头中间击空。

第三章风雪中
　　楼兰用石头搭了一个小灶，将城殇挖空的石块架在上面，又点了火，去外面抱了一堆雪过来·····
　　他们现在最缺的便是水，利用雪水融的水，烧开便能供人喝····
　　在静谧的洞穴中，楼兰和城殇守在石锅旁，顾影辰抱着苏殷墨在火堆的石壁旁，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木枝和干草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将几个人的侧脸染成橘黄色。
　　其实有很多事，楼兰和城殇都很想知道，比如桃鬼为何称庄主为慕容家的人，这天下只有一族能姓慕容，那便是当今皇族的亲子。
　　还有那个让人震惊的事，苏殷墨和顾影辰为同胞手足。
　　但是他们却不好开口，顾影辰一项很少说自己的事，尽管他们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是却不是他的心腹，这一点不止楼兰和城殇，他们无言四首每个人都知道，顾影辰其实并不寄托他们什么，不是说不信任他们，而是在危难时刻他不会将后背露在他们面前，与其说顾影辰不相信他们会背叛他，不如说他相信在危难时候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别人知道他的事越多，对自己就越没有好处。
　　这就是他凉薄的理由，有些事他能信任对方，但是有些事他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他拒绝别人太过靠近自己。
　　几个人都在沉思时，石锅里的水却沸腾了。
　　沸水溅了出来，落在火堆上发出一阵“刺啦”的声音。
　　“水开了！”
　　城殇站起来踢了楼兰一脚。
　　“啊？”
　　楼兰被城殇踢了一脚，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摸着头四处看，还以为有什么追上来了。
　　“没用··”
　　城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将水端下来，正在这时顾影辰眉一挑，一个人冲了进来。
　　“你们——”
　　来人一件藏青色的棉衣，下面穿着一条灰色的有些脏旧的裤子，头发用一条破烂的蓝色布条绑着。
　　城殇手里还端着石锅，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忘了反应。
　　看这人的打扮，有些像进山打猎的户人。
　　“你是什么人？”
　　几个人听见一道冷润的声音，皆是一惊。
　　那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发现石洞里还有一个人，因为被眼前这橘红色衣服的女人遮住了，没看真切，但是听着声音，却知道一定是个不凡之人。
　　一时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见他半天只知道傻笑不知道说话，城殇也就没有管他，自顾自的倒水去了。
　　原本以为追来的是神女教的人，却没想到来了一个猎户，既然没危害，她也就不担心。
　　“难道这山洞是你的？”
　　猎户见穿紫衣的男人突然开口问自己，于是连忙伸手摆摆道：“没关系，你们住，你们住——”
　　“原来还真是他的”
　　城殇在一边小声嘀咕。
　　“坐吧”
　　又听见那道冷润的声音。
　　男人捏了捏手里的布袋，突然很想看看那边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于是楞傻的开口道：“我这里有些刚打的野味，你们——”
　　“要！”
　　一旁突然开口的紫衣男人吓了猎户一跳，手里的布袋就掉在了地上，只见几只肥大的野鸡。
　　“这下有口福了~”
　　楼兰不禁眯了眼。
　　（看这篇文滴娃，我其实有个问题，因为收藏量太低，我想一定是哪出了问题T^T谁能透露下建议给小人，是故事不吸引人？还是文笔欠缺？还是别的原因？求解T^T看我闪闪发亮的眼睛……我很想知道滴，乃们愿意透露一点信息到我么╭(╯ε╰)╮）

第四章猎户
　　“正好，这热水用来去鸡毛！”
　　城殇高兴的赞成。
　　两个人说干就干，提了地上的野鸡就走到洞口去了。
　　“这——”
　　猎户傻眼，这俩人——这般不见外！
　　这时洞里面便只有三个人。
　　男人见那边火堆旁果然坐着人，但是却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其中那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抱着一个人，男人低着头，又背光，看不真切。
　　“那个——”
　　感觉气氛有些安静的猎户，想和前面两个人说话。
　　“坐吧，我们在这里留宿一晚，明天就会走”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男人急忙解释，但是那边的人却不再说话。
　　猎户自知没趣，便在这边靠墙坐了下来，眼睛在山洞里四处转，但是更多的是看向那边。
　　“你朋友受了伤？”
　　猎户见抱着的那人没反应，于是忍不住问道。
　　见男人没有回答，于是自顾自的说道：“这山里经常出事，丢的人很多，一到下雪天，路就更难走”
　　“不过，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可没几户人家了？”
　　“看你们穿着，都不似本地人，是哪户有钱家的公子哥来找刺激的吧，你们有钱人的想法真是奇怪，像我们这种大莽汉就只能靠这山里的东西过活——”
　　“来了~”
　　猎户还想继续说，但是外面的楼兰和城殇已经回来了。
　　因为楼兰的声音，那个低着头的男人微微侧脸，只有一个模煳的侧脸，但是不小心看到的猎户还是愣住了——好俊的人儿。
　　接下来楼兰又重新烧了水，将野鸡丢进去，猎户提供了一些野菜香料。
　　不一会儿，鸡汤的香味便蔓延在整个山洞里，燃烧的火堆也将里面的温度渐渐变暖和了一些。
　　“好香啊~”
　　城殇忍不住勐吸了口气。
　　“姑娘可别说，这山里的野味熬出来的东西，香着呢！”
　　“我给庄主先弄点！”
　　说着城殇舀了一大碗给顾影辰端过去。
　　别说，多亏了这猎户，他备的东西还真不少。
　　“庄主？”
　　顾影辰抬眼，看了城殇一眼，在接过碗的时候，他碰了城殇中指一下。
　　城殇一愣，但是很快又若无其事的走到那边去了，过去的时候她见楼兰和那猎户聊得正熟，于是跑过去踢了楼兰一脚。
　　“夫人正休息呢！你小声些！”
　　“哎哟~你比我声音还大！”
　　“你敢说！”
　　“哎哟！姑奶奶——”
　　城殇提着楼兰耳朵就往外走。
　　“看几天不修理你，你皮痒是吧，走！本姑娘现在正好拿你开刀！”
　　那猎户却是愣在那，夫人？难道那个男人抱的人就是他的夫人。
　　这时从那边传来声音。
　　“什么？这么香？”
　　顾影辰见怀里的人醒了，于是笑道：“看来这鸡汤果然香，连昏睡的人也能引诱起来”
　　“鸡汤？”
　　苏殷墨这时才发现他们身在一个山洞里，不远处还坐着一个陌生人，浓眉大眼的男人。
　　“他是这里的猎户？”
　　顾影辰低眉，将碗口凑近苏殷墨嘴边。
　　“猎户？”
　　闻言，苏殷墨一愣，片刻就着顾影辰的手，喝下鸡汤，只是嘴角含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第五章真假
　　喝了鸡汤，苏殷墨身子也变得暖和了起来，但是他仍让顾影辰抱着自己，不肯起来——
　　之后几个人坐在山洞中，听着外面的北风声和干柴烧的声音休息。
　　谁都没有再说话，楼兰和城殇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似乎变得安静了些，城殇抱着自己的剑靠在一边眯着眼，楼兰坐在洞口的地方，那个猎户坐在城殇和楼兰的对面，拉拢着脑袋睡觉。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狼叫·····
　　城殇抱着剑睁开了眼，楼兰站了起来，望了几眼洞口。
　　那猎户听到狼声似乎很激动，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往外走。
　　“你要干嘛？”
　　城殇拿剑的手一伸，将猎户拦了下来····
　　猎户见她这样似乎很不解，摸着头道：“在山里遇到狼是很难得的，抓了那狼能换来不少钱”
　　“现在出去只是自寻死路，你不要命了！”
　　“没事，我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没事的”
　　“不行，你不能出去！”
　　城殇拦着男人不让出去。
　　“让他出去吧”
　　“庄主？”
　　听到冷润的声音，几个人忍不住看向顾影辰。
　　只见苏殷墨闲闲的靠在他身上，嘴角带着戏谑看着这边。
　　“他要去就让他去，死活关我们何事~”
　　听到苏殷墨的话，男人有些尴尬，城殇这时也不再阻止。
　　“那你去好了，没准还真能打头狼回来”
　　男人见苏殷墨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捏了捏鼻子，转身时，脸上带着阴霾之色。
　　看着男人身影融入风雪中，城殇不禁担心的说道：“这样放他走好吗？不用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派他过来的？”
　　“如果是要害于我们，就不会带这么多东西来了”
　　苏殷墨低眼。
　　“但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他是这里的猎户？”
　　楼兰疑惑，如果是要帮助他们，何必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们来北面的时候，方圆几十里除了那瞎眼婆婆和小灰，以及另一对没有见到过的母女，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家，何来猎户一说？而且那人身着单衣在风雪中，竟然一点不感觉寒冷，只能说这人内力深厚，但是有着如此深厚内力的人，他们竟然感觉不到他的一丝气息，所以这人一开始就是在骗他们。
　　“谁知道，这世上奇怪的人，多的很”
　　几人听到苏殷墨的话，都安静了下来····
　　这世间的人，本就难测，谁知道表面待你如知己，背后不是想陷你于不义？
　　大家都知苏殷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他们不好辨别什么而已。

第六章浮现
　　几个人沉默时，顾影辰却望着黑暗中北风唿啸的洞外沉思……
　　而那猎户出了山洞朝着狼啸的地方快步走去，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一豆大的昏黄，男人面上一喜，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见没人跟上来，伸手在脸上一揭，竟然揭下薄薄一层面皮，露出一张眉目清秀的俊容。
　　接着他脱了身上的外衣，露出里面的秀竹长衫，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玉钗，将头发重新挽了一道。
　　不消片刻，便由一个山野村夫变成一个风流佳公子。
　　只见男人薄薄的嘴唇微弯，便朝着那豆大的昏黄去了……
　　“圣女！”
　　那豆大的昏黄，原来是一处火堆，上面还烤着一只野鸡，一个裹着白色貂裘的人坐在火堆前，宽大的帽沿遮住了对方的脸，但是通过纤细的身影可以看出是个女子，貂裘下白色的裙摆在地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纹。
　　听到声音，女子微抬头，露出白皙的下巴。
　　“看见了？”
　　“嗯，看见了！”
　　男人跑过来在女子身边坐下来，又伸手去捞火堆上考得正香的野鸡。
　　接着便是男人吃鸡肉的声音和火堆中木材燃烧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直到男人吃完整只鸡，又慢慢吞吞的拿出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有个穿紫衣长得很漂亮的男人，一个穿着橘红色衣裙很漂亮但是性子很烈的女人……”
　　说到这里男人便停了下来，但是女子并不说话，她在等男人接下来的话。
　　男人偷偷的看了女子一眼，然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才道：“确实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人，穿着一身织锦白衣，袖口和衣摆银线滚边，你要听的是他吧？”
　　听到这里，女子才有了反应，她微微上扬下颚，轻声而又犹豫的问道：“他好吗？”
　　那个男人，晕在夕阳中模煳的侧脸，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画面……
　　男子将手里的帕子揉了揉，然后投进火堆里，看着白色的帕子迅速淹没在火中才淡淡的开口：“很好，坐拥美人怀，有何不好？”
　　“你说什么？”
　　听到女子突然变冷的声音，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刚准备解释，凌厉的掌风已经向着胸口而来。
　　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男人硬生生的挨了一掌，被打出火堆几步远的雪地里。
　　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嘴里一热，一股鲜血便吐了出来，落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看着女子冷情的脸，男人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然后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看着女人自嘲的笑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除了那个白衣墨发的男人，还有个一身红装长得妖冶异常的男人，他们叫他夫人”停了一下，男人对着女人动怒的脸又吼道“那个男人叫他殷墨！亲昵的叫他殷墨！”

第七章出谷
　　第二日风雪停了，几个人一大早便上路。
　　只是顾影辰脸色有些严肃，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中午的时候，便到了那被雪压着的大道。
　　几丈高的雪，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过去不是一件难事。
　　很快他们便走出了山谷。
　　但是走到那小村的时候，几个人便感觉有些不妙，这里太过安静了，理应有伤菊在，不会出现如此安静的情况。
　　感觉不妙的楼兰和城殇先一步进入屋子。
　　后面的两个人没有进去，在看到四周因打斗而留下的痕迹时就停下了步子。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到这里”
　　苏殷墨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城殇的惊唿。
　　接着就见俩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脸上是惊愕未消的模样。
　　“庄主！那个老人死了！”
　　顾影辰走进屋子一看，一刀致命，刀伤在脖子上，血洒了一地。
　　“尸体还是热的，人刚死不久”
　　后进来的苏殷墨提醒道。
　　“追！”
　　顾影辰下令。
　　屋子里除了老人，再没有其他人，无论小灰还是伤菊。
　　似乎有人受了伤，沿途是血。
　　跟着血迹，几个人追到了后面的林子。
　　“有人”
　　随着楼兰的话音，几个人见前面地上躺着一个人，灰色的衣衫，看样子是——
　　“小灰！”
　　城殇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楼兰上前一探，皱着眉道：“受了内伤”
　　见他身上有血，又检查了番，然后摇头道：“这血不是他的，他没有受外伤”
　　“姐姐，菊姐姐的，救菊姐姐”
　　神智不清的人，嘴里模煳的呢喃。
　　看样子对方带走了伤菊。
　　“先回小屋”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救人，顾影辰让楼兰和城殇先带着小灰回去，自己随着足迹前去看看。
　　深知庄主能力的两人也没有推辞，带着昏迷的小灰转身就走。
　　“追？”
　　留下来的苏殷墨开口。
　　顾影辰摇摇头，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道：“怕是追不到了”
　　“怎么？还在想昨天那个人？”
　　苏殷墨突然笑道。
　　顾影辰侧首，看着他无奈的微点头。
　　“我看八成是你之前惹得债~”
　　苏殷墨单挑着眉，戏谑的看着顾影辰。
　　“你看见了？”
　　“呵，那男人看你的眼神那么明显，还有看不到的道理？”
　　闻言，顾影辰一笑“听这话，有些酸”
　　“何止酸，你不觉得有些辣了吗~”
　　“走吧”
　　深知苏殷墨秉性的顾影辰没有多说而是伸手牵着苏殷墨寻着足迹而去，既然对方这么明显的留下线索，即使找不到人，也一定留了东西他们。
　　“你可有想到那人是谁？”
　　“你都说是以前惹的债，我可不知以前惹了多少债”
　　“这么说~顾庄主你还很得意啊~”
　　苏殷墨危险的半眯起眼。
　　“哈哈哈哈”
　　雪地里传来顾影辰清朗的笑声。
　　那夜在山洞里，顾影辰看得真切，那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妒恨。

第八章吃味（上）
　　那些足迹到半路便没有了。
　　苏殷墨奇怪的四处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竹林的深处，白雪压得那些竹子垂下了头。
　　有的经不住重量，簌簌的往下落雪。
　　“这北面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四处青色的竹子和白色的雪形成对比，那隐隐约约的白雪下露出翠绿色的竹子，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顾影辰却觉得这处的布置有些熟悉。
　　沿着小道，两个人进了竹林，那林子深处居然有间竹屋。
　　竹屋的前面有一个水缸，比一般水缸还要大些，里面种的居然是白莲。
　　“这个季节，也能将这花种出来，这屋主莫非和你一样喜欢这白莲？”
　　苏殷墨望着那水缸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惊叹。
　　看到这里，顾影辰更加疑惑，那股熟悉感太浓烈了。
　　这里的布置和逸水山庄一处很是相似，再说这水缸里的白莲，是一种很稀有的品种，只有冬天才开，知道这花的人世上怕是少得很，得到的就更少，但是有一个人却可以轻易得到，这花种本就是她配制的。
　　正想着，那竹屋的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果然！
　　顾影辰看着眼前一身百褶逶地长裙的人，微微抬眼，他有些吃惊，在消失一年后，居然在这个地方又见到了。
　　而那开门的女子，在见到顾影辰后，瞪大了眼，头上的白莲步摇随着身子“叮铃”作响。
　　“庄主？”
　　那夜弱水跑掉后，便再也没有回逸水山庄，顾影辰派出的所有人都没能找到她，好似突然消失一般，一个人要真心想躲你，就算寻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找到，后来顾影辰没有再继续找，也许冥冥之中放她自由更好。
　　现在却阴差阳错的在这里碰上了。
　　“你过得如何？”
　　弱水抿抿嘴唇，之后扯出一个笑脸道：“很好”
　　如若想你想到食不知味也算好，那便是好。
　　突然忘了想说什么？顾影辰于弱水只有愧疚，这个女子对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原来他不能回应，现在有了苏殷墨他更不会响应这份感情什么。
　　“一年不见，四首之首的弱姑娘似乎武功更好了”
　　听到苏殷墨的话，弱水才转过头来，从竹屋的阶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道：“多谢楼主妙赞！”
　　这句话无疑是给苏殷墨一个下马威，任谁都知道他已经不是慕容红阁的楼主了。
　　“弱水”顾影辰微皱眉。
　　人都是偏私的，就算是顾影辰也亦然。
　　哪知苏殷墨先一步开口。
　　“既然你叫影辰一声庄主，我觉得一声庄主夫人我也称得起”
　　苏殷墨抬眼，目光似针般看着上面那人。
　　他苏殷墨从来不是吃亏的主。
　　弱水气煞，正要反驳，苏殷墨抬起手拂过顾影辰胸前的墨发，斜着眼睛看着弱水道：“不要说，两个男人如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上了逸水山庄的花轿，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点不用你来提醒我！”

第九章吃味（下）
　　“你苏殷墨嫁进逸水山庄虽是天下人都看见的，但是这礼却是没有办成，我想当时在场的人也是见证了”
　　一个闲闲的声音传来，几个人转头，就见竹屋的边上靠着一个抱着手臂，穿着件白色秀竹长衫的男人。
　　见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那男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将目光放在顾影辰身上，道：“当时所有人可都是见顾庄主穿着一身常衣，而不是喜衣，至于这礼到底是真是假，怕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在下说的对不对？顾庄主！”
　　男人有双好看的眼，那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却让人不是很舒服，像只笑面虎。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宋清，幸会”
　　男人朝顾影辰拱了拱手，但是抬起身子的时候，嘴角却是冷笑。
　　“宋清？真是好名字~”
　　“多谢苏阁下夸奖”
　　“怎么？宋阁下不认识我们了？”
　　对着宋清的笑脸，苏殷墨故意惊叹道。
　　宋清一愣，接着不慌不忙的问道：“不知阁下什么时候见过在下？”
　　“是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苏殷墨懊恼的看向顾影辰“昨天晚上那个猎户不是宋兄吗？”
　　“原来了，我说怎么看昨天那人都尖脸猴腮的不像个好东西，怎么会是宋兄如此模样”
　　宋清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苏殷墨就是在骂他不是个好东西。
　　“你——”
　　“谁让你出来的！”
　　弱水的呵斥声将宋清准备反驳的话压了下去。
　　“庄主，先进屋吧”
　　弱水走下来，请顾影辰进屋，宋清因为刚才吃了一垫，面上虽不甘，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只是顾影辰却站在原地没有进去。
　　“弱水，不用叫庄主了，你既已经出了逸水山庄，那便不用叫我庄主了”
　　弱水微楞，看着顾影辰的眼神带着惊愕。
　　见此，顾影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初救你是因为你没有归处，没有自保的能力，但是现在不同了”
　　顾影辰看着弱水的眼睛，道：“我相信现在你能好好照顾自己，逸水山庄毕竟只是你的一个暂住地，你不能一辈子守在那”
　　“庄主——”
　　“弱水”顾影辰打断她的话“有些事不能勉强”
　　有些事不能勉强，所以我不能给你结果，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其他两个人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只见弱水抬着的头，最后缓缓地落下，破碎的支言片语从满是苦涩的嘴里滑出来“庄主，白莲花香吗？”
　　对于她突然的问话，顾影辰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道：“香”
　　低着头的弱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你可知我根本不喜欢白莲，但是为何还是要费尽心思养出冬天才能开的白莲？那是因为你喜欢，为何要常年一身素白？那是因为你喜欢，为何总是亲手泡出白莲茶？只是因为你喜欢，但是即使我做到这个地步还是不能走进你的心里，就算那人不喜欢白色，一身红衣似烈火一般，你仍然喜欢，即使我照着你喜欢的样子，穿衣，描眉，说话，做事，一点用也没有，因为我终究不是你在意的那个人罢了。

第十章承诺
　　“你真不带她回逸水山庄？”
　　回来的路上，苏殷墨笑着问。
　　顾影辰看着前面的路，慢慢的走着，有时有雪飘落在他的肩头，却又瞬间不见。
　　“你想她回逸水山庄？”
　　“你说呢~”
　　“她有自己该走的路，别人做不了主”
　　“顾影辰！”
　　听到苏殷墨的叫声，顾影辰回头，却突然受到拉力，同时苏殷墨柔软的嘴唇就肆无忌惮的撞了过来。
　　苏殷墨勾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吸纳属于顾影辰的全部气息，先是一愣的顾影辰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搂住苏殷墨纤细的腰肢。
　　竹林雪地里，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相拥在一起，黑色的墨发随着风纠缠成一段，千丝万缕结在一起····
　　有一种感觉，只要彼此在自己心里便是满足，但是苏殷墨他怕·····
　　曾经的慕容轩颜让他失去太多，也让他变得怯弱起来，他不能保证眼前这个人会不会在什么时候也丢下自己，他经历了太多，这次他输不起。
　　就像他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像弱水一样喜欢顾影辰的人，也不知道有一天顾影辰会不会突然失了这份情，会不会突然有天厌倦了这段让世人不齿的情，他们之间的结缔是不被允许的，这一开始他便知道，天下的人不会承认两个男人在一起，也许顾影辰有一天也会因为某一种原因而选择放弃他，到那时他是否还能再站起来？怕是不能了吧，那个时候身边再无第二个顾影辰了。
　　他就想好好抓住眼前这个人，紧紧的抓住，一刻也不想松手，他苏殷墨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他不想别人觊觎属于他的东西，他不想弱水回逸水山庄。
　　男子和女子不同，女子可以遮遮掩掩不愿表现自己的不满不耐，但是他是男子，和顾影辰同样身为一个男人，他不想委屈自己，他的不满，他的妒忌，他的厌恶，他想放肆的表达出来，他苏殷墨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只是不安——
　　顾影辰和他之间的这段关系来的太快，就像突然被石头砸中，他忘不了顾影辰当时回答桃鬼的那句话：情字一字，我不识，也不知，更不想尝！
　　但是突然之间他却得到了这个男人的情，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兄弟？如果顾影辰是皇家的人，那他会不会步了慕容轩颜的后路？他不是不在乎，有很多很多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但是他更怕问了之后，他们之间就回不到现在这样了，他怕，所以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但是这样，他终究还是不安。
　　苏殷墨的热烈和急切咬伤了顾影辰，舌头上的刺痛让顾影辰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是他却没有阻止，尽量去迎合他。
　　他知道这几天苏殷墨压制着自己，知道他那份隐隐的不安和躁动。
　　他想好好守护这个人，一辈子的守护。
　　苏殷墨曾经受过的痛和伤，蒙受的欺骗和委屈，他虽然不能替他去承受，但是在今后有他陪伴的日子，他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和委屈。

第十一章后续
　　当鲜血顺着顾影辰嘴角流出来时，苏殷墨才将人放开···
　　看到他嘴角的血渍，苏殷墨带着邪笑，伸出舌头将其舔尽·····
　　“疼吗？”
　　舌尖扫过顾影辰嘴角带来的刺激，让他忘了舌头上的疼。
　　“你在玩火——”
　　顾影辰看不见底的眸子似乎更加暗了些。
　　“那你要玩吗~”
　　苏殷墨伸手拂过顾影辰绯红的嘴唇，带着媚意的眼更加衬托出他的妖冶，像点了暖黄花烛黑暗房间里犹隐犹显的美人。
　　像层纱拂过身体，顾影辰眼神一暗并退开苏殷墨的怀抱。
　　“我想眼下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迎了你的景”
　　苏殷墨抬着眉眼，笑着收回仍带着柔软触觉的手指。
　　“那回去继续~”
　　闻言，顾影辰突然觉得风是不是更大了？怎么突然这般冷？
　　回去的时候，小灰已经醒了，而楼兰正陪着他。
　　城殇面色凝重的抱着剑站在门口。
　　而那个老人，城殇已经葬下了，毕竟有过一夜的相处，城殇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见顾影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庄主，找到伤菊了吗？”
　　顾影辰轻轻摇摇头，走到屋里坐了下来“足迹在林子里消失了”
　　“小灰说那群人是来要凤凰琉璃珠”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凤凰琉璃珠？”
　　顾影辰皱眉。
　　他们这次之所以没带任何其他人来，就是不想声张这件事。
　　“会不会是那个人自己说的？”
　　一旁城殇不禁说道。
　　顾影辰微微摇摇头，不可能是那个人自己说出去，不然不会特意要求自己不要声张来悠谷的事。
　　“那还有谁？”
　　城殇不禁懊恼的坐了下来。
　　而坐在顾影辰身边的苏殷墨道：“也许还有一批人知道那件事”
　　“什么事？”
　　城殇抬头看着苏殷墨。
　　而顾影辰看到苏殷墨嘴角的弧度，心里便了然。
　　看来除了当事人和他们，还有一批人知道桃鬼真正的身份，才会随后追到这悠谷来，或许这群人比他们还要早到。
　　晚上在房间里，苏殷墨坐在床上问顾影辰。
　　“你是因为看见皇上的模样，才会怀疑桃鬼是先朝太子？”
　　“也不竟然，他们其实都有一个特点，才会让我怀疑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什么特点？”
　　闻言，顾影辰回忆道：“他们看我的眼神中都带着愧疚，不管是烙樱和桃鬼还是皇上，他们似乎通过我看到了另一个人，既然逸水山庄的庄主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地方，那问题就出在庄主夫人身上，所以我让弱水去查——”
　　突然顾影辰停了下来，沉静的眸子一道惊讶的光闪过。
　　“所以你查到了你娘其实是先朝镇国公主对不对？”
　　苏殷墨替他把话说完。
　　“恩”回过神来的顾影辰，点点头。
　　“后来那个拿了琉璃珠的人没有去逸水山庄找另外两样东西，这就更让我怀疑那个拿珠子的人不是为了找宝藏，他只是想看着逸水山庄垮掉和陷你于淤泥之潭，除了恨，你说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
　　“而他们所有人都恨我，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不管是桃鬼烙樱还是——皇上”
　　苏殷墨笑了一声，又接着说：“所以你查到了——查到了我——和你的关系？还有当年的事？”
　　“不完全”
　　顾影辰俯身，盯着苏殷墨狭长的眸子，道：“我查的不完全，你娘的事好像有人故意藏住了，只查到你是顾宗决的儿子，还有你娘叫兰敏之，一个很神秘的女子”
　　“那——我们——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苏殷墨觉得嘴里有些苦涩，看着顾影辰的眸子微微的敛了起来。
　　“我可没有承认”
　　在听到顾影辰笑声的同时，苏殷墨嘴唇上传来对方温热的气息。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何来兄弟父母之说·····

第十二章过往
　　天下人都知道现今的英武帝之前的先朝是有太子的，但是却不是现在的英武帝。
　　而是现在皇上的亲哥哥。
　　人们只知这层关系，却甚少有人知道其实当今太后不止有这两个孩子。
　　除了朝中老一辈的大臣，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至今都没有镇国公主，这皇帝虽没有子嗣，但是下面也不是没有女眷的亲嫡。
　　原因是那个消失的镇国公主一直都是当今太后心里的一根刺，当今太后其实当年生了三个孩子，先朝的太子——慕容靖康，八皇子慕容靖濡，还有镇国公主——慕容逑绿。
　　但是二十几年前镇国公主流落民间，下落不明，前朝太子更是消失的稀奇，一下子人便没了，事情发生后，当今太后一病不起，一夜白了头。
　　之后八皇子登基，封号英武帝。
　　现在的八王爷——瑁王便是南临的长皇孙，他是当年太子妃所出。
　　而当时流落民间去的镇国公主很可能是因为当时逸水山庄的庄主——顾宗决，那个据说惊艳绝才的青年。
　　至于后面为何会出现一个兰敏芝，而兰敏之为何又和当今太子扯上关系，顾影辰没有查到，所有事情都在兰敏之这里便断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顾宗决和兰敏之的孩子？”
　　听到这里，苏殷墨突然问道。
　　看着他，顾影辰微微摇摇头：“这件事不是我查到的”
　　“那？”
　　“还记得当今皇上第一次来逸水山庄看见你时错愕的样子吗？”
　　闻言，苏殷墨回想····
　　那天来逸水山庄的中年人，在看到自己时，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杯，烫伤了手。
　　“他除了让我来悠谷时不要对外张扬外，还告诉了我，有你娘这个女子，但是他似乎不愿提起那段往事，而且他在知道他哥哥没死的时候，情绪过于激动，是那种”说到这里，顾影辰面色有些异样“是那种超出兄弟死生离别相见之后的激动，而且”顾影辰停下来看着苏殷墨的眼，缓慢的说道：“他有意的保护慕容靖康这个人，即使知道偷琉璃珠的是他”
　　还有一件事，顾影辰没有说，那是他在振轩殿第一次见到慕容靖濡的时候，他抓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心仪之人的眼神。
　　但是他嘴里却是叫的“皇兄！”
　　“这些人真是奇怪，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要害的都是自己人”
　　苏殷墨将头移过来枕在顾影辰的胸口。
　　顾影辰抬手拂过他柔顺的头发，笑道：“情之一字，最折磨人”
　　“那你还要尝？”
　　黑夜中，苏殷墨睁着那双水盈晶亮的眸子看着顾影辰。
　　顾影辰哂笑，搂着苏殷墨道：“尝它并非我本意，单单遇上了你，最后深陷其中，不能自拨”
　　黑夜中传来苏殷墨盈盈的笑声，不管慕容轩颜对他的情是真是假，他从来不会对他说有情，但是顾影辰却会毫无忌惮的说出那句自己想要的话。

第十三章回庄
　　第二天几个人就启程回单阳。
　　过几日便是除夕，赶回去过节正好，顾影辰飞鸽回书到逸水山庄让魑魅派人寻找伤菊的下落。
　　等他们赶回单阳逸水山庄时，刚好节日那天。
　　单阳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张灯结彩的，人人都喜气洋洋，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国家也富强，这到底是英武帝的功劳。
　　他是一个好皇帝，百姓爱戴的好皇帝。
　　当今皇上惜才爱才，善待臣民，这便是一位圣主。
　　街道上的吆喝声，孩子们街上玩耍的声音，鞭炮和舞龙的锣声，以及彩船滑过河道，里面传来商女的歌声，琵琶声和古琴声。
　　“这街道真热闹”
　　坐在马上看着四周喜庆的人群，楼兰大唿。
　　“是啊！看！那边卖什么？”
　　顺着城殇的手看过去，那个地方有人在耍猴戏。
　　围观的人，将铜板和银子扔在那耍戏人的铜锣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今日只是吃除夕饭，明天会有花灯会”
　　看着玩得热闹的俩人，顾影辰开口道。
　　“花灯会？”
　　见苏殷墨疑惑，顾影辰浅笑道：“莫非，你没有玩过？”
　　“洛州没有这习俗”
　　苏殷墨摇摇头。
　　“那我们明天来看看”
　　“真的！”
　　那边听到顾影辰话的城殇凑了过来，虽然她在单阳这么久了，但是来花灯会的机会却很少。
　　“姑娘，买只糖葫芦吧？”
　　这时一个老汉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把走了过来。
　　“怎么卖？”
　　“两个铜板一串”
　　“老板给我来两根！”
　　城殇拿了葫芦又付了钱。
　　“你买这么多干嘛？”
　　“我给小宝买的，说我！你怀里揣着什么？”
　　城殇眼尖的指指楼兰怀里。
　　见被发现了，楼兰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干嘛告诉你！”
　　“哎哟~你又欠打了吧！”
　　“不用！姑奶奶！”
　　见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远了，顾影辰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人从小就不对盘，真是欢喜冤家。
　　“不知道小家伙在家怎么样？”
　　听到苏殷墨的话，顾影辰侧首看着他，戏谑道：“怎么现在不怕宝宝了？”
　　苏殷墨细眉一擎，眼里眉里都是风情····
　　“我儿子，我疼都来不及，何来怕意？”
　　“哈哈哈···”
　　前面打闹的两人回首，正好看见灯火阑珊处，万千红火都淹没在那两人的笑颜中·····

第十四章清扬
　　回到庄内的时候已经天黑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等着庄主们回来。
　　山庄也挂了红灯笼，布置了吃食。
　　宝宝见了爹娘高兴坏了，抱着苏殷墨一直“娘”的叫。 
　　一顿年饭吃得其乐融融，老少皆欢····
　　饭后，陈福带走了宝宝，小家伙今天玩累了，没多久睡着了，将孩子交给陈福后，顾影辰和苏殷墨便回水墨阁。
　　推开水墨阁的门时一阵海棠清香飘来···
　　“真好闻”
　　苏殷墨绯红的脸颊带着笑意，但是步子却有些不稳，刚才在饭桌上，他喝了不少酒，顾影辰也因为和乐的气氛喝了一些，虽没有苏殷墨醉的厉害，但是也有些醉意。
　　他伸手扶住苏殷墨，将人扶到榻上躺下，正起身时，床上的苏殷墨突然拉了他一把，一个没站稳，顾影辰倒了下去···
　　一阵海棠香袭来，顾影辰有些晃神，抬头便撞进苏殷墨那双似潭春水的眸子里。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微妙，可以让两个人在茫茫人海的雨天，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隔着一把一把的雨伞在人群中找到你，然后再也放不开，然后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顾影辰上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是爱，到生命结束他都是一个只穿西装打领带，只看财经新闻，只喝咖啡的人。
　　但是现在他的目光可以围绕着另一个人转，可以喜欢红色的海棠。
　　逸水山庄的夜晚很美，白雪覆盖下的红砖绿瓦带着点微光。
　　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些暖意，掀起房间里的帐子，带起水纹一样的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出去。

第十五章真情
　　苏殷墨正忍痛要动时，下面的人却突然坐了起来……
　　抬头时苏殷墨见到顾影辰冷清的脸，突然忘了接下来的动作，过了一会才看见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俯过身来……
　　不同于苏殷墨的吻，顾影辰的吻温柔细腻，他似在对待一件不能伤害分毫的珍品，细细的拂过他的每一寸地方……
　　苏殷墨忍不住扬住脖子，抱紧眼前的人，他只是害怕，他想用疼痛来证实一份真实，但是顾影辰却不想他这般……
　　这个人曾经受过太多痛，现在他舍不得让他受委屈……
　　“我会在这里陪你到最后，不离不弃——”
　　一直紧扣的十指，直到最后捏到关节发白也没有松开……
　　丹阳不似北面那么寒冷，晚上虽起了风，点了暖炉的房间里并不是很冷，淡青色帐子上的流苏微微晃动，一夜未停……
　　第二天苏殷墨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微微凌乱的被褥，却没有人……
　　起身时，素白色的锦被从肩头滑了下来，露出赤裸躯体上交错纵横的青紫色痕迹……
　　一头墨发散乱在肩头，狭长的眉眼有些惺忪，少了那份盛气凌人的锋芒，多了一些舒闲的安逸……
　　听到风声，苏殷墨伸手挑开青色帘子……
　　只见晨曦中，窗边坐着一个人，单手支着侧脸看着窗外，一身白衣无尘，没有束起的长发被风吹得四处分扬，似玉一般的脸上带着浅笑，眼神穿过窗子显得有些悠远而平静……
　　一副景况竟然让苏殷墨一时看痴得失了神魂……
　　“想什么？这么入神？”
　　听到声音，顾影辰回过神来，只见苏殷墨胡乱的穿了一件褥衣，外披了一件火红狐裘站在自己身侧……
　　“起得这么早？”
　　顾影辰伸手搂他入怀，又关了窗子……
　　“刚醒就见你盯着窗外入神，这幅美人美景怎么能不好生瞧瞧”
　　坐在顾影辰身上的苏殷墨盯着他黑沉的眸子戏笑道。
　　“刚才想什么呢？”
　　“想你”
　　“嗯？”
　　盯着顾影辰带着笑意的眼，苏殷墨有些失神，却又听见他说道：“还记得你第一次闯进这里吗？”
　　顾影辰指指手边的窗子，回忆道：“从这里跳进来，一身红衣刺煞了人的眼，盛气凌人的眉眼中带着轻蔑……”
　　带着凉意的手指划过苏殷墨额上的火红莲印，细长的眉，狡黠的眼，最后停在嘴角……
　　那样肆无忌惮的人，是不是一开始自己便注意了，慢慢沦陷，直到最后有万千红丝将他们缠在一起……
　　“怎么可能忘记，第一次见你，便惊讶世间竟然还有这么妙的人，君子如兰，却浑身带着隐隐的锋芒”
　　“现在呢？”
　　“现在？”眯着眼的苏殷墨搂住眼前人的脖子道：“现在是只能属于我”
　　“哈哈哈……”

第十六章暗涌
　　早饭后苏殷墨带着宝宝去消食····
　　而顾影辰则回水墨阁。
　　“跃马帮？”
　　顾影辰摩挲手指，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
　　“有人见跃马帮的二当家去过北面，并且回帮时带回了一个人”
　　见上面的人不说话，魑魅又道：“那次去阴山的派别中，只有跃马帮的当家没有出事”
　　顾影辰眯着眼皱起眉。
　　这一点他其实早有察觉，如果那些人都是桃鬼六老所杀，为何单单要放了跃马帮，而且论实力，最差的应该就是跃马帮，难道是因为它不构成威胁，所以不在意？
　　但是——
　　顾影辰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边一片素白的景象有些困惑。
　　事情还没有结束？
　　除了慕容靖康，难道这后面还有什么人在搞鬼？
　　若上一辈子的人是因为那些解不开的恩恩怨怨，那这批人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
　　看着窗外的顾影辰回过身来，看着桌上的一个锦盒。
　　那是从悠谷拿回来的琉璃珠。
　　这东西本是要拿去给皇上的。
　　这一年里，当今皇上曾来过几次逸水山庄，但是只是小歇半日。
　　顾影辰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有些事，他不想束缚了自己。
　　“跃马帮那里派人盯着，先查清他们将人藏在哪”
　　“是！”
　　待魑魅出去后，顾影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上暗红色的锦盒里面放着的珠子放出幽蓝色的光，通过盒子的缝隙射出来。
　　伸手将盒子打开，里面幽光大盛，渲染得顾影辰的脸颊也变成微蓝色。
　　将珠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眼前，他细细的端详起来。
　　这和普通的夜明珠大小没什么区别，特别的是这珠子里面凌乱的线条像是一只腾飞的凤凰。
　　这就像丝丝红线藏在珠子里面。
　　顾影辰将珠子看了一个仔细，却没看出这珠子有什么玄机。
　　正要放弃时，突然瞥到桌子上的宣纸，上面似乎印了什么。
　　放下手里的珠子正要去看时，却又没有了，但是将手里的珠子拿起来的时候又看到了。
　　想到什么的顾影辰找来烛灯，取下上面的白色罩子，又将烛火点燃，做好这一切后，他拿起珠子往烛火前一凑。
　　只见铺在桌子上的宣纸上显露一些线条来。
　　仔细看去，竟然是——地图！
　　难道这就是皇陵的地图？
　　居然藏在这琉璃珠中！
　　顾影辰似剑的眉微微皱起，他将珠子放进盒子里，又走到红棕色的物架前将东西放进上面的一个匣子里。
　　如果不是因为恩仇，那么就只能是因为欲利了。
　　这东西怕是不能在江湖中逗留，得马上送回皇宫去了。
　　正想着，一人推门进来。
　　“宝宝呢？”
　　“交给陈管家，带下去玩了”
　　苏殷墨绕过物架向里面走去，他想去躺一会儿，感觉有些累。
　　“皇宫来人了”
　　苏殷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放下手里的东西，顾影辰也向里面走去。
　　绕过屏风就见苏殷墨脱了鞋，正要躺下。
　　“累了？”
　　“恩”
　　苏殷墨轻微的应了一声，就扯开被子躺了下去。
　　顾影辰察觉到他有些异样的行为。

第十七章担心
　　“怎么了？”
　　走到床边的顾影辰坐了下来。
　　苏殷墨转了一个身，面朝着里面，淡淡的应了一声“累了”
　　闻言，顾影辰看着他的背影不再问话，安静的坐在床边。
　　没一会儿，果然陈福来报，皇宫来人了，来的正是当今圣上。
　　“带那人去后厢房休息，就说我身体抱恙，不适现在见他”
　　顾影辰对房间外的人说道。
　　迟疑了片刻，只听陈福嗯了一声，便转身下楼。
　　“他可是当今皇上”
　　不知何时苏殷墨已经转过身来，此时正看着顾影辰。
　　“然后呢？”
　　顾影辰伸手替他掩了掩被子。
　　“你知道他一直来这里的原因？”
　　“知道”
　　得到回答的苏殷墨，眼神微暗，声音有些冷的问道：“那你怎么想？”
　　“怎么想？”顾影辰一笑，笑得云淡风轻。
　　捻起苏殷墨一指头发，道：“答应他的事既然办到了，那我们和他之间就没有关系了”
　　“他可是皇上！”
　　皇上想要办到的事，如何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那皇帝来逸水山庄无非是想让顾影辰认主归宗，将他纳入慕容家的族谱。
　　但是顾影辰要是恢复了王爷的身份，他们还能这样？天下的人不会允许！王爷怎么能娶个男人！王爷怎么能没有子嗣！
　　但是他办不到！他苏殷墨办不到！他是个男人！他不能坐在家中相夫教子！他给不了他子嗣，同时他也不能容忍自己和一个女人共享这个男人！
　　曾经在慕容轩颜的身上也许想过，要是他将来做了皇帝，他能容忍他有他的皇后，后宫佳丽三千都可以，但是现在不可以！
　　他自私的不想将这个男人让给任何人，哪怕是名义上的，他也不能容忍。
　　“你更是我夫人”
　　顾影辰伸手遮住苏殷墨突然变得阴厉的眼。
　　在他耳边低声道：“你难道忘了你说的，你是我花嫁红鸾抬回来的，天下人都知道的事，难道他皇上就不知道，他若要我做回王爷，你我之间既已礼成，就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待顾影辰说完，苏殷墨伸出手覆在顾影辰遮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上，问道：“你不悔？”
　　“还是有点悔”顾影辰话音刚落，苏殷墨便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并不重但是也不轻。
　　“属小狗呢”
　　顾影辰笑着去捏苏殷墨的鼻子。
　　“悔什么？本大爷貌美天下无双，武功精湛找不出除你之外的第二个对手，你要再从哪里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苏殷墨眉眼一挑，轻佻又张扬。
　　“原来你这样自负！”
　　顾影辰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天下难得的人，看来我是要好好藏着了”
　　“那当然！”
　　“扑哧——殷墨”
　　顾影辰俯身搂住床上的人。
　　“恩？”
　　“我们重新拜一次堂吧，刚才悔的便是这个，那次没有完成的礼，今晚花灯节我们补齐可好？”
　　“嗯？”
　　苏殷墨惊讶的抬起头看着顾影辰的眼睛，试图找到他戏谑的表情。
　　但是顾影辰却非常认真的说道：“那天宋清说的对，我们确实没有真正完成一次礼”
　　“但是今天未免太迟了，如果布置——”
　　事情有些突然，苏殷墨有些蒙神。
　　“我一早便让楼兰和城殇去办置了，所以晚上的时候就能好”
　　“这——”
　　“这次正好有皇上，何不让他见证？”
　　让他看看，他的身侧之人是个男人，做不做王爷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第十八章拜堂（上）
　　顾影辰没有说谎，或许说这个男人到现在为止，对他说过的每件事都办到了，不管是他想到的，还是他没有想到的，他顾影辰都想到了，并且都做到了。
　　一觉醒来的人看见屋子的中间站着顾影辰，一身红艳似火喜袍的顾影辰。
　　“衣服我放在桌上了，你试试，现在不合适的地方可以让他们拿去改一下，我拿你以前的衣服让他们去量的尺寸，怎么？”
　　见苏殷墨半天不说话，顾影辰收回整理衣服的手，走到床边。
　　“不合心意？”
　　伸手抚过苏殷墨侧脸，顾影辰坐下来问道。
　　“顾影辰”
　　“嗯？”
　　“一生一世是不是？”
　　苏殷墨突然抬起头看着顾影辰。
　　那样的眼似浴火重生般，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那里面有什么呢？那双比星辰还要亮的眼里面。
　　顾影辰弯嘴一笑，细软的吻落在苏殷墨狭长的眼睛上“恩，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守不相离”
　　不是男女之合又怎样？被天下人不耻又怎样，他要身边之人能常伴左右，携手白头坐看夕阳，这就像一场赌局，在不可预知的将来，他苏殷墨愿意将一切都压在顾影辰身上，不管结局如何，但是现在，这一刻他信了，这个男人在他心里不可替代。
　　一身喜袍的顾影辰褪去了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漠然，多了一份灵动的俊逸，玉冠竖起的发给人添了一份翩然的味道，真为翩若惊鸿。
　　“想不到你顾大庄主穿起喜服来，别有一番风味”
　　带着戏谑目光的苏殷墨打量着顾影辰。
　　“是吗？我觉得你这一身喜装当真绝代风华”
　　苏殷墨美吗？美
　　顾影辰记得见到这人第一眼的惊艳，妩媚中带着戾气的男人，美得不似方物。
　　现在的苏殷墨依旧妩媚，但是没有了那一身戾气却多了一份狡黠，一份洒脱。
　　“当真一顾倾人城，回眸倾人国”
　　“不喜欢？”
　　苏殷墨嘴角含笑。
　　顾影辰笑着走去绕过屏风，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但是手上却多了一件东西。
　　“这？”
　　苏殷墨接过他递过来的锦盒。
　　“这东西很适合你”
　　在顾影辰抽走苏殷墨头上簪子的同时，他打开锦盒看见了里面一条火红的衿带。
　　一条红得妖艳的衿带上面用黑色的线秀出繁缛的花纹，衿带差不多有大拇指那般宽，整整齐齐的叠在锦盒里面，拿出来却比一臂还要长些。
　　顾影辰用衿带将苏殷墨一部分头发绑住，殷红的衿带在墨色的头发中显得更加红艳，像燃烧的火焰一般。
　　拂开苏殷墨遮住额头的头发，细长的手指滑过他额头上的火红莲，带着笑意说道：“你天生便该似火一般热烈，带着瑞兆出生”
　　苏殷墨抬眼，深黑的眸子里倒影出顾影辰俊逸的脸。
　　这火红莲从他出生便被预为不祥的征兆，被称为妖物的化身，却单单只有眼前这人视它为瑞兆。

第十九章拜堂（中）
　　慕容靖濡想顾影辰和他回皇城，他本该是万金之躯，为什么要滞留江湖！
　　再者他看中顾影辰，这个眉里眼里都是冷静和睿智的男人，他相信他会有不凡的能力，他也打听过在他管理下的逸水山庄。
　　能在短短时间内将一个已经破败的山庄崛起到天下第一庄，他不相信他没有过人的才能。
　　但是他不愿意，原因却是因为一个男人！
　　呵，多么可笑，一个同为手足的男人！这天下不伦的关系怎么能毁了一个如此的人才！
　　而现在他还要和一个男人拜堂成亲！
　　他不能容忍，不能！他顾影辰是他慕容家的后人，怎么能毁在那个女人儿子的手里。
　　他死去的姐姐不会允许，他母后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外孙和一个男人共结连理，他已经没有子嗣了，他不希望这孩子也断了后人。
　　他看到逸水山庄的下人忙忙碌碌了一整天，他不明白，难道这些人不觉得奇怪吗？两个男人——
　　当残阳褪去最后一丝光芒后，在正厅里，点着龙凤喜烛的供台上，挂着大大的红喜字却染上了烛光的金色，红木椅子上都铺了一层喜垫子，喝茶的桌子上是杏仁花生，站成一排的丫头下人手里都端着各色的吃食和喜物。
　　陈福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喜庆的新衣，而被城殇抱着的宝宝穿了一件大红的棉袄，白嫩嫩的脸上还点了胭脂，像极了观音坐前的童子。
　　每个人脸上都扬着喜气，就像城殇和楼兰，他们虽然不懂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对是错，但是只要庄主高兴就好，余下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坐在高堂上的圣上脸上却不好看，在皇上身边站着的是大内侍卫张光，一个严谨刻板的男人。
　　慕容靖濡心里冷笑，他倒要看看两个男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拜堂。
　　一声敲锣响，大家目光看向大厅门前。
　　两个一身红装喜袍的人牵手走了进来。
　　当真翩若惊鸿，当真绝代风华，当真不可一世·····
　　这是大家第一次见到自家庄主穿喜袍的样子，一眼便再也不能忘记。
　　暖红的烛光照亮着大厅，将新人的喜袍照的更加耀眼。
　　苏殷墨的衣摆拖出长长一条涟漪，滚边的黑色线条像水纹。
　　两人在离高堂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宝宝见到自家爹娘乐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陈福咧着嘴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新人就位”
　　大家紧张的看着站在中央的两个人。
　　只见苏殷墨嫣然一笑，轻语道：“要开始了，礼成后就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顾影辰挑眉，目光留在苏殷墨脸上，笑道：“莫不是你怕了？”
　　“谁怕了？”
　　“一拜天地！”
　　两人叩首。
　　“一辈子的时间很长，娶了我便要生生不离，一世不变”
　　“缺一年一月一天一刻都不算一世，我许你一世”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在面对慕容靖濡震惊的目光中，两人慢慢俯下声。
　　谁说两个男人相爱便要遮遮掩掩，不能让人知道了去，说什么为了保护自己，那一切不过是敷衍而已，不在意自己，就算不是理由的事也会变成两人之间的阻碍。
　　这里，顾影辰给了他过去想要的一切——
　　“新人对拜！”
　　那人说的对，当一个人爱上了便不能用值不值来衡量了，我想我明白你最后的心情了，有些事情不自禁，不分对错······
　　“礼成！”

第二十章拜堂（下）
　　“为什么要走？做天下的公主有什么不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濡儿，有些事，要等你尝过之后才会懂”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你堂堂镇国公主怎么能私自逃出皇宫去”
　　“濡儿，放皇姐走吧，这皇宫究竟不是我的归处”
　　“不要——不要”
　　但是那人最后还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不是不想放他皇姐走，他是嫉妒，他没有皇姐那样的勇气，为了爱人不顾一切。
　　他爱着的那个人，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目光多留在对方脸上一刻都不敢，他是那样的怯弱，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一个男人，一个他称之为皇兄的男人。
　　当苏殷墨和顾影辰一起走出大厅的时候，慕容靖濡还呆坐在那，一脸沧桑——
　　如果，如果，他当时勇敢的踏出第一步，像他们这般，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最后的结果是不是会不同？最后他们是不是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出了喜堂的两个人去了哪？
　　“这就是花灯会？”
　　站在屋檐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苏殷墨出声问身边的人。
　　“恩，一年一次的花灯会”
　　但见街道上空，红色的灯笼结成了网，下面各种商贩，买面具，小吃，花灯，字画，应有尽有。
　　“下去看看？”
　　“恩”
　　沿街，两个人看见有人赏灯猜字。
　　还有些女儿家在河头放花灯，对面的青年用竹篙在水里捞，捞上心仪姑娘的花灯，就可以等年春提着彩礼去提亲了。
　　两人站在桥上看河岸两边嬉闹的人群。
　　“冷吗？”
　　有风吹来，顾影辰侧身替苏殷墨掩了掩狐裘。
　　“哎呀——我的花灯！”
　　只听一声惊唿，两人见岸边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姑娘面露焦色的看着河里一只快沉的花灯。
　　而对面有个少年拿着竹篙一脸不知所措。
　　想来是刚才一阵风弄的。
　　但见那姑娘快哭了，那男子突然扔了竹篙就开始脱鞋袜——
　　“算了吧，一只花灯而已，再买一只”
　　“就是，别下去了，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可划不来！”
　　那男子根本不听，提了裤脚就向河里踏去，脸上还扬着笑，对那个快急哭的女子道：“阿妹！别哭了，我这就捡回来！”
　　“好痴心的人”
　　顾影辰听苏殷墨这么说。
　　众人见一红绫突然飘过，再见时，那花灯已经稳稳的落在男子的手里了。
　　男子拿着突然出现在手里的花灯，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但是对面的女孩已经破涕为笑了。
　　“去吃些东西可好？”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点点头。
　　两个人牵手走过熙攘的人群······

第二十一章命运
　　街道的一角有个卖混沌的地方。
　　摊贩是一对老夫妇，摊子虽小，但是吃混沌的人却不少。
　　两个人过去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在这里既可以看见街上的情景，也可以听听大家都在说些什么。
　　老板头一次见这么俊的人，顿时变得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两碗混沌”
　　苏殷墨朝老板扬扬手。
　　“好嘞——”
　　麻利的老板娘将混沌下锅，不过片刻又捞了起来倒进碗里，浇了汤汁。
　　“两位客官慢用”
　　将混沌放在桌上之后，老板又去忙了——
　　“这花灯会还真是热闹”
　　“毕竟是喜庆，民间有这个习俗”
　　街道上来往的人群，谈笑生趣，今年的收成如何？谁家的孩子娶了好的媳妇，谁家又添了一个大胖孙，东加长西家短的总能扯上一些···
　　看着这些笑得面红眼润的人，顾影辰哂然一笑，平常不曾注意的一些事，原来也是这般生趣。
　　“想什么？”
　　见顾影辰面上含笑，苏殷墨出声问道。
　　恰时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衫的男人走了过来，见两人气质不凡于是走上前搭讪道：“两位爷，可要在下给你们算一卦”
　　两人抬首，墨绿衣服的男人先是一惊，诺诺的呢喃道：“天人之貌啊”
　　苏殷墨今天高兴，顺手从腰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嘴角含着戏谑的笑，道：“那好，你替爷我算算”
　　见到银子，男人眼睛都直了，连忙坐了下来，笑道：“公子要问什么？”
　　“姻缘”
　　闻言，男人一笑，世间人都问姻缘，财运，功名，这天仙一般的人也不例外。
　　“可否让在下看看手相”
　　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有这一套，苏殷墨也不拆穿，笑了一下，闲闲的将手伸过去。
　　男人端详了眼前纤细修长的手半天，其后还皱起了眉。
　　“怎么？算不出来？”
　　苏殷墨嘲笑一声，收回手。
　　“怪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边的顾影辰。
　　“如何一个怪法？”
　　这话是顾影辰所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眉道：“人掌中有三线，其命线，运线，缘线，这公子少了一条”
　　苏殷墨眉一挑，看着男人笑道：“少了哪条？”
　　“系着姻缘的缘线”
　　“放开！”
　　“你赔我家小姐命来！”
　　“你个疯女人，瞎说什么！”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骚动，只见人群渐渐向中间一个地方聚集。
　　“又是香春苑的那个丫头”
　　“真是可怜！唉——”
　　说话的人，可惜的摇摇头。
　　避开人群，向里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裳，白色裤子，扎着两个包子头的姑娘满脸泪水的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腿，那男人穿着一件褐色的衣服，腰间还挂着一些玉佩，男人衣裳不整，脸上还带着醉意。
　　“你害死我家小姐！骗我家小姐钱财！你个衣冠禽兽！”
　　“疯子！老子今天就让你去陪你家小姐！”
　　怒不可遏的男人，欲抬脚踢向那女子胸口。
　　这一脚下去还了得，周围的人都替姑娘捏了一把冷汗。
　　在男人下脚时，不知从哪飞来一锭银子，直打在男人脚上。
　　“哎呀！我的腿！”
　　只听男人一身哀嚎，便抱着腿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这周围有只狗在叫~”
　　“少爷！少爷！”
　　从人群里冲出几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男人，将地上的男人扶了起来。
　　“谁这么大胆子！敢——”
　　见到不远处的两个男子，男人突然闭了嘴，闪躲着眼神拉着下人离开了。
　　这人虽性子无赖，但是看人还是有些眼力的，得罪不起的人，他都不会自讨苦吃。
　　见闹事的走了，看热闹的也散了。
　　那被人遗弃在路上的姑娘，带着泪迹未干的脸，摇摇晃晃的欲站起来，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未见其人却先闻到一股清雅的莲花香，和她家小姐喜欢的花一样。
　　抬头愣住——

第二十二章跟随
　　“世有绝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天食甘露，养育日月之精华”
　　她记得她家小姐在读一首诗的时候，曾说过这句话，但是却终究不能理解这世间还有如此人物。
　　但今天竟是亲眼见到了一回，还是那个出手救自己的人。
　　“可有伤着？”
　　闻言，倚翠愣着眼，忙摇摇头。
　　顾影辰见这姑娘并没有大碍，于是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被她抓住了衣袖。
　　回头，只见一双润透的眼······
　　“多谢公子搭救之恩”
　　“你还有事？”
　　见她不放衣袖，顾影辰出声问道。
　　“我···我···”用手揪着前襟的女子，支支吾吾的讲不完一句话。
　　“我想——”
　　“你想以身相许可不行~”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女孩一跳。
　　但是之后脸却是通红，抓着顾影辰衣袖的手指也忍不住拽的更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为奴为婢？可是我们家不缺佣人~”
　　直接得毫无遮掩的拒绝就像当面摔了女子一耳光。
　　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拽着顾影辰衣袖的手也一下子松开了，瞪着一双泪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殷墨，见对方眉眼中带着轻蔑之意，不禁退后几步，任泪滑过脸庞，转身就跑掉了。
　　待哭声不见时，顾影辰才转身看着苏殷墨，无奈的摇摇头“一个小姑娘，何必这么吓她”
　　苏殷墨弯眼一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骄横歹毒吗？”
　　闻言，顾影辰低头浅笑，冷峻的眉眼中透着柔和，上去牵了人的手便入了人群中。
　　“今天不早了，在镇上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回”
　　但是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听见客栈里的人站在一起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外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从昨天晚上就跪在外面，这天寒地冻的一个小丫头，身子骨哪里惊得住！”
　　路过的掌柜见两个人好奇，于是好心解释道。
　　正疑惑时突然见有人喊道：“晕倒了”
　　两个人出去一看，正是昨天那个丫头，但是现在却双唇乌紫，脸色白如宣纸，哪还有人气，见人奄奄一息，苏殷墨一阵冷笑，顾影辰却微微皱了眉。
　　等两个人回到山庄的时候，前去救伤菊的魑魅和扇梅早已在庄中等候，人确实被救回来了，但是却受了重伤，仍昏迷不醒，现在楼兰正看着。
　　“何人掳走了她？”
　　“我们在跃马帮里将人找了回来”
　　“跃马帮？”
　　“庄主，还有一件事”
　　“说”
　　“跃马帮背后好像和现在的兰之谷来往密切”
　　······
　　水墨楼，站在这里向下看，可以俯瞰逸水山庄的一切，真美——
　　待苏殷墨推门进来时却见顾影辰在打开的窗子前迎风而立，苏殷墨发现他似乎很喜欢从这里眺望逸水山庄的一切。
　　“那姑娘醒了？”
　　“你担心？”
　　苏殷墨走上前去，扬眉看着顾影辰。
　　“我担心你”顾影辰伸手关了窗子“回来的路上不是你一直给她灌输真气，那姑娘撑不到这里”
　　苏殷墨低眉浅笑，拉着顾影辰在边上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我可不在意她的生死”
　　救她只是因为在意你的感受。
　　屋子有暖炉，并不是很冷，这次的新婚，顾影辰将水墨楼作了新房，淡青色的帐子换成了黑线描金的火红喜帐，龙凤被，绣着鸳鸯的荷花枕，屋子里其他的装饰也换成了喜红色。
　　顾影辰将人抱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苏殷墨的侧脸处，感受着片刻的暖心。
　　“其实你说的很对，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说过，你会做迎风而上的刃”
　　“所以不是我不给他们机会，而是他们不懂得珍惜”
　　顾影辰抬头，盯着苏殷墨那双狐狸眼笑道。
　　伸手捋过顾影辰的细发，苏殷墨俯身含住那片薄唇“我陪你，一直”

第二十三章后续
　　在苏殷墨和顾影辰逛花灯会的那晚，皇上便回洛州了，那颗琉璃珠也被一并带回去了。
　　那个在街上遇到的小丫头，在楼兰医治后也没有什么事，但是她却是不肯离开，最后无奈也随她留在山庄，伤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那段被抓之后的事，她始终都想不起来，被她救了一命的小灰现在粘她粘得紧，而小灰也和宝宝混成了一片，整天形影不离。
　　山庄似乎又回到了原来那般，至于那些失去的产业也在慢慢恢复中，当初顾影辰本就是故意放任它萧条，现在让它慢慢苏醒也不是很难。
　　日子这样一直到暮春的来临，三月初的天气，燕草如碧丝，阁楼水池莲欲红。
　　这天清晨，风送花香吹开浅蓝色的帐子，一声低吟，帐中一人起身。
　　顾影辰伸手欲拿过衣服，却见一只细白的手搭在了肩上。
　　“醒了？”
　　“你这肩上的半朵牡丹，另一个人身上也有”
　　带着呢哝的声音，苏殷墨抬手摩挲顾影辰右肩后背处一朵半残的牡丹花。
　　“只不过是在左边”
　　说着，起身伏在顾影辰身上，柔软似无骨的身子像丝带一样缚上对方。
　　顾影辰在他侧颈处一吻，笑道：“这东西可不似你额头上的火红莲，天生而来”
　　“画上去的，用朱砂和墨清”
　　顾影辰并不奇怪苏殷墨为何知道这半残牡丹是什么而为，有些事对他来说是秘密？还是人尽皆知？与他而言都不是很重要，死过一次的人会明白很多事，这些多出来的年华足够他好好珍惜。
　　本在顾影辰肩上摩挲的手掌却是故意轻巧的撩起顾影辰身后的头发，拂过侧颈，锁骨·····
　　带着媚笑的眼直盯着顾影辰那双星眸。
　　“你昨晚没要够？”
　　顾影辰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苏殷墨细长的眼微挑，红似朱丹的嘴亦张“那你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
　　说着还眼带挑衅的看着顾影辰。
　　本就被撩拨得翻滚了一潭深水的池子哪里还禁得住苏殷墨这般挑衅。
　　反身搂住人的腰肢，欺身而上，压着苏殷墨倒在床上。
　　“我想可以让你试试，如何？”
　　“我乐意~”
　　宝宝似乎又长开了些，脸不似原来那般胖乎乎了，孩子开始长身子的时候就特别快，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小灰就看不出原来那瘦骨嶙峋的模样，成了一个英挺的少年。
　　“爹爹，你愿意交灰哥哥武功吗？”
　　宝宝张嘴接过顾影辰筷子上的肉，鼓着腮帮子问道。
　　顾影辰放下筷子，接过一边倚翠递过来的帕子，替宝宝擦净嘴边的汤汁。
　　“你想爹爹教他武功？”
　　“想！”
　　宝宝举高手，目光却是瞥到旁边那个快将头埋进碗里扒饭的人。
　　围着桌子吃饭的人有小灰，楼兰和城殇。
　　而倚翠自从留在庄里便成了陈福的好帮手，帮着里里外外做了很多事，这姑娘很是讨大家喜欢，心灵手巧又乖巧。
　　“那要看他自己能不能吃苦了”
　　“能！我能吃苦！”
　　小灰一下子从椅子上腾的站了起来。
　　“扑哧——”
　　听到周围的笑声，小灰才知道自己冒失了，顿时红了一张俊脸。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既然你肯学，那我便交，只是最后成不成器，便看你下的苦功”
　　这孩子是个学武料子，且他性子也耿直，对于他，顾影辰也满意。
　　“真··真的么！”
　　小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影辰，毕竟对于不善言笑的顾影辰还是让他很是忌惮，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教自己武功了，这太大的惊喜让他一时有些反应过来。
　　“还不快拜见师父！”
　　见他傻愣愣的站在那，城殇忍不住上前拍了他一下。
　　“哦哦····师父在上，接受徒弟一拜”
　　见他滑稽的在地上磕了头，又语无伦次的说着让人好笑的话，城殇无奈的摇摇头，这么一个笨徒弟，庄主真没看错么！
　　“哦~哦~爹爹交灰哥哥武功啰~学完爹爹的再学娘的，那哥哥就天下无敌了”
　　说完突然觉得什么不对，一看，大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家伙顿时伸手捂住嘴巴。
　　“这胳膊肘都往外拐成这样了，小少主，这样可就不对了~”
　　楼兰不怀好意的说道。
　　“我哪有！”
　　宝宝嘟高了嘴。
　　小灰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拍拍胸脯道：“我学好了，就保护轩弟弟你不受欺负！”
　　“我才不要你保护”
　　小家伙将红熟的脸埋进顾影辰侧颈。
　　“哈哈哈····”
　　宝宝的对话，引来大家的哈哈大笑，而小灰则是不知道又哪里惹弟弟不高兴了，一脸苦笑。

第二十四章和谐
　　吃就了饭，宝宝由陈福带下去···
　　而顾影辰和端着吃食的倚翠回水墨楼。
　　跟在顾影辰身后的倚翠，紧张的握住手里的托盘，低着头向前走硬是不敢抬头见前面那人。
　　她当时只是没有地方去，又不知道去哪里只得跟着这人回到这里，那一刻不知道为何，她就是认定眼前这个男人能让自己信任，能救自己逃离那里，却没想到这份安定来得这么容易，在这里她认识了很多人，大家都对她很好，她原来不知道除了小姐还能有这么多人待她像亲人一般。
　　而且这个男人就像一块上好的冷玉，每个人都抗拒不了他的华光。
　　但是就算冷淡如庄主这样的人也仍有在乎的人，那个妖冶不似凡物的男人。
　　“到这里吧，东西给我，我自己端进去”
　　前面突然传来声音，慌张抬起头的倚翠才发现已经到了水墨楼的阁楼。
　　当手上空空如也时，倚翠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人推门进去，面对突兀的房门时倚翠才反应过来，淡淡的苦笑了一声，看了闭着的房门一眼，最后转身下楼。
　　在他灯火阑珊的旅途中，他们不过是过路的茶客而已，只有那人才是他眼中的色彩。
　　顾影辰将托盘放在桌上之后，上前挑开帐子，见人还在熟睡，浅笑一声又将帐子放了下来。
　　一大早便惹火，结果把自己燃烧殆尽了，想到这里顾影辰便忍不住扬起嘴角。
　　天气渐渐暖了，开着窗子还能感受到清风拂面的柔软·····
　　“请帖？”
　　“是，婚期在七天之后”
　　将桌子上的烫金喜帖拿了起来，描摹了上面的喜鹊一番，顾影辰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背过手，目光深沉不见底。
　　“庄主若不愿去，可以让人直接送礼过去就好”
　　“去”
　　顾影辰出声阻止城殇继续往下说。
　　“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启程”
　　“是！”
　　弓身行了礼，城殇退身出去。
　　待房门被关上了，顾影辰弯起嘴角一笑，拿起桌上的笔，道：“醒了？”
　　站在物架后面的是苏殷墨，他其实站在这有一会了。
　　“兰之谷的婚帖~”
　　只穿了一件缛衣的苏殷墨就这样走了出来，顾影辰听他声音有些暗哑，料是叫伤了嗓子。
　　走上去拢了拢他的衣服，又将桌上的帖子拿给他，然后道：“新任掌门邵峰和他师妹邵清的婚事”
　　见喜帖上狂狷的字，苏殷墨一声冷笑：“这人动作倒是快~”
　　“尝尝”
　　抬头，见伸到嘴边的调羹，苏殷墨才反应过来。
　　“什么？”
　　张嘴含过调羹上的羹食，一股清甜便滑过咽喉，带着暖意。
　　“桂枣羹，趁热端来的，放在温水中煨炖着，现在吃刚好”
　　说着，顾影辰又喂他一调羹。
　　“嗓子疼得厉害吗？”
　　闻言，苏殷墨骄横了他一眼。
　　顾影辰见状，低笑了一声，却见苏殷墨摇摇手里的喜帖，道：“你准备去？”
　　“恩”
　　“先说好了，那个邵清要是闹出什么幺蛾子，你不许管那丫头~”
　　“嗯？”
　　顾影辰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苏殷墨眉眼一挑，未束的发滑过肩头，顾影辰微微一愣，就听见他戏谑的说道：“那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十五章再赴兰之谷
　　当初兰之谷一事过后，邵峰便接手了掌门的位子，这一年来也将谷里的事打理得蒸蒸日上，是个有才的人，现在大婚邀请江湖中人，大家也乐意给这份礼。
　　这来庄里拜喜的人都被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婚事是在明天，有些远道而来的人，也得事先安置好，所以一时兰之谷变得异常热闹。
　　坐在房中的邵清，盯着镜中的自己愣神，镜中这个头戴凤冠，唇抹朱寇，眉画黛熏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为何这么陌生。
　　过了今天她就要成为他人之妇了，顺服丈夫，眉眼里再容不了其他东西，只能事事都向着自己的丈夫，那个男人会保护自己，会呵护自己，他们会相濡以沫到老，会有自己的孩子，然后将他们抚养长大，他们会坐享儿孙之福，这是件多么高兴的事，作为一个女儿家，这是一辈子的心愿，一个疼自己的丈夫，一个美满的家，但是她为什么想哭，为什么觉得胸口这么压抑，这么疼。
　　那人爱白莲，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至少到现在邵清也没有见到他对自己笑过，那个男人像白莲一样让人只能远观不能触摸，像块冷玉一样割得人生疼却又忍不住想抚摸他的华光，那双似剑的眉总是秉直的扬着，淡色的眼眸中一直都印不出他人的影子，他是那般冷漠，连一点点温暖都不曾施舍给自己，但是却让人忘不了他的那份孤高和淡漠。
　　“真美”
　　邵清一惊，站起来转身一看，原来是师兄，心里有些失望。
　　邵峰伸手替她挽起凤冠上的流苏，真切的看到下面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忍不住呢喃道：“师妹，这身喜服正合适你”
　　“是吗？”
　　邵清扯扯嘴角。
　　见她兴致不高，邵峰疑惑的问道：“怎么不高兴？莫非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我让人去改改”
　　“不是，”邵清忙摆手，师兄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了，她不能对不起师兄。
　　邵清嫣然一笑，看着邵峰笑道：“很满意，师兄选的东西都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恩，喜欢，很喜欢”
　　她该高高兴兴的做一个新娘，而不是记挂另一个男人。
　　“顾庄主来了”
　　但是在邵峰嘴里听到这个人时，还是愣住了。
　　来了？那个男人？顾影辰？
　　兰之谷的弟子将顾影辰他们引到后院的东厢房，又将楼兰和城殇引到院子的另一边。
　　这次逸水山庄来的有庄主和庄主夫人，以及无言四首中的药首和炎首。
　　因为上次的事多亏了逸水山庄的帮忙，所以兰之谷的人，待他们都很客气。
　　等将他们领到房间的人走后，苏殷墨打量了一下房间，笑道：“这邵峰还真有些能耐”
　　“不然怎么坐到现在的位子”
　　顾影辰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
　　“也是，竟然让所有人都服他这个掌门看来下的功夫不少”
　　接过顾影辰手里的茶杯，浅抿了一口，又微微皱了眉放下杯子。
　　“怎么？不合意？”
　　苏殷墨摇摇头。
　　顾影辰伸手拂过他沾有茶水的嘴角，笑语：“这嘴养叼了，不喝茶的人竟然还能分出茶的好坏”
　　“托你的福，我现在还真喝不惯这些浓茶”
　　“上好的白莲瑶，我让楼兰带了些来，让他给你泡些来？”
　　“你带了？”
　　苏殷墨惊讶。
　　“知你喝不惯，所以早有准备”
　　“难怪这一路上喝的都是白莲瑶，我道世人怎么也都变得这么雅致了”
　　“顾庄主！”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声急切的声音传来，回头就见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的女子踏了进来。
　　却在见到两个人贴在一起时，顿住了脚。
　　“庄·····庄主夫人？”
　　过了好一会儿，邵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二十六章残情
　　“掌门夫人好啊~”
　　苏殷墨挑眉看着前面的人，那句掌门夫人是故意说的，邵清听得出来。
　　她尴尬的笑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还需要些··些什么？”
　　“得到贵谷的如此招待，怎么可能缺什么？”
　　苏殷墨说话总是带刺，邵清不喜欢他是明摆的，不管是不是出于嫉妒，他都不喜欢这个男人，变化无常的男人。
　　“那夫人就在这好生休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兰之谷可担当不起”
　　“那是，要是在这里出了事，确实是不吉利”
　　“你——”
　　邵清咬牙看着对面的人。
　　“夫人慢走~不送”
　　不等邵清再说话，苏殷墨便下了逐客令。
　　“哼！”
　　气不过的邵清最后拂袖而去。
　　“你好像不喜欢她？”
　　顾影辰伸手拿了桌上的茶。
　　苏殷墨一笑，摇了摇茶壶道：“很明显？”
　　“很明显”
　　顾影辰点点头，但是苏殷墨仰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觊觎自己东西的人，谁会好心对待，至少他苏殷墨不会。
　　晚上，邵峰在前院宴请早到的武林各位人士，席间大家谈论的无非是些江湖轶事，而且有不少人将目光打在顾影辰身上，虽然当今圣上澄清找到了那些国宝，但是还有不少人怀疑顾影辰其实早就知道皇陵的位子了。
　　席间苏殷墨有事离席了去，而坐在角落的顾影辰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半天没人敢上去打搅他，直到喝完第三杯酒，他才起身向后面走去。
　　大家虽在高声说话，目光却随着那人一直到转角处。
　　邵清直直的看着那人独自喝酒，独自离席，好似没有见到大家一般，最后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清儿，你去哪？”
　　正被人拉着喝酒的邵锋，见邵清站起来往外走，于是出声问道。
　　“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
　　说完就闪烁着眼神转身跑掉了。
　　“邵兄，恭喜娶得如此佳人啊”
　　一时有人上前祝贺，邵峰想跟着上去，却被人拦了下来，虽不耐却也不能拂了别人的面子，只是看着邵清消失的方向，脸色阴霾下来。
　　桌子下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头。
　　邵清在后院见到了那人，她向后院的丫头要了一壶解酒汤，端着托盘走到那人身后。
　　“顾庄主，可是累了？”
　　顾影辰回头，见来人是邵清，解释道：“有些倦了，夫人怎么也出来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是厨房刚做的，顾庄主喝些”
　　放下托盘，亲手倒了一碗递给面前的人。
　　顾影辰道了谢，伸手接过碗。
　　朗月星空下的后院，显得有些幽静，调羹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邵清的心房，而蓝色的衣袖早已被她捏得皱褶不堪，几次欲说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邵姑娘有话说？”
　　邵清惊讶的抬头，见对方并没有看她，只是搅着碗里的汤。
　　“我···我只是好奇庄主和苏夫人怎么认识的？”
　　顾影辰抬眼，见对方神情有些紧张，于是轻笑一声，道：“原来夫人跟过来是想问这个”
　　邵清一愣，原来对方早就察觉到她了。
　　顾影辰放下汤碗，邵清见他并没有喝，有些失落的抿了抿嘴唇。
　　“因为误会认识”
　　“什么误会？”
　　问完，见顾影辰盯着她看，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解释道：“我只是好奇，庄主怎么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很奇怪？”
　　“难道庄主，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世人怎么看庄主你，还有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子嗣！”
　　“那姑娘觉得怎么样才是正常？”
　　不理会邵清的激动，顾影辰反问道。
　　“找一个贤惠得意的夫人成家立业？还是养育子孙？”
　　邵清不明白，这样不是更好吗？
　　顾影辰知她想说什么，于是接着说道：“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和即将成为人妻的姑娘那份心是一样的”
　　“我只是不明白，其实我也想像庄主一样”眼中含着泪花的邵清，迷茫的看着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叙述道：“我从小就在这谷中，师父将我视为自己的亲女儿一般对待，师兄师妹对我也很好，我以为这就是美好，这就是到了最好，但是后来失去了师父，那些师兄师妹一下子好像都没有了，那时我才发现我其实什么也没有了，连最后一个疼自己的人也走了”
　　“你师父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我知道师父的事是个意外，但是庄主——”
　　邵清抬头看向顾影辰，那双泪眼涟漪的眸子中似有波涛海浪，像是有什么脱缰而来，顾影辰微敛了眉眼，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回去吧”

第二十七章断情
　　“时候不早了，姑娘还是先回去吧”
　　邵清一声苦笑，摇坠着身子站了起来，站着身子她能看到男人头上束发的白色衿带，以及凌厉的侧脸，坐得笔直的身躯。
　　“是小女子存了痴恋，打扰了顾庄主”
　　踏出两步之后，他听到男人说道：“姑娘的这份心，在下也有，但是却只属于另一个人”
　　“苏殷墨？”
　　邵清背对着他，自嘲的笑道。
　　见顾影辰不再说话，邵清看了看院子里的杏树，微微摇摇头，感叹道：“两个男人真能相守一生吗？顾庄主，我并没有恶意，但是我相信结果是不能的！我想心仪于庄主的女子绝不会只有邵清一个人，在今后庄主难保不会遇到一个让庄主感到特别的人，除苏殷墨之外——”
　　特别的人，他相信那样的人一定会有，但是意义却并不相同。
　　一个人坐了一会儿，刚要起身却意识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于是站了起来，看着院子的半拱圆门笑道：“你相信会有那个特别的人吗？”
　　“我觉得，天下比我还好的人，绝对没有~”
　　顾影辰低眉一笑“我想也是”
　　晚上
　　“庄主，没有在邵峰的书房里找到任何与跃马帮的物件”
　　“明天你和楼兰盯着那些武林中人”
　　“是！”
　　待城殇走后，苏殷墨问道：“你怀疑明天有事发生”
　　“既然目的是我们，现在人都在了，他没有道理不出手”
　　苏殷墨笑道：“口上说心仪他的师妹，现在自己带头在自己的婚宴上搞鬼，真是可笑”
　　“人心都是最难测的”
　　“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恩？”
　　苏殷墨闻言，疑惑的看着他，让顾影辰感到不安的事？这是苏殷墨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
　　苏殷墨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笑道：“谨慎些，不会出事”
　　“但愿”
　　我最担心的人便是你，只要你不出事一切都安好——
　　但是天不遂人愿，到底还是出了事。
　　第二天的兰之谷异常热闹，婚宴一直闹到新娘被送进婚房，在大家都在大厅的时候，苏殷墨眼角瞥到了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
　　见顾影辰不在身边，他转身追了出去，也来不及通知楼兰和城殇。
　　一直追到后院的厢房，那人突然冲进了一间屋子，苏殷墨跟着踏进去，身后的门却突然关了，苏殷墨回头推了门一下，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既然出不去，他便开始打量房间起来，房间里的布置一目了然，桌上还点着灯，应该不久前还有人留在这里，这里既然是厢房，应该是给来访的客人住的，那到底是何人？
　　脚步向里面走了进去，撩开隔着内间的纱帘，却生生愣住了脚步。
　　这是——

第二十八章中计
　　只见前面的案牍上趴着一个死人，这个人应该是前武林盟主——刘干。
　　苏殷墨上前查看那人情况，走近时才发现这人已经死很久了，脖子上有条乌紫色的勒痕，尸体并没有挣扎的迹象，像是乖乖任人勒住自己的脖子一样。
　　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还有刚才那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耳边一阵劲风，苏殷墨迅速侧身躲过，只听“碰”的一声，尸体倒在了一地。
　　正在这时“嘭腾！”一声，大门被踢开，同时涌进来很多人。
　　苏殷墨一愣，但见邵峰冷着脸从人群中走出来说道：“顾庄主，现在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随着邵峰的话音落下，人群中退出一条道来，顾影辰便站在最后，面无表情。
　　苏殷墨一声冷笑“人不是我杀的”
　　“夫人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了，这么多人亲眼见到你杀的人，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人不是我杀的，我——”
　　“噗——”
　　话没有说完，就见站在那头的顾影辰突然吐了一口血，倒了下去。
　　“庄主！”
　　“影辰！”
　　逸水山庄庄主突然吐血昏迷，一时让兰之谷乱了阵脚，怎么说逸水山庄也不是说得罪就能得罪的。
　　好好的婚宴却突生变故，新娘也换了喜服在东厢房外两边徘徊，伺候他的丫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新娘从新房里出来，这习俗不好。
　　“清儿，你先回去休息吧，里面有人看着”
　　“我没事，里面怎么样？”
　　邵清一把拉住邵峰的衣袖。
　　邵峰看着她面容焦急，心里有些烦躁，摇摇头道：“药首正在查原因”
　　“我进去看看”
　　“清儿！”
　　邵峰一声低吼，叫住正要开门的邵清。
　　“你觉不觉自己对顾影辰太过于关心了！”
　　“他是死是活和你什么关系！”
　　一不小心邵峰将自己的心里话吼出来，正要解释却听见前面的人道：“对不起”
　　然后推门进去。
　　邵峰直楞在那，从小就佷粘自己的女子，为什么现在不依赖自己了？为什么心心念念的都是另一个男人？为什么连嫁给自己都面带忧伤？这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小情人被抢走了，心里伤心了？”
　　邵峰的身后突然响起男人的笑声。
　　“伤心？怎么会？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一具尸体的人，能有什么能耐和我抢东西”
　　“哈哈哈，说的也是，我就喜欢你的这份阴险”
　　来人又低低的嗤笑道。
　　邵清一进屋便碰到一股似利剑的目光。
　　“滚！”
　　“我——”
　　邵清咬着嘴唇站在原地。
　　面对着僵持不下的情况，城殇走上前拍了拍邵清的肩膀，小声道：“你还是先出去吧，现在夫人不想见到你们”
　　“我”邵清眼里含泪，委屈的看着城殇。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现在庄主还躺在那里”
　　邵清看向床边，正在给床上之人扎针的楼兰挡住了她的视线，再者坐在床边的苏殷墨让她害怕。
　　她想去看看床上的人，却无法移动脚步。
　　“庄主！”
　　突然听见楼兰一声惊喜的叫声。
　　“影辰”
　　苏殷墨面上一喜，将人扶了起来。
　　“这是哪？”顾影辰奇怪的问道。
　　“兰之谷的厢房里，怎么了？”
　　苏殷墨见他一脸奇怪，于是问道。
　　听到这句话后，苏殷墨见顾影辰扶着自己胳膊上的手一紧，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顾影辰侧首，皱着眉道：
　　“屋里有你，楼兰，城殇，站在门口的是谁？”
　　见状，几个人晴天霹雳。
　　苏殷墨迟疑的伸出手，在顾影辰眼睛前面晃了晃，却被顾影辰抓住了手腕。
　　“让他们出去”
　　顾影辰在苏殷墨耳边低语道。
　　苏殷墨闻言，看了楼兰一眼，他便领会的收了东西往外面走，城殇也劝邵清一起出去。
　　虽不愿意离开，但是看了床边两个人一眼，还是恋恋不舍的退了出去。
　　待门关上后，苏殷墨才开口：“怎么？”
　　顾影辰抬起手摸索着抚上苏殷墨的侧脸。
　　摸索？是摸索着到苏殷墨耳边。
　　僵在那里，瞪大了眼看着顾影辰凑到耳边的苏殷墨听到他缓缓地说：“殷墨，我眼睛看不到东西了”
　　【ps：小虐怡情，大虐伤身，事情总是没有那么顺当，哎····不知道接下来两个人到底会闹个什么结局】

第二十九章失明
　　是什么时候中的毒，顾影辰也说不上来，本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自上去桃鬼的毒针之后，那平衡便被打破了，只是这次中毒中的太巧，竟然在楼兰的眼底下给他下药。
　　“我··我让楼兰进来”
　　顾影辰一把拉住失了方寸的苏殷墨，抱着人道：“刚才楼兰给我检查了一遍是不是？”
　　苏殷墨愣怔的点点头。
　　“他没有发现我身体有问题是不是？”
　　“但是——”
　　“殷墨，听我说，他既然发现不了我中了毒，短时间内他也找不出解毒的法子”
　　“那··那现在”
　　苏殷墨怕了，那副遇事总是冷静的模样在遇到顾影辰那口鲜血时支离破碎，他害怕这个人出事，从心里感到寒冷。
　　“别担心”
　　感受到怀里僵硬的身子，顾影辰笑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但是你的眼睛——”
　　“会没事的——”
　　抬手慢慢的抚顺苏殷墨似缎的发，顾影辰慢慢的问道：“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才去刘干的房间？”
　　“跃马帮的三当家，那个病怏怏的书生”
　　“刚才一个自称是刘干徒弟的人突然冲进大厅说你要杀他家师父”
　　“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苏殷墨眼中隐隐透着阴狠。
　　“我让魑魅查过跃马帮三当家这个人，但是除了知道这个人叫老三，竟然没有其他任何背景，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顾影辰皱眉，深邃的眼光似黑潭。
　　这样看，苏殷墨真不觉得他双眼看不见，骗自己的吗？
　　“这样骗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苏殷墨抱住顾影辰，将脸埋在他侧颈处喃喃的说道。
　　闻言，顾影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你就当一个玩笑，也许——也许雨过·····天就会晴”
　　那笑声中带着强加镇定的味道，这时苏殷墨才发现自醒来顾影辰的手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体，心里明明没有表面看着的这般镇定，突然而来的失明，最怕的其实是他自己。
　　“当然，玩笑过后，我会让你接受惩罚”
　　“罚什么？”
　　“你说呢~”
　　苏殷墨支起身子，看着顾影辰笑道。
　　即使眼前之人看不到，但是他却笑得张扬又放肆，那份自信和自傲他相信顾影辰能感受到，让他在黑暗中找到光明。
　　他的人，他会守护他的点点滴滴，而不只是一直由他来支持和守护，这次的阻难他们一起面对。
　　现在被怀疑杀了刘干的苏殷墨和双目失明的顾影辰便只能留在兰之谷，怕他们突然发难，苏殷墨配合他们被关了起来，在兰之谷的地牢里。
　　现在顾影辰什么都看不见，他不能贸然激怒那群江湖中人。
　　至少得先弄明白眼睛的事，还有飞鸽回逸水山庄，通知魑魅这里的事。
　　但是苏殷墨刚刚被关起来，楼兰便出了事。
　　夜里楼兰回房，这两天在兰之谷发生的事让他头疼不已。
　　先是夫人被人污蔑，现在被困在兰之谷的地牢中，一大早不知道为什么庄主便命城殇赶回逸水山庄，还要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城殇走的时候神色甚是难看，现在也不知道她人过了清水镇没有？
　　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楼兰敛了眉站起来，手伸进袖子里隔着门问道：“谁？”
　　过了一会儿，疑惑越来越大的楼兰却听见外面的人道：“是我”
　　听到声音，楼兰一愣，起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拉开房门一看，还真是本人。
　　“你怎么会在这？”
　　趁着月光，楼兰见对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心中大叫不好，却仍是慢了一步，只觉胸口一震钝痛，便倒在地上。
　　通过模煳的视线，楼兰看着那人转身，慢慢远去·····
　　你——你——

第三十章是谁？
　　第二天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见楼兰过来，顾影辰心下生疑，适时听见慌张的脚步声朝这里跑过来。
　　“顾庄主，楼兰——楼兰——”
　　听到气喘嘘嘘的声音，顾影辰面色一寒，冷着声音问道：“楼兰如何？”
　　邵清咽了一口气，急促的说道：“他被人打伤了，现在还在昏迷中，我师兄已经赶过去了！”
　　“打伤？”
　　“恩！掌印在胸口，第一个发现的是我二师弟”
　　“能不能带我过去？”
　　顾影辰说得委婉，但是邵清还是看出他的不自在，眼睛看不到很多事便异于常人，现在的顾影辰就是失去羽翼的雄鹰。
　　“好”
　　邵清应声，她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轻巧的避开了。
　　“姑娘在前面带路就好”
　　邵清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礼，一个站在高处俯瞰他人的人，即使平时淡漠得目空一切，但是他依旧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傲，他不想因为失去眼睛而被人当成一个废人。
　　“嗯·····”
　　邵清愣怔的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她故意将步子放的很重，让后面的人听到。
　　期间她偷偷回头看了男人几眼，他依旧和平常一般，抬头目光看着前面，身子像剑一样凌厉，如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眼睛看不见，她真不认为对方是真的失明。
　　“如果药首在就好了，还能治好你的眼睛”
　　“他不知道”
　　“恩？”
　　邵清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我正想问，邵姑娘是如何知道我眼睛看不见？”
　　邵清愣了愣，然后说道：“那晚回去之后，师兄来找过我，说你眼睛看不到了，我要来看看但是又怕——”
　　“走吧”
　　“呃？”
　　“邵姑娘继续带路吧”
　　“嗯嗯··好”
　　顾影辰突然的阴沉让邵清有些不自在，正犹豫要不要问问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到了。
　　“顾庄主来了”
　　不知怎的，邵清觉得这话里带着嘲笑之意。
　　站在门前的是邵峰，他看了邵清一眼，又笑道：“师妹陪顾庄主一起来的？”
　　“邵姑娘进去替我看看楼兰可好？”
　　直感觉他们之间有种难以描叙的氛围，邵清还是应了顾影辰一声，向房间走去。
　　“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背后那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面对顾影辰的冷静，邵峰一声嗤笑：“我想顾庄主现在还是收起那份高人一等的态度，保不住我一个不开心就杀了你”
　　闻言，顾影辰一声冷笑“你花怎么大力将我困在这里，现在杀了我·····值吗？”
　　“我可不在乎你的命”
　　“但是你背后的那人在意，我想跃马帮的三当家应该不会想看见我现在就丧命”
　　“错了”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中，顾影辰又继续：“应该说邪教教主邪妖，我说对吗？邵掌门”
　　邵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啪啪——”
　　道道清脆突兀的掌声从屋里传出来。
　　“不愧是天下第一庄的主人，在下佩服”
　　一个妖媚的男声传开，虽没有了原来病怏怏的音调，却还是可以听出他就是那日在浇青客栈遇到的那个三当家。
　　“清儿！”
　　见他从房间里出来，邵峰担心他对里面的人下手，正要冲进去，却见一个男人压着邵清走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利用
　　“你——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兰之谷的人”
　　面对突然的变故，邵峰对着邪妖怒吼。
　　“呵呵呵~我还喜欢你一点，就是——”
　　邪妖一笑，伸手扯掉身上青灰色的长衫，以及脸上的面皮，露出面皮下一张妖艳的脸。
　　“头脑简单~”
　　那张艳丽的朱唇擎着笑意，慢慢吐出几个字。
　　“呜呜——”
　　邵清挣扎，但是被捂着嘴的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
　　“那次去浇青，你是故意跟着我们去的，是你杀了白颜圣人”
　　邵峰被梗了一下，脸色青白的看着那个妖冶的男人，这时顾影辰突然开口。
　　邪妖含媚一笑，一个男人却似女人一般妖媚，和苏殷墨的美完全不同，虽然也是一身红装，却显得有些艳丽，故意描摹女人的眉，着女人的发，却实实在在是个男人。
　　“顾庄主继续~”
　　而一边的邵清则瞪大了眼，看着边上的男人，是他！居然是他杀了师父！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呜呜~~”
　　邵清拼命挣扎，抓住他的男人正要一掌噼晕他，却被邵峰吼住“住手！你们现在要是敢伤害她一根汗毛，我就不再帮你们！”
　　“啧啧···你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妒心大起，怎么会让他这么早起了疑心？”
　　邪妖看着邵峰，脸上带着道不明的笑意，眼里却是冷的，邵峰一哆嗦。
　　“即使没有邵姑娘刚才说的一句话，我也怀疑是你们”
　　“哦~怎么说”
　　邪妖笑着看着顾影辰。
　　“那晚偷偷点了邵姑娘穴道的是你是吧”
　　顾影辰将目光转向邵峰的方向。
　　“你··你说什么··”
　　邵峰避开邵清的目光，反抗顾影辰的话显得有些牵强。
　　“邵姑娘说她记得那人身上有窜叮咚作响的叮当，曾经我在她身上见到过一串银铃，她说这本就是一对，师父将另一串给了她师兄”
　　听到这里，邵峰不可置信的看向满脸泪水的邵清。
　　“她说她不会认错这铃铛的声音，那晚她知道是你点了她的穴，她一直不怀疑你，是因为她觉得你当时是为了保护她”
　　“却没想到你竟然是参与害死自己师父的凶手”
　　“她不在师弟师妹面前说出那个点穴的人，是不希望别人对你闲言闲语，但是你却辜负了她的这片心”
　　“你说谎！”
　　顾影辰字字珠玑，邵峰像是浇了热油的炭火，涨红了脸的同时眼里满是慌张。
　　“清儿——我，我”
　　隔着这段距离，邵清泪如雨下，她看着邵峰摇摇头，你不是我师兄，我不认识你，我没有这么冷血的师兄。
　　“够了！什么痴汉怨女！想要续恩怨还是一边慢慢续去吧~”
　　邪妖突然一声呵斥，却在下一刻又笑得妩媚。
　　“其他几个人或许是桃鬼所杀，用来嫁祸慕容红阁，但是白颜圣人不是，你或许想从他身上得到一样东西”
　　“比如~”
　　邪妖对眼前这个不为所动的男人越来越感兴趣。
　　“比如烈焰红绫”
　　“啪！”
　　邪妖一拍手，边赞赏顾影辰的精彩解说，边嗤笑道：“但是我现在知道这东西在你身上了~”
　　“你料定我会给你？”
　　“嗯~不知道苏殷墨的命有没有这红绫重要~”
　　“呵呵呵···”顾影辰大笑“你若真拿得下他，现在便不会在这里和我周旋”停顿了一下，顾影辰又道：“而是早就拿他来威胁我了”
　　邪妖眼一寒，手成爪状，向顾影辰胸口袭去。
　　“哐——”
　　顾影辰手中突然出现的冷剑隔开了他的爪，微退一步，一个侧身，手里的剑一挑，只听“刺啦——”一声，邪妖退开时，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顾庄主果然名不虚传，眼睛瞎了也这般厉害”
　　邪妖退后一步，不再贸然行动，但是嘴上却不肯就此罢休。
　　“即使现在我不能把苏殷墨怎么样，但是在断粮断水的阴冷地牢里，他能呆多久~”
　　顾影辰收了剑，低低一笑“你困我们于此，无非是想让我说出烈焰红绫和阴阳五行令的下落”
　　“那顾庄主愿意合作吗~”
　　“我给了你这两样，没有桃鬼，你也拿不到那颗凤凰琉璃珠”
　　“哦~不~不~只要顾庄主肯帮忙，那颗珠子我相信，你也能拿到手”
　　安静了一会儿，顾影辰才出声：“你怎知我一定会帮你，从这里逃出去，我想我还有这个能力”
　　邪妖咬着手指，斜挑着眉看着顾影辰，道：“人家只是赌你不愿用苏殷墨冒这个险~”
　　几个人僵持着，邵清停下来看着顾影辰，邵峰愣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人有些痴痴呆呆的····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要苏殷墨，你能平安的回到逸水山庄，也不用冒生命危险去皇宫拿那颗珠子”
　　突然一人说道。
　　“左护法是不是话太多了”
　　邪妖突然冷眼看向挟持邵清的男人。
　　那个声音响起时，顾影辰微微皱眉，这个声音他在哪里听到过，哪里？

第三十二章选择
　　“这么说，我没有别的路选？”
　　“顾庄主想选什么？”
　　“既然邪教主都替在下把路铺好了，那在下除了照着走了还能有别的出路？”
　　说完，顾影辰转身往回走。
　　“顾庄主去哪？”
　　“当然回房间等着人送东西过来，你不过要我找到并打开皇陵而已，而在下觉得这相比之下还是苏殷墨重要很多”
　　“替我好好照顾楼兰和地牢中的人，高兴的话，我也许会马上将东西给你”
　　顾影辰在离开院子的时候，嘴角带着浅笑，晕在阳光里虽然看不真切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刻愣神。
　　那样的笑不再淡漠，而是邪魅，带着胜券在握的狂狷。
　　在商场里游刃有余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没有遇到过？他们的世界比这里要复杂的多，现在的顾影辰似乎被唤醒了身体里原有的那份邪恶因子。
　　他一直漠不关心，那是因为他不在乎，但是有人越过了他的雷池，如此，不该陪对方好好玩玩？
　　看不到东西，眼前一片黑暗，但是却可以听见很多和感受很多。
　　比如像现在坐在暖阳中，感受阳光落在身上的舒服，以及树上小鸟的鸣叫，不远处似乎还有水流的声音。
　　“顾庄主这般好性子，一个人坐在这里喝茶？”
　　你想安静的时候，却总有那么几个不愿意让你安生。
　　“我听说邪教很早以前是天下第一教”
　　握着茶杯，顾影辰浅淡的扬起头，那俊朗的眉目带着缱绻的恣意。
　　来人在顾影辰对面坐了下来。
　　“和你逸水山庄一样，最后没落了，但是却没有逸水山庄这么好运气，又重生了起来”
　　“所以你想找到皇陵，利用那些无尽的宝藏和武功来恢复邪教昔日的风光？”
　　邪妖闻言，嫣然一笑，拿过桌上的空茶杯给自己倒满，然后道：“也不是~”
　　“那？”
　　邪妖抬头扫了顾影辰一眼，然后抱起手臂闲闲的说道：“我只是很无聊~”
　　“一个人呆在教众中，每天练功，练功，练功，多无聊~”
　　顾影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无聊到乱杀人？”
　　“嗯~”邪妖眯着眼摇摇头“当然也是为了让邪教再恢复往日光明~”
　　这人说话颠倒头尾，又没一个准，顾影辰便没了与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见顾影辰不再说话，邪妖也不恼，瞪着一双丹凤眼直瞅着顾影辰。
　　“我一直不知道男人还可以长的像你这般~俊逸”
　　之后邪妖疑惑的站起来摇摇头，道：“你说要是我在苏殷墨之前认识你，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我呢~我们俩这么像，无论衣服啊~爱好啊~”
　　“但是你却不是他”
　　顾影辰虽看不到东西，但是那眼神却甚是吓人。
　　“你又不知道~你现在是瞎子，没准我长得比苏殷墨还好看呢~”
　　邪妖这人的性格像个顽皮的孩子，但是却阴险狡猾，善变。
　　“他又不是女子，要那般好看作甚？”
　　“也对，好看的女子你还看不上”
　　邪妖说这话似乎还带了别的意思，像是嘲笑又像是幸灾乐祸。
　　“你是不是在等你们家的炎首回去通风报信？”
　　顾影辰听到他话里的笑意，心下顿时一停，瞬间冷了脸。
　　邪妖见状，哧哧的笑了几声，故意激怒顾影辰一般，笑道：“人家想想看啊~”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咔嚓”了？”
　　说着还俯下身子，对着顾影辰伸手割了割脖子。
　　“啪——”
　　一巴掌响亮又有力，邪妖回过脸，一股血水顺着嘴角而下。
　　“怎么了？我刚才打到了你？”
　　顾影辰笑着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腕，又抱怨道：“人看不见，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刚才听见一条狗一直在这里叫，烦着呢”
　　“茶，在下就不喝了，留给阁下吧”
　　说着转身洒脱的离开。
　　和苏殷墨呆久了，他便学了个嘴上不饶人的习惯，看来下次要和他好好讨论这个问题了。

第三十三章迁怒
　　“教主？”
　　“啪——”
　　“滚！”
　　来人被正在气头上的邪妖打了一巴掌。
　　“是！”
　　“回来！”
　　正转身准备离开的人突然听到邪妖的叫唤。
　　“教主？”
　　“你当时为何要对他说那番话？”
　　来人一愣，正要开口却惹来邪妖一声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那个女人你还是给我离她远点”
　　不等他反应过来，邪妖已经拂袖而去。
　　离她远点？男人嘴角含着嘲笑的意味，她从来都不曾看我一眼，何其要我离她远一点？
　　邪妖说的没错，她不会允许城殇回到逸水山庄，搬来救兵那只会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城殇一出兰之谷便感觉她被人跟踪了，她在兰之镇的时候进了一家裁缝铺。
　　“姑娘，可是要看些什么？我们这里都是最新的样式”
　　铺子的老板是个精瘦的男人。
　　见城殇一身一身衣裳华而不奢，心下便明了这女子是一家大户人子女。
　　“我要一身男装？”
　　“啊？”
　　隔着衣料铺子，可以看见对面茶铺坐着的两个男人目光一直留意着这里。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人见那女人还没有出来，就意识到不对了，两个人连忙起身扔了银子在茶座上，冲到了衣铺里。
　　“她人呢？”
　　老板正在整理衣服，见突然重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吓了一跳。
　　“什··什么人？”
　　“刚才穿橙黄色衣服的女人？”
　　“走了！就是刚才那个出去的人，她换了一身紫色的男装”
　　听到老板的话，两个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甩了那两个人的城殇一路策马飞奔，她要立刻赶回逸水山庄，庄主还被困在兰之谷。
　　夜里，银月下，寂静的夜路上传来策马的声音。
　　“驾——”
　　围绕着薄雾的黑夜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影。
　　什么人？
　　“吁——”
　　城殇一把拉住缰绳，坐下的烈马嘶鸣着扬起前蹄
　　淡雾中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唿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深冷的气氛，她坐下的马不安的来回走动。
　　“谁在那里！”
　　城殇大唿，但是那人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寂静的四周像是个无底的黑洞，压抑着人的胸口。
　　突然那人动了，一点一点的朝城殇走过来。
　　女人？
　　从雾中显露出来的身姿确实是一个女人没错，但是怎么——
　　“是你！”
　　城殇一声惊唿，就见一道带着冷意的风向自己袭来。
　　一个跃身翻滚下马，恰好躲过了那人的突袭。
　　却不料对方身手如此之好，不，应该说她本来就一直身手绝佳。
　　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的手指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城殇半跪着身子迎着弯钩一样的银月冷冷的看着女人。
　　但是抓着她的女人却不说话，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平淡的出奇。
　　“呵··想抓住我？没那么容易！”
　　一个侧身，在女人一掌打在她胸口的时候，城殇头上的发钗里突然散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突然的变化，那女人只得捂住面容，不过眨眼的时间，城殇便消失在薄雾中了。
　　跑了？
　　“她受了伤，跑不远，去追吧”
　　淡淡的声音，却见四周的树上黑影闪过。
　　“咳咳···”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穿着长衫的人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不时还回头看看身后。
　　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
　　不会！
　　一个不小心城殇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跌倒在地上，正要起身，却听见一丝动静。
　　“她受了伤跑不远，你们搜仔细点！”
　　“是！”
　　躲在树丛中的城殇看见那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原地收索起来。
　　这样迟早会被发现，横竖都是死，拼了！
　　“吁——”
　　“那边！”
　　突然一声马叫，几个人都朝着城殇的反方向跑去。
　　待没有人了，城殇站起来，立在那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第三十四章遇到
　　受了伤，体力不支，徒步赶了一夜路的城殇开始看东西模煳起来。
　　耳边传来越来越大的喘气声，在偌大的竹林中，扶着竹子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絮上。
　　“吁——爷，前面好像有个人？”
　　谁？隔着模煳不清的视线，城殇看见两匹白马和坐在马上模煳不清的人。
　　“去看看”
　　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城殇看见两个人下了马，身子终是撑不住了，扶着竹子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上。
　　是谁？
　　“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城殇抬头却只见到对方一双明亮的眼。
　　“救我——救——我”
　　说完便陷入黑暗。
　　“爷，这？”
　　听到对方干裂的声音，再细听时对方已经晕了过去。
　　蹲在地上的男人将倒在自己怀里的人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先找个大夫！”
　　“是！”
　　“城殇，我让你赶回逸水山庄，在邪教和兰之谷的人赶到之前赶回去，通知魑魅让他注意些，我现在看不到东西，殷墨又被困，短时间内我们回不去”
　　“庄主！你的眼睛”
　　“别告诉楼兰，现在不要让他担心”
　　“我不走，让楼兰回去通知魑魅！”
　　“城殇，这是命令！”
　　“庄主！为什么，这里如此危险，为什么不让我留在这，我带大家出去！”
　　“听我说，现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走不出去，听好，这里你比楼兰武功要好，一路上他们一定会想各种办法阻止你”
　　“城殇，听好了吗？”
　　“庄主？”
　　“其实一直以来我不是不信任你们，和你们一样，我也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庄主！”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你醒了？”
　　“你是谁！”
　　刚准备上前的人在碰到城殇冷冷的眼神时，尴尬的站在原地。
　　“爷，药好了”
　　这时一人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见城殇一脸戒备的模样，男人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恶意，我们刚好在路上遇到你”
　　“是你救了我？”
　　晕倒之前的意识，城殇还是有些。
　　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和自己所处的地方。
　　只见男人头戴白玉丝冠，穿了一件白底锦缎长衫，腰间的衿带是秀纹的，让城殇注意的是他腰间挂的那件玉佩。
　　“这里是哪里？”
　　这间房间一看就知道主人非富即贵，红木雕花架子，轻纱罗缎帐子。
　　“这里是我的府上”
　　闻言，城殇又看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一眼，迟疑的问道：“你是皇亲国戚？”
　　“我家主子是当今的桑元王，也就是十二王爷”
　　那个书童打扮的人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自豪的说道。
　　王爷！
　　城殇一愣。
　　“姑娘你可以放心的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听到他的话，城殇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别··别误会，是我府上的丫鬟给你换的”
　　怕她误会，男人忙伸手解释。
　　“这里是哪？”
　　“洛州啊，皇城京都，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等等！你不能起来！”
　　“放开！我要回单阳！”
　　男人上前按住欲起身的城殇。
　　“等伤好了也不迟啊”
　　“你知道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现在必须躺着好好养伤”
　　挣扎间，城殇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恰好两个人的姿势着实让人误会，让一边的人看了也别开了脸。
　　“你——”
　　城殇怔怔的看着上方的人，男人执着的看着她。
　　最后城殇侧开脸，淡淡的说道：“从我身上下去”
　　“呃？哦哦···”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男人忙从床上下来。
　　而城殇则是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那个··你先把药喝了”
　　“拿走，不喝！”
　　“那个····你不喝伤···”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走”
　　“好好！你好好休息，要什么说一声就好”
　　男人忙赔笑道。
　　“出去，你很吵！”
　　“好，马上出去”
　　虽然被骂了，但是男人面上还是带着笑，端起药碗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真是特别——”
　　走出房间的男人捧着药碗傻笑。
　　“爷，你没事吧，今天不去找九爷下棋了？”
　　见他家爷魂不守舍的模样，白水不禁出声道。
　　“你笨啊！现在还找九皇兄下什么棋，照顾姑娘伤势最重要”
　　男人打了白水头一下，然后一个人乐呵呵的往外走。

第三十五章见到
　　兰之谷地牢里，被铁链锁着的人静静的立在那里。
　　阴冷的地牢中，有水晃荡的声音，还有看守的几个人喝酒吃肉的声音。
　　突然听到脚步声，苏殷墨抬头。
　　“哐当···”
　　有人打开了地牢的大门走了下来·····
　　“掌门！”
　　几个人见下来的是邵峰忙站了起来。
　　下来的有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邵峰，其次是邪妖，最后——影辰！
　　“庄主夫人最近可还好~”
　　邪妖走过来让一边的人打开牢门。
　　“你这么有心，怎么会过得不好~”
　　“楼主过的好，自然最好，本教就怕手下的几个人不懂礼数，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夫人”
　　邪妖的笑容中带着狡黠的光芒。
　　说完话，他走到一边不怀好意的看着牢中的人，过了一会儿才似乎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今天我带你夫君来看你了，差点忘了”
　　那样深沉的笑，表明了他是故意的。
　　一句夫君，便是将苏殷墨贬做女子，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一时牢中气氛有些汹涌暗流起来。
　　这时顾影辰轻笑一声，几个人身后站着的守牢人突然吐血，倒在了地上，在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你！”
　　邵峰瞪眼看着顾影辰。
　　在自己的地盘上受到别人的威胁，这不免让人有些窝囊，邵峰气煞，却敢怒不敢言。
　　顾影辰的本事他自然是知道，现在还加上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苏殷墨，虽然现在一个眼瞎，一个被擒，但是硬拼下来，他觉得即使有邪妖在，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地步。
　　“啪啪啪”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邪妖，笑着拍手。
　　他走到顾影辰面前，盯着他的脸道：“真是可惜了，看来顾庄主并不领情”
　　“算了，本教也不打扰人家夫夫团圆，顾庄主您和苏夫人好好聚聚~本教呢~就站在旁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庄主这么明白事理的人就不用人家多说了，是吧~”
　　说到最后，嘴一挑，便带着诡异的笑走到了一边。
　　邵峰虽然不服气，但是还是拿钥匙打开了门。
　　顾影辰听到落锁的声音，神情些微动容了点，于是面对着大开的牢笼，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淡淡的海棠香即使在这阴潮的地牢中也清晰可闻。
　　顾影辰挑眉一笑，面对黑兮兮的前方说道：“这地方果然不适合你”
　　“和你一身白衣更是不称”
　　那边传来苏殷墨的笑声。
　　像是安了心，听到对方的声音，便是肯定，现在自己所受的都是值得的，不是强者就是冷心，他们只是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和别人不同，更者他们只是难动情，动了情那就是劫，一辈子也解不开的纠缠。
　　“那今天寿诞的你，想要什么？”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一愣。
　　“你记得？”
　　说完这句，顾影辰已经跨过牢门走了进来。
　　不消片刻，苏殷墨低眉一笑“要你安好”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顾影辰伸手，摸到苏殷墨的胳膊，又顺着胳膊摸到手腕上的铁链，在触到铁链的时候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最后将手停在苏殷墨侧脸上，轻抚着呢喃：“真是傻”
　　感受着侧脸上传来温和的抚摸，一边笑道：“哪里傻了？”
　　顾影辰微微一笑，低身在苏殷墨嘴唇上轻轻一吻，轻语道：“哪里都傻”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在出牢门时听到邪妖带着戏谑的声音：“这天下如若要称个奇，顾庄主当绝也”
　　“过奖”

第三十六章错失
　　在漆黑无光的房间里，被捆在床上的人，奋力想挣脱身上的绳子，却怎么都挣不开，邵清用力蹬着双脚，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她挣不开！挣不开！
　　“吱呀·····”
　　这时有人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邵清转头，见到来人她恶狠狠的瞪大了眼，被布捂着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师妹，你还好吗？”
　　邵峰小心的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手里端着放食物的托盘。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温柔的伸手拂过邵清的侧脸，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意，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被绑着的人，大概会以为是哪个痴情人儿相会于此。
　　“我来看你了，饿了吗？看看我都给你带了些什么好吃的”
　　邵峰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又拿起碗凑到邵清眼前。
　　但是她却冷着一张脸，用带着恨意和憎恶的眼神看着他，一点情分都没有。
　　“师妹，记得我们几天前拜过堂吗？”
　　“呜呜呜····”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小就是，你知道的，是不是？”
　　邵峰笑着看着邵清，那些小时候一起练剑，一起玩耍的景象仿佛历历在目。
　　“我记得你最喜欢跟着我身后了，挨了骂也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我的是不是？”
　　“呜呜呜······”
　　“他们弄疼你了，对不对，你答应师兄乖乖的，师兄就替你拿下棉布”
　　邵清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癫狂的人，她的师兄不会这样，那个温柔博大的人，不会是这个目光浑浊不堪的人。
　　邵峰替邵清拿下嘴里的布塞，带着宠溺的笑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从小就疼师妹，现在也是，是不是？师妹现在不疼了。
　　但是邵清却哭了，低着头任泪水落下，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的师兄呢？她想要她的师兄。
　　“清儿，别哭，别哭”
　　邵清慌张笨拙的伸手替邵清擦干眼泪。
　　“师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真的？”邵峰喜出望外。
　　“我们忘了过去，我也不怪你和他们同谋，我们好好管理师父留下来的兰之谷，不参与江湖的恩恩怨怨，一辈子就留在这里可不可以？”
　　“当然好，只要师妹说什么，那就做什么！”邵峰激动的站了起来，但是想了一会儿他又张狂的笑道：“只要杀了顾影辰，那就什么都完美了”
　　“师兄！”
　　听到邵清的叫喊，邵峰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为什么你一定要找顾庄主的麻烦，他到底惹了你什么！”
　　听到邵清的话，邵峰冷笑起来。
　　“你伤心了是不是？你想跟我和好，是因为他是不是！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他！”
　　“师兄？”
　　“不用说了，只要他在的一天，我就没有办法心安！”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放他们走吧”
　　邵清哭着看着眼前冷面歹心的人。
　　“你将我怎么样都可以，你放他们走吧”
　　“放他们走？”
　　邵峰面容狰狞的抓住邵清的衣领，冷笑道：“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说什么和好，说什么重新开始，不过是将我当做傻瓜罢了！”
　　“哼！”
　　扔下邵清，邵峰走到房间的中央，伸长手臂高唿道：“现在我要让他看看，抢了我东西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他又看向邵清。
　　“而你？我会让你看着这一切，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不会原谅你”
　　邵清带着恨意的眼，盯着大笑的邵峰。
　　“我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你不是我师兄，你就是个魔头！”
　　“魔头？呵呵呵···我的好师妹，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魔头！”
　　完全失去理智的男人，带着诡异的笑，逼近床边的人。
　　“你想做什么？”
　　邵清后怕的缩了缩腿。
　　“你说呢？我们可是拜过堂的，现在虽然晚了些，但是还是要洞房的”
　　“走开！你别过来···”
　　“哈哈哈···走开？你不是该好好学学如何讨夫君欢心？”
　　邵峰笑了一声，便伸手撕开了邵清的衣服，粗暴而含着报复。
　　“放开——放”
　　那年，小小的邵清和邵峰在谷里追蝴蝶，被师傅戏称娃娃夫妻，这一年他们终究是成了夫妻，但是却失了那份缘分和情意·····

第三十七章突遇（上）
　　这天气甚好，最近一个人坐在庭院里喝茶，便成了顾影辰的主要事，伺候他的是谷里的一个小弟子，这人原来是黑颜煞人的弟子，上次受了顾影辰的恩惠被救了，心里多少都有些向着他。
　　只要顾影辰有什么需要，他都想办法替他完成。
　　“马儿，你先回去吧，等会我自己回屋就好”
　　“不用，不用，庄主在这里坐着就好，我也可以偷偷闲”
　　马儿羞涩的摸摸头。
　　这么好的人，却失去了眼睛，现在还因为夫人杀了人，必须得留在这里，真是可怜。
　　马儿心里多少有些替顾影辰打抱不平，苏殷墨本就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谁都知道他过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邪魔。
　　“你最近可有见到你们掌门？”
　　顾影辰不经意的问他，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被派来照顾自己怕是就看在他单纯。
　　就算他知道了什么，杀了便了事，这些人还真是费尽心思。
　　“师兄？最近都没见到他，好像挺忙的”
　　“那你可有见到你师姐？”
　　“嗯？没有”
　　小马儿摇摇头。
　　“不过最近也真是怪，师兄师姐都没有人影”
　　小马儿长着一张娃娃脸，疑惑时，一张脸邹成了包子模样。
　　“庄主想见我家师姐？”
　　“不，只是她有件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什么东西？”
　　小马儿凑近顾影辰，浅色的眸子里闪着精光。
　　“给”
　　顾影辰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筒，只有拇指那么粗，中指那么长，看上去没什么特点，就是个简单的竹筒。
　　“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你师姐不小心掉在我这里，但是我现在不方便见她”
　　“我替庄主拿去吧！”
　　小马儿拿着竹筒笑道。
　　顾影辰拿起桌上的茶杯，低眉一笑，说道：“那麻烦你了”
　　在小马儿跑走的时候，顾影辰喝了一口茶，便站起来，准备进屋。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脚，脸微微侧到右手边的方向，疑惑的问道：“弱水？”
　　那不同于他身上的白莲味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那人的气息，他认识。
　　话音落了片刻，从那边的半圆拱门外伸出一双白雪的鞋，接着是雪白的衣裙，纤细的身姿，最后是那张倾城的容颜。
　　小马儿将那竹筒揣在怀里蹦蹦跳跳的跑出东厢房的院子，在过道的时候他没看路，结果一下子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
　　小马儿抱着头，不断道歉。
　　完了事，他才抬起头看向那人。
　　男人有双好看的桃花眼。
　　“是你？”
　　这个人是跟着那姑娘来的，他记得，但是他叫什么来着？
　　“你没事吧？”
　　对面的男子拿着扇子笑嘻嘻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
　　小马儿连忙摆着手。
　　“是吗，那我先走了”
　　“哦··好，公子慢走”
　　待那人错开他，走出过道之后，小马儿怪叫了一声，拍着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刚才那位公子叫宋清来着··”
　　听到脚步声时，顾影辰已经完全转过身来了，他踏出两步，下了阶梯，面对空旷的庭院，他犹豫了一会儿，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第三十八章突遇（下）
　　“你怎么会在这？”
　　站在空地上，一身雪衣随风飞扬的女子抬手拂过绯红的嘴唇，然后带着浅笑回答顾影辰的话。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庄主”
　　“你？”
　　顾影辰微微皱起了眉，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是有些难受。
　　“我来参加邵掌门的婚事，宋清和他是旧识，但是我们好像来错了时间”
　　闻言，顾影辰愣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那天在竹林的人？”
　　“庄主，记得他？”
　　听到她的声音，顾影辰转身往阶梯上走了一步，摸索着扶上手边的木桩。
　　微微摇了摇头，便向屋里走去，叹息道：“不记得了”
　　有些事，他明明刻意避开了，但是却还是重蹈覆辙了········
　　顾影辰前脚进屋，后面的人慢一步跟了进来。
　　等弱水进来的时候，顾影辰已经在桌边坐了下来，正倒完一杯茶，但是这次却将茶倒得溢了出来。
　　当热水烫到手的时候，弱水正要阻止，但是顾影辰手里的杯子却已经掉在了地上。
　　“碰——”
　　清脆的声音惊了弱水的同时也惊了顾影辰自己。
　　“庄主，你的手！”
　　她跑过去抓起他的手，疼惜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我去拿药！”
　　“我这里有，在桌子上”
　　顾影辰伸手抓住弱水的胳膊。
　　看着顾影辰的手，弱水怔忪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庄主，你的——眼睛”
　　小心的将药抹在顾影辰的手背上，指尖碰到他微凉的肌肤时，心里有点异样，但是却像是雨水滴入湖面，能听到“叮咚”的清脆。
　　“看不见了”
　　闻言，弱水一愣。
　　“其实这样更好些，有些事不用眼睛看到更好”
　　弱水迟疑的收回手指，面色有些难过，但是说话时却带着笑意：“庄主，弱水来照顾庄主，看不见东西，弱水来当庄主的眼睛可好？”
　　“呵呵····”
　　顾影辰从弱水手里抽回手掌，浅笑“你和我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同？”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弱水低着头将手里的药品放在桌上。
　　“弱水，你想回逸水山庄？”
　　“庄主说过，弱水不能回去了”
　　“我当初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寻找你的幸福”
　　弱水微微一笑，抬头看着眸中无光的人，轻语道：“庄主知道弱水的幸福在哪里，但是庄主却不肯给”
　　“我给不了”
　　“因为无情？”
　　“弱水”
　　“庄主！”
　　弱水站了起来，看了顾影辰一眼，然后转身向外走，下面的话她不想听，听多了，人会麻木。
　　“弱水听了庄主的话，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不等顾影辰再次说话，弱水的身影便消失在屋中了。
　　维持这原来的姿势坐了片刻之后，顾影辰伸手拂过还留有余温的手指，在寂静的房间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夜里小马儿回自己的院子，他今天去了师姐和师兄的房间，但是只看到正在看书的师兄，他最近有些怕师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兄面上有些严肃。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跑了。
　　在谷里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不知道师姐去哪了。
　　奇怪，他还以为是因为大婚，所以才没见到师姐，但是这么多师兄师妹都没见到，不是很奇怪吗？
　　自暴自弃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正准备进屋，却看到一个人影从篱笆墙那边走过。
　　那个不是掌门师兄吗？
　　这么晚了，他这是要去哪里？那个方向不是师傅的院子吗？
　　犹豫了一番，小马儿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他总觉得掌门师兄最近变得很奇怪，脾气好像变得暴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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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识破(求收藏）
　　邵峰留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便进了院子。
　　这里原来是他师傅的院子，但是现在里面关着一个人。
　　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像是受惊的小鸟。
　　“呜呜····”
　　邵清害怕的看着进来的人，凌乱的头发下面是张满是淤青的脸。
　　双手被反绑着的人，看到他的走近，惊恐的往床里面退。
　　“师妹，今天过得可好？”
　　“呜呜呜··”
　　邵峰走过去拔下她嘴上的布····
　　“放开我，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哼！没那么容易！”
　　说着不顾邵清虚弱的唿救，硬将人压在床上。
　　完事后，邵峰坐起来穿衣服，在站起来的时候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冷笑了一声然后走去拉开门踏着步子走了。
　　躺在床上的人像是一个破掉的布娃娃，浑身都带着伤痕，任泪水流出眸子。
　　她已经没了力气去挣扎去反抗，这样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碰——”
　　门突然被推开。
　　邵清以为是他又回来了，但是出现在面前的是小马儿满是震惊和错愕的表情。
　　“师····师姐”
　　小马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那个开朗活力的师姐，这个身上伤痕朗朗，面色死沉的人。
　　“师姐····那个畜生！”
　　小马儿跑上去用被子将师姐的身子裹住。
　　“杀··杀了我···杀··了我”
　　邵清伸出手，用力的抓住小马儿的手腕，连手上的骨节都发了白，她恨，她恨那个畜生！但是她却不想这么苟且的活下去。
　　“别··别这样··师姐，我带你出去···我们去找那个畜生报仇···”
　　邵清摇摇头，艰难的蠕动着干裂的嘴唇道：“杀了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欲挣脱下床给小马儿跪下的人，却无力的滚下了床，摔在了地上。
　　“师姐··师姐····别这样，”
　　小马儿急得快哭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师姐，他也打不过掌门师兄，他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都是自己没用，明明心里喜欢着师姐却什么都不敢说，看着师姐被折磨到如此地步却不知所措，都是自己没用，自己没用！
　　“我们去找其他师兄弟理论！告发那个禽兽”
　　“没··没用的”
　　任由小马儿抱住自己，邵清无力的摇摇头。
　　“现在整个兰之谷都在他的控制中，我们没办法···没办法”
　　邵清双眼无神的看着前面，他们就像垂死的鱼，带着破碎不堪的身体没办法反抗。
　　“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小马儿突然想起什么，激动的说道。
　　“我们去找顾庄主，他会帮我们”
　　听到小马儿的话，邵清浑浊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她咽了咽口水，挣扎着离开小马儿的怀抱，直视他：“师姐求你一件事”
　　小马儿见师姐面色严肃，不禁点点头。
　　“顾庄主不是自愿待在兰之谷，他是被邵峰困在这里了，你想办法帮他出谷”
　　“师姐，怎么可能！”
　　小马儿不相信的摇摇头，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顾影辰给他的那个竹筒，放在师姐面前道：“他明明好好的，早上的时候他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第四十章王府（求收藏）
　　在被桑元王带回洛州已经两天了，城殇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她知道现在救她的是当今的十二王爷，桑元王——慕容修浅。
　　这个男人没有武功，纯是个文弱王爷。
　　那个王爷每天都会来看看她，不厌其烦的带来很多趣事，但是城殇却没有任何心情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赶回逸水山庄。
　　这几天她已经察觉到了，那男人在她喝的药里面放了安神粉，今天的她没有喝，在丫鬟不注意的时候，她将药倒在了床上的棉被里。
　　待晚上的时候，她称想早点睡，所以很早就遣走了所有的下人，而因为亲眼见她喝下掺了安神粉的药，男人也放心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只是在院子周围安排了一些人手。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她将枕头塞在被子下，又吹熄了烛灯。
　　准备完后，她小心的推开窗子然后跳了出去····
　　这两天她已经摸清了这王府的路径，那个修浅也没有为难她，相反的待她还很好，除了不让她走，几乎什么要求都答应他，奇怪的男人。
　　看到后门，正要跃出去的城殇突然见到一个人，由王府里的管家领着向主屋去了。
　　那个男人？
　　当今的瑁王！
　　他来做什么？
　　准备走的人，想了想又折了回来。
　　她跟着前面的人，一直到主屋。
　　“皇兄，你来了”
　　躲在窗外，她见到修浅笑着将男人迎了进去。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听到瑁王的话，桑元王立刻低头假装咳嗽了两声“风寒而已，不碍事”
　　他哪里身体不舒服，只是因为那个姑娘，他才没有去他皇兄那里，谎称身体不舒服。
　　“是吗？”
　　慕容轩颜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瞥了他一眼。
　　这么拙劣的演技，他如何看不出来·····
　　“听说你带了什么人回来？”
　　“哪··有··哪有！”
　　修浅立刻摆摆手。
　　“是吗？那就是王府来了不该来的人”
　　他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跃迁手中的剑已经脱手射向窗子那里。
　　“嘭！”
　　只见一人破窗而入，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站了起来。
　　修浅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城殇。
　　“呸——”
　　城殇吐掉嘴上含着的剑，冷笑的看着前面几个人。
　　“姑娘好身手，不知怎么称唿？”
　　慕容轩颜沉静的面容上露出冷傲的神情。
　　但见边上的越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之后，他微微抬眼看着城殇道：“无言四首中的炎首？”
　　“哼！”
　　城殇并不待见这个男人，那冷傲的神情就让她喜欢不起来，还有因为苏殷墨的事，她更是不喜欢眼前的男人，再怎么说苏殷墨现在也是他们的庄主夫人，她城殇就是个偏私的人。
　　“说吧，来这里什么目的？”
　　“皇兄，她··”
　　“我没让你说”
　　轩颜弯起嘴角看了一眼修浅，他立刻闭了嘴，不再说话。
　　“我可没想到洛州来”
　　“是··是我在半路救了她，然后带回来的”
　　一边修浅帮着解释。
　　“这么说，是顾影辰遇到了什么事？”
　　轩颜脸上带着惬意的神情，拿过茶杯浅尝了一口。
　　“我家庄主的事，由不得你来管”
　　城殇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突然右侧来了一阵劲风，她移动脚步错开后面袭来的人，腾身抬脚给了对方一招。
　　那人受了一脚，捂着腹部退后几步。
　　“想伤逸水山庄的人，你们还不够格！”
　　弱水抬起头冷傲的看着地上的人。
　　“啪啪啪·····”
　　轩颜坐在那里闲闲的半支着身子，缓慢的拍手。
　　“不愧是顾影辰教出来的人，骨头这么硬，放她走吧”
　　“皇兄？”
　　修浅欲阻止，但是却碰到了轩颜冷冷的眼神。
　　城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好了，本王也该回去了”
　　轩颜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跃迁随后跟着，走了几步，在经过那个受了伤的暗卫身边时，轩颜斜着眼睛看他，像是看蝼蚁一般，在那人错愕的神情中，跃迁微微动手，那人便瞪着眼倒了下去，没气了。
　　待人都走后，修浅滑坐在地上，拍了拍僵硬的脸，半天没从皇兄煞人的气场中反应过来。
　　那姑娘？
　　叫什么？他还没有问出她的名字，逸水山庄？皇兄说她是逸水山庄的人。
　　出了桑元府的人，外面早有轿子候着，见王爷出来了，随从撩开帘子，轩颜俯身进了轿子。
　　“回府”
　　“王爷，已经派人跟着她了”
　　“嗯”
　　轿子里传来懒懒的声音。

第四十一章搭救（上）（求收藏）
　　“庄主，可要一些茶？”
　　小马儿拿起空茶壶欲出去给顾影辰倒些茶来。
　　“嗯”
　　顾影辰微微点头，听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他微微扬头。
　　“姑娘”
　　“我来吧”
　　小马儿回头看了看顾影辰，见他不反对，于是将白瓷茶壶递给眼前的姑娘。
　　弱水接过茶壶，然后转身往院子走去。
　　“庄主，这姑娘真好，天天来看您”
　　小马儿收回眼神，吸了吸鼻子。
　　“是吗？”
　　顾影辰不置可否的浅笑了一声，却是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马儿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师姐要我说句谢谢”
　　说完，小马儿又低头开始收拾屋子。
　　“今天天气很好”
　　闻言，小马儿抬头看了看外面，然后笑道：“庄主感受到了，现在太阳才露出半边脸，等会儿中午应该就会暖和”
　　“这院子里种了海棠？”
　　“庄主真是什么都知道！”
　　小马儿收了手，走到顾影辰身边惊奇的看着他。
　　“只有几株，就在院子的墙角处，刚开了花，这天渐渐暖和了，再过几天后山上的浅兰花怕是也要开了，那时候兰之谷才叫一个美，漫山遍野的浅兰花，庄主可要看看——”
　　小马儿眉飞色舞的说着，突然意识到顾影辰眼睛看不见，于是立刻闭了嘴不再说话。
　　“没事，你说吧，难得雨过天晴，说说总是好的”
　　小马儿嘴巴开开愈合，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吞了进去。
　　嘴里带着苦涩的津液，笑道：“师姐以前最喜欢这兰之谷的浅兰”
　　“等花开了，你再带她去看看”
　　“但是——”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小马儿抬头，见着那人俊逸的面容直发愣，这个人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光芒，让人忍不住觉得温柔。
　　突然笑了，小马儿摸了摸眼角，笑答：“庄主说的是，等花开了，我一定带师姐去看看，去看看那满山的浅蓝花”
　　“马儿，去外面为我摘来那海棠可好？”
　　“呃？好好！”
　　反应过来的小马儿连忙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朵海棠。
　　娇嫩的花瓣流转在顾影辰白皙的指尖。
　　“庄主不是喜欢白莲吗？”
　　喜欢清雅白莲的人也喜欢妖冶的海棠花吗？
　　“海棠花不好？”
　　顾影辰笑着反问小马儿。
　　“也不是”
　　小马儿傻呵呵的摸着头。
　　“不过我觉得苏夫人应该会喜欢···”
　　说到这里，小马儿停了下来，突然大悟道：“难道苏夫人喜欢！”
　　“喜欢，很喜欢，所以他会知道”
　　顾影辰伸手将花枝塞进小马儿的手里。
　　恰时弱水走了进来。
　　“你下去吧”
　　听到弱水的话，小马儿迟疑了片刻，见顾影辰对他点了点头，就转身退了出去。
　　“庄主”
　　弱水给顾影辰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然后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这白莲也只有你能泡到如此香的地步”
　　喝了一口茶，顾影辰将杯子放下来。
　　“庄主爱喝就好”
　　顾影辰浅笑了一声，然后问道：“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说完，顾影辰站了起来。
　　弱水随后，在出门的时候，她伸手扶住顾影辰。
　　这次顾影辰没有拒绝，他由着弱水扶了出去。
　　“听说兰之谷有个峡谷，我们去看看？”
　　“好”
　　弱水在身侧温柔的点点头，两个人平静的走走是她过去所奢望的。
　　待两个人出了院子，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人出现在了院子里。
　　“就让她带着他出去？”
　　“你担心？”
　　邪妖诡笑一声，相比他身后男人的担忧，他显得自在的多。
　　“我只是担心圣女”
　　听到他的话，邪妖转身看着那张翩然佳公子的脸，冷笑道：“左使好像忘了自己要效忠的是谁？”
　　“不敢！”
　　宋清闻言，跪了下来。

第四十二章搭救（下）
　　兰之谷的后山有个峡谷，站在山溪间，清风拂面，连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顾影辰都似乎可以隐约感受到眼前成片的花草。
　　“这里一定很美”
　　“是，很美”
　　看着轻烟缭绕，山青花艳的美景，弱水也不禁感叹了一声。
　　“这里和逸水山庄很像”
　　弱水面带微笑的说道。
　　那些笑里带着怀恋的味道。
　　顾影辰从弱水手里收回胳膊，在原地坐了下来，弱水先是一愣，之后便也随着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喜欢逸水山庄？”
　　闻言，弱水低头一笑，似乎在笑顾影辰说了什么傻话。
　　“我记得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毒鬼那里，和魑魅，楼兰一起”
　　说到以前的事，弱水缅怀的弯起嘴角，看着前面淌过的溪流，慢慢回忆道：“我还记得庄主将我们仨个从毒鬼手里救出来的那天”
　　那小小的人儿，站的笔直的身躯，高傲冷漠的神情似乎历历在目。
　　“庄主对我们三个快死的人说：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那样的眼神和语气，是他们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全部力气和勇气，一辈子也忘不了当时男人泛着光芒深黑色的眸子。
　　“这么多年，你们在逸水山庄过得好吗？”
　　“好”
　　这些年安逸的生活，是男人给。
　　“这样不好吗？”
　　听到顾影辰的话，弱水不解的看着他。
　　“当初救你们，是希望你们好好活着，但是最后事情总是不随人愿”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愿意随我回逸水山庄吗？”
　　“庄主？”
　　“殷墨泡的茶一直都是苦的，在这件事上他总是笨手笨脚，但是他还是会泡给我喝，所有人都叫他夫人，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嫁到了逸水山庄，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过，他曾今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夫人也认了，被当做女人也认了，他没有怨恨过什么，弱水”顾影辰停了一下，将头转到弱水的方向“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和我在一起，他得到了多少，但是你们却没有想到他舍弃了多少，不做慕容红阁的楼主，他依旧是那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人，他仍然会站在云颠之上，但是他没有···”
　　“庄主··”
　　弱水嘴里有些苦涩，却听见顾影辰继续说道····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当做女人一样对待，只是因为他自愿舍弃，他觉得相比那些而言，顾影辰更重要一些”
　　弱水伸手从袖子里拿出苍龙鞭，慢慢的站了起来，低着头看着顾影辰平静的侧脸。
　　“还有最后一句话，这般看重自己的人，我没理由不对他动情”
　　“呵呵呵····”弱水冷笑“动情？庄主也有情？绝情冷性的人也会有情？”
　　余晖落在顾影辰光洁的侧脸，似乎染上了柔和，淡淡的像是一种恬静。
　　“是啊，绝情冷性的人如若动了情，便是一辈子”
　　“所以，弱水回头吧，我如不了你的愿”
　　“庄主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含着讥笑的嘴唇慢慢的吐出几个字。
　　地牢里正在大吃大喝的几个人突然看见大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见到来人，几个人皆是一惊，连忙从桌子边走过来，站成一排。
　　“夫人！”
　　（有木有为苏殷墨感到疼惜？一个用所有去爱的男人）

第四十三章赠君海棠（求收藏）
　　从阶梯上走下来的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腰间的红色流苏一直垂到膝盖处，外罩了一件薄纱披风，盈盈的从上面走下来。
　　“打开”
　　幽冷的一句话，莫不是因为这人长着一张和邵清一模一样的面容，几个小师弟还认不出这就是那个神采风飞扬的姑娘。
　　“哦··是！是！”
　　走了两步，看守的小师弟又站住了脚，转身为难的看着邵清道：“掌门说不让随便接近他”
　　“掌门？”
　　邵清冷笑一声，瞥过目光看向那人。
　　“师···师姐”
　　“打开，我再说一遍”
　　“打开吧！打开”
　　另一个眼光比较亮的人，见势头不对，连忙催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哐当··”
　　当铁锁落地，其他人小心的退到一边，那个开锁的师弟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们就在边上候着，师姐有什么要求，叫一声就行”
　　邵清看了一眼牢中的人，便伸手打开牢门。
　　“怎么？就凭你单枪匹马的也想来对付我？”
　　苏殷墨看着她冷笑。
　　邵清却并没有理会他的讥讽，而是面带柔和的走过去，伸手拂过那些绑着苏殷墨手腕的铁链，喃喃道：“这些东西也困得住闻名天下的苏殷墨？”
　　“那人说的没事，你不是不能离开这里，只是不愿罢了”
　　闻言，苏殷墨微挑眉，笑道：“你来就想告诉我这些？”
　　“你说呢？”
　　邵清收回手指，退后一步，直直的看着苏殷墨道：“我来是让你离开这里”
　　“我要是不离开呢？”
　　“现在楼兰公子在谷外的马车上，你可以带着他先离开”
　　“楼兰？”
　　苏殷墨一愣。
　　“楼公子受了重伤，顾庄主让小马儿带着他离开，而我来找苏夫人你”
　　“那影辰呢？”
　　苏殷墨不相信眼前这女人，让他离开，偏偏只让他离开？
　　邵清看着他的眼睛，看出他的怀疑，于是伸手从怀里拿出两朵花枝递到苏殷墨面前“他说见到这个你会相信这是他传的话”
　　那花瓣都快凋谢的海棠，在地牢中颤颤摇曳。
　　“他说他与城殇姑娘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地点是兰之谷下面的兰之镇，你是逸水山庄的夫人，你能带领逸水山庄的人面对这次困境，他等着你”
　　“如果自己庄里的人受了欺负，主人是不是该站出来？如果是自己庄里的人犯了错，作为主人的你是不是应该解决？殷墨，现在你是逸水山庄的主人，所以你来带领他们”
　　“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影辰笑了，笑得有些苍白，在他以为最不可能背板他的人，却是第一个对他亮了武器。
　　突然想到上辈子的那个男人，那个他哥哥的恋人，那个杀了他的男人。
　　“知道桃鬼的身份，除了当年的那些人，还有后来追查这件事的我，但是现在却有第三方知道了，那会是谁？”
　　“呵呵··查这件事的我，你早就知道了”
　　弱水扬着苍龙鞭笑得自嘲。
　　“在北面我不会无缘无故的遇到你，那个宋清，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却认得声音，那个挟持邵姑娘的男人怕就是他吧，邪妖的左护法。”
　　“自从遇到你之后，邪妖再也没有来过，即使苏殷墨被困，他也不会这么放心的将我放着不管，除非我身边已经有个人替他看着我了。”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一般的毒，对我根本没用，而且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种了别人的毒，只有一种可能，我常年喝的那些白莲和什么掺在一起发生了变化，而知道我有喝茶这习惯的只有身边亲近的人”
　　“毒是你下的是吗？弱水！”
　　最后一次他们以主仆的身份面对，他顾影辰能站在这里和她说这些话，是希望她能回头，但是她最后却放弃了。

第四十四章错误（求收藏）
　　楼兰虽武功没有其他四首厉害，但是却不会轻易中了别人的招，那天晚上他看见了什么？才会毫无防备的被人一招就打成了重伤？
　　怕是那个打伤他的人是他熟悉信任的人，他才会毫无防备，他看到的是你吧？弱水。
　　站在盈月下，顾影辰似踏云而来的仙人般飘渺。
　　“啾啪！”
　　突然天边传来火红色的信号烟火。
　　弱水一惊，似乎很不解。
　　“那是逸水山庄的庄主召集令，弱水，你不会不熟悉”
　　山脚下见到信号的人，对视了一番，连忙行动。
　　“苏殷墨？”
　　弱水脸色一白···
　　“如果这次遇到，你会手下留情吗？”
　　城殇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谷门，问身边的人。
　　“我效忠的人只有庄主”
　　银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然，但是却透着丝丝让人安心的暖意。
　　“等会遇见她，我还要找她算上一次的那笔帐，竟然让我躺了那么久的床，骨头都酥了！”
　　突然一黄衫女子轻盈的落在他们前面，眨着俏皮的双眼。
　　“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飞身而来的扇梅“唰”的一声打开扇子。
　　“你不相信我！”
　　伤菊听到他的看轻之意，狠狠的跺了一脚。
　　“我可不敢，但是上次打伤你的是那个叫宋清的男人，这次可能还要遇见他”
　　扇梅虽嘴角含着笑意，但是眼里却是冷。
　　四个人看了看前面那用黑墨描绘的石碑大字，面上皆是一冷。
　　“敢动逸水山庄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城殇一声冷哼。
　　“哎呀~这次庄主大人发怒了，看来这邪教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扇梅摇着扇子笑得自在。
　　“那没办法，夫人的脾气也不好，不知道这下会不会连兰之谷也给他一锅端了”
　　伤菊笑得叮铃发响。
　　“走吧”
　　魑魅冷冷的出声。
　　谷门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坐在里屋的邪妖眼睛一挑，正要叫人进来问个明白，突然见邵峰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大叫道：“逸水山庄带着人攻上山来了”
　　正说着突然听见一声巨响，邪妖连忙站起来走到外面一看。
　　只见两个人高的围墙被炸得粉碎，灰尘缭绕中似乎站了一个人。
　　“将人交出来！”
　　待灰尘散去，只见苏殷墨红衣墨发叫嚣的在空中飞扬。
　　“苏殷墨！”
　　邪妖一愣，片刻之后又笑了，笑得花枝招展····
　　“我说那小小的铁链怎么能困住苏楼主，这是发生什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苏殷墨扬起红绫，像箭羽一样的红绫像箭羽一样刺向站在那里的人。
　　邪妖见红绫，突然伸手一抓，将一边的邵峰抓了过来挡在面前，那红绫穿胸而过，连挣扎都来不及，在火红绫抽出他身体的时候，就像被捏碎的沙硕，成了粉末。
　　邪妖嫌弃的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手掌，冷着声音道：“苏楼主脾气真是不好”
　　“掌门！”
　　突然涌来的兰之谷弟子见满地都是自家掌门的残肢断骸，个个瞪红了眼要喝了苏殷墨的血。
　　“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今天我们兰之谷就要替天行道，诛杀了你这个妖孽！”
　　“谁敢动逸水山庄的夫人！”
　　从天而降逸水山庄的人，齐刷刷的站了一片院子。
　　没有谁能忍下这口气，他们逸水山庄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在他们掌门大婚之时，杀了武林前辈！也不能残杀了他们掌门人！
　　就寒冰遇上了烈火，相互残杀的两方人谁也不肯让步。
　　“真是热闹~”
　　站在屋顶看戏的人，闲闲的捋着头发。
　　“嗖——”
　　突然一声巨响，邪妖站定回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哎呀~苏楼主不要这么生气嘛~人家就小小的和你开了一个玩笑”
　　“人在哪？”
　　苏殷墨寒着脸，直视前面的人。
　　“谁？苏楼主要找人，也不该来问我啊~”
　　邪妖含着媚眼，笑得无害。

第四十五章要挟（求收藏~）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邪教区区几百号人，信不信我一夜之间屠了你满门？”
　　苏殷墨嘴角勾起一弯诡笑。
　　“你想要凤行五绫去皇陵寻天下至高的武功秘籍来恢复你教的势力，这么一点小心思难道你认为我看不出来？现在别说凤行五绫三样东西，就是一样，你也别想从我身上拿走！”
　　邪妖收了一脸笑容，冷着脸看着苏殷墨。
　　他就是妒恨这个男人，他们明明是一样的人，但是苏殷墨却可以名满天下，他却只能守着几百号人隐居山岭，默默无闻。
　　他不服，他自认他的武功造诣不比苏殷墨差，但是为什么他样样都不如他。
　　再者他更妒忌有一个人那么护着他，在这个人心邪恶的世间，为什么同为正道人不耻的邪魔，他苏殷墨就能遇到顾影辰这么一个人，他不甘！
　　“轰——”
　　再看下面，突然赶来的魑魅四个人，已经完全压制了兰之谷的人。
　　苏殷墨一声冷笑，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
　　“现在将人交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
　　“哈哈哈····”
　　听到苏殷墨的话，邪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苏楼主怎么这般自负~”
　　闻言，几个人突然觉得不妙，说时迟也是快，从天而来一伙穿着深蓝色衣服，脸上画着图纹的人向人群中撒了一些红色的粉末。
　　见势头不对，魑魅几个人迅速躲开，那些沾到粉末的人，不过眨眼功夫便倒地七孔流血而死。
　　“楼主当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的来？”
　　“还是说顾影辰这张免死金牌不够震摄人？”
　　话音刚落，就见一白衣雪裙的人飞身而来，落在两个人所站的屋顶上。
　　“弱水！”
　　见到来人，下面的人皆是一惊。
　　“吟——”只听一声龙吟，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人，应声跪下。
　　“参见教主，圣女金安！”
　　“哈哈哈哈·····”
　　混着硝烟漫天，一片狼藉的庭院，邪妖仰天大笑。
　　“逸水山庄？好一个天下第一庄，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一个天下第一法！”
　　邪妖阴着脸，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见又一人飞身而来。
　　“庄主！”
　　“庄主！”
　　“哇——”
　　宋清还没有站住脚，手里挟持的人却一口血吐了出来·····
　　“哎呀~顾庄主怎么这么不小心~”
　　眉眼里带着得意的邪妖走过去，伸手拂过顾影辰嘴角的血渍。
　　“这绝情莲的滋味怎么样？”
　　伏在顾影辰耳边的邪妖轻起薄唇。
　　“妖人！放开我家庄主！”
　　城殇一跃而起，跳到屋顶上，正要出手却听见顾影辰的声音：“别动！”
　　“吟——”
　　弱水的苍龙鞭，擦着她的侧脸险险而过。
　　“听你家庄主的话，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你说等我，就是这般等我？”
　　听到苏殷墨带着笑意的声音，大家皆是一愣。
　　“中间出了岔子，有点偏了轨道”
　　顾影辰弯起嘴角。
　　“那这件事过后，你怎么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
　　“要——”苏殷墨停了一下，带着柔和的目光落在顾影辰无神的双眼上“你安好”
　　要你安好，我就什么都不求，你许的一世，我一直都记得，差一年一月一天一刻都不算一世，你说过的，我记得。
　　“说你的要求？”
　　换了一副神情的人，将冷清的目光投向邪妖。
　　“呵~苏夫人真是痴情，我要什么？我想想啊~”
　　“你！”
　　下面伤菊狠狠的瞪着邪妖，他分明在戏弄夫人。
　　“你想要凤行五绫，我不给，他也给不了你三样东西”
　　嘴角带笑的顾影辰将目光转向邪妖的方向。
　　“但是我要不给，你即便现在杀了我，也别想得到东西”
　　“你！”
　　邪妖虽不服，但是顾影辰的话他还是有些忌惮，要真在这里杀了顾影辰，他们走不出这兰之谷。
　　“哼！拿凤行五绫来阴山换人！”
　　说完，几个人便带着顾影辰走了。
　　城殇欲追上去，却被苏殷墨拦了下来。
　　“夫人？”
　　“你和伤菊回逸水山庄拿阴阳令”
　　“夫人”
　　下面的其他三个人也跃身到了屋顶。
　　苏殷墨看了魑魅一眼，然后道：“楼兰由邵清护送回逸水山庄，应该没走远，你跟着去看看，难保他们不会半路截人！”
　　“嗯”
　　魑魅低头应了一声。
　　这人变了很多，以前他不会关心他们这些人。
　　“那夫人你去哪里？”
　　他们都有事了，那他要去哪？伤菊不解。
　　苏殷墨看了一眼顾影辰消失的方向，黑漆漆的前面看不到任何东西····
　　“去洛州”

第四十六章思君恩，断君情
　　似乎又闻到白莲阁的莲花香，似乎又见到了那青山翠绿的逸水山庄，似乎又能见到那个不在乎任何人绝尘脱俗的庄主，这样她就能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做他休息的那片荫郁。
　　但是不会了，他有了牵挂，他不再一尘不染，他身边出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殷红，那不再属于她的庄主，她不想将他让给任何人，即使是毁掉他也不能容忍他属于其他人，不能。
　　慢慢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荫郁，稍微动了一下身体，有白色的小花从头上掉了下来，她伸手接住那些脆弱的花瓣，怔怔的坐着发愣。
　　“醒了？”
　　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她。
　　抬头，见是宋清，弱水张开手掌任花瓣落下，收了目光又靠着树躺了下去，闭了眼不再说话。
　　见她不理人，宋清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笑嘻嘻的凑过去，啰嗦道：“现在中午你就坐着偷懒，可不好~”
　　“我觉得你穿紫色的衣服肯定比白色的好看，为什么你不试一试？”
　　宋清伸手在旁边扯了一朵小花，想去戴在弱水的头上。
　　手伸到一半却听见弱水悠悠的说：“习惯了”
　　“这个习惯你可以改改？你应该多笑笑，那样才不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我很早就进了邪教，没饭吃的时候是教主捡到了我，虽然教主很好，但是有时候他做的一些事我也不会完全照做，人总的为自己活活”
　　宋清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伸直了腿，扬着头看着上面茂密的树枝。
　　“你想说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宋清回头，看着她一笑。
　　“其实除了顾影辰，你可以看看其他人，你身边的其他人，就像衣服的颜色一样，你只是习惯了白色，却从来没有试试其他颜色，也许还有比白色更好的也说不定？”
　　真的吗？弱水抬起头看向宋清，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泛着光芒，里面完完全全的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其实——”弱水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低着头想了想然后道：“我刚才做梦了”
　　“什么梦？”
　　有风吹来，卷起地上的青草，送来野花香····
　　弱水墨色的头发被丝丝吹起，覆盖了她的面容，透着一股忧伤的美，宋清直直的看着她的侧脸，移不开目光。
　　“那年庄主将我们三个人带回逸水山庄，那时的逸水山庄没有今日的辉煌，只是一片残骸，被大火烧尽后的残骸，但是那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却挺直了腰板，站在那堆残骸上，铮铮的说道：”我会给你们一个家，一个安稳的安居之所””
　　说完，弱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那张冰寒一样的脸露出淡淡的柔和。
　　“不知道庄主以前受的什么教育，他做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很多平常事他都不知道，但是很多新奇的想法他却能想出来，之后逸水山庄真的一路扶摇直上，成了天下第一庄，那人也渐渐变得淡漠，变得强大，最后到——遥不可及”
　　“我们是在那人的羽翼下长大的，没有他便没有今天的无言四首，但是——”
　　说到这里，弱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还想回逸水山庄吗？”
　　听到宋清的话，弱水一愣，疑惑的看着他。
　　“我回不去了，错一步便毁了一整盘棋，这是庄主常说的一句话”
　　宋清一阵轻笑，微微扬着头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大雨中，那带着恨意的眼流露出的忧伤让人移不开眼，让人——心疼”
　　“你”
　　“你还恨苏殷墨吗？”
　　宋清打断弱水的话，问她。
　　只见弱水笑了，笑得无奈，忧伤，以及妥协····
　　“他说他此生唯系一人心，相守相思不相离”
　　“所以宋清，打从一开始我就输了，但是我没有后悔，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庄主让我自己去寻找幸福，我这次找到了，足够了·····”

第四十七章皇城梦（上）
　　苏殷墨没能成功进入皇城就被人拦了下来···
　　再次见到慕容轩颜，苏殷墨有些恍惚，似乎过了很久，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但是这人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还是高傲的不可一世，冷静得胜券在握。
　　“两条路，一，和我回瑁王府，坐等顾影辰死；二，回去，看着顾影辰死，你选哪一条？”
　　慕容轩颜坐在皇城门前，那双莽戏珠的雕花椅就摆在街道的中央，后面是百余的皇城军，他早有准备，他坐在这里等他来闯皇城。
　　“你如何知道···”
　　“知道你会来？”
　　轩颜单挑着腿斜倚在椅子上，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我不止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还知道你是来抢琉璃珠，还有顾影辰中毒被抓一事”
　　“事情有你参与？”
　　“不不··我可没有闲工夫去参合这些事，只是碰巧知道了”
　　“放了一个姑娘，所以知道了一些事”
　　轩颜抬手笑。
　　“我不会和你回瑁王府，我也不会坐等顾影辰死”
　　“是吗？”
　　轩颜扑哧一笑，然后站了起来，那秀莽锦服在黑夜中莹莹泛光，风扬起他被玉冠束着的发，头顶苍天脚踩疆土，这便是不可一世的瑁王。
　　“你知道我不会放你过去找皇帝”慕容轩颜带着轻狂的笑看着面前这人。
　　“我本来的目的就是顾影辰能死，现在有人能替我铲除他，我当然高兴，怎么可能放你过去破坏了好事”
　　苏殷墨怔怔的站在那，那个男人，他一直都不敢触碰的地方，如今如何让他心无芥蒂的面对他？
　　见他愣神，轩颜莞尔一笑，伸出修长的手。
　　“你回来，回瑁王府，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那只手就是诱惑，诱导他走向未知的地方·····
　　“呵呵呵··”苏殷墨将目光从那只手上转到轩颜的脸上，疑惑的看着他：“瑁王是不是弄错了，我现在是逸水山庄的人，不是瑁王府的人”
　　轩颜笑着放下手，轻语道：“这么说，你是要从这里过去了？”
　　冷风扬起苏殷墨颀长的青丝，覆盖了上身，带起殷红的衣裳，肃杀了人的眼。
　　“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轩颜看着寂静街道上独自面对他身后百余皇城军的人。
　　“你说过，你不会对我动手”停了一会，他又启唇道：“永——远——不——会”
　　苏殷墨站在那，仍风凌乱了衣衫和发丝。
　　他说过的，他不会对这个男人对手，永远不会。
　　“那你说过的一辈子还算数吗？你说的地久天长算数吗？”
　　慕容轩砚听到苏殷墨带着笑意的声音。
　　停顿了一会儿，他笑道：“我若说算数呢，那些说的点点滴滴都算数呢！”
　　“是吗？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你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慕容轩砚一愣，对面那人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在我心里留下的位子以及造成的裂痕，有一个人替我填满和补齐了，你不屑的东西，有人替我好好守护着，而你”
　　停了一会儿，苏殷墨带着高傲的笑，扬起手里的红绫，轻声道：“已经不是那个让我不败的信念了，所以今天为了顾影辰，我一定会踏着你的身体而过去”

第四十八章皇城梦（下）
　　在过去，慕容轩颜是他的一切，那个不可替代的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淡出了他的心里，那些个因为被抛弃，一个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那想起来就痛彻心扉的晚上，有人一言不发的陪自己到天亮，有人愿意为自己冰冷的身体取暖，有人在意了自己的点点滴滴，但是那人不是他慕容轩颜。
　　看着前面不自量力的人，慕容轩颜慢慢敛了笑脸。
　　“哼，拿下他！”
　　“是！”
　　单单凭着百余皇城兵，根本不能伤苏殷墨分毫，但是·····
　　“楼主”
　　“楼主”
　　“我们又见面了”
　　出现在苏殷墨面前的是秋冷，风落，幽竹，还有——桃鬼。
　　“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苏殷墨拿着红绫冷笑。
　　“你的武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找人教的，你到底有多少本事，我比你清楚”
　　坐在一边看戏的慕容轩颜笑道。
　　“是吗？王爷还真是自负，时间这么长了，我家夫人的本事怕是只有我家庄主知道”
　　从四周飞身而来一些人，齐首的是伤菊，城殇，魑魅和扇梅四个人。
　　“我们没去找王爷算旧账，王爷倒是自己来了”
　　伤菊向前走了一步，直直的看着轩颜。
　　“臭女人，你居然吃里扒外！”
　　伸着纤细的手，伤菊骄横的骂对面那个穿着翠绿色衣裳抱着古琴的女子。
　　“还有你，一个老不死的，居然乱参合年轻人的事，你羞不羞！”
　　“还有你俩个黑白无常，以前没看出来你们居然是别人的两条狗！”
　　伤菊几句话，竟是将对面四个人骂齐了，特别是桃鬼，气的不轻。
　　“我今天就先拿你个黄毛丫头开刀！”
　　说着桃鬼直袭伤菊，其他几个人也立刻打了起来。
　　魑魅对付幽竹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你现在还有自信我不能过去吗？”
　　苏殷墨扬起细眉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轩颜。
　　“呵···我倒是想看看，这两年来你变化了多少”
　　话音未落，慕容轩颜的身子便似闪电一样射过来。
　　他们不会互相动手，他们之间的武功都是一样的，最了解他们的莫过于自己，但是——
　　突然有天中间的链接出错了，他们走了一段不同的路，在又一次的交接路口，谁还敢说我是多么的了解你？
　　只见苏殷墨手中红绫突出，一道阴影闪电一样滑过眼，再细瞧时，那红绫已经打入青石砖的地上三分，少时慕容轩颜似鬼魅一样出现在苏殷墨身后，在他下脚的同时，苏殷墨弯身反手接住那狠狠压下来的一脚，冷笑一声，抬手对着他腹部一掌，却是打空了，而慕容轩颜已经从他手上震开退出几步开外。
　　不待停，那人又蓄了招冲上来，不过眨眼功夫，两个人之间已经过了百招，却仍没有分出丝毫的胜负，但见四周尘土飞扬，青砖地上，岩石墙上都是锋利的刀痕，两人身上没有带刀剑，却打出了如此招式。
　　突见一道白光惊鸿一现，两个人顿时弹开··
　　慕容轩颜在落地时，脚下浮虚的向后退了几步。
　　“王爷！”
　　跃迁上前扶住慕容轩颜。
　　借着跃迁的力，慕容轩颜站立，从怀里拿出白色帕子擦尽嘴角的血渍。
　　之后，他站在几丈开完看着苏殷墨，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似不可置信似不甘，似失落····
　　那个曾经不惜失去性命都要护住自己的人，竟然为了另一个人将手里的红绫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是不伤心，不是不甘心，他只是不想承认，那个只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有一天目光不再属于自己，眼里心里都是另外一个男人，明明他和顾影辰才认识两年，两年的时间能和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时间相比吗？他一直认为苏殷墨的叛逆是赌气，是在记恨自己当初做的决定，这就像小时候和其他皇子玩不理他一样，只要过了那段时间就会过去，他依旧是他不可替代的那个人，只要自己稍稍认错，他就会回来，但是他错了——
　　这个人心里没有自己了，那份不可替代的位子换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男人。

第四十九章逝去
　　“殷儿，和我回去好不好？”
　　轩颜直直的看着前面的人，那张冷傲的脸上出现了丝丝动容，他是后悔了，他想他回来——
　　苏殷墨走近他，一步一步的走近，那双狭长的眼幽深又张扬。
　　“不会吧”
　　城殇一脚踢开已经半死不活的秋冷，担忧的看着那边，难道真的要和瑁王回去？
　　“嗖”的一声，魑魅手中的黑剑入鞘，而幽竹的古琴已断，她人愣愣的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要是夫人跟着他走了，那庄主怎么办？”
　　解决了桃鬼的伤菊也担忧的看着这边俩人，他可不想再回到瑁王那里了，那个男人冷血的很。
　　只见魑魅眼神一暗，手伸向剑柄。
　　“等等！”
　　知他所想的扇梅，立刻上前按住他抽剑的手。
　　“我只效忠庄主一人”
　　看到魑魅眼中的寒意，扇梅一阵哆嗦，咬了牙说道：“先看看”
　　但见那边走近轩颜的苏殷墨却错身而过，走向他身后的城门，连一刻也没有犹豫···
　　在轩颜瞪大了眼保持着看前的姿势时，他身后的人腾跃而起，轻扬的红衣在空中铺开火红莲一样的纹路，直向皇宫去了····
　　“拔吧，你现在拔吧”
　　扇梅收回手，似笑非笑的看着魑魅。
　　“哼！”
　　魑魅斜着眼瞥了他一样，放下抽剑的手。
　　难得见他吃瘪一次，扇梅玩心大起，正要逗一下他，却听见那边的人突然一声冷笑，接着从四周涌出大量身着铠甲的士兵。
　　不妙！
　　他们忘了这是在洛州，天子的脚下，瑁王挥动御林军就像喝茶一样简单。
　　“给本王拿下这些逆贼！”
　　“是！”
　　打着火把的御林军迅速将街道照的如白昼一般。
　　就算现在突出这御林军，事后也是死罪，这不同于江湖恩怨，这是朝廷，天子的人。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犹豫期间几个人已经被士兵围了起来。
　　那些跟着来的人，全部都落入了他们手里。
　　正想着要不要强行攻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似摇铃一般的声音。
　　“放了他们”
　　空中传来低低的萧音，四周开始飘起绯红的桃花····
　　“神女教？”
　　话音刚落，就见街道不远处，四个人抬着白色纱轿而来····
　　“什么人？”
　　御林军张栓大声呵斥···
　　“见令犹如见先皇！你们可认识？”
　　突然从轿子里飞出一个东西，带起的白色气瘴掀翻了前面的所有人，那东西直接镶进城墙几寸。
　　“龙腾令！镇国公主”
　　等看清那东西，御林军总帅一惊，他是先一朝老的将士，如今在瑁王手里升了官，这龙腾令他识得，是当初公主寿诞之时，先皇所赐。
　　见令如见先皇。
　　“呵··”
　　轩颜一声冷笑，他当然不会相信轿子里坐的是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但是今天他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撤兵，回府”
　　待热闹的街道再次陷入寂静时，坐在轿子里的人才撩开帐子走了出来。
　　城殇和伤菊愣是没弄明白，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一下子冒出一个镇国公主？还是烙樱？
　　“你怎么会来？”
　　桃鬼扶着胸口站了起来，瑁王手下所有人都走了，单单留下他一个，不免显得有些落魄。
　　街道上传来烙樱哀伤的声音：“你为何不能放手，辰儿毕竟是你的亲侄子，你妹妹的亲儿子”
　　“放过俩孩子吧，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为什么要他们来偿还”

第五十章真假（上）
　　阴山，那年来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如今还会再来一次。
　　山脚下那家茶铺已经不在了，独独留下坍塌的茅屋和旗帜破烂的斜挂在那，似乎很久没有人来了，那对生活自在的祖孙俩最后到底落得了一个什么下场，没有人知道，只是时过境迁，再回到这里竟然多了一份伤感·····
　　“这里就是阴山了，下面的事，就是等苏夫人将东西拿来了？”
　　邪妖这话是对顾影辰说的，这几天他们一路奔走来这里，中途没有任何停留仅仅休息了两次，他无非是故意刁难眼睛看不见的顾影辰。
　　“你如何知道他一定会将东西送过来？”
　　这几天顾影辰已经试着用耳朵感知四周的微动，他知邪妖站在他右手边不过三丈的地方。
　　邪妖将手背在身后，走到那荒颓的茶铺，就着随从给他整理出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又接过一姑娘递给他的水，才笑道：“不试试如何知道？”
　　顾影辰不免一笑，如若试错了，那就是丢了性命。
　　“圣女，喝口水吧？”
　　见他们说话，宋清将手里的水递给弱水，但是弱水看了一眼，却是走到一边，不愿搭理他。
　　“人家不愿搭理你，你怎么就喜欢往上贴？”
　　听到邪妖带着讽刺的笑意，宋清面上苦笑，但是却是自己退到了一边。
　　“你若接受她的意，也许她就会放你走？”
　　明知邪妖是故意这般说，顾影辰微微一笑，反问道：“教主可有在意过的人？”
　　邪妖一愣，不过只是眨眼的时间，便又恢复一脸邪笑。
　　“有又怎样？没有又如何？像顾庄主这样，从一个天下人人敬重的君子变成一个被人贻笑断袖分桃就叫好？”
　　“你选择了苏殷墨，丢了整个逸水山庄，为了一个人丢了自己的江山，让自己山庄的人陷入危难之地，顾庄主这样也叫有情，这样虚伪的情意，顾庄主不觉得说出来让人觉得恶心？”
　　“你和那些舍了糟糠，另寻新欢最后导致家破人亡的人有什么不同？你自认为高尚的抉择不过让更多人陷入水火之中罢了，你这样的人同样让人觉得憎恶！”
　　说到最后，邪妖都不知道自己面色变得有多狰狞，那些表露自己真实想法和秘密的表情，顾影辰虽看不见却可以从他盛怒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憎恨，那不为人知，藏在心里最深的伤痛。
　　待邪妖将这些话说完，才意识自己刚才不小心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水袋里的水打湿了自己的前襟。
　　顾影辰嘴角含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并不怜悯邪妖，相反他同样厌恶这样的人，将自己藏在阴暗角落不肯面对现实的人，只能让人感到懦弱，他本就不是心善之人，别人的生死他不会看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别人帮他，只是顺便拉了他一把，最后的路他们如何选择，只有靠他们自己，比如弱水。
　　在她将武器挥向他的那刻，他们之间那条俗称羁绊的线便断了。
　　他顾影辰不是不记仇，相反他对那些背叛他的人，没有任何情分可讲，上辈子的教训告诉他，太过仁慈只是加速自己过黄泉的时间。
　　那道道不能磨灭的伤痛，这一世他仍然忘不了，他以为他不会遇到让他失了分寸的人，他却遇见了苏殷墨，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变得有多人情，他仍然是那个看尽世间百态的顾影辰，他冷傲，他淡漠，除了面对苏殷墨，他还是他。
　　“皇陵的位子在阴山？”
　　听见顾影辰的声音，邪妖一愣，随后便笑道：“我以为顾庄主当真不对凡物动心，原来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说完他又是一声冷哼。
　　“那些个江湖中人，以为那老太婆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干脆一刀杀了，却不知道她就是那守皇陵的后人”
　　顾影辰心下一动，守皇陵的后人应该是秋水王的后人，既然宝宝是秋水王的后裔，那阴阳婆婆应该也和秋水一族有莫大的关系。
　　邪妖见顾影辰表情凝重的想什么，以为他懊恼当初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随即说道：“但是那老太婆嘴太硬，要不是用了一点小的计策，她也不会全部说出来，不过似乎还得出了一掉不为人知的秘密”
　　邪妖弯嘴一笑，他故意将话停在这里，想勾起顾影辰的好奇心，却不料顾影辰淡淡的说道：“其实她也只知道入口，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进去？”
　　“呵呵呵··顾庄主果然料事如神，确实！”邪妖扔了手里的水袋，站了起来，凝神在原地走了几步，然后又笑着将脸转向顾影辰。
　　“不过她说有一个人一定知道进去的路和方法”
　　“谁？”
　　顾影辰微微扬头，将脸转向说话人的那个方向。
　　“你！逸水山庄的庄主”

第五十一章真假（下）
　　听到他话的顾影辰一愣，我？
　　她一个守皇陵的人都不知道的事，他一个算不上联系之人的一庄之主如何知道始皇的葬身之处，这难道不是一个笑话。
　　想到这，顾影辰扯开嘴角一笑。
　　“阴阳婆婆何等狡猾，你就没有怀疑过她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见他不信，邪妖也不恼，他眨着那双桃花一样的眼，面带笑意的看着顾影辰：“我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他却说只有找到了凤行五绫这事就成了一半，而当时你身上已经有了两样”
　　“两样？”
　　顾影辰挑眉。
　　“她的那块五行阴阳令当时已经落在了你的手上，她说你身上还有一样，天下臣子都想得到的东西”
　　邪妖盯着顾影辰，一字一句说出来：“烈焰红绫”
　　邪妖走近顾影辰，慢慢的道：“其余两样圣物，大家都有耳闻，唯独这红绫，大家是闻所未闻”
　　“但是她却可以肯定这东西在你身上，再后江湖上又传出你身上有三件圣物，我想那老太婆当时说的话应该没有错，后来又遇见她”
　　他将目光落在弱水身上，之后又收了回来。
　　“我就更加肯定那老太婆说的话不假”
　　“呵，教主怕是太高估在下，就算我知道进去的路，但是别忘了”
　　顾影辰一声冷笑“我现在可是一个瞎子，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人”
　　“皇陵里面不知凶险的事不知有多少，让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带你们进去，教主还真是敢赌”
　　“我就赌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邪妖走近顾影辰，将脸凑近他的眼睛前。
　　“为何？”
　　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顾影辰仍然将目光投向前面，那双黝黑的眸子是面镜子，映出了四周的一切，却是没有色彩····
　　“因为你惜命，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惜命”
　　两个人相对了片刻，在大家紧张的目光中，顾影辰突然哧哧的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慢慢的移动，慢慢的下垂，一直到触碰邪妖的侧脸，他抚上这张嫩滑的脸庞，微微低下身子，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一直到快触到对方的嘴唇才停了下来，弯起嘴角，那双眼里倒影出邪妖怔忪的表情。
　　嘴唇带着冷意和嘲笑。
　　他压低声音，吐出的气息喷在邪妖的嘴唇上，慢慢道：“你刚好说错了，我顾影辰最不惜的——便是这条命”
　　那样低沉的声音，像是暗夜中黑白无常锁魂的呢喃。
　　在顾影辰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是邪妖僵住的嘴角。
　　山脚下起了风，扬起茶铺上斜挂着的酒旗“唿唿”的响，掀起地上的尘土，卷起阵阵煳眼的薄雾。
　　那风中传来阴山上湿润的泥土气息以及青草野花的香味，还有丝丝不易察觉的海棠味·····
　　“顾大庄主还真是闲情甚高啊！”
　　那带着盛气凌人和咄咄逼人的语气，这般训斥人的，这天底下怕是只有他了。
　　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顾影辰会心一笑，站直身子退后几步，离了邪妖的身。
　　“来了？”
　　他转身带着浅笑，面对那突然凌空而来的人。

第五十二章醋味大发
　　突然而来的人将在场的人惊了一跳。
　　只见后知后觉的人立刻抄起武器，指着对面的人。
　　“哦~苏夫人来得倒是快”
　　“现在不来，怕是这庄夫人的位子就要换人了”
　　苏殷墨一声冷笑，目光却是瞧着顾影辰。
　　顾影辰低着头，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鼻尖，而围观的人则是不知所云，只知一身红衣的人突然变得杀气腾腾。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顾庄主就带路吧”
　　邪妖出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不料苏殷墨狭长的眼微含，冷冷的道：“何人说我是来救他的？”
　　邪妖一愣··
　　“那苏夫人是来干什么的？”
　　来干什么的？苏殷墨看了一眼顾影辰，越过那些拿着武器严防他的人，在邪妖刚才所坐的那条板凳上坐了下来，弯嘴一笑，甚是妩媚。
　　“当然是来看~你如何整治了他”
　　这瞎眼人都看出来苏殷墨此刻在生气，并且还是生顾影辰的气。
　　这江湖就有人传苏殷墨喜怒无常，脾气不寻常规，猜忌心重又占有欲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邪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自己耳侧的发，缓缓道：“无妨，顾庄主这等姿色的男子若是放到邪教去，定是受欢迎的，整治了他倒不至于~”
　　似乎嫌苏殷墨还不够生气，说话时还将目光辗转在顾影辰俊朗的侧脸上。
　　“是吗？我倒是想看看教主有多大的本事~”
　　苏殷墨目光似剑，凶狠又直接的看向邪妖。
　　四周涌起的气流是武功高深之人流出的内力，飞沙走石，那些不过跟来的侍从经不住如此大的内力，都被掀翻在地，连站起来都困难。
　　邪妖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伸手一抓，隔空将一边不知道是谁的剑吸了过来，普通的剑遇到用剑的高手那便成了利器，而邪妖恰恰擅长的便是长剑。
　　他自然是不喜欢苏殷墨，所以他也不担心与苏殷墨抖个结果来，相反他就是因为和苏殷墨太像，所以他才处处都想胜过他。
　　剑入手，剑气似虹，那睁得偌大的眼透过迷漫的尘土看向那头同样红衣墨发的人。
　　站在边上围观的弱水和宋清都表情晦暗不明，他们自然知道苏殷墨的本事，邪妖发起狠来也不是一个吃素的主，现在就斗个你死我活，显然不明智。
　　在剑刺出时，邪妖冷笑了一声，这一剑，若是依苏殷墨张扬的性子他不会躲，他就是要硬生生的接下来，反击回去，邪妖也正是料准了这一点，他出剑时只用了三成力，在苏殷墨高傲又自负的性子，他自然不会多注意这没什么威力的招式，看似没有太大威力的剑招，却在中途变了招数，又快又狠。
　　呵，苏殷墨，如今你是躲？还是不躲？
　　苏殷墨眼角微含，这招要是躲了他苏殷墨便是对邪妖低了头，哼！即使受了一招，他照样能拿下对面那人，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七百的事，他苏殷墨宁愿损了这七百！
　　剑尖点破苏殷墨周身气流时，邪妖嘴角弯出一抹诡异的笑，待苏殷墨察觉时，剑尖已经突进了防围。
　　你！
　　苏殷墨大惊。
　　苏楼主，我太了解你了。
　　顿时邪妖将十成功力都注入剑柄。

第五十四章引娘
　　“他们去了哪里？”
　　“皇上，我们到了阴山”
　　城殇从马上跃了下来，对身后大批人马中最前面那个一身正蓝色的男人说道。
　　“到了？”
　　慕容康濡面上一喜，看了一下四周，马上又疑惑的问道：“为何不见他们的人影？”
　　城殇也疑惑，这时魑魅也下了马，这个地方他们来过，边上的那个茶铺，上次他们还曾到这里小憩了片刻，遇上了小主子。
　　“难道已经走了？”
　　伤菊将马牵了过来。
　　“皇上，我扶您下来”
　　大内侍卫张剑欲上前将人扶下来，但是皇上却朝他摇摇头，自己下了马。
　　“让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皇上对张剑说道。
　　行了礼，张剑便走向身后的大批人马。
　　“夫人身上有庄主放的引娘丹，让引娘出来闻闻？”
　　听到扇梅的话，魑魅将手伸入怀里，突然声声“咯吱”，一只长的像松鼠，但是耳朵奇长的毛茸茸东西便钻了出来。
　　“引娘？这不是楼兰的吗？怎么会在你身上？”
　　看着爬到魑魅肩上的东西，城殇疑惑的问道。
　　魑魅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道：“出庄时，邵姑娘给的”
　　“她？”
　　“本来这东西是在庄主身上，不过后来给了邵姑娘，是她依靠引娘找到了夫人”
　　“庄主给夫人喂了引娘丹？”
　　见城殇问，魑魅点点头。
　　“难怪”
　　见他们尽说些听不懂的话，皇上上前低声问道：“那现在到底干什么？”
　　慕容康濡心里有些急，那天晚上他在御书房，一身红衣的苏殷墨突然破门而入，那神色肃杀的模样，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以为他是来刺杀自己，不料他下一句话却是：“给我琉璃珠，拿什么换都可以！”
　　后来追问之下才知道顾影辰出了事，现在顾影辰是他姐姐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他绝对不允许他出事。
　　等他带着皇城军赶来时，那人早已不知踪影，还好找到了城殇他们。
　　还有一件事，他想亲自来确认一回。
　　“看看它将我们带到哪里？”
　　魑魅说完，就将引娘放在了地上，那小家伙一到地上，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似箭一般往小道上跑出了。
　　几个人见状，面上一喜。
　　魑魅手一挥，道：“追！”
　　他们追进了阴山，这里自从上次那些江湖中人闯进来了之后，阴阳婆婆设的那些陷阱就没有用了。
　　一直追到一座桥，上次他们也来过这里。
　　这桥似乎已经经历了很长时间，上面的木桩都腐烂了，木板上都是青苔。
　　上次他们没有到这座桥上来，宝宝带他们走了下面那条路。
　　只见桥前面有一块石板，斜斜歪歪的插在土里，城殇上前用剑挑开挡在上面的杂草，下面的字露了出来。
　　“白水桥？”
　　“这桥叫白水桥？”
　　伤菊不解的问道。
　　“引娘不走了”
　　听到魑魅的话，几个人一瞧，那引娘确实站在桥中间不动了，小爪子不断的扒着小脑袋。
　　“怎么回事？难道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城殇不解的走上了桥，后面的人也跟着上了桥。
　　“没理由啊，方圆二十里内，只要有引娘丹的味道，引娘不会找不到！”
　　“难道掉水里了？”
　　伤菊趴在木柱子上往下看。
　　下面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染的，竟然墨黑墨黑的，看不见底。
　　“这什么水？乌漆抹黑的”
　　伤菊吐了吐舌，手掌在木桩上扫来扫去，突然感觉手下的凹凸像花纹，不禁停下来准备看个仔细。
　　“难道现在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慕容康濡见他们找不出路，面上露出冷色。
　　“皇上，要是引娘都找不到，那——”
　　“这里有字！”
　　城殇正想解释，突然听见伤菊的叫声。

第五十三章正主
　　“扑哧——”
　　“哐当！”
　　剑尖落地，邪妖脸一白。
　　看着地上断掉的剑出神。
　　“你！”
　　嘴角淌着血渍的人，抬起眼，目露凶光的看着突然出现化解了他招数的人。
　　顾影辰目光无神，嘴角的弧度却使人乱了心神。
　　“既然我站在这，在下的人，教主怕是动不得”
　　以顾影辰的功力，刚才的那招他既然想化解，便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关键是他现在眼睛是瞎的，所以邪妖才没有在意他，而且——
　　“哇—”
　　这次吐血的不是邪妖，而是顾影辰。
　　“你···”
　　苏殷墨心下一惊，刚才顾影辰突然出现在身后将他抱离了剑尖，难懂当时受了伤——
　　“哈哈哈··庄主还真是怜香惜玉，中了绝情莲还敢随意用功，真正是不怕——死”
　　顾影辰脚下一顿，见他失力的苏殷墨忙伸手搂住人的腰。
　　“我运功给你”
　　“不用”
　　顾影辰抓住苏殷墨的手，微微摇摇头。
　　平白在这里耗了功力，等会进了皇陵，他们单凭匹马的就麻烦了。
　　“解药！”
　　苏殷墨一咬牙，恶狠狠的看着邪妖。
　　“呵，解药？现在给了你们解药，我不是在自寻死路？这赔本的买卖，我想若是苏夫人，也不会做吧”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
　　邪妖嘴角一挑“你怎么不问问顾庄主”
　　苏殷墨不解，于是将目光看向顾影辰。
　　顾影辰微微摇头，却是借着苏殷墨的手站直了身子，旁边的宋清见弱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站着没有上前去察看顾影辰的伤势。
　　他故意让弱水打伤了楼兰，料定了他们在短时间内找不出对付这毒药的办法，现在他们手上抓住顾影辰的命，就是牵制着苏殷墨，这一石二鸟的法子，现在利用他们进皇陵正是再好不过的事。
　　“只要顾庄主能带领我们进入皇陵，那解药自然会给庄主”
　　闻言，苏殷墨一声冷笑。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夫人相不相信，这可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你想看着他死，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
　　“对了，绝情莲，若是没有解药最多活半个月，半个月不能运功，眼睛嘛？也就自然是看不见的~，当然，要是解药给晚了，眼睛可是真的会瞎~“
　　邪妖掩嘴一笑。
　　说了又故意抬头着急的想了想，焦急道：“顾庄主中毒已经十天了，现在眼睛怕是没得救了！”
　　说完又扑哧的笑了。
　　“你！他若出了事，我定要你尸骨无存！”
　　“没事的··”
　　顾影辰搂住激动的苏殷墨。
　　“啧啧··真是感人”
　　邪妖直乐呵，弱水的脸色则是有些难看，宋清见她如此，目光有些黯淡。
　　她心里难道真的只容得下顾影辰一个人吗？为何你总是看不到我？
　　“我答应你的，会安好，自然就会做到”
　　顾影辰搂过苏殷墨，伸手拂过他柔顺的长发。
　　我答应你的，一直都记得。
　　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系在一根红绳上并蒂莲。
　　如此，他们说好的，生同榻，死同柩。

第五十五章水下
　　“扑通··”
　　一声破水声，一个人头钻出了水面。
　　接着陆陆续续出来二十几个人头，出水的人慢慢的爬上了石岸。
　　“没想到这水下面还有个洞穴”
　　摸了一把脸上的水，邪妖笑道。
　　“怎么样？”
　　没有理会邪妖的高兴，苏殷墨将顾影辰扶到一边石壁上靠了下来。
　　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身上中毒又有伤，这水下的一段时间比常人还要难受些。
　　苏殷墨替他拂去脸上的水渍，担忧的看着他发白的脸。
　　“咳咳··没事”
　　顾影辰笑着扯过他的手。
　　“那老太婆说的不错，顾大庄主果然知道入口”
　　听到邪妖的笑声，苏殷墨眼神更加冷硬。
　　“前面有路，教主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其中一个人跑过来指着幽长黑漆的洞道。
　　邪妖看了顾影辰一眼，迟疑了一下，然后道：“顾庄主先走吧~”
　　“你！”
　　苏殷墨面上一寒，正要站起来，顾影辰却一把拉住他，随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淡淡的道：“走吧”
　　他眼睛看不见，自然不知道这洞里的幽深，黑漆漆的，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凌乱的脚步在这空寂的洞道里格外的响亮，也甚是诡异。
　　后面的人，因为看不多清楚只得听着前面人的脚步声，宋清走在弱水的身侧，但是弱水却担心走在最前面的那人。
　　“别离太远”
　　顾影辰搂过苏殷墨的身子。
　　“这里没有光，看不见东西，小心点”
　　“你··的眼睛？”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一愣。
　　“呵——我看不到，但是却可以感觉到温度，这里太过阴冷，刚才水里的温度都比这里要高，这应该是没有光照进来的原因”
　　“你刚才如何知道入口在桥下？”
　　想到顾影辰说入口在桥下的时候，他当时还疑惑，没想到这下面还真别有洞天。
　　耳边传来顾影辰淡淡的气息。
　　“这桥叫白水桥，我曾说过秋水王本不叫这个名”
　　“难道——”
　　知他已经想到，顾影辰笑道：“他原本叫白水，莫白水，而且你记不记得第一次宝宝带我们经过这里时说的话，他说奶奶不让他到这里来，说这水里有专吃孩子的怪物，而且宝宝还亲眼见到过这里的水打旋，那应该是退水导致的水位差，而引起的水下和水上压力不同”
　　说完见苏殷墨不说话，顾影辰不免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下。
　　苏殷墨一个激灵，人才回过神来，诺诺的问道：“何为水位差？为何水位差导致它受的力不同？”
　　结果这下倒是顾影辰一愣。
　　“扑哧···”
　　顾影辰一声轻笑，半天他忘形了，将过去人的常识带到现今了。
　　苏殷墨见他笑话自己，不满的用手肘抵了抵他的侧腰。
　　“不知两位说什么，这般好笑？”
　　两人的声音引来后面邪妖的警惕。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黑暗中看不见的人们，在时间长了之后便会出现恐慌，严重的还会出现幻觉。
　　“放了我，放了我！”
　　突然后面一人发狂，在黑夜中又叫又跑，弄得大家心里自发悚。
　　只听一声闷哼，肉体砸在地上的声音，之后便没有了那人叫声。
　　“走吧”
　　黑夜中传来邪妖听上去并不太好的声音。
　　“这样下去，不到尽头，他的人估计要被他杀完了”
　　苏殷墨伏在顾影辰耳边一声轻语。
　　“你要是怕，就搂紧我些”
　　听到顾影辰的笑声，苏殷墨一愣，却察觉到腰间的力度在变大。
　　他察觉到了？

第五十六章心安
　　他察觉到了？
　　黑暗中，苏殷墨将身子更加凑近顾影辰怀里。
　　他也在颤抖，在这黑暗中不知道为何，他感到怨恨，来自那些被他亲手残杀的人。
　　在这幽静又黑暗的地方，那些东西好像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带着憎恨，厌恶，唾弃的目光，支离破碎的肉体和血骨。
　　那些心里的恐惧一下子被放大，像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的嘶喊。
　　他想在场的邪妖和那些人应该都感觉到了，而那些发疯的人怕是因为支持不住才崩溃。
　　“可要听故事？”
　　“嗯？”
　　苏殷墨一愣，却听见身边传来顾影辰清淡却温柔的声音。
　　“一年的黄昏，有一个叫龙翔客栈的地方来了一个有着四条眉毛的人，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
　　寂静的地道里顾影辰冷润的声音就是晨曦中的朝露，滴滴溅落在芭蕉叶子上。
　　不知道何时地道里没有了杂声，只有平稳的脚步声和顾影辰低低的说话声。
　　“没路了？”
　　大家正听得起劲，却突然听见顾影辰疑惑的声音。
　　这时首先反应过来的邪妖抬头一看，发现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有些微光，可以看见光熘的石壁和满是水渍的石头地，刚才听故事听得太入神，倒忘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可以看见东西的。
　　再看前，却是如顾影辰说的那般，没有路了，竟然是条死路，没理由啊，这地下只有这么一条路，怎么会是条死路。
　　邪妖不信，他越过顾影辰和苏殷墨，上前，在前面的石壁上摸了一把，却立刻收了手，像是受了惊。
　　“这石壁好冷！”
　　看着瞬间变得紫红的掌心，邪妖大急，只是稍微碰了一下，这石头竟将他手都冻伤了，这后面是什么？
　　“教主？”
　　见邪妖受了伤，后面他的人立刻凑了上来。
　　“顾庄主，你说如何？”
　　现在退回去，他邪妖可不会做这么赔本的事。
　　“打开它”
　　“打开？”
　　听到他的话，宋清一惊。
　　“这可是千斤重的石头，怎么打开？即使是顾庄主你也没有这个能力将这石头噼开吧”
　　顾影辰闻言，一笑。
　　“噼开？我何时说要噼开它了？”
　　“那怎么打开？”
　　邪妖知他有办法，连忙问道。
　　“这里应该有开启这道门的机关，你们在墙上找找”
　　“找找看！”
　　邪妖下令，让大家动手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果然，一个女人在石门的右侧找到了一块刻着花纹的砖块，凸起的，好像可以活动。
　　“教主！这里！”
　　趁大家高兴的时候，顾影辰拉着苏殷墨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到一个偏角处才停了下来。
　　“怎么？”
　　“打开它！”
　　苏殷墨话刚问出口，邪妖在那边发出讯号。
　　“咕咚！”
　　“唿——”
　　一阵巨大的轰动声，那道石门徐徐往上升，突然——
　　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同时顾影辰反身将苏殷墨扣入怀中，将他护在石壁和身体间。
　　连惨叫声都没有，当苏殷墨从顾影辰怀里抬起脸时，看到前面的情况瞪大了眼，只见那些邪妖的侍从全都变成了冰人。
　　就像活活被封在那些透明的冰块里，那些高举的手，走路的姿势像是被定格在那里一般。
　　“没事吧”
　　见苏殷墨半天不说话，顾影辰出声有些担心。
　　“喂！你怎么了？”
　　那边传来弱水焦急的声音。
　　顾影辰放开苏殷墨，将身子转到发出声音的方向。
　　“他没救了”

第五十七章何为心痛？
　　“怎··怎么可能？”
　　听到邪妖的话，弱水一愣，怀里的人像是一块寒冰，连着自己一块被冻住了。
　　“圣女，咳咳咳··我没事”
　　刚才的宋清被突然冲出来的气体刮到了，那些寒气就像找到了出口，直往他身子里灌，像是有人用刀在割自己的内脏一样，疼的撕心裂肺。
　　“不要再说话了”
　　弱水伸手给他过气，却被他拉住了手。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圣女你是关心我的？”
　　“是不是？”
　　宋清看着弱水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但是弱水却僵直了身子，怎么会？
　　他对她的感情怎么会？怎么会是这般？
　　见弱水僵硬的表情，宋清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还是不行吗？
　　“把这个给他吃了，能保他一命”
　　“教主？”
　　弱水伸手接住邪妖扔给他的小瓶子，正要说话，邪妖却别过脸去，带着冷笑道：“我可不想带着一个包袱，别给本教主死在这”
　　听到他的话，顾影辰微翘起嘴角，这人对别人好也这么别扭。
　　“你笑什么？”
　　苏殷墨没好气，刚才明知道会出现状况，竟然还用自己身子去挡。
　　“你感到冷吗？”
　　见顾影辰问，苏殷墨停了一下，便摇摇头，突然察觉到他眼睛看不见又轻声道：“不冷”
　　闻言，顾影辰又问了一句：“真不感觉冷？”
　　“我还骗你不成”
　　说着就将手放到顾影辰耳后，又逗弄般伸手指轻捻他耳垂。
　　感觉到他手却是温实，顾影辰便稍松了一口气。
　　苏殷墨畏寒，这里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却是知道的。
　　那跟过来的几十号人去了大半，最后只剩下六个人。
　　三个男子，三个女子，邪妖在那股寒气冲出来的时候，他拉过一个人挡住了自己才侥幸逃过了一劫，弱水因为心里惦记着顾影辰，所以一直走在他身后，而宋清因为躲避时，稍慢了些，现在受了伤。
　　一行人由最开始的几十人变得只剩下十个人。
　　休息了一会儿，邪妖便命两个男人扶着宋清，继续往前面走。
　　过了那石门，几个人往下面走，但是却是走的陡坡，似乎这条路通往下面。
　　越往下面去，顾影辰觉得脚底越滑，到最后他都有些站不稳脚，因为眼睛看不见，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寸步难行。
　　苏殷墨也察觉到了，但是他的情况和顾影辰差不多，现在不说扶，就是两个人稍不注意就会滚下去。
　　“啊！”
　　突然后面有一人滑到，迅速滚了下来，前面来不及避开的人也被他绊倒一起滚了下来，顾影辰听到声音，微跃起身，那人刚好滚过他脚下。
　　“没事吧”
　　苏殷墨点步避开那滚下去的人，到顾影辰身边落了脚。
　　“我们是不是踩在冰上？”
　　“顾庄主知道？”
　　“教主多虑了，在下只是听到了”
　　“庄主还真是慧耳，刚才石门没开，却先知道里面有什么出来，现在甚至知道我们走在冰上。”
　　知他找事，顾影辰现在没闲心理他，他脚下微用力，便见一道道裂痕在他脚下蔓延开去，一直延伸下去。
　　“走吧”
　　见他向前走，苏殷墨忙跟上。
　　邪妖看了前面那人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道道裂开的冰痕，眼中波涛暗涌。

第五十八章被困冰窖
　　在顾影辰的断冰下，大家也不再寸步难行，走在破碎的冰面上再没有原来那般滑。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突然豁然开朗，长时间处在昏暗下，突然面对强光，大家都有些不适应。
　　等眼睛看清事物时，所有人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冰窖里，里面亮如白昼，上面不知道通向哪，竟然看不到顶，只知上面的亮点直渺小到一点。
　　四面的冰墙像水面，倒影出人的影子，踏着的地也是整块的冰。
　　“这里没有路！”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一声，大家环顾了一下，果然没有路。
　　“你骗我们！”
　　邪妖瞪视顾影辰，这一路上有太多古怪，他早就怀疑顾影辰不怀好意，来时的那么多人，到如今不过四五人，这让他更加肯定其中有诈！
　　苏殷墨听见他的话，冷笑道：“教主倒是会说笑，你胁迫我们来了这里，如今却说我们搞鬼！”
　　“这里除了你们俩，可没有外人”
　　“外人？怕是你里面也不都是自己人吧！”
　　知他说的是弱水，邪妖反讥道：“也是，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有颜面说别人”
　　“我可没有承认她是我们逸水山庄的人”
　　听到苏殷墨的话，弱水脸一白，又将目光转向顾影辰，却见他对苏殷墨的话并没有反驳。
　　“圣女在逸水山庄的时候，苏楼主好像还不是逸水山庄的人”
　　由他人扶着的宋清，苍白着脸说道。
　　他就是看不惯他们这般欺负弱水。
　　“哎哟，心疼了~”
　　苏殷墨此话一出，宋清脸一红，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现在却是紫色。
　　一直不开口的弱水，突然道：“我没去找苏夫人的麻烦，夫人何必这样为难我们？”
　　听她叫夫人，宋清先是一愣，苏殷墨却笑的得意。
　　经他们一吵，邪妖冷静了下来，现在顾影辰还身受剧毒，料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招。
　　停顿了一下，邪妖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先休息了一会吧”
　　走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也累了，而且不知道前面又会遇见什么，充沛一下体力也是保险之见。
　　苏殷墨带着顾影辰走到一角，弱水顾忌到宋清身上有伤，便和他一起。
　　其他几个人也找了一处坐下来。
　　看着对面面上黯淡的几个人，苏殷墨嘴角弯起冷笑。
　　“你怎么不说话？”
　　知顾影辰寡言，但是从刚才起一直都沉默，却是有些可疑。
　　见他不搭理，苏殷墨凑过去，伏在他耳边哈气，道：“顾大庄主想什么呢~”
　　经他这么一闹，似沉思的顾影辰一惊，突然回头但是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那眼眸中突然的惊慌和茫然，让苏殷墨一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又恢复了死寂。
　　片刻，苏殷墨讪讪的开口：“怎么了？”
　　“殷墨，你将这里的环境描述给我听听”
　　闻言，苏殷墨心下了然，这人心里还是怕的，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又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使淡漠如他也会不安。
　　苏殷墨弯嘴，凑到他耳边轻道：“别忘了，这里还有我”
　　顾影辰一愣，随后舒展眉头。
　　他忘了苏殷墨了得的本事，那个叱咤风云的人是和他站在同一高度可以并肩而战的人。
　　“恩”

第五十九章绝处逢生
　　但是大家没坐太长时间，便发现问题了。
　　这里是冰窖，刚进来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等所有人放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了那遍体的寒冷。
　　那几个武功不济的人已经冷的牙齿打颤了。
　　“你冷吗？”
　　顾影辰担忧的问苏殷墨，但是却听见笑道：“不冷”
　　怕他说谎探他手温，却是很暖和，这倒是怪了！
　　他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心里急，面上却又不能显露出来，不然让邪妖看出了蛛丝马迹就麻烦了。
　　知他所想，苏殷墨笑着伸手串着他的腰，将身子贴上去道：“你感受感受~是不是暖和的”
　　顾影辰一阵好笑，这样子也不怕别人笑话，这般不在乎别人眼光的，怕是数苏殷墨居首。
　　“你没有不适就好，我只是担心你”
　　顾影辰虽双眼无彩，笑起来却很是吸人心魄。
　　苏殷墨心下一动，含着眼道：“知我现在最想做何事？”
　　“嗯？”
　　顾影辰微挑眉，疑惑的将脸转了一个方向，他们俩的身高差不多，只是因为自己眼睛看不见，顾影辰习惯说话时微侧首。
　　见他认真听，苏殷墨勾起一丝媚笑，俯身在他耳边轻语。
　　说出的话，倒是让顾影辰一愣。
　　这人真是······
　　顾影辰嘴角含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出去！”
　　再也受不来这寒冷的邪妖一声呵斥，吼完他又看了顾影辰两个人一眼，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但是不待他走到门口，那门却突然落了下来，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这一幕只有眨眼功夫，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门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
　　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么一幕的邪妖，连忙走上前去用手拍那石门。
　　重重的拍了一下，那门却是纹丝不动·····
　　“打开！”
　　邪妖一声冷哼，后面愣住的人立刻上前来，合力出招对准那石门，声声巨响之后，冰屑倒是被震下来不少，但是门却稳当不动。
　　“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
　　那些随从见到现在的情况，一个个都傻了眼。
　　“闭嘴！”
　　邪妖一掌拍在门上，那几个人顿时安静下来。
　　其实邪妖也急，但是现在就算急也没有用，门打不开，这里又冷，没有食物和水源，即使是内力高深的人也挨不到一天。
　　突然脑子一灵光，邪妖停下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庄主有办法？”
　　苏殷墨看着他讨好的嘴脸一阵冷笑。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一定有！”
　　邪妖双眼失去焦距，嘶吼。
　　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在这里！他还要将邪教发扬光大，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死在这里！那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不是白费了？！
　　他不甘！
　　看着神志不清的人，苏殷墨懒得看他，他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这里面都是冰墙，除了正对着那石门处有个阶梯，上面有座冰雕石像，几乎连坐的台面都没有，就像雪球中被挖空的那部分。
　　“我四周看看”
　　苏殷墨轻声对顾影辰说了一句，便向着冰墙去了。
　　不知为何，他触到冰墙上的时候感觉是冷的，他自己其实也发现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感觉到寒冷唯独他不觉得，本该他是最畏寒的一个人，但是到了这里却恰恰相反。
　　他身上难道有什么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一直沿着冰墙摸索到那冰雕前，细看，那冰雕下像是两条龙，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协调，哪里呢？
　　锋利的爪子，凶神的眼，龙身，龙尾，龙须，该有的都有，为何觉得奇怪？
　　苏殷墨微微皱起细眉，眼角无意触到一处，人顿时反应过来！

第六十章苏殷墨的报复
　　“呵呵呵····”
　　紧张的气氛中，苏殷墨的笑声显得有些突兀。
　　不待大家出声，他却挑高眉看着邪妖。
　　“救你出去可以，不过”
　　看着邪妖，苏殷墨笑得狡猾。
　　“不过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出去，邪妖也不管自己先前有多不待见苏殷墨，看着他问道。
　　苏殷墨看着他，慢慢的伸出手，道：“解药拿来”
　　“你！”
　　“不然你就等着死在这里吧~”
　　“哼！我死，顾影辰也别想活！”
　　相对于邪妖的盛怒，苏殷墨无所谓的抬手捋过长发，笑道：“那就都别活好了，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他也不会寂寞”
　　“你！”
　　邪妖瞪大了眼，气的脸涨红。
　　这时角落的弱水开口道：“夫人将门打开，我给你解药”
　　她是不在乎死活，但是怀中之人却不能，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她不想欠他这份情。
　　“你！想造反！”
　　没想到弱水会在这个时候变卦，邪妖大怒。
　　“就算他现在得到了解药，没有莲瑶芯蕊也没有用”
　　听她这么说，苏殷墨危险的挑高眼。
　　弱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的说道：“这解药可保他性命，但是想完全清除只要芯蕊就可”
　　看了一眼顾影辰，苏殷墨出声问道：“如何得到莲瑶芯蕊”
　　但是弱水却没有再说话，看着怀里的人，连头都不愿再抬。
　　见她不理，苏殷墨有些不耐烦，却听见顾影辰问他：“家里那莲花池里种的是什么？”
　　想了一会儿，苏殷墨恍然大悟。
　　邪妖见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于是冷哼一声，对苏殷墨说道：“现在可以打开门吗！”
　　苏殷墨一笑，道：“东西我都没有拿到~”
　　“你！”
　　“接着”
　　苏殷墨伸手，接过弱水扔过来的东西。
　　他将那白玉小瓶在手里转了一下，带着诡异的笑，道：“你说这是解药就是解药？”
　　弱水看着他，皱起纤眉，道：“那你想怎么样？”
　　苏殷墨踱步到顾影辰身边，瞧了一眼他无神的双眼，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顾影辰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无奈的摇头道：“你觉得怎样顺心，就怎样”
　　闻言，苏殷墨媚眼微弯，出手快似闪电。
　　等弱水反应过来的时候，怀中已经空空如也，再抬头，见苏殷墨手里掐着一个人。
　　“放了他！”
　　弱水顿时白了一张脸，只见宋清面色难受的在那里挣扎。
　　捏着手里的人，像捏着一个破布袋子，苏殷墨冷眼一笑，看了僵着脸的邪妖一眼，又看向面如死灰的弱水，缓缓道：“你说我现在挖了他两只眼可好？”
　　“你··你想怎么样？”
　　弱水抿着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怎么样？”
　　苏殷墨眯起眼，沉声道：“跪下！”
　　弱水勐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神情。
　　跪下？！她弱水虽为逸水山庄的人，受役于顾影辰，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让她跪过。
　　他苏殷墨——何——德——何——能！
　　“这么说~你是不愿了~”
　　捏着宋清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圣女——别——别听他——”
　　“是吗？”
　　冷笑一声，苏殷墨又紧了几分。
　　看着那边痛苦得强忍不出声的人，一滴泪滑过弱水侧脸····
　　为何？为何要这般折磨他。
　　“我···我——跪！”
　　什么样的屈辱没有受过？！幼时是，被顾影辰摒弃是，现在是，她还有什么不愿舍弃的，她身上有哪一点不是脏的？活得似行尸走肉般的人，会有什么人疼惜她？她跪，跪，跪，还不行吗？
　　“好了”
　　在她跪下的那刻，那道冷润的声音响起。
　　“放了他吧”
　　顾影辰伸手触到苏殷墨的手臂，过去轻拍他的手背。
　　“哼！”
　　一声冷哼，苏殷墨放手，宋清便无力的滑落在地，弱水愣在那片刻没能回神。
　　那几个随从早已冷的抬不起眼了，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邪妖也有些疲惫，如今他已知道自己斗不过苏殷墨，这个男人太狡猾，太狠戾，一路顺从，其实早就暗中蓄势待发，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第六十一章凤凰琉璃珠的秘密
　　给顾影辰喂了解药，苏殷墨走到那冰雕前，伸手在龙须上摸了一把。
　　“你看出什么了？”
　　听到顾影辰的声音，苏殷墨回头看着他，道：“这里其实有座冰雕”
　　“恩？”
　　苏殷墨见他疑惑，于是折回身将他拉到那冰雕前，抬起他的手细细抚过那尊冰雕。
　　“这是？”
　　顾影辰来回摸了几次，不确定的道：“这图形像龙腾”
　　“但是——”
　　“少了一样东西是不是？”
　　见苏殷墨说出来，便知自己猜的没错，顾影辰一笑，打趣道：“你拿到东西了？”
　　苏殷墨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得意道：“我抢的”
　　顾影辰诧异：“抢的？”
　　邪妖不知他们说什么，却见苏殷墨拿出一幽蓝色的珠子放在那龙须之上，那地方正好有个空隙，珠子放在里面刚刚好。
　　那珠子的幽蓝色光芒打在整个冰窖的墙壁上，大家惊奇的看到那幽蓝色的线条像活了一般在冰墙上游走，绘出一幅交错纵横的图案。
　　这双龙戏珠的图腾苏殷墨不陌生，当初在瑁王府，其中有很多珍宝都是当今圣上送的，上面都有御用的标识，那就是双龙戏珠。
　　在水墨阁的物架置上也有一块玉雕，上面就是双龙戏珠，这冰雕雕的恰是双龙戏珠，苏殷墨之所以说它少了什么，便是两龙须上架的那刻珠子不见了。
　　既然说凤凰琉璃珠是开门的钥匙，那丢的珠子应该就是凤凰琉璃珠。
　　照现在的情况，果然不出所料，这珠子竟还有这般神奇的作用。
　　这时突然响起弱水的声音。
　　“有门”
　　大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门！
　　那幽蓝色的线条在冰墙上游走了一番之后，最后停在东面的一面墙上，形成了一道门的轮廓，邪妖上前一看，那地方居然是可以活动的，这么隐蔽的地方确实让人好找。
　　抬起手轻轻一推，那门便打开了，邪妖面上一喜，他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那早已受不住寒气的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看了苏殷墨一眼，弱水将宋清搀扶起来，慢慢的走了出去。
　　最后顾影辰静了片刻，而苏殷墨则是回头看了一下那不知缘故落下来的石门，便扶着顾影辰跟着大家出去了···
　　而待他们走后不久，那落下来的石门又缓缓打开了，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人站在石门外···
　　出了冰窖，是一条很长的青色阶梯，一直通到下面去，阶梯的上面有灯，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竟然燃了上百年。
　　几个人的脚步在长长的阶梯上发出沉闷悠远的声音。
　　这次邪妖也没有再防着苏殷墨了，现在后路已经被封死，如果不往前走，谁都不想出去！
　　看着黑长的阶梯，要不是他们都是有体温的人，苏殷墨都会以为自己正向着地府而去。
　　走了一会儿，苏殷墨看着那跳动的烛火，轻微的问道：“你刚才可察觉到了？”
　　顾影辰微皱起眉，淡淡的应了一声。
　　“难道是魑魅他们？”
　　“不会”
　　见顾影辰直接否决了，苏殷墨有些疑惑，却没有再问，顾影辰做事有他的道理和原则，而且他相信有必要的事他会告诉自己，既然现在他不说那证明这事便没有让人在意的地方。
　　想到这里，苏殷墨模煳在昏暗中的面容露出丝丝柔和，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这般信任顾影辰。

第六十二章隐瞒百年的皇陵
　　这阶梯并没有走多长时间，看是很幽长的路其实只是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才会给人没有尽头的错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便走到了底，尽头是间很大的石室，石室的石壁上有很多壁画，还有一些诗句，都是来表彰始皇的功勋，在大家正前方，有一道十尺多高的门，门框上刻的是栩栩如生的龙，那龙眼凸出，正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瞧了，让人不寒而栗。
　　那龙的爪子是悬空的，下面是个半人高的石台，就好像那龙身依附在石台上，但是身体确实缠绕在石门的门框上。石门的左右两侧是金子铸成的宫灯，宫灯的边上站着两个石俑，手拿长矛，剑盾，直直的望着他们走下来的那个入口处，石室的正中央有个石桌，四个石头人围着坐在那里，像是下围棋的那种阵势。
　　“到了？！”
　　邪妖一声惊唿。
　　但是很快，他就有些失望，这门不知怎么打开？
　　“这始皇看来是不想被我们打扰了，这么多机关，还不知道这石门后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苏殷墨在一边说风凉话，邪妖脸上更加难看了，如今都走到这个地方了，现在让他回去，怎么可能，而且来的路也被封死了。
　　弱水扶着宋清，有条不紊的说道：“世人云：集齐凤行五绫便可以进皇陵，而我们到现在却只用了凤凰琉璃珠，这说明打开这门一定和那几件圣物有关”
　　“弱姑娘果然聪慧，但是现在连机关口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你要怎么用这几件圣物？”
　　不理会苏殷墨的嘲讽，弱水将宋清交给那几个姑娘照顾，自己便在四周找起来。
　　那几个男子，相互看了一番，也跟着找了起来，没有谁愿意死在这里。
　　苏殷墨看了忙碌的几个人一眼，将顾影辰扶到一边坐了下来，准备起身去看看，却被顾影辰拉住了手。
　　“你刚说四周墙壁上有东西？”
　　苏殷墨看着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你看看都是些什么？”
　　听到他的话，其余几个正忙着找机关口的人停了下来，开始注意墙上的字画。
　　从他们下来的那个方向直到那龙门前，都是一些叙事的壁画，从始皇起兵，集聚八方才俊，最后到统一天下。
　　“奇怪，这画主要讲始皇，每幅都有他不奇怪，但是他身边那个男人是谁？有始皇的地方不远处都有他”
　　有一个姑娘奇怪的说道。
　　听到她的话，大家细看，果然如此。
　　“画上说这皇陵好像是这个男人策划的”
　　“当今皇上最不能容忍权臣，这人貌似在朝中的势力很大，怎么始皇还能容忍他的存在？”
　　听到那姑娘自语，苏殷墨和顾影辰同一时刻想起一个人——秋水王！有人说那人擅长计谋，机械，还有五行八卦，星宿一说，看阴阳婆婆便知她的那些五行术都是传授的，但是如此了得的本事江湖人竟不知她出师何处，现在看来怕是祖传。
　　“这里的字和别处的不一样！”
　　那姑娘话音刚落，大家便凑上前一看，确实，笔记不一样，这字迹很显然与周围的那些要清晰些，但是却浅一点，像是刻上去的时间不长。
　　“写了什么？”
　　见有人问，那姑娘瞧了一个仔细，便念了出来：“遇水则柔，欲火则坚，落款是慕容——慕容”
　　后面的字有些模煳，姑娘用手在上面抹了抹，接着道：“慕容逑绿”
　　“慕容逑绿？”
　　“是，慕容逑绿，这应该是个女子的名字”
　　说完那姑娘回头，才惊觉刚才和她说话的人是顾影辰。
　　听到慕容逑绿的名字，苏殷墨和顾影辰都有些吃惊，她进来过这里？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遇火则坚，遇水则柔？
　　“这里也有字”
　　几个人身后传来宋清虚弱的声音。
　　大家回头，便见那个扶着他的姑娘也正奇怪的看着手边的石桌。
　　弱水走过去接过宋清，随着他的目光一看，发现那四个石人围着坐的石桌上确实刻着字。
　　“八卦成四象，四象生两仪，两仪即阴阳”
　　“什么意思？”
　　念出来后，弱水奇怪的看向那边的顾影辰。
　　这里既然有庄主的娘来过，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难怪阴阳婆婆说只要是逸水山庄的庄主，就一定知道进来的路。
　　而顾影辰心里则有些苦笑的意味，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阴阳老人说他能找到进来的路了，原来那个”顾影辰”的娘来过这里，所以阴阳老人以为她会留下信息给后人。
　　苏殷墨想顾影辰大概和他一样，也不是很了解这其中缘由，他连他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如何得到什么信息？！
　　这一段时间下来，苏殷墨发现顾影辰对自己的爹娘并没有多大的感情，谈起他们就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会不会问题出在这四个石人身上？”
　　弱水瞧着四个姿势各异的石人，疑惑的说道。
　　“他们手里好像可以握着什么”
　　弱水低下身子，发现那几个石人的手里却是像捏着什么，上首的石人，双手合并直摊着，像是呈献什么东西？手上是空的，但是手中央却有个长方块一样凹进去的地方。

第六十三章烈焰红绫的出现
　　下首的石人则是一手背后，另一只抬到眼前，两只手指像是夹着什么？其中有一个则是双手合十，最后一个两只手相离一指宽，俯首闭眼。
　　“他们手上原来会不会有什么？”
　　此话一出，大家就想到三件圣物，凤行五绫——凤凰珠，阴阳令，火红绫。
　　连着刚才的那句话，那就是按方位来，四象即为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
　　想着合理，大家便将目光放在苏殷墨身上，现在只有他知道三件东西的去处，但是苏殷墨却将目光放在顾影辰的身上，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只有两件东西”
　　“两件？！”
　　邪妖一惊，大家闻言也都是一惊，三样东西只有两样，缺了一样用什么补！
　　低着头的弱水突然笑道：“缺了火红绫？”
　　“你知道？”
　　邪妖见她笑，以为有戏，却不料她将目光投向顾影辰“我们在逸水山庄这么多年，只知庄主有这件东西，却从来不曾见过，听闻这是逸水山庄的镇庄之宝”
　　说完又将目光转向苏殷墨，弯起嘴唇道：“难道苏夫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苏殷墨面上一寒，却是没有反驳，她无非是笑话顾影辰对他有所隐瞒。
　　握着的拳头不经意的紧了起来。
　　感觉到他气息变化的顾影辰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拉过苏殷墨，无奈道：“我记得拜堂之时，赠了你一件东西，可记得？”
　　在苏殷墨微楞之际，随着顾影辰手落下的还有他一头青丝。
　　“我原料这东西赠与你做衿带挺适合的，原来你不喜这东西”
　　苏殷墨抬头，见顾影辰嘴角挂着坏笑。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他们受到那么多危险，而单单只有我没事”
　　“我也想到了”
　　两个人相对一笑。
　　当年慕容逑绿一介女流，如何能安然无事的走到这皇陵中来，她唯一不同的便是当时偷走了这火红绫，想必当初秋水王也是希望持有这东西的皇族后人能平安的走进来，他怕是不忍心伤害始皇的后人吧·····
　　苏殷墨将三件东西拿了过来，在大家的目光中将东西放了上去，唯独那双手合十的石人手中没有放东西。
　　他将东西放进去之后退了几步，等了一会儿，但是却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难道弄错了？”
　　邪妖急着看了一眼四周，但是却没有任何变化，苏殷墨也敛了眉，照说应该不会错，现在三样东西都按石人手上的形状放上去了？有什么错？
　　“南朱雀，朱雀便是凤凰，下首的人确实是凤凰琉璃珠没错，那就是其余两个人的错了？”
　　邪妖说完就上前将两样东西换了一个位置，但是还是没有变化·····
　　“难道真的要被困在这里！”
　　邪妖一声暴呵，那边的弱水也有些着急，眼看宋清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在这里不能长留，而苏殷墨心里也急，他担心顾影辰身上的毒。
　　“或许我们都猜错了”
　　听到顾影辰冷润的声音，大家皆是一愣。
　　却见他微动嘴唇道：“所谓四象，常人只知指四神兽，但其实也指方位，古云：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其实是火朱雀，木青龙，风白虎，水玄武，而分为太阴太阳，少阴少阳，亦为两仪成四象，所以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反的”
　　顾影辰话音落，四周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苏殷墨才问道：“你说是那桌子的方向反了？”
　　顾影辰眉角微挑，慢慢道：“你看看那桌子可不可以转动？”
　　那两个男子上前合抱着石桌，微使力，竟然真的移动了一些，见有戏，邪妖和苏殷墨也上前帮忙。
　　那石桌竟然连着那四个石人，现在连着四个人的位子也换了方向。
　　再看那字时，发现那字确实是变了，顺序倒了过来，变成：阴阳即两仪，两仪成四象，四象生八卦。
　　但是现在大家却是不知道如何放东西了，现在下首的石像到了上首去了，难道要将凤凰琉璃珠放到玄武的地方？
　　如今四个石人的位置便是双手合十，在上手即朱雀的位子，放珠子的石人跑到下首去了，即放玄武的地方，两手相离的石人到了左边青龙的方位。
　　“殷墨，你过来”
　　听到顾影辰唤他，苏殷墨便走了过去。
　　但见顾影辰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话，大家见苏殷墨脸上先是诧异，随后微动了嘴唇直起身子，走了过来。
　　拿了那石人手中的火红绫，便走到那龙门前。
　　几个人见他这番动作，皆是不解，却突然见他将红绫丢到了那宫灯里，烛火中。
　　众人惊得煞白了一张脸·····

第六十四章阴魂不散的先朝太子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便是那东西居然在火中成了形！
　　最后苏殷墨从宫灯中将它拿出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一只火红的凤凰钗，那黑线变成凤凰身上的纹路，栩栩如生。
　　那红色的钗子细看时发现里面有鲜血在流动一般，刺了人的眼。
　　苏殷墨拿着钗子走到顾影辰面前，将东西放在他手里，道：“你猜的没错，它才是四象之首的神兽——朱雀”
　　顾影辰细细拂过手中的钗身，笑道：“果然是个性格表里不一的人”
　　说完又将钗子放到苏殷墨手中，道：“放南朱雀的位子去吧”
　　苏殷墨拿了东西，折身到那双手合十的石像面前，看了看手里的细钗，又看了看那石像，然后心一沉，用力将钗插进那并没有合实的手掌间。
　　只听“咔嚓”几声，苏殷墨忙退后几步，弱水伸手扶住宋清，顾影辰微移步，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墙壁突然升了起来。
　　“哗啦哗啦··”
　　突然什么东西滑出来，大家一惊，再看时便生生愣住。
　　那将整个石室都染成金黄色的珠宝，像洪水一样从那石墙后面流了出来。
　　一行人都傻了眼，连苏殷墨都为之震摄，如此多的财宝，当真的可敌国。
　　那几个男子见到如此多的珠宝都欣喜若狂，跑到那流泻出来的黄金中打滚，拿这个，拿那个，但是怎么都拿不完，又哪一样都不想落下。
　　看着那群在黄金中不想出来，忘乎所以的人，苏殷墨收回目光，看着顾影辰笑道：“要不要给逸水山庄也搬点回去~”
　　顾影辰听他话语中的惬意，于是摇摇头，道：“还是想想办法出去吧”
　　邪妖也在最开始的惊喜中冷静过来，现在不找到出去的路，不要说这些珠宝了，连命都保不全。
　　宋清白着脸，看到脚边的东西，微微俯下身将东西捡了起来，在弱水诧异的表情中又递到她面前，吃力的笑道：“这钗子挺配你的，淡紫色”
　　弱水面上一顿，微微侧脸，欲拒绝，但是宋清已经不容她拒绝的将钗子插到了她头上。
　　“挺好看的，我说过的，比起白色，紫色更适合你”
　　弱水一愣，那边苏殷墨已经按顾影辰的想法将凤凰琉璃珠放到了位于玄武的石人手上，这时响起他疑惑的声音。
　　“要是如你说的那般，他将阴阳的位子对调了，那五行阴阳令属木，便是放在白虎的位子，那青龙的位子便少了一样”
　　看着那双手抬至头顶，像是呈献什么东西一样的石人，苏殷墨陷入沉思。
　　“不是说凤行五绫吗？怎会又多出一样！”
　　邪妖一愣，直直将目光转向顾影辰。
　　现在顾影辰也陷入困境，他也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件圣物，如今他也有些烦躁。
　　几个人突然的沉默，显得那几个在金钱中滚动的人其笑声特别刺耳，邪妖眼一寒，出手似游蛇，竟是将那几个忘形的男男女女全都杀了个全。
　　待人杀尽，邪妖不断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复下来，看着手里殷红的鲜血，他弯起嘴角一笑。
　　而顾影辰则闻着满室的血腥味，微皱起剑眉。
　　苏殷墨冷哼一声，看都不想再看邪妖一眼，弱水和宋清也对他突然的大开杀戒很是不满，如今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要好些，他竟然将那些人都杀了。
　　正在这时，从他们下来的地方突然传来阵阵低低的笑声，断断续续的，但是却甚是耳熟。
　　顾影辰眉一凛，正要开口，却一道疾风向着他而来。
　　苏殷墨反应比任何人都快，袖中红绫似出弓的箭，“嗖”的一声已到了顾影辰面前，将那突然打来的暗器卷了回来，反力甩了出去。
　　几人只听“铿锵”一声，回神时，只见那入口处的墙上钉进去很多银针。
　　“你不愧是绿儿生的孩子，真是聪明如你娘”
　　人未到，声先到了。
　　顾影辰弯嘴一笑，慢慢道：“你还不死心，太子殿下”
　　一声太子殿下，邪妖几个人一愣，但见入口处走出来一个人，黑色的衣服，微白的头发。
　　“我想你该好好叫我一声皇叔”
　　“谁都知我顾影辰姓顾，不姓慕容，当年逸水山庄的夫人到底是谁？可没有人知道”
　　“人人都要入皇家的门，你却避之不及”
　　“人人都要入皇家的门，那太子为何要舍了天子之位，甘心沦为一介布衣？”
　　闻言，桃鬼一声低笑，说道：“你还真是巧舌如簧，谁道你顾影辰沉默寡言了？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珠玑”
　　说完，他微微一笑，斜着眼睛看着苏殷墨，话却是对着顾影辰说：“你们要的另外一件东西在我身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顾影辰背起手，微扬起嘴角，说道：“要苏殷墨——不可能。”
　　“这般舍不得？”桃鬼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我今天不想拿他怎么样？但是却要他做件事，做了，我便将东西奉上”
　　“何是？”
　　桃鬼扬起眉，笑得好不得意。
　　“让他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给你们东西”

第六十五章当年消失的那人
　　石室里突然寂静的只听得到火烛摇曳的声音。
　　“呵”
　　顾影辰一声轻笑，看向苏殷墨问道：“殷墨，你愿意跪吗？”
　　苏殷墨挑眉，眼带媚意，道：“那要看跪什么？回家了，你让我跪，我便跪给你看”
　　“咳咳咳····”
　　即使是思想开放如顾影辰也不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苏殷墨难得见顾影辰害羞的样子，但是可惜这里人太多，他可不想让别人瞧了去。
　　故清了清嗓子，冷声对桃鬼道：“我想你弄错了几件事，首先我们对这皇陵后有什么并不好奇，其次我们受制于他们只是因为想得到解药，现在解药既然拿到了，你认为我现在还忌惮什么？”
　　看着苏殷墨冷然的眼，邪妖一阵胆寒。
　　“最后——”
　　苏殷墨轻起朱唇，看着桃鬼笑得轻蔑“我想你能进来说明那困住我们的门其实已经打开了，所以——”说到这里他微顿了一下，故作玄虚的看向大家“现在你们谁还有能力困得了我们？”
　　闻言大家皆是面上一白，只有桃鬼笑了，甚至笑得猖狂，他大声道：“我今天能进来这里就没有打算出去，那门？我进来时早已将它封死，连机械都被我破坏了，你如何能出去？”
　　“你！”
　　苏殷墨收声，面色难看，怎么都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一手，鱼死网破就为让当众羞辱他？
　　这时却听见顾影辰说道：“我想当年肯定不是只有镇国公主一个人进来了”
　　此话一出，大家皆是不解，这时扯镇国公主为何？
　　只听顾影辰又接着说道：“你今天来怕是来找当年跟着一起进来的人，那人当时可能死在了”说到这里，顾影辰微侧身，一只手指向龙门“里面”
　　听到顾影辰的话，桃鬼面色突然变得铁青，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我还想起一件事，当年和长公主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位女子——殷墨的娘”
　　“你要找她？当初进皇陵的人有公主，有兰姑娘，但是最后出来的却只有长公主一人，你一定去找过，但是却音信全无，没有红绫一个女子根本不能原路返回出皇陵，所以你怀疑这龙门后面有另一处出口，但是你没有其他三件圣物，特别是火红绫，你当初血洗逸水山庄应该就是去找此物，但是最后却空手而归，这么说来，当年你一定知道了什么？才会认为被困在皇陵中的人没有死，而是逃了出去，从另外一条路”
　　听到这里，苏殷墨已经僵住了身体，他的娘还活着？活着？
　　“你这般清楚？”桃鬼愣愣看着他，顾影辰的分析就好似当年他目睹过这一切，突然想到什么，他心下一惊，但是见顾影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才暗中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又激动起来“那你知道她死了没？没有死！我知道的！不然哪来的苏殷墨，她在绿儿之后怀的孩子，她死了，这孩子从哪而来？我知道的！她没死，她只是不想见我，这么多年我寻遍了南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她明明留在南临，但是她为何不出来见见我？她恨我，她恨我·····”
　　顾影辰听见他不住的呢喃，此时也没有闲心管他如何，他寻到苏殷墨的位子，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低语道：“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不想给你无望的期盼”
　　顾影辰虽眼睛看不见，但是他却能感受到苏殷墨现在复杂的心情，一个人再怎么冷情也会被那条叫血亲的线所羁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苏殷墨闷闷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叹了一口气，顾影辰细抚他的长发，手下的触感带着一股凉意“那次皇上来逸水山庄让我们去悠谷的时候”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他不知你娘所有的事，这些事是他后来找顾宗决所知”
　　“他为何要告诉你？”
　　顾影辰沉默，但是苏殷墨却心里了然，他支起身子看着顾影辰，道：“他想让你找到我娘，然后用她引出桃鬼是不是？”
　　“你没有答应他的事却暗中去找过人了，是吗？”
　　顾影辰搂过人，嘴角挂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却也没有任何下落”
　　他们说话时，桃鬼已经趁人不注意时站起来走到了位于青龙的石人前，将一块东西悄悄放了上去。
　　“轰隆——轰隆——轰隆”
　　突然整个石室都在摇动，弱水连忙扶住宋清，将腰上的苍龙鞭甩出去，绑在石块上稳住身形，桃鬼扶住那几个石像，邪妖企图稳住脚步却踉踉跄跄的总站不稳，那边堆积的金银珠宝也纷纷落下。
　　苏殷墨搂着顾影辰，另一只手握住打进头顶石板的红绫。
　　一时间天旋地转，感觉整个洞穴都要塌下来的时候，几人面前的那道龙门却突然缓缓打开了······

第六十六章秋水王的阴谋
　　随着震动声落，那门才完全打开····
　　在灰尘散去，大家再瞧，那门后轻烟袅绕，还有淡淡的幽紫色光·····
　　几分犹豫之后，桃鬼和邪妖踏步走了进去，苏殷墨看了顾影辰一眼，正要问他意下如何，他却先开口道：“进去吧，也许出口真的在里面”
　　待所有人都走尽，弱水带着苦涩的笑，问搀扶着的人“你可要进去？”
　　“圣女去哪，我——咳咳——我便去哪”
　　仿佛春风拂面，吹来阵阵花香，似乎可以见到荫郁的**站着一个紫色长裙的挽发女子，恬静的等待那人的到来··
　　真的可以吗？褪去一身白裙，着这人喜欢的衣衫？
　　那所有悠悠的犹豫和顾忌片刻化作嘴角一抹浅笑，或许可以吧·····
　　等弱水俩人进去后，那龙门突然落了下来·····
　　听到声音，苏殷墨回头，见那龙门落了下来，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像一下子切断了什么，那么微妙，却又那么真实。
　　“怎么了？”
　　感觉到他的僵硬，顾影辰关心的问。
　　苏殷墨回首，看着顾影辰片刻后道：“你讲的那个故事最后结局是什么？”
　　没想到他会突然想起这个，顾影辰在微楞之后便笑道：“最后结局是——”
　　“等等——”
　　正要说时苏殷墨忽然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上，笑道：“我不要现在听，等出去了，你再好好讲讲~”
　　顾影辰拿下他的手，握在手中，点头道：“好，出去后，便讲给你听”
　　他们俩能出去，一起出去，落下谁都不可——
　　那些薄雾中是块玉床，白色的轻纱帐子将床罩在里面，地上开着花，这等地方居然还开着花，可想布置这间安寝之地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不看这石壁，倒像是个仙人的居所，这里有书架，上面放着各种书籍，这其中有不少江湖上绝迹的武功残卷。
　　环视了一下四周，桃鬼走上那玉床的阶梯，伸手挑开那帐子，只见他一惊，往后踉跄了一步，轻纱帐因为他的动作，飞扬起来，里面的情景被大家瞧了一个真切。
　　上面居然躺着两个人！
　　“怎么？”
　　感觉到苏殷墨的惊讶，顾影辰出声询问。
　　半天，苏殷墨才将自己看到的说给顾影辰听。
　　“这是一件居所，很安静有点温馨的感觉，中间高台上有个玉床，上面——上面躺着两个人，不是，应该是尸体，没有腐坏的尸体”
　　“两个男人对不对？”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回想轻纱飞起的那刻，他确实看见了两个男人，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正躺在上面，双手交叠在腹部，脸上带着很严肃的表情，另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将头枕在那人胸口，一只手搭在那人相叠的手背上，笑得安详。
　　顾影辰叹息道：“如此狡猾的男人，终究是将那人困在了身边，让他长眠于自己设计的皇陵里”
　　“你说那穿白衣的是秋水王？”
　　顾影辰点头“除了他，还会有谁能安然进到这皇陵里，睡在始皇身边？”
　　趁大家说话的时候，邪妖注意到那床头的一把剑，赤红色的剑——赤峰冷剑！
　　那对任何江湖之人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目光碰到赤红色的剑锋之后他眼中只剩下那剑鸣声，那是唿唤，祈求他将它拿出来，它在这昏暗的地底沉睡了太久，它需要重见天日，由他来帮它。
　　大家并没有注意到邪妖的变化，等发现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剑锋上。
　　“不要！”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突然起了一股风，飞沙迷眼，等大家挥开衣袖再见时，哪还有温馨的场景，地上的花朵眨眼功夫全部化为了枯草，那床上已没有了两具尸骨，单单留下两件衣物。
　　“哈哈哈··我拿到了！”
　　处在欣喜中的邪妖，眼中根本看不见这些变化···
　　见状，苏殷墨心下一顿，嘴里焦急的说了一句：“坏了！”

第六十七章君心不变，箴言不破
　　不等苏殷墨话音落，那阵巨大的摇动又开始了，这次似乎来得更加勐烈。
　　周围有不少岩石落了下来，砸坏了下面的书架，将那些排的整整齐齐的书简砸的乱七八糟，到最后整个房间狼藉一片。
　　这次没有人站住脚，巨大的摇晃像是整个石洞都要塌下来。
　　不断有石头落在苏殷墨和顾影辰身边，踉跄之间，突然有块石头落向顾影辰那处，他眼睛看不见，现在情况这么乱，听力也排不上用场。
　　苏殷墨一急，直扑着身子过去，幸好岩石落下时，顾影辰有所察觉，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搂住他在地上转了一圈，才险险的避开了。
　　“怎么样？”
　　顾影辰抬起身子，睁着无神的眼眸看着身下，他现在看不见，在这个时候他便成了苏殷墨的累赘。
　　“没事”
　　听到他安然的声音，顾影辰微松气，却突然听到什么，人一愣。
　　“有水！”
　　大家只听顾影辰一声惊唿，然后便是从天而来的水流，像铁板打在头上和身上一样，那巨大的水流像是冲开闸门的洪潮，直从上面往下面灌。
　　这水来的太快，太勐，大家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这水打得晕了神，失了方向。
　　慌乱中苏殷墨用力甩出红绫，另一只手趁机拉住顾影辰，那红绫刚好挽住顶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宋清！抓住我！”
　　那边弱水的苍龙鞭助她立在一块高石上，就在苏殷墨对面。
　　水流铺天盖地的击打着宋清，似要将不断挣扎的他拉进那水里，灭顶的水流不住向他扑来，伸出的手明明离弱水不远，但是却怎么都抓不住，模煳不清的眼帘中他看见弱水焦急的面容，突然觉得好冷好累，那只伸着的手好像怎么都抬不起来了，抬不起来了，他答应过圣女，他会一辈子跟着圣女的····
　　那天夜里，他从花酒街出来，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可是他偏偏要淋雨回去，不知道是劫还是缘？他遇到了那个雨帘中的女子，混着雨水的脸上，他却看出了那女子是流着泪的，比雨水更加澄澈的眼泪，他可笑的想那一眼便是注定了吧·····
　　弱水错愕的看着那只手离她越来越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越来越模煳，到最后水流彻底淹没了那人，再也看不见·····
　　“不要！”
　　“圣女，我觉得你穿紫色的衣服更好看”
　　“圣女，圣女，你可以笑一笑，不然老绷着一张脸，很容易老”
　　“你是何人？我叫宋清”
　　“下这么大雨，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
　　“你以后便是我们邪教的圣女了，我们天天都可以见面，你说多好”
　　“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名字？我叫宋清，你叫我清儿，清清，小清，也可以啊，来，叫叫吧”
　　“为什么你总是要想着那个男人？他明明不在乎你，明明不喜欢你！别再想他了！”
　　“那个叫顾影辰的男人，我去见过了，但是他身边有一个人，他唤他殷墨，圣女，我知道你哭了，开门吧！我替你去教训那个男人！”
　　“圣女，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提或者想那个男人？我不喜他，一次就好，哪怕一次，圣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眼里看到的是宋清”
　　·········
　　“清儿！”
　　圣女，我听见了，真真切切的听见了，那句清儿，但是我却好不甘心，好不甘心，我想看圣女穿上我挑的那件紫色的衣裙，就藏在我柜子的下面。
　　翻滚的水流吞噬了所有东西，单单只有弱水和顾影辰，苏殷墨三个人挂在那，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水流已经淹到他们腰身了，只不过片刻时间，这水竟然涨到了石室中间，再这样下去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这间石室都要被水淹没。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外面还有等他出去的人，如若不是因为自己，苏殷墨不会来这里，这条命不能葬送在自己的手里，混乱的水声中顾影辰突然听见弱水那声撕心裂的叫声。
　　清儿？
　　凄厉的叫声提醒了黑暗中的顾影辰，活着比什么都好，一切伤痛都可以用时间来治愈，他能，他相信苏殷墨也能，这般骄傲张扬的性子是他一辈子都学不来的，那样的人适合活在风起云涌的江湖，不该因他受困于逸水山庄，他不能一辈子被扣上逸水山庄夫人的头衔，过去他自私的认为只要在他身边，便一切都是好，但是他忘了，他是活过两世的人，他看透了世间的百态，尝尽了人情的冷暖，但是苏殷墨不同，他有他的世界，他适合在浩瀚的天空中翱翔。
　　他希望看见苏殷墨扬起的眉，带着轻蔑笑意的嘴角，那个站在巅峰睥睨万物的人。
　　黑暗中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低低的像是呢喃。
　　“那个女人没有死，他和皇姐前后怀的孩子，当时她们进入皇陵其实都有身孕，皇姐说有一个孩子，有人带着一个婴儿来过逸水山庄”
　　脑海里突然响起慕容靖濡的那些话。
　　没有火红绫，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如何原路返回这皇陵？有另一条路供她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个女子好生聪明。
　　但是为什么她没有出皇陵，而只有长公主一个人出去了？桃鬼看着他的眼神又愧疚又怨恨是不是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年的事情真的如他们几个人见到的那般？怕是只有活着的那个女人自己知道了。
　　这一切与他都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意外的来到了这个地方，意外的遇到了那个人，他与这个世界有的联系，不过是现在这个牢抓住他手的人。
　　当水淹到胸口的时候，顾影辰突然弯起嘴角，抬起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他知道苏殷墨看着他。
　　“殷墨，你觉得逸水山庄可好？”
　　苏殷墨不解，紧了紧手里的红绫，喘着气问道：“什么意思？”
　　“比起你的慕容红阁，哪一个更好一些？”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水越流越凶，苏殷墨这时有些支持不住，说话也带着喘意。
　　“我将逸水山庄赠你，改为你的慕容红阁可好？”
　　什么意思？！
　　苏殷墨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突然只觉有人对着他的后背拍了一掌，一股巨大的力推得他逆水而上，他惊慌的看见顾影辰脱了他的手，像一只失去翅膀的大雁，迅速的往下落，最后溅起一股水花。
　　他只觉大脑轰的一声，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不知道自己落入了什么地方，不知道打在身上的是什么，只知道黑暗中自己磕磕碰碰，脑海中不断回放顾影辰落下去时的那几句话。
　　接着突然而来的光线刺伤了他的眼，木讷的脑子里好像一片空白。
　　“夫人！夫人！是夫人！”
　　“夫人，你觉得怎么样？”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
　　坐在水里的苏殷墨眼神迷惑的看着眼前几张惊喜的脸，乱晃晃的，他脑仁疼，伸手扶住额头，只觉得他们说的话像是念经，呢喃呢喃的想吐。
　　四周的光晕让他感觉所有东西都在转，迟缓的不知自己所处何方。
　　“庄主，庄主呢？”
　　城殇见苏殷墨从那突然汹涌的水中被冲出来，怎不见庄主跟着出来？
　　却不想坐在水里的人，突然似受了惊，一下子站起来，捏住城殇两边的胳膊，恶狠狠的道：“你刚才说谁？谁！”
　　城殇被他的表情吓到了，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骗我！”
　　大家只见苏殷墨突然冷了眼，不管不顾的逆着水往他刚出来的那个方向去，伤菊和扇梅连忙出手阻止。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一阵地动山摇，接着前方就坍塌了下去，那水突然暴涨，桥也被冲垮了，于是大家顺着水流到了这涌出大量水的山洞前，却不料苏殷墨从里面被水冲了出来。
　　“我说过的，缺一年，一月，一天，一刻都不算一世”
　　“我许你一世，但是我突然觉得一世太长了，殷墨，我想这个约定还是作罢吧”
　　“我用我的一生换你一世安好······”
　　“你骗我！没有你的一世，你让我如何安好！”
　　苏殷墨突然的吼叫，掺杂着他高深的内力，拉着他的伤菊和扇梅以及周围的其他人都被弹震开，重重的摔进水里。
　　“顾影辰！你个骗子！骗子！我恨你！”
　　“啊——我恨你！”
　　大家惊恐的看着站在水中情绪失控的人，溅起的水阵将那人围在中间，谁都不能靠近。
　　嘶吼中的愤怒，悲伤，绝望，是旁观人都触不到的感受。
　　没有回来？
　　魑魅和城殇愣愣的看着流出水的山洞。
　　没有回来，那人没有回来，可是明明说好的，庄主，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了？你在桥上明明写着：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为什么不算数了，为什么？
　　城殇手中的剑滑落水中，只听到一声扑通的声音，她人也跪坐在了水里，低下头颅任泪落下。
　　站在残阳中的慕容靖濡好像一下子更加苍老了，夕阳将他的头发染成斑驳的白色，脸上的皱纹也分外清晰，慢慢的，慢慢的，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变得浑浊，最后模煳了画面·····
　　当年他没有保护好他的皇姐，如今做了皇帝，他竟然连她唯一的孩子也没有保护好·····
　　礼成那天，红烛喜蜡的高堂上，他说：“要开始了，礼成后就没有后悔的可能”
　　那人眉目如画，神采飞扬，戏谑他：“莫不是你怕了？”
　　谁怕了？他苏殷墨向来说一不二，他说嫁便是要嫁，谁都阻止不了。
　　拜了天地，他说：“一辈子的时间很长，娶了我便要生生不离，一世不变”
　　那人亮如辰星的眼中满柔情，那人一字一句的回他：“缺一年一月一天一刻都不算一世，我许你一世”
　　但是那个许自己一世的人，现在在哪？
　　暮春的天并不是很暖和，坐在冷水中到残阳褪尽，身子冷的都麻木了。
　　大家难过的看着那个坐在水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一下姿势的人，城殇欲说些什么，却满嘴苦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夫···夫人，上··上岸吧”
　　伤菊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人纤细单薄的身子便支持不住了。
　　慕容靖濡站在岸边，看着那人，微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世间最难熬的便是有情人阴阳分两边，留于世间的那人却是最苦的，一辈子的思恋会在心里发芽，终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连根拔起只会让整颗心破碎不堪。
　　听到脚步声踩碎枯枝的声音，魑魅拿着剑回头，却在见到来人时瞪大了眼。
　　见魑魅如此，站在他身边的扇梅疑惑的侧首，却也是一惊。
　　有人走到城殇身边，她听到引娘“吱吱”的叫声，心有些伤感，便想从魑魅手里拿过引娘，却在抬手时发觉人不对，勐然间她听见那人冷润的声音。
　　“替我看一下它”
　　城殇看着那人，愣了半天才慌忙接过引娘，但手却是发抖的。
　　所有人都看着那人踏着步子而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河岸边，隔着河水，一个在河里，一个站在岸上。
　　“如果他说的那句话，缺一年一月一天一刻都不算一世，算数！你会不会原谅他最后将你一人推出洞穴？”
　　苏殷墨背对着所有人，木讷的看着水中的自己，他想等那人回来，明明说好的一世，他怎么忍心留下他一个人？
　　“他说一世太长，他给不了我一世”
　　那人掉下水的那刻，那一句话苏殷墨听得真切。
　　“他只是希望没有他，你也能安好一生”
　　“但是没有他的一世，能称之安好吗？”
　　苏殷墨不矫情，爱了就是爱了，重要便是重要，自己将一切都赌给的那人，早已成了他身体的另一部分，割舍不得···
　　大家痴痴的看着站在那边的人，嘴角弯起浅笑，轻语道：“殷墨，我答应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守不相离”
　　殷墨。
　　我答应你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
　　相思相守不相离。
　　苏殷墨蓦然回首。
　　缺一年一月一天一刻都不算一世，我许你一世。
　　那人白衣墨发，虽衣衫凌乱，还带着泥水，但是嘴边的笑容却似春风一样沁人心脾。
　　“影··影辰··”
　　站起来时，因为太突然，麻木的腿脚一时没来得及使力，他又跌坐在水里，挣扎了两番，当顾影辰脚落水时他像一阵风吹过，抱住他，双手似铁箍一样圈住顾影辰的腰。
　　“不要丢下我，不要”
　　顾影辰抬手反搂住他，慢慢细抚道：“不会，我不会丢下你”
　　抱着苏殷墨冰冷的身体，却感觉到肩颈处滚烫的水渍，一滴一滴，烫得顾影辰胸口疼。
　　在落水的那刻，他以为自己真的会死，但是弱水救了他，她用自己的命换回了他的命。
　　“庄主，我想那人一定等着你回去，一个人太苦，庄主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所以对他，你更不会想失约”
　　“这次弱水想为庄主做最后一件事，之后我决定留在这里陪清儿长眠”
　　或许这次是他错了，他不该留苏殷墨一个人。
　　“回家吧”
　　“哦~庄主说回家了~又可以见到少爷了~想死我了~”
　　“收敛一点，你口水出来了”
　　伤菊眉一横，挑着手指指着城殇。
　　“还敢说别人，你自己的口水都出来了··哈哈哈”
　　“死扇子，你胳膊肘往外拐！！！”
　　“我胳膊肘好像一直都拐在魑魅这边~对吧~”
　　“滚！”
　　魑魅嫌弃的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推下去。
　　“冷吗？”
　　顾影辰伸手探了探苏殷墨的手温，发现一片冰冷。
　　苏殷墨笑着抚平他眉间的皱褶，反手抓住他，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句话，弄的顾影辰无奈的微摇头···
　　这人真是·····
　　走在后面的慕容靖濡看着这一群人，嘴角露出松动的笑意，微抬头看了看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微微一笑，皇兄，其实这样更好······
　　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们先下山，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一晚，朕请客！”
　　结果引来大家的高唿。
　　“哦耶！皇上请客，我们要放开肚皮吃！”
　　“吃垮国库！”
　　“吃垮皇上！”
　　“那我们最后没钱，干脆将皇上扒光了····”
　　“咳咳咳··朕还在这里！”
　　“安啦，别人不会要皇上你的啦！”
　　“谁说的，朕以前可是风流倜傥···英俊···”
　　“你们看，皇上大白天又做梦了····”
　　“喂喂！大胆！喂喂··听朕说·····”
　　晚霞微醺，将一群人儿的身影染成暖色，清风一吹带来山里的芳香令人心醉。
第一章焚尽胭脂香
　　当逸水山庄的白莲花再次凋谢时，从山下看逸水山庄，你会发现它燃在一片火红中，妖冶得惊心动魄。
　　山上的树叶子都枯黄了，风一吹，漫天纷扬的秋叶。
　　“少主子！少主子，您慢点”
　　一个身着黄翠色衣裙的姑娘，面色着急的追着前面那个半人高的孩子，小孩子就是容易长个子，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顾洛轩便从那半大的孩子长到篱笆墙那么高了。
　　他现在急着去见他的爹爹，他们说今天给爹爹看眼睛，大半年了，爹爹都看不见东西，虽然那并没有影响到爹爹的行动，但是他知道娘心里难受。
　　“爹爹！”
　　顾洛轩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有很多人。
　　众人中他听见爹爹冷润的声音。
　　“轩儿来了？”
　　“爹爹”
　　越过众人他扑到坐在床上的顾影辰怀里。
　　“没有别的办法？”
　　“庄夫人，现在只有静观其变了”
　　苏殷墨的脸色不是很好，楼兰也识趣的不再说话。
　　“爹爹，你看的见轩儿吗？”
　　问这话的时候，轩儿将手掌抬到顾影辰眼前，晃了晃，但是顾影辰的眸子里倒影不出任何东西，空洞而无神。
　　“小主子，我们先出去吧”
　　跑过来的倚翠将轩儿轻轻的拉了过来，眼神落在顾影辰身上有种说不住的难过，她记得当初救自己时男人那双黑亮的眸子摄人心魄，如今却是看不到了。
　　轩儿不想走，但是看了看大家凝重的表情，最后还是随倚翠姐姐往外走。
　　走廊里，轩儿脆脆的问倚翠。
　　“我爹爹的眼睛会好吗？”
　　倚翠一愣，看着轩儿满是希夷的目光，终是不忍说些伤心的话，于是扬起笑脸道：“会的，一定会的”
　　水墨楼的海棠花又开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倚翠回想过来，来逸水山庄已经快一年了，来的时候海棠花正好谢，这一季又过了。
　　突然来了一阵寒风，吹来残败的枯枝落叶，倚翠蹲下身子替轩儿紧了紧衣服，然后抱着他看向那片开的正妖娆的铁杆海棠，目光深远····
　　又要入冬了····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好像今年冬至来的比往年冷一些，早些的时候，下人们便备好了火炉，庄夫人怕冷，这两年来庄主吩咐要早些给水墨楼添火。
　　氤氲缭绕的房间里，画着牡丹百雀戏水图的屏风，焚了檀香的兽炉，暖黄的烛光下印出模煳不清的影子，还有“哗啦”的水声。
　　苏殷墨挑开青色的帐子，看见顾影辰靠在浴桶里，一头青丝像绸缎一样散落在浴桶边上，溢出的水顺着他骨架分明的肌理，滴落在地激起浅浅的水洼。
　　听见动静，顾影辰微微侧首，那俊逸丰神的面容便落在苏殷墨狐狸一样的眸子里，但是唯一让苏殷墨心尖一颤的是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这是苏殷墨的痛，要是能再快一些拿到解药，顾影辰的眼睛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恨弱水那个女人，即使她最后选择救了顾影辰，但是苏殷墨仍然想将那个女人凌迟。
　　他苏殷墨不介意被人说成歹毒阴狠的人，但是有些东西他自己都舍不得动，别人就更不用宵想。
　　“再泡下去水就凉了”
　　苏殷墨放下帐子，走到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挺好”
　　“这段时间有个桑元王不断往这里跑，真是奇了”
　　苏殷墨伸手褪了衣物，抬脚进了浴桶。
　　“这皇宫里的人真是闲的慌，好好的京都不待，天天往我们这儿跑”
　　顾影辰欲侧身，不料苏殷墨却一下子扑了过来。
　　“想跑啊~跑哪去？”
　　带着温润的气息撒在顾影辰耳颈处，他搭在浴桶边上的手指忍不住轻颤。
　　顾影辰微微侧首，当嘴角碰到苏殷墨鼻子的时候才停下来，轻语道：“你这人·····”
　　“我怎么？”
　　苏殷墨弯起嘴角，纤细的手指似柳絮一样拂过顾影辰锁骨，就像落在湖面上的花瓣，虽小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遇到苏殷墨，顾影辰发现自己总有失去理智和冷静的时候，这人真是····
　　细软的嘴唇触到苏殷墨嫩滑的侧脸，·····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却让顾影辰舍不得放手，他喜欢苏殷墨在他耳边发出细碎舒服的声音，就像羽毛拂过心里一样，细小却温柔。
　　夜深梦好，半宿鸾凤醉，翻了胭脂盒，焚尽绮丽香······
　　最先起来的都是水墨楼外的黄鹂鸟，那清亮的嗓音与其说搅了人的好梦，不如说给了人一抹神气，顾影辰抬手抵住有些昏沉的头，微睁眼，一片素白。
　　微楞之后，他侧过脸，入眼的是苏殷墨纤细的眉，殷红的唇和白皙的脖子。
　　突然变的有些不知所措来，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沉寂的心抑不住的跳动，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了，那么多次的尝试，失去的不是只有他的耐心还有他的希望。
　　突然间，没有征兆的，他又能见到了，见到眼前之人如画一样的眉目，这样——
　　似乎有点酸楚从心底慢慢散开，他伸手拂过苏殷墨精致的面容，一笔一划·····
　　真好——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白茫茫的山上，红砖灰瓦的逸水山庄显得有些突兀，袅袅的轻烟在山庄高耸的屋嵴上徘徊，有种人间仙境的境况。
　　今日出了太阳，水墨楼的院子里，下人一早便扫尽了积雪，阳光有些大，苏殷墨命人将软榻搬到院子下面，又让人搬来小桌子，上面煮着茶，青釉茶壶在梨花桌子上冒着白烟，难得苏殷墨如此雅兴，顾影辰也乐得陪他。
　　顾影辰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件狐裘，他给躺在软椅上的苏殷墨盖上，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暖炉，弯嘴一笑。
　　这畏寒的症状也让楼兰看过了，就如楼兰说的那样，虽不能调和到和他武功差不多的地步，但是调养到和正常人一样也好。
　　“你可要听曲？”
　　顾影辰在软榻边坐了下来，听见苏殷墨问，微微一愣。
　　“你会？”
　　苏殷墨微眨眼，狐狸一样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别的不会，但是会吹萧”
　　这个顾影辰还真没想到过，苏殷墨居然会吹箫。
　　顾影辰对音乐并不是很懂，但是苏殷墨吹的曲，怎可不听？哈哈哈····
　　倚翠带着轩儿和小灰来水墨楼的时候，在院子门前听见一阵轻扬的箫声，轻轻扬扬的，有漫天飞花的感觉。
　　“谁在吹萧？”
　　小灰疑惑的抬头看着倚翠。
　　倚翠望了望里面，却是摇摇头。
　　“肯定是爹爹”
　　捏着糖人的宝宝笑呵呵的道。
　　“师父会这个？”
　　小灰摸了摸脑袋，他觉得像顾影辰这样的人，能吹出这么亲和的曲子真是不可思议，在他看来他师傅就是一个淡漠冷清的人，除了面对庄夫人和轩儿，对别人甚少会笑。
　　轩儿想请爹爹和娘吃点心，所以有些等不及，先他们一步跑到院子里去了。
　　“爹爹~爹爹”
　　见穿着衣袄的轩儿跑过来，苏殷墨箫声顿时停下来，转头时轩儿已经到面前了。
　　见他过来，苏殷墨放下萧，将人抱到软榻上来。
　　“是娘在吹？”
　　“不像？”
　　顾影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笑着问道。
　　轩儿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是爹爹在吹。
　　“师父，庄夫人”
　　“庄主，夫人”
　　见小灰和倚翠也过来了，轩儿忙从苏殷墨身上熘下去，拿过倚翠手里的点心递给顾影辰。
　　“这是倚翠姐姐做的，好吃，爹爹，娘，尝尝”
　　顾影辰捏了一下轩儿的脸，又抬头看了一眼倚翠，问道：“你在这里过的可还好？”
　　倚翠有些紧张，捏着手忙点点头。
　　她看了一眼苏殷墨，见他正逗弄轩儿没有看她，面上有些难过，她其实很怕苏殷墨，也知道苏殷墨其实并不喜欢她。
　　但是她喜欢逸水山庄，除了有小姐的地方，这里是又一个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地方。
　　“你最近武功进展如何？”
　　问小灰的时候，顾影辰面无表情，弄的小灰很是紧张。
　　“师父··师父教的都会了”
　　“嗯，不错，以后叫殷墨不要叫庄夫人了”
　　“那叫什么？”
　　小灰一愣。
　　“随轩儿一样，叫娘吧”
　　“扑哧····”
　　听见轩儿的话，大家皆是一笑，倒是弄的小灰一个脸红。
　　“小家伙，让他叫我娘，莫不是要入了你的门”
　　“什么叫入了我的门？”
　　轩儿疑惑，而苏殷墨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瞥到小灰红得不能再红的脸。
　　顾影辰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对小灰道：“叫二师父吧”
　　二师父？小灰一惊，但是苏殷墨脸色如常，没有反驳的意思，顿时心下一喜，忙跪在地上给苏殷墨磕了一个头。
　　“二师父！”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子那边倒是传来争吵声！
　　
第二章隐藏江湖终躲不过皇家血
　　不待几个人去看个究竟，那边倒是来人了。
　　看着眼前金丝银线袄的人，苏殷墨弯嘴一笑。
　　“哟~敢情这桑元王将这逸水山庄当自家院子了”
　　说话音带着笑意，却让修浅有种被捏着喉咙的窒息感。
　　这苏殷墨他不是没见过，早在瑁王府，他见过他一面，虽然只是瞥的一眼，但是修浅却对这人印象深刻，那双像狐狸一样狭长的眼，像是一把利器割得人心寒体疼。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会在逸水山庄再见到他，很惊奇的是那个男夫人竟然说的是苏殷墨，他记得苏殷墨是九皇兄的心腹，皇兄一直都不愿将他放在世人面前，他见过一面只是凑巧而已。
　　皇兄很少在意一个人，但是苏殷墨却是那少之又少中的一个，但是他不明白怎么皇兄的人成了逸水山庄的夫人？他记得皇兄不喜欢顾影辰这个人，但是他却是皇兄在意的另一个人，只是因为将他当做对手而已。
　　很少有人能让当今的瑁王止步不前，皱起那似剑的眉峰，但是顾影辰不止一次让皇兄为难，举步维艰。
　　“不知桑元王有何贵干？”
　　“我··我来找庄主谈一些事”
　　“何事？”
　　顾影辰抬眼，修浅往后退了一步，他总觉得顾影辰和九皇兄很像，那种压迫人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这时城殇刚好赶过来，见修浅真的跑来找庄主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回去！”
　　城殇来势汹汹，修浅也梗了脖子，牙一咬，对着顾影辰沉声道：“我要和你比武！”
　　话一出，不提周围有多安静，连轩儿咬着包子的嘴都张的大大的，看着修浅的目光像是看稀有物一样。
　　“扑哧，我说桑元王，您还是洗洗睡吧”
　　听见苏殷墨的嘲笑，修浅脸涨得通红，脸红脖子粗的说道：“我能说出来，我就不怕你”
　　但是那颤抖的双手，却露出了破绽。
　　“你用什么赢我？”
　　顾影辰站起来，走到修浅身边将手微微搭在他肩上，修浅只觉瞬间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肩上，最后双腿止不住的跪了下来。
　　知道修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找顾影辰挑衅本就是不自量力，惹怒了庄夫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活路，怎这么不知好歹！
　　城殇在一边焦急，但是却又不好上前阻止。
　　她不过一句玩笑话，想激他知难而退，却不料他真的跑来找顾影辰比武。
　　“就算一次不行，二次，三次，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会想办法打赢你！”
　　男人该有的坚持总是在有些时候显得幼稚，但是却又那么让人感觉真实。
　　“庄主··庄主···”
　　“那好，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便算你赢”
　　不待城殇说完，顾影辰收回手臂，淡淡的说。
　　相对于修浅的大喜，城殇却是大惊，不说三招，就算是庄主的半招，修浅都接不住！
　　“庄··庄主，他不和你打”
　　“你反悔了？”
　　看着城殇的面，修浅大急，好不容易让她开口，现在却是反悔了。
　　“你不用和庄主打，我和你去看花灯会”
　　“真的？”
　　修浅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喜的看着城殇，但是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等等我··等等！”
　　也不管刚才有多大的斗志，现在都烟消云散了，只有前面那橘黄色衣裙的人。
　　“你故意的？”
　　苏殷墨抬起胳膊支起侧脸。
　　“谁知道呢？”
　　顾影辰回头，看着苏殷墨狡黠的目光，淡淡一笑。
　　只有在乎，才会有输赢，不管结果会如何，刚才那场比武是修浅赢了。
　　“福管家说过几天除夕，问庄主要不要添一些新衣？”
　　见那两人都走了，倚翠才想起陈福交代的事。
　　看着远处泛白的积雪，顾影辰微微点头道：“给庄里的人都添置一些吧”
　　倚翠微应了一声，然后牵过轩儿，等会师傅过来量尺寸，小主子最近长了不少，得好好量一量，于是给顾影辰道明了理由，便带着小主子和小灰出院子。
　　“冷了些，进去吧”
　　“嗯”
　　苏殷墨答应，却是伸长了手臂，顾影辰弯嘴一笑，还是伸手将人抱起来，往屋里走。
　　出院子门的时候，走在后面的倚翠回头看，正好看见两个人进屋，不知为何，那一红一白的身影看着让人暖心。
　　“你上次在皇陵里没有讲完的故事是什么？”
　　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苏殷墨疑惑的声音，顾影辰才想起那个故事他没有讲完。
　　“你想知道他们之中谁的结局？”
　　“那两个剑神”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将苏殷墨抱进房间，顾影辰才缓缓的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天外飞仙的叶孤城最后死在了紫禁之战中”
　　坐在软椅上的苏殷墨收了收腿，看了顾影辰一眼，道：“为何有了牵挂的西门吹雪最后还赢了？”
　　“一个人的梦太缥缈了，一心想复国的叶孤城最后那一剑怕是迟疑了吧”
　　“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不是任何人都能抵得住，最后赢了这场比武的西门吹雪，结局也是注定孤独下去而已”
　　想到苏殷墨突然问起这个，顾影辰于是问道：“你比较喜欢他们之中的哪个？”
　　“你呢？你又喜欢他们之中的哪个？”
　　顾影辰含眼迟疑了一会，才道：“叶孤城吧”
　　苏殷墨双眼一挑，纤细的腿伸到顾影辰腿上，殷红的嘴唇似点了胭脂一般。
　　“我喜欢你”
　　孩子盼过年，满大街的吃食和玩意儿，玩戏法的，捏糖人的······
　　早几天绸缎庄里将那些做好的新衣送来了，这除夕夜逸水山庄人进人出好不热闹！
　　难得大家都在，这两年过得也算平顺，大家平平安安的算是个祥和，顾影辰已经活了两世，有些事他比一般人看的透，想得也清楚。
　　现在有时候他常在想是不是一辈子就这样也好，身边之人常伴左右，膝下孩提天真尽笑，这一切是不是可以了？所谓天伦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是有些事终归不是他愿意就能过的，面对大家僵硬的面容，顾影辰首先出声。
　　“不知当今太后来此地所谓何事？”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既然当今太后是便服出巡，他们也不必行大礼。
　　经人扶着，太后才站住脚，她浑浊的双眼看着首席上的那个人，一时竟忘了说话。
　　她一直想来看看这孩子，如今是见到了，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除夕之夜，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大家竟是没了胃口，坐在那里看着突然来访的人，半天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陈福”
　　待苏殷墨话音落，边上的陈福才反应过来，忙让人端来椅子，请太后坐下。
　　穿着百雀齐天服的太后，头上的凤凰冠熠熠生辉，边上的慕容靖濡伸手扶自己的母亲坐下，他劝过，但是母亲不依，皇族的血脉怎能流落民间！
　　这皇上毕竟是皇上，和江湖中的剑客侠士不同，他们江湖中人不能和朝廷相比，这天下都是皇族的，江湖中人又何不是？
　　“哀家想你和···”
　　“太后来的巧，我们还没有动筷，不知可愿和大家吃罢这年夜饭？”
　　陈福眼尖，连忙给倚翠递眼色，倚翠转身拿来新的碗筷，放在太后和皇上面前。
　　描着青黛的眼睛扫过苏殷墨，太后弯起嘴角，道：“你是苏殷墨？”
　　“是”
　　“哀家听说过你”
　　这含着火药引子的对话，让边上的人手心里捏出来汗。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确实，你还是知底”
　　“母后，你说来看看辰儿，现在看见了·····”
　　“看是自然要看，但是我今天来是希望你能和我回去”
　　太后看着顾影辰，一字一句的说。
　　当今的太后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一生辗转于权术，什么时候该拿出什么态度，她自然是知道的。
　　“回哪里？”
　　相对于大家的吃惊，顾影辰显得有些淡然，甚至有些冷漠。
　　“当然是回洛州，难道你不想回去？”
　　“不想”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笑了一声。
　　“回洛州也是这样生活，在单阳也是这样生活，而相对于洛州我更熟悉这里，何必要择难弃易？”
　　“一介布衣如何能和皇胄比？”
　　“如果我愿意做一介布衣呢？”
　　顾影辰微抬眼，面对太后诧异的目光，他显得从容不迫。
　　“我们回来了！”
　　一个人高扬的声音打断了这僵局，突然跑进来的修浅在见到桌子处回过头来的人时惊住。
　　身后见他停住脚步的城殇狐疑的越过他往里看。
　　见到皇上时，她有些诧异，在见到皇上身边雍容的老妇时，她心下了然。
　　“皇奶奶和皇叔，你们怎么会在这？”
　　站在门口的修浅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来，不会因为他没有回家过除夕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抓他吧？！
　　“浅儿也在这里？”
　　听见太后的话，修浅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抓他的，但是从来不出皇宫的太后从洛州跑到单阳来做什么？
　　“正好，今个儿你既然在这里，就让你提前认认你皇兄”
　　“皇兄？”
　　修浅不解，看了看大家凝重的表情，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太后如若单单只是想在逸水山庄过一个除夕，在下荣幸之至，但是如果是因为别的，在下恕难从命”
　　说完，顾影辰站了起来，边上的轩儿因为爹爹突然冷然的面容有些后怕的往苏殷墨怀里缩了缩。
　　“你吓到轩儿了”
　　苏殷墨笑着抱轩儿站了起来，捏了捏轩儿的脸，道：“你倒是重了不少，是不是又长高了？”
　　看了看对面脸色凝重的老奶奶，轩儿后怕的搂住苏殷墨的脖子，将头埋进去，小声道：“娘，轩儿不想吃饭了”
　　声音虽小，但是却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先抱小主子下去”
　　倚翠走到苏殷墨面前，有些胆怯的开口。
　　苏殷墨抬起细长的双眼瞥了倚翠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面容将孩子递给她。
　　其实轩儿现在已经六岁了，让倚翠这么个姑娘抱有些吃力，但是她还是将轩儿快速的抱出了大堂。
　　“哀家今天既然能来，就一定会带你回去”
　　太后也不是吃素的主，被人如此漠视，也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皇上和修浅眼疾的忙上前扶，却被太后挥开。
　　那降龙拐杖打在地上的声音震天响，上打昏君，下打逆臣的降龙杖上的龙雕让人望而生畏。
　　“为何？太后为何一定要在下回去？二十多年了，在下早已习惯了这江湖中的生活，现在要我回去有何用？”
　　这是事实，最是无情帝王家，弱肉强食的道理在皇家最能体现，他只是不想再淌浑水，一个虚晃的头衔对他而言，没有多大兴趣，明争暗斗的生活他上辈子已经走过一回了，这一世前十几年里他也周旋于江湖中，现在他更愿意坐在院子里和苏殷墨喝喝茶，比比剑。
　　“你是我南临皇室的子孙！你有回去该完成的使命和责任！”
　　“呵呵··相对于我一个出生江湖的人，从小熟读法政兵书的王爷，群臣们，更适合去完成这项使命和责任”
　　“你是在怪哀家？”
　　想到那陨在民间的女儿，太后眼里闪过哀痛之色。
　　“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太后勿要强人所难”
　　“哀家今天来，不会无功而返！”
　　太后强硬的态度也惹怒了顾影辰，他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任何事，前世也好，今生也罢。
　　一边城殇和楼兰几个人见顾影辰脸色不好，心下也不耐这太后，人家都说不回去了，少一个王爷又不会怎样，那么多王爷，多一个少一个，谁会知道？
　　而修浅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为何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顾影辰竟然变成自己皇兄了？
　　顾影辰看了一眼苏殷墨，他还有一个不想回去的原因便是因为苏殷墨，认了王爷，苏殷墨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不比江湖，恪守条例的朝廷容不下他的身份。
　　而现在一言不发的苏殷墨，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顾影辰不是一点都猜不到······
　　笑了一声，顾影辰勾起嘴角看着太后和皇上，缓缓说道：
　　“流着皇室血液的我现今与一个男子相濡以沫，当今的太后，你的宗族会认同吗？南临的千万群臣同意吗？皇长外孙又如何？这已成事实的定局抹不掉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太后你愿意认了殷墨！”
　　闻言，大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公然要太后认一个男人做外孙媳，这等大逆不道有违常理的事，古今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江湖是江湖，但是朝廷不同，如何能成了这等事？！
　　太后哆嗦的着嘴唇看着顾影辰，如此英俊的面容里多少透出她儿女的眉画，她已经对不起那孩子了，现今要如何补偿？这孩子是真正的皇孙，那眉宇间透出的威严和睿智是不能磨灭的，他终有一天会让真相大白，她现在如何能答应认了苏殷墨这个男人，那是乱了今后的天下，那是乱天啊！
　　看着自己母亲惨白的脸，皇上心里过意不去，自然是不认同顾影辰的话。
　　正要开口训斥，屋里却传来太后苍白无力的声音。
　　“好，你随我回洛州”
　　“我认了苏殷墨，你和我回洛州”
　　再抬头时，太后已经是那个睥睨万物的女人，再多的血雨腥风，她都是亲自经历而过了的。
　　不止逸水山庄的人震惊住了，连当今皇上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此——”
　　顾影辰弯起嘴角，瞥了一眼有些惊讶的苏殷墨，微微答道“甚好”
　　从逸水山庄看繁星似乎更加亮一些，黑夜中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母后，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你也没有睡啊？”
　　关了窗子，太后微微一笑。
　　“找哀家有事？”
　　任由靖濡将自己扶到软榻上坐下，太后闲闲的开口。
　　慕容靖濡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有些迟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开口。
　　太后见他欲言又止，微微一笑，道：“可是因为辰儿的事？”
　　“朕想不明白母后为何一定要辰儿回京？现在他身为天下第一庄的主人也不差”
　　靖濡说完，房间里有些静，之后便传来太后悠远的声音。
　　“濡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这南临偌大江山该有个人来接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一件事，便是让你替了康儿的位子，如今你才会落得膝下无子的地步，一生坎坷，外人都只道你万人之上，坐拥天下，哀家知道你的苦，这是哀家的错”
　　这是靖濡心里的伤疤，但是也是不争的事实。
　　“朕没有怪过母亲，既然母亲知道这是不能违背的命运，为何要拉辰儿下水？重蹈覆辙真的好吗？”
　　
第三章突然而来的皇长外孙
　　太后伸手搂过靖濡，慢慢的细抚她怀中的孩儿。
　　“正因为知道命运不可改，所以哀家才希望那孩子回去，正因为我知道你和康儿错了，这大半辈子，你苦，我才不想让他们两兄弟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闻言，靖濡一愣，他诧异的从太后怀里直起身子，看着自己母后无可奈何的眼神，惊讶的表情越来越明显，张着嘴掖合了嘴唇半天才落出几个字。
　　“你是说颜儿···怎么可能？朕亲眼看见的，那个时候朕是在门外的？！”
　　皇上显得有些激动，太后伸手安抚有些失措的皇上。
　　“是啊？但是血啼江山牡丹图，殇一半，兴一半，这是先皇亲自用血刻上去的，错不了，错不了······”
　　太后低声的呢喃，像是在问自己，又想是在告诉自己，在黑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苍白和无力。
　　“啪！”
　　白瓷茶杯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情况属实？”
　　“是！属下的人，快马加鞭回来报道的”
　　“哟~九弟怎么生这么大气？”
　　闲散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苏绣蓝袄，踩着白锦锻面鞋子的俊逸男人走了进来。
　　阳光打在男人脸上有种狡黠的味道。
　　见到来人，慕容轩颜刚才还盛怒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一副笑颜，但是却透着冷意。
　　“荣王，来瑁王府怎么不通知一声？”
　　“是吗？”男人嘴一挑，单薄的嘴唇带着让人不解的笑意“大概我的人忘记了，不过咱哥俩也不用那些繁文缛节”
　　“不知荣王今天来有什么事？”
　　男人一笑，走到椅子前将衣摆一撩，大刺刺的坐了下来，道：“本王几日前听说皇上和皇奶奶出了门，前一天的除夕都没有在宫里，不知道去了哪？”
　　慕容轩颜重新坐了下来，接过越迁递给自己的茶“荣王都不知道的事，本王如何能知道？”
　　“瞧你这话说的，本王也只是担心皇叔和皇奶奶”
　　“六哥担心，本王心里也是急”
　　轩颜将杯子放在矮桌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六王黑亮的眼睛精光一闪，拍了拍衣摆，笑道：“不知九王妃怎么样？”
　　话一出，只见轩颜的面上一僵。
　　“前一段时间小世子出世，本王不在洛州，今日来把那喜礼补上”
　　说完，一招手，身边站着的随从承上来一巴掌大的绒盒。
　　“海南甚好的琉璃珠，给小世子图个平安”
　　轩颜抬眼，跃迁上前收了那礼。
　　“那本王多谢六哥”
　　“既然东西送到了，那本王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九弟了”
　　“六哥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转身时六王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而轩颜则彻底冷了脸。
　　他伸手拿过那锦盒，打开，里面光滑的手链珠发出润人的光泽，打在他的脸上却有些冷。
　　琉璃珠？九王妃？那个好似让他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事，是他心里怎么都拔不掉的一根刺，那天百姓的唿唤声震动了整个洛州，却在次日贴出皇榜，太子之事纯属虚谈！
　　他恨！
　　手里的琉璃珠在他手指间化为粉末。
　　顾影辰？好好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不做，你偏要回皇城，呵呵呵·····
　　出了瑁王府，六王仍然是那副公子哥模样，只是嘴角的笑容却透着狡猾。
　　身后的人替他撩开轿子的帐子，他便撩开衣摆走了进去。
　　“起轿，回荣王府！”
　　“不，我们不回荣王府”
　　听见轿子里慵懒的声音，淮清一愣，不解的问道：“那王爷，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潇湘楼，我们去见见楚越公子~”
　　知王爷来了兴致，淮清也不再问话，利落的抬起手让下人改了方向，去东街的潇湘楼。
　　红楼小倌，轻烟鸾梦，青楼是个好地方，小倌楼也是个好地方，那金粉描绘的大字，以及旖旎的纱窗更是让人心醉，忘了神智。
　　潇湘楼的楚越公子是出了名的小倌，但是这个小倌却只伺候一个恩客，这东街的花柳巷都知道楚公子是荣王的人，荣王也是疼这公子，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总是件件奉上，羡煞了旁人的眼，这楼里的老鸨也是个眼尖的主，见楚越得了宠更是恨不得将他供起来。
　　老远就看见荣王的轿子往这里来了，不待轿子停，妈妈就捏着风韵的腰肢，拍着手里胭脂味甚重的手帕走了上去。
　　“哎哟~六爷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可是忘记我家楚越了”
　　荣王搂过妈妈的腰，挑起那双好看的眼道：“这不是来了”
　　那风流的样子，连流转烟花之地这么多年的妈妈都忍不住呆住了。
　　“是是是，还不快去叫楚越过来接待！都愣着干嘛！”
　　妈妈细眉一挑，刻薄的嘴片子便转向其他人，六王却是一笑，从淮清的手里接过银票，在妈妈直楞的眼神中，塞进她的衣服里。
　　“今个儿，爷自己上去看看，但是爷乐呵的时候，可不想有人搅了爷的兴事~”
　　妈妈眼直，忙笑道：“那是那是，我一定不让人上二楼！”
　　说完，就见六王踏着步子进去了。
　　相对下面的吵闹，二楼似乎安静了些，走到东厢房，六王弯嘴一笑，推门就进。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一惊，悠悠的古筝声截然而止。
　　“怎么？见本王来了，琴都不愿弹了？”
　　楚越见来人，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怎么今天来了？”
　　那漂亮的面孔透着青涩的味道，却是掩不住嘴角的欣喜。
　　六王一把搂住人的腰身，楚越像是一潭水，化在了他的怀里，见他微红的面颊，六王坏笑道：“不愿见到本王？”
　　用手擎住眼前之人的衣服，那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还是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惹得楚越一张俏脸似涂了胭脂。
　　“几日不见了，爷想你想得紧”
　　俯身上去，六王含住楚越喉间那突起的地方。
　　“嗯··啊··不可以···”
　　那能挤出水来的声音，硬是扯了人的魂，如此声音怎能让人停手？只能更加急切的想要他。
　　有点不耐的六王将人横抱起来，走到床边。
　　“今日，你可得承受住了，别又像上次一样”
　　想到上次，楚越脸似火烧，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起来。
　　“哈哈哈···”
　　六王的笑声显得有些无赖。
　　很快房间里响起娇声盈盈的呻吟和喘息。
　　当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在天边时，房间里的水纹帐被一只手挑开，六王拿过边上的外衣披在身上，屋里点了暖炉，并不是很冷，他闲闲的坐在床边，嘴角露着飨足后的弧度。
　　“王爷可是完事了？”
　　一道冷清的妇人声在房间里响起，听上去有些年龄了。
　　“夫人也是看够戏了，我当然是完事了”
　　那青色的帘子后面传来一声冷哼。
　　“王爷倒是舒心，你可知这次当今皇上和太后去了什么地方？带了什么人回来？”
　　六王一顿，去了什么地方？他是知道的，但是带回来这个人却有些让他不理解，顾影辰？这个人在江湖上他有耳闻，而且对于这个人的本事他也是有所了解，但是他再有本事也是一个江湖中人，这么兴师动众去带个江湖中人回来做什么？
　　“六王是不清楚这各种缘由，但是九王未必不知道”
　　“夫人什么意思？”
　　听到女人的话，六王的眉目变得有些冷。
　　“呵呵呵··王爷难道不知道这个顾影辰是何人？”
　　“不就是个江湖中人吗？他还能掀起巨浪不成”
　　“是吗？那我们就看看，一个江湖中人怎么样掀起巨浪，王爷很快就会知道了，他们还有两日便到京都了，到时候怕是连王爷也是要接驾的”
　　“我为何要去接驾？！”
　　说得如此神秘，六王有些烦躁，刚准备问，帘子后面那人早已不见了。
　　“嗯？怎么？”
　　床帐后面传来细微的声音，六王回神，帐子里的人已经醒了。
　　“你好好休息，本王先回去了”
　　“等等！”楚越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但是在男人清明的眸子中又收回手，诺诺的道：“今晚也不留在这里吗？”
　　“本王还有事，就不留在这里了”
　　说着站起来穿好衣服，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面对一下子空了的房间，楚越愣神。
　　每次都会走，一次也没有在这里待过，你待我的好，究竟是为何？你眼里有我的影子吗？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淡淡的咳嗽声，带着声声低泣。
　　六王没有料到那女人说的话竟然是真的，两日后皇上的禁卫军和太后的鸾凤队便从皇城东头奉旨接驾外皇长孙，先朝镇国公主的孩子！
　　天刚亮的那会儿当太后的懿旨下达到在京的每一位王爷的府邸时，他才意识到了不对。
　　外皇长孙？！
　　铁青着脸策马赶到城东门时，六王慕容蓝帧看到同样脸色沉重的慕容轩颜，他是当今的皇长孙，现在又来个外皇长孙，真是好事成双！
　　将马立在人中，慕容蓝帧咬牙在心里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这大早的接驾倒是惊动了整个京都，皇上和太后亲自去迎的人，可以看出对此人的重视，现在储君未定，这个时候出了如此岔子，怎么能让朝中大臣不心慌？
　　在京的王爷并不是很多，五王，六王，九王，十一王和十二王，五王慕容水是个药罐子，这个时候也不好惊动他，所以几个王爷他没有到。
　　隔着很远，同肩而立的六王和九王便看见那队人马中骑着骏马的前面几个人。
　　“十二弟？”
　　见到为首的人，六王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九王慕容轩颜。
　　修浅一直和他走的比较近，这个时候怎么会和他们一起来？
　　“容王别激动，本王也不知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看着蓝帧铁青的脸，轩颜微微抬了抬眼。
　　
第四章冥冥之中的刹那惊艳
　　顾影辰，慕容轩颜是见过的，那张俊逸的面容确实是少有的精致。
　　就像当初那次武林大会上，江湖中人见到顾影辰时的惊讶，现今来接驾的人也被那张脸震的有些晃神。
　　“长公主的孩子？”
　　“这男人长得····”
　　顾影辰下马，随着慕容靖濡走到人群之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群臣面前，慕容靖濡不再是那个和言慈目的人，那严肃庄重的模样是真正的帝王之君。
　　慕容靖濡将顾影辰带到几位王爷面前。
　　“这是你六哥”
　　慕容蓝帧的目光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有用被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感觉，他微微捏了手，这个一身白衣的男人，他不喜欢，很直接的，没有犹豫。
　　但是面上他还是带着笑意，朝没什么表情的顾影辰点点头。
　　“这是你十一弟”
　　十一王倒是对顾影辰很是在意，至少这个男人身上的那种温冷的气息让他舒服。
　　最后是慕容轩颜，不待太后说话，九王挑起似剑的眉，向前踏了一步，他本就和顾影辰身高相近，现在两个直直的站在一起，倒是给人一种剑拔弓张的紧迫感。
　　“我们又见面了，顾大庄主”
　　那一晚在瑁王府，虽然不过擦肩而过的相对，但是却记忆深刻。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有种居高临下审视人的感觉。
　　“九王爷，别来无恙”
　　说的话虽然淡淡的，在旁人听来也是温和的问候方式，但是心细的人却可以看出顾影辰眼底的冷意。
　　人都是偏私的，顾影辰不喜欢慕容轩颜。
　　这次苏殷墨没有跟着来，虽然有一部分是出于不想参合这些礼仪，但是更多的是他们回京太突然，就凭这些不在状态的大臣们也看得出来。
　　晚上皇上在砚宣殿大摆筵席，经过早上的事，大家多少有些心知肚明，这是要开册封宴。
　　果不其然，晚上的圣旨是由尚书大人直接颁布的。
　　镇国公主嫡系流落民间，今日得以寻回，入册族谱，恢复皇姓，赐爵君策王！
　　全场哗然，君策王？！
　　自古皆是，君者，帝王也！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得大家是始料未及，原来皇上病危，朝中大臣分为两党，一党以拥护长皇孙瑁王，一党拥护六王荣王。
　　这荣王是先皇的贵妃所出，当时的贵妃是朝中宰相之女，即使是换了一朝，这背后的势力还是在的，不然在不容权臣的朝野中为何容得下势力想当的两位王爷，一山不能容二虎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不过虎太过凶悍也是没有办法。
　　急是急，但是已经练就了一声皮骨的大臣们还不至于在这里乱了分寸。
　　好在君策王开始并没有涉及朝廷，简单点说，现在的顾影辰在这群老奸巨猾的大臣们眼中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即使皇上欲传位给他，现在倒戈的大臣也还来得及。
　　看着那群奉承的老臣，六王嘴角讽刺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看到顾影辰的第一眼，他心里虽然对这个人没有多大底，但是却知道他并没有面上看上去的那般云淡风轻，藏得够深啊，放下手里的杯子，六王突然没了兴致，该来的迟早会来，当然他认为现在上前去巴结顾影辰的那群人是最蠢的，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眸可没有他们看得那么浅······
　　皇上赐东街的一座新宅子作为君策王的府邸，不过来的太突然还有最后一些布置，他其实知道些顾影辰的喜好，便早早命人备着去了，至于今天，皇上决定留他在皇宫。
　　今天这一出是闹得满城风雨了，看似平静的洛州不过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恬淡而已。
　　清冷的未央宫，顾影辰站在窗子前看外面的明月，想着后天苏殷墨和楼兰他们也该到了，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顾影辰见来人欲行礼，却被靖濡拦住。
　　“可是不习惯？”
　　在桌子前坐下的皇上有些苍老的缺精神。
　　顾影辰走到他面前，像是一潭湖水，静淡的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
　　“在其位谋其职，没有习惯不习惯的道理”
　　闻言，皇上微微一笑。
　　“你倒是看得开，今天这一出，你心里是不是有些怨？”
　　“不曾”
　　“在朕面前，你不必如此”
　　顾影辰一愣，微微摇头道：“确实不曾，既然答应回洛州，这种种情况便有考虑过？如果是怕了，那当初就不会答应”
　　慕容靖濡不再说话，他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其实顾影辰在他眼里还年轻，但是这个人有些过分的冷静和内敛，做帝王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选，但是他却是不愿，一个不愿做皇帝的人，即使再有才能却也不能做一个好皇帝。
　　“你的逸水山庄该如何处置？”
　　“那处交给了魑魅他们”
　　“你信他们？”
　　“用人不疑”
　　“呵呵呵···要是蓝儿和颜儿有你的胆识和冷静就好了”
　　对于慕容靖濡的话，顾影辰不再做回答，有些事勉强不得，但是却不能随波逐流，现在既然踏进了庙府，他就不能孑然一身出来了。
　　两日之后，整个洛州城都知道了这君策王的存在，从皇城门前一直响到东街头的那座新宅子的礼花声，还有官兵的敲锣声，满城的皇纸，这不仅在朝中掀起巨浪，在江湖中也是，没想到昔日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竟然一下子变成千金之躯，万人之上的王爷。
　　“现在你信还是不信？”
　　帘子里传来妇人的声音，六王收回扶着窗子的手，窗门落下，外面热火朝天的议论声也一并被关在窗外。
　　“现在下定义还早了一些”
　　六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的心倒是放得宽，不过也罢，我们何不先看看他和瑁王之间斗上一斗，坐收渔翁之利？”
　　帘子里传来女人锐利的笑声。
　　六王有些不耐，放下手里的杯子对帘子里的人道：“你怎知他和慕容轩颜不和？”
　　“王爷平时不也结交了一些江湖中人，怎么没打听打听这顾影辰？”
　　“我闲着打听他干嘛？”
　　觉得茶水有些苦，六王将一口茶吐在了地上。
　　“本王怎么感觉你好像特别恨这顾影辰”
　　六王听出夫人口中的恶意，勾起嘴唇狡猾的问道。
　　帘子里传来东西摔落地上的声音，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妇人已经平静了些的声音。
　　“我这样帮王爷，王爷莫非是觉得不好”笑了一声，又道：“人不能太贪心，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
　　六王看着帘子的眼微冷，冷笑了一声又站了起来，边往外走，便笑道：“夫人也别说得有多本事，我们也不过是各有所需，相互利用而已，别当本王是个傻子，你这颗棋子本王若是不想要了”打开房门时，他斜着眼睛看了一下微微晃荡的帘子“你怕离死期不远了”
　　待房门关上，帘子里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主公，这个人这么无礼，怎么不杀了来个痛快”
　　帘子里的女人似乎弹起了琴，但是并不成调，好像故意用手指拨动琴弦。
　　“他还有用，让他成为那孩子登基的垫脚石也不错”
　　“主公来洛州这么久了，怎么不去见见表小姐，表小姐前几日还老念叨着您”
　　听到表小姐，夫人微心一笑，道：“那丫头现在怕是没心思见我这个姑姑了”
　　“呵呵呵····”
　　六王出了茶楼，一脸阴霾的挥开迎上来的下人。
　　“你们先回去，本王一个人走走！”
　　“是···”
　　王爷很少发脾气，这般样子，下人也不敢惹，于是连忙回府。
　　六王越想越烦，这几日先是一个顾影辰搅得他心烦意乱，现在那个女人又不知好歹，他其实并不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但是他也说了，那女人有用，帮他做了很多事，除去了很多阻碍，现在留着对他有利·····
　　心里想着其他事的他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骚动，直到前面的人群都散开，一道划破天空的马鸣声以及铺天盖地的阴影接踵而来，他才回神，但是却忘了做出反应。
　　“吁——”
　　马受了惊，马上的人灵巧的握住缰绳。
　　那纷扬的墨发以及扬起的火红色衣衫惊了蓝帧的眼，好像平白的脑海中一道惊鸿的闪电。
　　苏殷墨拉着马倒退了几步，等坐下的马安静下来，他才抬起细长有些微怒的眼看向路中央的那人。
　　“你眼睛怎么长的？叫你让开听不见啊！”
　　何为色似桃花？想起那时几个王爷聚在一起开玩笑，蓝帧发现他其实理解了那句话。
　　眼前之人狭长的眼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那刀削一样的殷红嘴唇让他有种炙热的感觉，还有他额头上的那花纹，给张扬似火的人添加了一份带着英气的妩媚。
　　好一个妖冶得伤人眼的人！
　　蓝帧愣愣的站在那忘记了反应，苏殷墨见他傻了一般愣着那，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他现在赶着去见那人，没工夫在这里逗留。
　　正欲离开，那人突然反应过来，笑道：“公子这是要去哪？”
　　苏殷墨冷眼瞥了他一会，刚才没有想起来，现在男人抬头看着他，他倒是认出了对方是谁？荣王啊，瑁王在朝中最大的劲敌，他怎么会不认识。
　　
第五章回至京都
　　当初在慕容轩颜手下，朝中的官员，侯爷他可是了如指掌。
　　正欲开口说话，前面骑马来了一个人。
　　“夫人！”
　　见是城殇，苏殷墨微微弯起嘴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
　　城殇看了看身后，然后笑道：“还有王府的人也来了”
　　越过她，看见后面确实有人，不过没有他想见的那人，挑了挑嘴，苏殷墨道：“轩儿他们在后面的云来客栈，你去接一下，至于——”
　　顿了一下，他又道：“至于王府，我自己去吧”
　　“呃？夫人，夫人！”
　　不待城殇叫住人，苏殷墨的马已经不见了踪迹。
　　“你们是君策王府的人？”
　　听见有人问话，城殇一低头，看见罩着蓝袄的男人。
　　她记得这个人，上次迎接王爷的人中，她看过，好像是六王！
　　知道现在不同于在江湖中，城殇连忙下马，对蓝帧行了一个礼，而蓝帧也记得这女子。
　　“刚才那个人是？”
　　他听见这个女子叫他”夫人”，但是如果他没看错，刚才那个人确实是一个男人。
　　“刚才过去的是我家夫人”
　　“夫人？”
　　蓝帧再次确认了一遍“他看上去是个男人”
　　“我家夫人是男人啊？”
　　在蓝帧不解的表情中，城殇更加不解的回答道。
　　君策王府很好找，建的最宏伟的就是他的府邸，龙飞凤舞的匾额显得很贵气，苏殷墨下马时门前候着的人就迎了上来。
　　将缰绳递给穿着蓝衣服的下人，苏殷墨问他：“你家王爷呢？”
　　“王爷一大早进宫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下人刚回完话，那边一行人抬着轿子而来。
　　“王爷回来了”
　　随着下人的目光，苏殷墨见轿子刚好到门前，一只手挑开秀纹的轿帘，一双白色的锦缎长靴，绣着双莽的白绢织衣服，袖口和领口滚着金线，腰上是缀着玉的暗红衿带，外面罩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衫，头上是金丝玉冠，威严中透着几分贵气。
　　苏殷墨抱着手臂看着他下轿，戏谑道：“几日不见，顾大庄主变得越发俊逸了”
　　顾影辰上了台阶，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我以为你会晚一些到”
　　“想你了，自然会快些”
　　看着四周因为不好意思别过头去的下人，顾影辰感叹苏殷墨这人还真是大胆，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进去吧”
　　牵过苏殷墨，两个人往里走。
　　“吃饭了没？”
　　“没有，等着看你怎么招待我~”
　　“自己的家，你想我怎么招待你？”
　　“要不我们~”
　　旖旎一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床上的帘子变得安静下来，那灼人的气息才慢慢晕开。
　　“六爷”
　　楚越伸出带着细汗的双臂搂住蓝帧的脖子，又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他觉得蓝帧今天有些怪，往日在这事上他其实并不急切，但是今天却不同。
　　蓝帧有些烦躁，刚才看见楚越带着隐忍和痛苦的脸色，他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痛快，兴致高时他似乎看见了那双阴鸷的眼和轻佻的嘴角。
　　苏殷墨？
　　呵呵，原来顾影辰是个喜好男色的人，细长的手指滑过楚越光滑的肩膀，六王嘴角勾起一丝诡秘的弧度。
　　“越儿，本王今个儿不走了”
　　闻言，楚越立刻抬了头，还带着水色的眼眸欣喜的看向蓝帧。
　　“怎么？不喜欢爷留在这？”
　　“不不··不是”
　　见蓝帧挑起嘴，楚越连忙摇头。
　　“我我··去给王爷弄些吃食来”
　　因为心里高兴，他忘记了刚才欢爱的事，结果人没支起身子，麻木的下身便拖着他倒在床榻上，蓝帧手快的搂住他，坏笑道：“看来刚才本王没怎么使力，你还有力气动弹”
　　“不不··不···”
　　“不是什么？”
　　又是一番桃花盛开的暖意
　　雕花的红木窗柩，锦缎子做的灯罩，上面还画了蝴蝶戏花，画纸里的橘黄色烛灯微微的跳动，红色的浣纱上有人的影子在摇动。
　　“哗啦哗啦···”的水声，窗纱上面印着人影，听到响动，低低的问了一句：“苏主子要不要再添些水？”
　　新来的仆人不知道苏殷墨是王爷的什么人，但是听见那些随王爷跟来的人都叫夫人，但是明着一个男人叫夫人确实不好，只得一声主子。
　　“不用了”
　　里面传来慵懒带着媚意的声音，让在外面守着的人都不禁脸红。
　　几天的奔波轻松的沐浴番总是好的，至少苏殷墨喜欢，他本就喜洁。
　　“王爷”
　　“王爷”
　　“嗯”
　　听见外面有人过来，苏殷墨眼一弯，身子一倾在浴桶边缘扶着，对着外面道：“怎么这么晚？”
　　顾影辰站在外面但是并不打算进来，冬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冷，听着里面的水声，顾影辰侧首道：“安排了一些事，哄轩儿睡着了便晚了”
　　大晚上的说话时，还冒着白气，正要问苏殷墨屋子里可冷？面前的门便“嚯”的一声打开了，见苏殷墨披着单衣湿着头发就开门，顾影辰微皱眉。
　　“身子不冷吗？”
　　将苏殷墨拉进屋，后进来的下人忙进来收拾。
　　屋里里还算暖和，顾影辰抱人上床，期间苏殷墨已经用内力弄干了头发。
　　房间里是随着苏殷墨喜好布置的，红色的双层帐子将雕花床榻围在中间，两边的木台灯柱，不远处的窗台上还放了一盆植物，离床几丈远是道帘子，外面是外间，下人正抬着浴桶出去。
　　“可还习惯？”
　　苏殷墨抬头问顾影辰，这不同于他原来的身份，朝堂之上比江湖要复杂很多。
　　顾影辰弯嘴一笑，带着难得的促狭。
　　“以后便知道了”
　　顾影辰比一般人来的深沉，这样的人做事有自己的计划，他的适应度总是惊人。
　　见他坐下来，苏殷墨凑了过去。
　　殷红的嘴唇停在顾影辰唇前，若即若离，带着勾人心弦的意味。
　　顾影辰知他是故意，微弯起嘴，伸手将人捞了过来，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苏殷墨灼人的体温。
　　人说在一起时间长了有些事会成为习惯，曾经的海誓山盟也许会变成责任，失去原来的味道，顾影辰不会说出海枯石烂的话，但是他却发现越来越离不开怀中的人，那种细腻的，淡淡的感觉像是细涓溶进他身子的每一处，张扬的苏殷墨，任性的苏殷墨，霸道的苏殷墨，说话刻薄的苏殷墨，生气的他，受伤的他，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苏殷墨，每一个片段都在他脑海里打上了封条，牢牢的刻在那。
　　夜里下了一场雪，第二天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顾影辰起来的时候，苏殷墨还在睡，替他掖了掖被子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内间，出门时下人给他戴了狐裘披风，又叫了轿子便进宫了。
　　下朝时，在宫门外他遇见了慕容轩颜，这几日在朝中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交际，遇见是早晚的事，所以顾影辰也没有多大吃惊，那人朝他弯嘴，他回礼的点了点头，有些事大家不明说但是心里却清楚的很。
　　“他还好吗？”
　　慕容轩颜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顾影辰，他好像也并不是想从顾影辰嘴巴里听到答案，但是他就是问了，忍不住问了。
　　“有时间来君策府坐坐吧”
　　慕容轩颜听见对方冷润的声音，抬头看向那人，那双淡漠的眸子亮的惊人，他看得出来顾影辰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是正因为这样才让慕容轩颜心里似扎了一根刺，顾影辰相信苏殷墨，他更相信自己，所以自己去他的府上坐一坐并不会改变什么，这个男人的温冷让人感到害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但是顾影辰却让人无从下手，他对人不远不近，不咸不淡，事事都处理的恰到好处。
　　慕容轩颜敛了敛眼，停住了脚步，看着顾影辰道：“本王其实很好奇你这张不惊不喜的面容下到底是张怎样的脸？”
　　“九王何出此言？”
　　慕容轩颜一笑，笑得坦荡又高傲。
　　“你若不是和本王站在不同的位子，我们会成为很好的知己”
　　顾影辰含眼，但是并不反驳他的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顾影辰欣赏慕容轩颜的个性，他不娇柔不造作，他身上有江湖人的洒脱和豪迈，但是却不能否认他骨子里侵染了皇族的势力感，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也许太过熟悉，所以顾影辰没资格说他什么，现在的慕容轩颜是上一世的顾影辰，太过锋芒毕露。
　　回到王府，城殇在陪轩儿堆雪人，小灰在练功，但是不时眼神会飘过去看看嬉闹的两人，顾影辰走进去的时候，小家伙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眼神撞到顾影辰的时候惊得差点坐在地上。
　　现在小灰差不多到顾影辰的胸口处，看上去俊俏挺立，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也长得快。
　　突然想到一直叫小灰小灰的没有名不好，于是顾影辰走过去开口问道：“你原来可有名？”
　　这一问，倒是问难了小灰，他从小就这名还真没想过自己全名。
　　“顾惜如何？”
　　
第六章占山为王的吴家寨
　　小灰傻眼，城殇上去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的说道：“这比小灰好听多了”
　　“哦哦··对对！”
　　见小灰笨头笨脑的样子，轩儿捧着肚子笑得脸红。
　　“如果你不愿姓顾可以找回你原来的姓”
　　“不不··我挺喜欢师父的姓”
　　城殇见他那没出息的样，一巴掌又拍在他头上“王爷现在姓慕容，这姓能随便给的吗？”
　　“哦！对对！”
　　城殇欲再打，但是却被轩儿拉住了手，她疑惑的回头，见轩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不许打小灰”
　　“哟~小主子，胳膊往外拐了？”
　　“我胳膊是直的，不信你看！”
　　力争的轩儿将手臂抬起来在城殇面前扬了扬。
　　顾影辰见城殇闲闲的在院子里陪轩儿玩，于是问道：“今天怎么不见修浅？”
　　话一出，见城殇面上一红。
　　“来了，但是被殇姐姐骂跑了！”
　　轩儿答得快，顾影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好意思，心里一阵好笑，人真的是会变。
　　几个人正聊着，倚翠端着托盘正往这边走，见顾影辰在院子里于是行了礼走过来问道：“庄主可吃了早食？”
　　这段时间，倚翠似乎成熟了些，头上的包子发型已经换成了流云发髻，翠绿色的棉袄下是件粉色的裙子，挺小家碧玉的。
　　魑魅，扇梅留在了逸水山庄，跟着来的除了城殇和楼兰伤菊外，还有陈福，以及一些随长了的下人，倚翠照顾轩儿顺手于是也随着一起过来，这姑娘确实让人省心。
　　“待会吃吧”
　　“夫人也没有吃，王爷要不要随夫人去吃些？”
　　“你这是给殷墨送过去的？”
　　倚翠点点头。
　　“给我吧”
　　倚翠顿了顿，于是将手里的托盘递给顾影辰。
　　看着顾影辰消失在那头的身影，倚翠心有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这是第几次了？亲手为那人端去吃食，连这些事也不愿假借他人的手吗？
　　“翠儿姐，你怎么了？”
　　倚翠回神，慌乱的看了看轩儿，又对着城殇疑惑的目光摇摇头“我没事”
　　回房时迎面而来的香味让顾影辰不禁扬起了嘴角。
　　苏殷墨其实早醒了，但是天冷他不愿下床，靠在床上研究剑谱。
　　“皇上交代事了？”
　　苏殷墨放下手里的书，斜着身子看顾影辰。
　　顾影辰一笑，苏殷墨总是很敏捷，有些事他是闻到一点味道，便能猜出一二。
　　想起皇上请他到偏厅说的话，这些事早有预感，凭空出现的王爷想要镇住人心，就必须做出一番事来。
　　“洛州外界有处山镜出了事”
　　“为怀地段？”
　　“嗯”
　　“那一座山上寇草为患，想来最近各地进贡朝廷的响粮又被劫了”
　　顾影辰将手里的粥递给苏殷墨，听见他的话，知道为怀这个地方可能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数日前，南将军押往京都的贡品全部被抢，死伤的官兵还不少”
　　说到这里，顾影辰微微皱起眉，在天子的脚下犯事，还如此嚣张，看来不是个善主。
　　苏殷墨见他思量一二，便笑道：“山上的塞主叫吴起，他的父亲原来是先皇手里的一名将军，但是惨遭奸臣所害，满门被抄，这吴起是唯一幸免逃过了一劫，于是占山为王，这个人脑子好使，朝廷前后派了很多人去围剿他，但是都没成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
　　当年苏殷墨也会了会他，但是却也没能拿下他，那座山固若金汤，围攻不行，周围又住着很多村民而且据他们所说山上还有很多妇孺幼子，朝廷也不敢公然烧山，怕惹众怒。
　　“皇上让你去端了它？”
　　“我和六王”
　　“六王？慕容蓝帧？”
　　顾影辰抬眼，点了点头。
　　慕容蓝帧这个人，顾影辰说不上什么印象，只能说纨绔公子哥一个，但是生在这个皇家却是不能只看别人给的笑脸。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这几日天气不是很好，你留在王府”
　　苏殷墨努嘴，细眉一挑，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答应顾影辰留在王府。
　　第二日倒是六王赶王府赶得早，城殇喜欢这个没什么王爷架子的人，将他迎进屋就去叫顾影辰。
　　“城殇姐姐~城殇姐姐”
　　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慕容蓝帧见一孩童往屋里跑来，嫩滑的脸蛋上有些微红，唇红齿白的甚是好看。
　　喘着粗气的轩儿见屋里有人，一愣，然后张了张嘴道：“我找城殇姐姐，你有见到吗？”
　　蓝帧见这孩子可爱的要紧，于是出声逗弄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爹爹家的孩子”
　　“你爹爹是？”
　　“小主子，小主子！你等会儿倚翠”
　　后面接着跑进来一蓝衣姑娘，倚翠见少爷没事，松了一口气，完了又担心的说道：“地上滑，小主子慢点跑”
　　直起身子见边上有人，倚翠忙行了礼。
　　“这是皇弟的孩子？”
　　听见皇弟，倚翠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于是规规矩矩的点点头，拉着轩儿的手欲告辞，这时刚好顾影辰从里面出来。
　　“六王这么早？”
　　见顾影辰一袭白衣从里面出来，蓝帧上前一笑。
　　“我道这孩子是谁家的，原来是你的”
　　他听闻顾影辰膝下有一子，却不料是真的，只是没听说原配夫人是谁？
　　顾影辰微微一笑，示意蓝帧坐。
　　蓝帧也不客气，完了他又对顾影辰弯眉一乐呵“咱俩以后处的时间长，这王爷王爷叫着生疏，不知我这做皇兄的要你一声六哥可行？”
　　闻言，顾影辰看着他划开的眉眼一阵发愣，六哥？他从没与人这般亲近，上一辈子他有一个兄长，但是却没唤过哥哥。
　　“你是不愿？”
　　蓝帧收了笑脸，佯装生气“莫不是唤一声哥哥也不行？”
　　有些事总是来得微妙，顾影辰当然不会拂了对方的面子，婉约道：“有何不愿，一声六哥，我应当叫”
　　“哈哈哈···皇弟来得爽快！”
　　蓝帧来王府主要是问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当然他也是受皇帝之名来君策王府看看，皇帝担心他们之间不和，最主要是做给朝中那些个大臣看。
　　“听说你去了君策王府？”
　　红烛冷琴，悠悠的琴声显得有些空寂。
　　蓝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低低淡淡的应了一声，琴声“铮”的一声断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曲子”
　　蓝帧嘴里道着惋惜，但眼里却是嘲笑。
　　“你想让他在朝中立足？”
　　帘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可不是本王说不想就不能立足的人”
　　“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让你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妇人阴冷的嘲笑带着怒意。
　　“有些人认识可不需要很长的时候，而那个男人”蓝帧双眼微眯“让人忍不住想信服，他有那个能力”
　　“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听到妇人的话，蓝帧站了起来，将杯子扔在桌上，笑了一声就要往外走，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有些事改变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
　　门关上的时候，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生气的声音“主公！我这就去杀了他！”
　　“不用了”
　　面对女人的生气，妇人带着笑声和缠意的语调从里面传来“我道是不信这个邪的，他顾影辰是有多大的本事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他”
　　“主公要不要去会一会他”
　　“会他？！”妇人的声音瞬间提高“看见他那张脸，我就恨的肝肠寸断！”
　　这十二王和六王天天往君策王府跑，弄的满朝皆知，皇上倒是开心，这可急坏了一些拥护瑁王的人，这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饶是他们这些跟了一辈子的老臣也摸不准，这皇长孙还在，怎么可能立外皇长孙为储君，这于理不合，但是这皇上的做法却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这些个老臣虽急，慕容轩颜却自在得很，每天没事和皇上下下棋，被太后叫过去品品茶，他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很多时候留在府上陪小世子，这等平和的景象还是从所未见。
　　这日六王和十二王在进门时相遇，这几日十二王爷早已对六王心怀警惕了。每次来，城殇对他和自己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这让十二王爷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哟~十二弟啊，来看城殇姑娘？”
　　“关你什么事！”
　　修浅瞪着大眼，看着蓝帧。
　　“哦，我呢？是没什么事，但是城殇姑娘昨天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
　　知道他是故意气自己，修浅脖子一梗，闷着头往里面走，惹得后面的蓝帧憋笑。
　　隔着老远就看见城殇朝着自己来了，修浅一喜，加快了脚步，却不料城殇到自己跟前时瞥了自己一眼，擦肩而过了。
　　“六王爷，里面请”
　　“你你··你···”
　　看着得意的蓝帧，修浅没一口气憋死，但是见城殇确实不愿搭理自己，于是自觉没趣的转身准备走，在门口遇见正提着菜篮子进来的倚翠，就问了一句“你怎么自己出去买菜？”
　　倚翠见他拉拢着脑袋，便知又是在城殇姑娘那里受了气，浅笑道：“这几日王爷胃口不是很好，我想对街王婶家的菜鲜，就一早买了些来，还带着露珠儿的”
　　“你待你家王爷真好”
　　修浅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倒是惹得倚翠满脸通红。
　　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倚翠关心的问了一句“十二爷要不要楼兰公子给你看看？您脸色不是很好”
　　“让他出去，生病了自己去找大夫，我们这里可不是医馆！”
　　那边见两个人站在门口一直唠嗑的城殇，冷着眼喝了一句。
　　“这··”
　　倚翠为难。
　　“算了吧，我先回去”
　　修浅朝倚翠笑了笑，低着头跑出去了。
　　“姑娘不去看看？”
　　蓝帧靠着柱子，抱着手臂浅笑。
　　“不去！”
　　衣裙一摆，城殇转身朝着后院去了。
　　蓝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进屋了。
　　“十弟！”
　　蓝帧推开书房的门时，顾影辰在看书，见他来了，放下书站起身来“你来了？”
　　“可想好对策了？”
　　见他在看过去的旧例，蓝帧出声问道。
　　顾影辰走到他身边，明亮的眸子像湖面，倒影出周围的所有。
　　“我们得会一会那个吴起了”
　　
第七章上县遇挑衅
　　顾影辰话音刚落，一人推门进来。
　　这君策王府敢这么横冲直撞的放眼望去也只有苏殷墨一个人。
　　见到来人，蓝帧眼眸微张，倒是苏殷墨脸色不善。
　　“今个日，荣王又赶早？”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再迟钝的人也听出来了，苏殷墨不欢迎蓝帧来自家王府。
　　“这是？”
　　蓝帧将目光投向顾影辰。
　　“结发之人”
　　顾影辰的回答倒是让苏殷墨收起了一脸戾气，看蓝帧的眼神虽然不怎么和善，但是却也不带刺。
　　何为结发之人？蓝帧怎会不懂，他只是不明白，南临的王爷结发之人怎么会是一个男人？还是眼前这个男人？
　　“六兄？”
　　顾影辰轻唤声将愣神的蓝帧拉了回来。
　　“哦？怎··怎么？”
　　“接下来我想···”
　　“十弟，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再来讨论今天的事”
　　不等顾影辰说完，蓝帧慌忙走出了书房，带着一点狼狈。
　　看着门口良久，顾影辰才收回目光，微微叹了一口气。
　　“怎么？觉得可惜？”
　　挑着眉，苏殷墨语气不怎么和善，他不喜蓝帧那是不用质疑，他的男人，他天天没事往这里跑，再怎么心胸宽大的人都不会给好脸色，何况苏殷墨的心胸只容得下他自己的东西。
　　“人各有志而已”
　　顾影辰轻轻摇摇头，又笑着伸手搂过苏殷墨“你在意？”
　　抬手搂住顾影辰的腰，苏殷墨弯起嘴角直视他“我像不在意的样子？”
　　苏殷墨有苏殷墨的直接，他在意的东西从来不藏着掖着，他在意顾影辰，在意他身边的人，他的东西，他自然不喜欢别人觊觎。
　　倒是第二天，荣王又来了，仍然是一脸调笑，玩世不恭。
　　来的时候君策王府在吃饭，顾影辰看到他有点惊讶，但是蓝帧答得爽快。
　　“这百年没见到的稀奇事，突然遇见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样子不假，当时带了一点羞涩，惹得顾影辰心下一笑。
　　并没有在君策王府待多少时间，荣王和顾影辰商量了一些事便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随了苏殷墨一份礼，说是对昨天鲁莽之礼的歉意。
　　“这荣王是个稀奇人儿”
　　苏殷墨倚靠着架子，用手摩挲着手里玲珑剔透的玉佩，嘴上虽这么说，但是眼里却带着嘲讽之意。
　　“你不喜他？”
　　苏殷墨虽然喜怒无常，但是却没有如此厌恶一个人，顾影辰有些不解，将褪去的外衫放在屏栏上，就见苏殷墨走过来，看着他道：“这个人——狡猾”
　　闻言，顾影辰一笑“你遇到对手了？”
　　“我在你眼里很狡猾？”
　　苏殷墨双眉一挑，看着顾影辰的眼神里带着挑衅。
　　“你叫聪明”
　　听他所言，苏殷墨笑着上前替顾影辰解开腰带，又出声问道：“明天就走？”
　　顾影辰微点头，又伸手搂过苏殷墨坐到床边，抱着人在他耳边低语道：“皇上要求这批东西在秋分时收回来”
　　“你要去这么长时间？”
　　大半年的时候，苏殷墨有些不愿意。
　　看着摇动的红色帐子，顾影辰微微叹了一口气，希望吴起这个人不要太执拗，他不愿下重手，但是如果对方真要抵死顽抗，他现在是朝廷的人，只能公事公办。
　　身在庙堂，由不得自己。
　　次日顾影辰起床的时候，苏殷墨还在睡，昨天晚上闹得太狠，今天早上睡得沉，看着他安逸的睡容，顾影辰微微弯起了嘴角，以前不知道这样静静的看着一个人也可以满足。
　　出内阁的时候，倚翠端着水盆在外阁候着，等顾影辰净了面，才告知荣王早已在大厅等候。
　　蓝帧这个人对于顾影辰来说有点亲近的感觉，也许是上一辈子有兄长的缘故，这一辈子遇见蓝帧这个人，顾影辰心里还是有些动容。
　　“怎么？只有皇弟一个人？”
　　见顾影辰和倚翠出来，身后没有其他人，蓝帧出声问。
　　“你想看见谁？”
　　顾影辰见蓝帧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讪讪的说道：“只要不见到那个人就好”
　　闻言，顾影辰似笑非笑的抬起眉，蓝帧受不来那种眼神，怂了一下肩膀妥协道：“好吧，我挺怕你家那位”
　　顾影辰浅笑了一声，便不再作弄他，蓝帧在苏殷墨手里吃过鳖，不过堂堂的荣王见到苏殷墨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确实让顾影辰又见识了一番。
　　出王府门的时候，倚翠将他们送上马，行了礼又对顾影辰轻语道：“王爷一路小心”
　　顾影辰朝她点了点头，就翻身上马。
　　“等会儿给殷墨送些吃食过去”
　　“是”
　　街道拐弯的时候，蓝帧回头见那丫头还站在门前张望，于是笑道：“六弟府上的人真贴心主子”
　　顾影辰不解，倒是一同的楼兰戏谑的笑道：“难道王爷府上的人不贴心？”
　　握住手里的缰绳，蓝帧扬眉一笑“像楼兰和城殇姑娘这等美人，确实没有”
　　城殇哪里听不出他在打趣他们，看了看蓝帧身后的人马，反问道：“难道王爷不是一等一的美人？”
　　这样的对话若是发生在其他王爷身上，不免是失了礼数，但是这几天蓝帧和君策王府的人打成了一片，哪里有什么王爷架子。
　　“本王要是真有那么美，怎么没有吸引城殇姑娘的芳心？”
　　这京都有名的花心王爷可不是别人吹出来的，蓝帧确实会讨姑娘开心，见他们闹成一片，顾影辰微扬嘴角，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模煳的府邸，浅浅一笑，不知道那人在家里会不会乖一点。
　　这次剿除贼寇朝廷出师一万人马，由君策王领军，荣王辅助，出使洛州为怀。
　　直到看不见人马了，倚翠才不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进府，去厨房吩咐了一番，过了片刻便端着食盘去王府大院。
　　“夫人？”
　　在门口轻唤了一声，见里面没有声音，于是倚翠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静，掺和着白莲和海棠味道的房间里比外面暖一些，光线也暗一些，倚翠将食盘放在桌子上，上前挽起内外阁之间的那道红黑绣花的大帐帘，见里面雕花的大床帐子没有打开又轻唤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心里生疑的倚翠上前挑开床帐子，一阵花香扑来，被褥凌乱的床榻上空无一人。
　　既然吴起的父亲是有名的将军，那他手下的必然有老一辈衷于他父亲的士兵，而且照南将军所言，这个吴起很会用计，带着山上一群草寇出身的野汉子居然能打得朝廷精兵落荒而逃，这个吴起，是个人才。
　　照年龄算，吴起现在也应该四十多岁了，在路上行了两日，到第三天才到为怀，为怀有个县，叫上县，比较祥和的一个地方。
　　顾影辰将一万人马留在上县村外驻守，带着蓝帧，楼兰和城殇三个人进了上县。
　　进城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家迎亲的退伍，前面骑马的是新郎官，歪嘴驼背的一个男人，长的像癞蛤蟆一样，穿着一身红喜的衣裳特别的滑稽，再者身后轿子旁的媒婆一颗黑痣占据了一张脸，正打着手帕扭着腰肢赶着轿子。
　　当人马相对而过时，那涎皮的新郎冒着绿光的目光一直盯着顾影辰，连蓝帧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待蓝帧出手，那新郎官已经被城殇一石子打下了马，滚下马的人大概是摔到了什么地方，抱着腿在地上滚了一圈，迎新的人才反应过来出了状况。
　　“停停停··少爷！”
　　穿着一件棕灰色褂子的男人叫停队伍，马上跑上前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哪个缺心眼的敢打本少爷！”
　　也许是这个新郎官平时在镇子上就欺压大家，这一声吼，站在边上看热闹的人群全做了鸟兽状。
　　这样一来，顾影辰们的队伍在大街上就显得很突兀，那新郎官见状，笑着扶着那人走了过来，抬头看着顾影辰道：“你是外地人？”
　　“是”
　　闻言，那歪嘴男人一笑，伸出短肥的手摸了一把脸，不怀好意的目光愣是在顾影辰身上钉了桩。
　　“你可知道我是谁？”
　　男人把头一昂，双手支着腰，迎着阳光看着马上的人，那盛气凌人的熊样惹笑了蓝帧，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担心，这刘王是上县知府刘洋的儿子，刘洋是个贪污受贿的小人，他儿子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平时没人敢得罪他，这不，前几天在春心院抢了一个人，今天就不由分说的娶人家过门，真是造孽，听说这刘王是个好男风的人，家里养了一大群娈童，眼看祸事又要落在这外地公子的身上，街坊多少有些担心。
　　“不知”
　　一句话简洁凌厉，倒是惹了刘王一个大红脸。
　　“咳咳···听好了，老子是上县知府的大公子！”
　　这口气听着让人来气，城殇看着那男人恨不得照着那脸来一脚，见这婚事要耽误了，媒婆忙摇曳着身子上前对刘王说道：“大公子，误了吉时可不好，要不先将轿子抬回府？”
　　“滚开，没看见爷现在正忙着吗？”
　　刘王不耐烦的一掌推开媒婆，那媒婆没站稳一个倒在抬着轿子的汉子身上，汉子哪里惊得住她这么一撞，顿时手里的抬柱落了空，四个角不平，那花轿顺势落了下来，一人从花轿里滚了出来。
　　众人一看，只见一人盖着喜帕被五花大绑，现在落出了轿，在地上不断挣扎。
　　几个人本来就厌恶这刘王，没想到他还逼婚，绑架人家姑娘，城殇顿时来气，飞身下马就给了他一脚，这下脚没出力，但是也够这酒囊饭袋受了。
　　刘王一脚被踢倒在地翻白眼，楼兰见那盖着喜帕的姑娘滚到了自己的马蹄下，怕等下马踩到她，于是下马将人扶起来，那姑娘刚坐起来头上的帕子便落了，于是出现在楼兰面前赫然一张俊俏的脸，愣是四目对望忘了反应。
　　男··男的？
　　虽然很清秀的一张脸，但是确实是个男子，这刘王难道雌雄不变？！
　　“你···你”
　　不待楼兰说话，那男子看着楼兰的目光顿时羞涩起来，脸上像是抹了胭脂一般。
　　想都没想，楼兰像是被烫到一般，放手退开，结果那男子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男子被摔一恼，张口骂道：“你要死啊！这么摔爷！”
　　一声大吼，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还在地上翻滚的刘王听见声音，人一愣，不对啊？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那混小子，顿时忍痛坐起来一看，可不是？这不是经常去桃红那的小子吗？怎么坐在他的花轿里？
　　“好你个臭小子！给我拿下他！”
　　
第八章突来的祸事
　　“好你个臭小子！给我拿下他！”
　　看到穿着喜服的男子，刘王一时也忘记了顾影辰这批人，坐在地上的男子看见突然向他而来的人，顿时一惊，忙着挣脱身上的绳子，但是越挣扎手脚越乱，眼看那几个人的手都伸到面前来了，男子正手脚慌乱，忽然一阴影笼罩了他，抬头一看，只看到一袭墨发。
　　接着是惨叫声，等他挣扎开绳子站起来时才发现男人高出自己些，长身玉立，隔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冷润的香味。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刘府的人！”
　　刘王瞪着眼，看着顾影辰大吼。
　　“你小小刘知府在天子的脚下还敢如此嚣张？”
　　蓝帧下了马，抱着手臂看着刘王冷笑。
　　“你··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这几个人身手不凡，衣着又奢华，刘王不免有些心虚。
　　“什么人？”蓝帧低头一笑，看着顾影辰问道：“你说这样的家伙怎么处置？”
　　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这里暴露身份，不一会儿朝廷派兵过来的消息就会传到吴起耳中，让对方起了防范之心，这事更难办。
　　顾影辰微微皱了眉，然后朝楼兰点了点头。
　　几个人见楼兰弯嘴一笑，不待大家反应过来，一颗颗小药丸便被打进刘王包括他手下的那些人嘴巴里，不过眨眼功夫那些人就倒了下去，昏睡成一堆。
　　“真神啊！”
　　那穿着喜袍的男子，见楼兰出手这么神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
　　“走吧”
　　顾影辰向前走了两步，这些人是刘知府的人，等会必定会有人来接他们，再说等会就算刘洋不来找他们，他们也会去知府一趟。
　　“等等！”
　　见几个人上马就要走，那穿喜袍的男人跑到最前面拦住了他们的马。
　　“你想干嘛？”
　　城殇拿着剑直指他。
　　“姑娘别误会，你们既然救了我，我自然要答谢”
　　“我们不救你，我想你自己也会逃掉”
　　男子刚说完话，准备套个近乎，却听见一道冷润的声音，撇头一看，正是那个救自己的男人，这个白衣服的男人太显眼，带着冷情的气息让他有些不自在。
　　被人拒绝了，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摸了头一下，又说道：“如果你们来这里有事，可以找我，上县我很熟的”
　　男子笑着脸看着他们，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了，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用了”
　　不待人反应过来，那人已经错着他的身子过去了。
　　大木架着的朱门前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人着急的两边徘徊，听见脚步声，忙抬头，就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杏仁色衣服的人拿着一根树枝，正慢悠悠的朝这么走来。
　　见到来人，老人心里一喜，忙迎上去。
　　“小少爷，你又跑哪去了？老爷说了不让你出去”
　　“还能干嘛？我出去熘达熘达了呗，难道待着家里闷死？”
　　老人见他不开心，于是低着头问道：“你怎么了？”
　　经老人一问，他又想到早上在街上那一幕，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拉拢着头往里面钻。
　　“小少爷？小少爷？”
　　老人见他不理，行为又反常，忙跟着上去。
　　男人往里面冲，走到大堂时被人叫住，回头一看····
　　“爹····”
　　“你又哪去了？”
　　看了看他爹两边的胡子，男子大眼睛一转，忙做讨好状凑到他爹面前撒娇“爹，我今天出去遇到了一件大事”
　　“大事？哼！你不给我惹祸，我就感谢列祖列宗了！”
　　见自家爹不信，他又凑上去“爹，我今天给你找到儿媳妇了！”
　　“啊？儿媳妇？”
　　一听到这个，男人起了劲。
　　“哪家的姑娘肯嫁到咱家来？”
　　“不是姑娘，是男人，一手就能让很多人睡下的男人！”
　　夜静人空的街道上，几个喝完花酒的人歪歪倒倒的走在路上，细看，发现是刘王和几个公子哥儿。
　　“刘兄，听说你今天娶的那个小娘子被人换跑了？”
　　“去你的！老子一定会将人找回来！都怪吴天那小子！下次再让本大爷遇见他，一定绑了他，让他伺候伺候爷··呵呵”
　　另一个人搭住刘王的肩，满嘴酒气的笑道：“听说今天你刘少被人打了？”
　　“真的？这上县还有人敢动我们刘兄？”
　　听到男人的话，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那算什么？不过”刘王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欲意的笑“不过今天遇见了一个很美很美的美人···哈哈”
　　“真的？怎样个美法？”
　　听到美人，几个臭味相投的公子哥立刻将刘王围在中间。
　　正要解释时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冷风，几个人一哆嗦，向城门处一看，只见迎光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青丝纷扬，衣摆扬得像是要撕开一样。
　　因为那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看着像是厉鬼一样，几个人顿时清醒了些，看着前面的黑影有些胆寒。
　　“什··什么人？”
　　刘王大着胆子问，却不料引来那人的冷笑。
　　“呵呵呵··什么人？要你命的人~”
　　话音刚落，跟着刘王的几个人只觉一道刺眼的光芒和一双狭长的双眼，再回头时站在上边的刘王已经身首异处了，落在地上的头颅还瞪着浑圆的眼露着惊讶。
　　“鬼··鬼啊！”
　　吓破胆的几个人连滚带爬的往远跑······
　　看着地上的人头，黑影冷冷一笑，便消失在大街上。
　　第二天顾影辰几个人刚从客栈楼上下来，外面突然冲进来一群官兵，不由分说便要拿下他们。
　　“你们干嘛！”
　　城殇拿着剑将人拦住。
　　“干嘛？”带头的人一声冷笑“你们杀了我们刘大人的儿子，还问干什么？”
　　“什么刘大人的儿子？莫名其妙！”
　　“还想狡辩？昨天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你们打了我家少爷！现在人死了，你们逃不了！”
　　几个人闻言，面上一顿，死了？
　　“带我们去见你们知府”
　　陆仟是刘洋手下的人，今早得到通知说刘王出事了，刘王虽然不成什么气候，但是刘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肉都割下来给自己儿子吃了，这一下子死了儿子，刘洋伤心难忍，又气急，这才命自己来抓凶手。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有这么几个可疑的人，他自然不会放过，突然听见这么冷润的声音，陆仟一愣，见到人更是一愣。
　　“带我们去见你们知府，事情自然会明白”
　　看着男人深黑的眼，陆仟一时也忘了怎么拒绝，竟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刘洋听说人被带回来了，忙赶到大厅，却是看见几个人闲闲的站在大厅，顿时气不打一处出。
　　“陆仟！你干什么！”
　　被点名，陆仟低着头走过来。
　　“老爷”
　　“本府让你找的人呢！”
　　“老··老爷，这几位”
　　“我们是奉命前来”
　　不待陆仟说完，蓝帧将腰上的金牌拿到刘洋面前，见令，刘洋腿一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纹龙令？！”
　　一边的陆仟也忙跪了下来。
　　蓝帧看着地上的人，冷哼了一声，收回金牌道：“你刘知府胆子不小，连当今的君策王也敢抓”
　　“君··君策王？！”
　　刘洋脸一白，这次皇上圣旨下达各县各州，封十王为君策王，这十王只说是先朝长公主所出，但是他到底没见过，这上县虽在天子脚下，却并没有来过什么王爷，这一下子不止来个王爷，还来个得罪不起的王爷，这刘洋心里连叫苦。
　　“将你儿子的尸首抬上来”
　　听到声音，刘洋抬头便撞进一双看不见低的眸子里。
　　“是··是是···陆仟，快去！”
　　“是！”
　　刘洋是出了名的怕夫人，这亲儿子被人割了头，刘夫人哪里肯依，这好不容易将儿子尸首摆好，又要抬出去给人瞧，顿时哭的惊天动地。
　　尸体被抬到大厅时，几个人一瞧，只见刘洋的脸灰白，眼睛暴突，脖子上的那道伤口很是整齐，一招致命，连挣扎都来不及。
　　顾影辰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微微翻起刘王的衣领，看见那道伤口先是一愣，之后便皱起了似剑的眉。
　　站起来的时候，刘夫人拿着帕子扑到自己儿子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哪个挨千刀的害了我家王儿！要是让我抓到了，一定撕了他的皮！剁了”
　　“够了”
　　顾影辰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愣是让刘夫人一口气掖在了嘴巴里，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别人不说，你们自己清楚，如果不想连坐全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比本王清楚”
　　当人走出大厅，几个人仍是愣在那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顾影辰的背影，蓝帧微微晗起眼。
　　“庄主生气了？”
　　回来的路上，城殇小心的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问楼兰。
　　“这个···不好说”
　　顾影辰本就不是情绪变化很大的人，就刚才那个样子好像是有点动怒，但是刘夫人好像没说什么啊？
　　回到客栈，三个人看着顾影辰上楼，楼兰和城殇想跟上去，最后想了一下还是作罢，蓝帧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道：“也许他知道是谁杀了刘王”
　　“呃？”
　　楼兰和城殇不解，正要问个仔细，蓝帧已经跟着上楼去了。
　　在推开房门时，顾影辰手停在门前顿了一下，之后才推门进去。
　　“回来了~”
　　果然，房间里一个人慵懒的躺在床上，见他进来，微微支起身子。
　　
第九章清风朗月见天明
　　慕容红阁的柳叶封侯刀，只是更快更狠，其他几人看不出因果来，但顾影辰却看出了倪端，这是苏殷墨的招式，等回客栈时见到本人，顾影辰更加肯定这人就是苏殷墨所杀····
　　“你杀了刘王”
　　顾影辰用的肯定句，听不出语气的息怒，苏殷墨也没有在意，笑了一声，起身朝顾影辰走来“谁让他乱说话”
　　语气有点轻佻和不在意，在他快碰到顾影辰时，面前的人却稍稍退了一步，错开他伸来的手，苏殷墨看着落空的手有点微楞，片刻后便看见顾影辰冷峻的面容，正真的冷峻。
　　“我让你好好呆在洛州”
　　顾影辰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有些生气，皇上有意派他来上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显证明这里不太平，苏殷墨身子不太好，上次阴山之行在寒潭里泡了半日，本就伤了根基，这个时候又一意孤行的跟着跑过来，顾影辰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见他面上冷然，苏殷墨也来了气，神情一冷收回了手臂，冷笑一声“我为何要呆在那里”
　　说完又看向顾影辰“还是你以为我就只能呆在那屋子里，像个女人一样足不出户？”
　　这话说得有点严重，顾影辰知他误会了，欲解释却不想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蓝帧的声音“影辰，你和谁说话呢？”
　　苏殷墨不喜蓝帧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听到外面的声音，苏殷墨斜着眼冷冷的看了顾影辰一眼“难怪啊，原来这里有个人陪君策王”
　　“你知道事情不是这般”
　　“那是哪般？是我突然出现打搅了你们？还是嫌我太碍事？”
　　“殷墨！”
　　顾影辰的声音有点提高，他知道苏殷墨的性子尖锐，但是今天确实异常的说话刻薄·····
　　“影辰？你在里面吗？”
　　外面传来蓝帧有点急切的声音，大概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响动，苏殷墨弯嘴一笑，错过顾影辰勐的一甩手，眼前的门突然炸开了，站在外面的蓝帧突然迎面而来一股力将自己推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站了一个人，听到楼上的巨响，下面的人连忙跑了上来。
　　“夫人？”
　　楼兰诧异的看到寒着眼的苏殷墨，见对方冷冷的看了蓝帧一眼，然后拂袖下楼。
　　这是？怎么了？
　　顾影辰出来见蓝帧愣愣的盯着楼梯，于是上前问候了一声“有没有伤着？”
　　蓝帧连忙摇摇头，末了又疑惑的问他“刚才下去的是······殷墨？”
　　顾影辰看了看被破坏的门，没有出声，命楼兰让下面的人上来换房间就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顾影辰没什么要去的地方，见苏殷墨一下子没了踪迹，想来现在还在气头上，便没有急着要去找人，待人走到河边的时候才发现离客栈远了。
　　河岸上有几个拉船的大汉，还有几个卖蚌珠的姑娘，顾影辰往边上的柳树上走了一会儿，见有只画舫朝着这边来了，心下有点疑惑，这为怀浅河居然有人泛舟？正想着突然察觉到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顾影辰微偏身子，便见到不远处茶铺上大汉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朝着这边来了，顾影辰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难怪这么多年皇家军队拿吴起这帮人没有办法，整个上县怕是有一半的寻常百姓是吴起的探子，一进这里便掉入了别人陷阱的皇家兵怎么不被打个落花流水？
　　那画舫慢悠悠的朝这边过来，顾影辰听到有琴音一段一段的往这边来，不过片刻那画舫便停在了顾影辰面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紫衣粉裙的姑娘，水眼朱唇，但是顾影辰却猜测刚才那弹琴的并非这女子···
　　“公子，我家主人邀你画舫一叙，可知公子是否愿意？”
　　顾影辰顿了一下，然后跃身上船，那姑娘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马上得体的挽起帘子让顾影辰进去，里面布置的别致，但是不难看出是一个男子所驻的地方，中间有道紫色的纱帘，顾影辰见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却是模煳看不清面容。
　　“桌上有酒，公子可愿与在下共饮一樽？”
　　顾影辰撩开衣摆坐了下来，那姑娘替他斟满了酒，上好的竹青叶，酒出酒坛便酒香四溢，带着清淡的竹子香，有时候一个人喝酒是因为寂寞，但是更多的时候与人共饮，酒逢知己千杯少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很不巧的是顾影辰并不嗜酒，浅尝可以，但是却不酗饮，苏殷墨闹起来的时候会依着他喝几杯，但是苏殷墨的酒量也不好，喝不下几杯就开始耍赖······
　　“公子笑什么？”
　　听到声音顾影辰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说笑也不准确，顾影辰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但是里面的人却察觉到了那温和的笑意。
　　“公子似乎并不想知道在下为何要邀公子上来喝酒？”
　　“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这是顾影辰上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但是那冷润的声音却让人有种揭开纱帘一睹容颜的冲动，然后里面的人真的这么做了，他挑开帘子，见到顾影辰的时候有点愣神，那俊朗的面容还是让他有些吃惊，捏着纱帘的手微微紧了紧，才放下手里的轻纱。
　　顾影辰见到他的时候有点诧异，这个人坐着一把木椅子，出来的时候让人推着出来的，腿不好？戴着的发冠将头发全部束起，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浅黄色的穗带一丝不苟的放在前摆上，有点世家公子的模样，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目清秀。
　　“清月，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有不同的方式，直接说自己名字的那是自信的态度，这样的人在认识对方时一定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细，顾影辰微微弯起嘴角，道：“顾影辰”
　　何为清月？清风朗月见天明，这个人背后有故事，但是对方却买着关子不肯说，又步步为营引你上钩，这样的人狡猾又心狠，比苏殷墨还狡猾。
　　难怪苏殷墨会在他手里吃亏，顾影辰将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清清淡淡的问道：“不知阁下找在下有何事？”
　　“顾庄主的大名，江湖上的人还是识的，不知为何会来这小小的上县？”
　　那男人弯起眼角的时候笑得有点像猫······
　　“有些事罢了”
　　“何事？”
　　顾影辰看着他，却是不说话，那男人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点急切了，微微含着眼给顾影辰赔不是。
　　“清公子不是早就知道在下来这处是为何？再问不是有些聒噪了？”
　　男人微楞，看着顾影辰的眼神带着点敬佩，但是之后又微微摇了摇头“难怪天儿说你了得”
　　顾影辰不识他口中的天儿，但是却可以听出那句天儿带着为难和不舍。
　　“皇上曾经派了那么多人都没能拿下吴家寨，顾庄主为何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不试试，怎知不可？”
　　“这试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清公子说的可是自己？”
　　清月“哗”的一声将扇子打开，笑得有点畅快“人人都道顾家庄主飞上枝头成了龙凤，今日一见，那些传来看来纯属虚谈”
　　顾影辰刚准备起身，眼前却突然撒来一把石灰粉，他不得已转身避开，再见时船舱内哪还有人？只有一串串铃铛叮咚的响，顾影辰忙转身揭开帘子出去，不知何时船已经划出了上县，到了郊外的湖里，船停在湖中央，四周还夹着竹架，密密麻麻的，想来应该是刚升起来的，再细看，前面一个姑娘摇着竹筏正顺水而下，就算现在轻功追上去也赶不到了，那个男人坐在竹筏上摇着手里的扇子冲顾影辰笑得自在。
　　“君策王怕不是突然飞上枝头变成龙凤，而是本来就是藏在浅潭里的龙凤，这般相见可是绞尽了在下的脑汁，不然在下也不敢这么贸然见阁下”
　　那声音回荡在湖面上，顾影辰微微顿了顿，看了看水上的竹筏跃身而起，脚点水面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轻盈的像是一只白鹤，眼看就要追到那竹筏，那姑娘却突然从腰上扯下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往后面的水里一扔，顾影辰眼神一寒，就见那平静的水下突然涌上来一些东西，同时那竹筏上男人戏谑的声音传来“这湖里，在下养了一些食人的小玩意，而且在下刚才在船舱里燃了点特别的香，顾庄主，这下真是要辛苦了····”
　　不待顾影辰看清那男人得意的嘴脸，突然他脚下的水里冲出来一条张着大嘴的黑鱼，顾影辰来不及思索便一脚将那东西踢开，那鱼嘴巴里一排排尖细的牙齿他刚才瞧了一个正着！这下必须找个地方站脚，在下一群鱼冲出水面时顾影辰立刻立在了一根竹桩上，刚站稳，腿却突然一失力，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男人的话“而且在下刚才在船里燃了点特殊的香”
　　该死！
　　不愧为吴起的神算军师，吴清风啊吴清风，本王一定铲平了你那山寨！
　　
第十章礼尚往来各有阴招
　　顾影辰从出去之后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在客栈的几个人心里有点担忧，但是看着坐在桌子上冷着脸的苏殷墨感觉更加吓人，看着那黑的能滴出墨的模样大家的筷子就抬不起来，结果几个人愣是在桌上坐了几个时辰，一桌子菜最后变得冷冰冰，小二看着这几个人坐在那当石像，本想说若是不吃别坐在这里吓跑了其他客人，但是他却没胆子上前······
　　“啪”
　　一声巨响，众人一惊，便见苏殷墨冷笑着站起来准备上楼，蓝帧欲跟上去却被楼兰突然的一声惊唿拦了下来。
　　“庄主！”
　　听到声音，苏殷墨上楼的脚一停·····
　　“庄主，怎么回事？”
　　顾影辰显得有点脱力，朝围上来的人群摆了摆手欲上楼，却被人扶住了手腕“怎么湿成这样？”
　　大家见问话的是苏殷墨，于是都退到一旁，城殇眼尖，踢了楼兰一脚，楼兰连忙拉住欲上前关心人的蓝帧“六爷，今天也不晚了，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呢”
　　于是也不管蓝帧愿不愿意，拽着人就往楼上跑，楼兰当然看得出来顾影辰没什么事，鉴于苏殷墨的淫威下，他当然知道什么叫熘之大吉！
　　两个人上了楼，趁顾影辰脱衣服的时候苏殷墨替他拿来干净的，顾影辰将手里湿哒哒的衣服放在屏风上，苏殷墨将衣服递过去见搭在上面的衣服下摆有点点血腥，心下一愣，正要问却听见顾影辰在他身后说道：“那不是我的”
　　见他换好了衣服，苏殷墨看了他一眼正要出去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去哪？”
　　“睡觉”
　　“床在身后，你往门外走什么？”
　　顾影辰话里带着笑，苏殷墨见他打趣，顿时气恼要还手，却被人一把拉进怀里，顾影辰伸手搂住他的腰身，笑道：“还没生完气？”
　　“我何时生过气！”
　　“这么说，早上又凶我，又打坏我门的人不是你，这就奇了怪了，这天下竟还有长的这么相似的人”
　　说着还伸手在苏殷墨脸上摸了摸。
　　“你！”
　　苏殷墨脸微红，正要反驳见顾影辰压了过来，带着白莲瑶的茶香从对方嘴里传到自己嘴巴里，还有酒香，只是没等他深究，对方的气息就整个的转了过来······
　　“啊啊——嗯”
　　那似火的温度在身体里像是化开了般，苏殷墨抓着身下的被褥，难忍的将腿压紧顾影辰的腰身，分不清到底是细汗模煳了眼睛还是泪水晕了眸子，朦胧中他看见顾影辰带着汗渍的俊脸，潮红的眼角，顺长的头发随动作滑落肩头·····
　　“嗯啊···影辰···”
　　“怎么？”顾影辰俯下身子，看着苏殷墨湿红的嘴唇微抿，有点想说却又不想说的模样，让顾影辰起了坏心，他喜欢苏殷墨在床上疯狂放肆的样子，那种像幼兽带着爪子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感觉让他有点想笑····
　　轻微的笑声却让苏殷墨听了个清楚，他微迷眼，咬着牙问身上的人“你故意的？”
　　顾影辰却是故意不知，为难的问“你说何事？”
　　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重重的一下推进去，惹得苏殷墨一声低吟，这般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上顶，倒是让苏殷墨失了耐心，他圈住顾影辰的脖子两腿夹住人的身子一用力将两人的位子来了对调，床底之事苏殷墨向来是主动的那方，有时候他的大胆让顾影辰都有点诧异，若说在这事上顾影辰是一汪温暖的湖水，苏殷墨就是暴风雨中的洪流，他愿意看见顾影辰沉浸在他的身体里迷失了神智，他愿意勾引顾影辰整夜不眠，他有他的方式在床榻上让顾影辰醉生梦死，同时就像他愿意用最狠最直接的方式心系着顾影辰一样······
　　“今日为何发怒？”
　　飨足之后的慵懒让顾影辰的声音有点暗哑，苏殷墨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微低着眼睑，从顾影辰的方向看过去有点迷茫的困扰。
　　为何发怒？苏殷墨想了片刻，只是心中的那股火，自己也道不明白，他不喜顾影辰待蓝帧的态度，那样毫无芥蒂的浅笑居然可以在蓝帧面前显露出来，为何这般生气········因为吃味了。
　　见他不说，顾影辰也不强求，替他拢了拢被子又伸手将人搂过来“早点睡吧”
　　苏殷墨侧了身子，看着顾影辰问“你今天遇到什么了？”
　　“遇见了一个人”
　　眯着眼，顾影辰将手臂紧了紧“当初你怎么在吴清风手里吃了亏？”
　　没想到顾影辰会突然提到这个人，苏殷墨微微一愣，然后眯起了眼“你今天遇到他了？”
　　“不止遇到了，还领教了一下他的本事”
　　苏殷墨有点促狭，他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捏了顾影辰一下，笑道：“所以你今天也吃亏了？”
　　“你说呢？”顾影辰凑近苏殷墨，在对方疑惑的看着自己时，心下一动，将吻落在苏殷墨的眼睛上“明天随我去看戏”
　　第二天不待顾影辰带苏殷墨去看戏，戏中的人自己便找上门来了，一大早客栈来了一帮穿绿衣的姑娘，叫嚣着要见顾影辰。
　　一早顾影辰两个人便醒了，只是两个人坐在房间里闲扯一些事，下面都快闹翻了天，上面两个人却惬意的很，直到楼兰苦着脸来推房门，两个人才下去。
　　“告诉你们！本小姐我就坐在这里了，谁敢往前面走一步，我就削了谁的腿！”
　　“你这恶毒的女子好生不讲理！”
　　“讲理？”城殇腿往板凳上一搁，笑道：“我就不知道讲理二字如何写”
　　“你！”带头的那绿衣粉裙的姑娘气红了一张俏脸，碰上城殇一张嘴，几个人只能自认倒霉，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但是却不能服气转身走掉。
　　“姑娘找我？”
　　顾影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几个姑娘的脸色一变，城殇忙站了起来，那小二见她态度变得这么快不免好笑，却被她一个瞪眼吓了回去。
　　蓝帧和苏殷墨对视了一眼，忙将目光转开·······
　　“我们敬逸水山庄的庄主是个正人君子，但是没想到你却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那姑娘他们昨天才见过，顾影辰怎么会不认识她，蓝帧见这姑娘如此不知礼数，正要发怒，却不料顾影辰先他一步开了口“在下只是礼尚往来，莫不是姑娘认为你们对在下下药就是光明正大”
　　“你！”姑娘脸顿时染成酱紫色，看着四周的人对她们几个指指点点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姑娘今天来，只是为了来这里自取其辱~”
　　这话说得不留余地，萧绿目光一转便看见了苏殷墨，出众的长相确实让人惊艳，一个男人穿的如此艳丽确实很少有人为之。
　　但是他说的没有错，她今天来这里还有重要的事，忍了一口气，萧绿看向顾影辰“还请顾庄主将解药拿出来”
　　“顾庄主？你以为你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江湖中的人吗？”
　　萧绿微楞，看到蓝帧轻蔑的眼神，微微往后面退了一步。
　　“今天本王会出现在这上县是为了拿下吴起！上县外围驻扎了数万皇城军，这次你们寨上无论有多少人，本王都会一个不放过的拿下！”
　　蓝帧的话一出，在场的人一愣，老板也不知道眼前几个人这么有来头，那姑娘脸一白，却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顾影辰听到蓝帧的话时微微皱了眉，这么早报出身份无非是打草惊蛇，虽然这几天有人盯着他们，但是那些人却不敢事先动手，现在在这里公然撕开脸面，那帮人还能安分？
　　这样想，突然一阵箭羽来势汹汹，在大家还始料未及的时候百箭齐发，那姑娘早在箭羽射进来的时候就退了出来，店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一下子窜哪去了····
　　“中计了”
　　顾影辰用力将手边的桌子打向大门，砰然一声将大门关上，只是眨眼功夫那门上和桌子上就插满箭羽，蓝帧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城殇将蓝帧护在身后翻手用剑隔开那些铁箭，同时将焦急的目光投向顾影辰“王爷，现在是打出去还是走？”
　　“上楼！”
　　不由分说，几个人连忙上楼，期间苏殷墨险险的避开了一支箭，二楼也情势不妙，那些人居然朝酒楼放起了火箭，带着灯油的火箭一下子吞噬了木板，触到之处迅速燃烧了起来，整个酒楼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早有安排！
　　“打出去？”
　　苏殷墨看着顾影辰严峻的面容问他。
　　顾影辰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道：“等会我和殷墨出去，你们随后”
　　“王爷！”
　　没有等城殇几个人反应过来，顾影辰苏殷墨已经破窗而出·····
　　凌空时，苏殷墨手中红绫乍现，带着万顷之势将那群拿着弓箭的人甩出数丈以外，同时一道寒光划过，另一边的人只觉眼睛突然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视线全变成了红色。
　　哀嚎声顿时响起，持着红绫的苏殷墨和拿剑的顾影辰同时脚落地。
　　“苏殷墨？！”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的胡子，苏殷墨微偏头，见到此人，眼微眯。
　　“吴用，你竟然还活着”
　　苏殷墨随轩颜来过一次上县，上次虽然没有将吴起拿下但是却也让对方吃了些苦头，这吴用是吴起结拜的弟兄，排行老四，吴起当年在为怀结拜过四个交过命的弟兄，上次吴用落在了苏殷墨手里，若不是吴清风，这人早就下了黄泉。
　　以吴起打头阵，萧绿站在他身后，几个人的身后还站在刚才瑟瑟发抖的酒店老板和店小二，街道上除了他们山寨上的那群野汉，竟是半个闲人都没有。
　　“这招调虎离山真是妙计，你家那位军师还真非浪得虚名~”
　　“苏殷墨，这次没有瑁王的精锐兵，看你如何走出这上县！”
　　吴用上次落在苏殷墨手里，一直怀恨在心，以为以后是遇不上了却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
　　“走不走的出去，这个可由不得你说”
　　“哼！以为来了个狠一点的角色，居然来了一个孬种”
　　吴用话一出，边上的萧绿的脸一白，这摆明的是骂顾影辰，这吴用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莽夫，见到一个男人长得白嫩嫩的就归类为废物，当初因为轻视苏殷墨吃了亏，现在看见顾影辰老毛病又犯了，正要提醒他一声，却是已经晚了，只听一声杀猪的哀嚎声，再看时吴用已经半跪在地上了，那条软趴趴的腿还正往外淌着血····脚筋被挑了？
　　“四当家！”
　　萧绿打算去扶，“铿锵”一声，一把剑定在了自己脚尖前，入地三分，萧绿冷汗流了一背，要是再快一步，剑就钉进她脚上了。
　　“君策王何必这般动怒？”
　　这声音顾影辰认得，一个人坐着木椅由几个姑娘推了出来，见到来人几个人面上一喜“二当家”
　　“还是昨天的苦没吃够？”
　　清风说话终是带着一股如沐春风的笑意，但是有时候做出的事确实让人笑不出来。
　　顾影辰站直了身子，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他，问了一句“我只是好奇，我放在阁下身上的白欢散哪去了？”
　　虽然清风仍然带着笑意，但是脸色不是怎么好看。
　　“既然阁下没有中招，那就···一定是别人中了”顾影辰这话故意说得有点慢。
　　“什么白欢散？”
　　那边疼得哭爹喊娘的吴用终于听到了东西。
　　“没想到王爷也会用这招”
　　“彼此彼此，于阁下那软骨香相比还是人道了些”
　　再怎么想维持笑意，清风都做不到了，他微微敛了敛眉，看着顾影辰问道：“拿出解药，我放你们走”
　　而苏殷墨凑到顾影辰耳边问道：“你真将白欢散放他身上了？这可是求欢粉啊~”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在场的几个人听见了···
　　苏殷墨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顾影辰，那眼中的意思就是你怎么会有那东西？该不会想用到我身上吧~其实他还是挺高兴的·······
　　顾影辰不动声色的咳了咳，他其实也挺无辜的，本来楼兰是给了他一包十里香但是不料药包混在一起给错了，当时看见药粉颜色不对还犹豫了一番，但是无奈清风在竹筏上太得意，所以顾影辰当时不动声色的将那包东西扔在了他的衣领处，那东西碰到人的皮肤就起作用，如果不是清风自己中了招，就是跟他亲近的人中了招，这种高傲又自负的人断然不会随便让人近身，所以顾影辰猜测很可能是他嘴里的那位天儿，这白欢散可不是和人交欢就能解毒的，还真需要解药，不然到精尽人亡都还要求欢·······
　　见两人不在意，清风挥了挥手，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推了上来，顾影辰见到几个人微楞，倒是苏殷墨嘴下不饶。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这么笨？这样也被人抓了？还指望你们搬救兵呢·····”
　　“夫人”楼兰有点委屈“他们居然向我扔癞蛤蟆！”
　　顾影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楼兰其实也是个爱漂亮的人，最讨厌最害怕的东西····蛤蟆。
　　苏殷墨嘴角抽了抽“一个大男人你居然怕蛤蟆！那你呢？”
　　城殇见他将目光放在自己身子，咽了咽口水“他们俩都被抓了，然后我就投降了”
　　“顾影辰”
　　“嗯？”
　　“我觉得你应该换一批手下了，这群人·······简直让人惨不忍睹”
　　就这样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被人拉到山上的寨子里去了，进了山寨几个人才发现这占山为王的吴起竟然将军营中的阵势用在了这群野夫身上，难怪这小小的为怀竟然固若金汤。
　　
第十一章技高一筹难为对手
　　几个人被关在了山寨的水牢里，鉴于苏殷墨和顾影辰两个人太过深藏不露，清风决定将两个人用铁链绑在石像上，两人背对背。
　　“我想二位在这水牢中还是安分些，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吴家寨可担当不起”
　　清风说的轻佻，话语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嘲意。
　　明知对方给的下马威，顾影辰也不在意，他看了看清风和他身后那叫萧绿的女子，然后出口问道：“朝廷给的条件不差，为何要在这一代做土匪，即使再怎么势力大也终究是见不得光”
　　“顾庄主倒是知道的明白，但是”清风嘴微抿又含着眼道：“顾庄主是生活在光耀下的人，底下人过的什么生活，你如何能得知？入了皇帝的手，我们这些杀过朝廷官兵的野人能活过明天？”
　　“皇上下旨说不会要你们的命，自然不会反悔”
　　“不会反悔？”清风的脸上的神情有些怒意，顾影辰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他皇帝说的话如何能当真！”
　　见他这样子显然对皇上有很深的误解，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深究，顾影辰没再说话，清风见他不再搭理自己便也没了趣，挥了挥手让萧绿推自己出去。
　　待那人走后，苏殷墨看了看四周，现在他们在一件暗黑的石牢里，铁牢的外面是围着水，四个兽嘴里正往那外围的池子里吐水，中间是一个圆台，苏殷墨和顾影辰被绑在圆台上。
　　寂静的水牢里只听得到“哗哗”的水流声，苏殷墨稍微动了动身子，锁着的铁链发出声声脆响。
　　“别挣扎了，这东西用特殊材料做的，越挣扎收缩得越紧”
　　听到顾影辰的话，苏殷墨停下来一看，果然如此，看来这清风为了抓他们费了不少心思。
　　“你原来和这人打过交道，他过去也是这般痛恨朝廷？”
　　苏殷墨顿了一下，微侧头，不过却被石像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身后的人，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人脾气怪的很，有时候很好相处，有时候又阴暗的很”
　　“和你一样？”
　　“呃？”闻言，苏殷墨愣了一下，随后移了移身子，拖长声音，道：“你说和我什么？”
　　“一样任性”
　　顾影辰嘴角微翘。
　　“你说谁任性？慕容影辰！”
　　“唉···又生气了”
　　“没有！”
　　“但是我怎么听到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哪有~我觉得是某人不怀好意的笑声，哎哟，也不知道谁心里想着一些坏事~”
　　顾影辰微楞，问道：“你说何事？”
　　这时苏殷墨已经移到顾影辰身边了，他用肩膀撞了撞顾影辰，然后带着揶揄的笑声问“说说，你什么时候向楼兰索要的那些求欢散？”
　　“·········”
　　“咳咳··我本欲让他给我十里香，不过·····”
　　“不必为自己辩解，想用就直接些，我又不是不愿服，要不下次试试”
　　“·········”
　　铺着兽皮的上堂之上，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面色沉重的坐在上面，下面是一众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对着诡异的安静，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个耳朵上穿着很多铁环，一脸胡子，半露着胸膛的彪悍男人拿着一把大刀站了出来，一声低吼让人为之一震。
　　“大哥！俺看这事不用纠结！杀了这些人就好，管他什么王爷不王爷！上次来的那个瑁王不是也让俺们打跑了！”
　　“呃，三弟，话不能这么说，这次和上次的不同，先不说这君策王我们得罪不了，就是那荣王慕容蓝帧也不是好惹的人，他大舅是朝中的大将，二舅是太傅院的长史，这人动不得”
　　“哎哟！这杀也杀不了！留也留不得！这到底要怎么办嘛！俺不管了！”
　　男人泄气的将大刀扔在桌上，重重的坐在椅子上，上台的人又看了一眼堂上的人，目光落在清风身上，见他心不在焉，于是叫了一声“二弟？”
　　“二当家”
　　身边的手下推了他一下，清风才反应过来“什么？”
　　“大当家叫你”
　　“哦？”清风将目光投向吴起，见他看着自己于是有些紧张“大哥？”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那？”
　　“我只是在想怎么处置慕容影辰”
　　清风低着头不让吴起见到他眼底的闪烁。
　　“哦，那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吴起也没有怀疑，看了看场上突然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没见到天儿？”
　　听到他突然问天儿，清风身子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
　　“大哥！这孩子皮着呢，没准又跑出去玩了”
　　说到吴起这儿子，三当家吴四狗欢喜得不得了，那满口的黒牙都变得闪亮亮的。
　　吴起叹了一口气，看着四狗的目光有些无可奈何“三弟，这孩子被你们惯坏了，整天游手好闲不说，前几天还说给我找了一个男儿媳”
　　“真有这事？”
　　四狗一愣，随即拍了一下脑袋问脸色不怎么好的清风“二哥，那孩子平时和你走得最近，他看上哪个男人了？”
　　清风的目光有些阴暗，四狗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随即清风平缓目光笑道：“大哥，也想知道他看上了哪个人？”
　　吴起被他这么一问，也有些好奇，却没想到清风下一刻说出的名字让他差点咬到了舌头。
　　晚上来水牢的除了清风以外还有一个中年的男人，身材挺拔，顾影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出声。
　　但是那男人看顾影辰的目光有点别有意味，带着点审视，探究······
　　“人长得倒是真的没挑，就是····”吴起叹了一口气，背着手在铁牢外面转了两圈“若是个女人，我想办法也给他成了这事”
　　顾影辰闻言，眼睛眯了眯，苏殷墨愣了一下，结果吴起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没忍住气。
　　吴起站在铁牢外看着顾影辰，问道：“我放你一条命，但是有个要求”
　　“阁下说来听听”
　　声音冷润低缓，并不像受软禁的人，这点倒是让吴起这条汉子有点佩服，看向顾影辰的眼神也有点敬佩之意。
　　“我现下有一犬子，虽然不成什么气候，但是也俊朗不凡，天资聪慧”话到此，吴起停下来看着顾影辰。
　　他既然不接着说，顾影辰也不急，他看向脸色有点紫黑的清风，吴起剩下的话便飘过来“我想你与他成婚”
　　有那么一刻，顾影辰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微微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苏殷墨却先他一步。
　　“俊朗不凡？天资聪慧？吴寨主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
　　语气尖酸刻薄，听到什么，吴起一愣，这才发现背光的地方还有另一个人，等看清那人容颜时愣了一会儿，这人怎么长的不分男女？
　　吴起毕竟从小和一群大老爷们一起长大，自然不喜欢长的白白净净还算得上漂亮的男人，所谓男人，就该行为粗犷不修边幅，打扮的像个娘们，像个什么样子！
　　“你是何人？”
　　“他是苏殷墨，上次和瑁王一起来过”
　　话是清风说的，听到苏殷墨吴起的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你就是那个杀我上百寨兵的妖人！”
　　苏殷墨眉一挑，笑得有些阴厉“吴寨主记性不错啊”
　　“你这不男不女的妖人！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定要用你的血去祭奠我那些死去的弟兄！”
　　吴起大怒，清风欲劝解，但是这个时候的吴起哪还听得进去，他叫人开锁，拿了自己的佩刀就进去。
　　“大哥！来人，将寨主拉出来”
　　清风面上着急，但是吴起已经拿了佩刀上去，他朝着苏殷墨面上一刀，却不料刀未碰到人，突然察觉脚下一痛，怔忪之时他看见苏殷墨带着狡黠的嘴角，欲低头看清缠住脚上是何物？却人一顿只觉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撞上了铁栏。
　　“大哥！”
　　清风一急，吴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手上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寨主！”
　　上来的手下连忙将自家寨主扶出铁牢。
　　受了伤的吴起由人带下去，清风恶狠狠的看了苏殷墨一眼，然后命人将铁牢锁上，隔着铁栏看着里面的两人。
　　“苏阁下还是老实点，王爷我山寨虽不敢动，但是你？我们却可以杀之而后快！”
　　苏殷墨嘴角一弯，正要反击，顾影辰轻微的说了一句“弑王妃与杀王侯同罪，阁下难道不知？”
　　声音虽小，但是却让清风听得清楚，他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苏殷墨的目光有点惊讶，然后冷了冷神情，让人推着自己离开。
　　待人走后，苏殷墨的声音响起“我什么时候成了王妃？”
　　顾影辰微侧首，看着他的侧脸道：“我什么时候成了王爷，你便什么时候成了王妃”
　　“册封大典上可是只封了你君策王，没有什么君策王妃”
　　“这早晚的事，只是一个封号而已，你介意？”
　　苏殷墨撇撇嘴“王爷说得轻巧，当今皇上三宫六院，三千佳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少则也得上百”
　　“如此多佳丽，本王也养不活，难道你要替本王养着？”
　　“为什么要我养！呃？”苏殷墨危险的眯起眼“听语气，王爷倒是想养着上千佳丽？”
　　“俸禄都在你手上，本王用何钱财养？”
　　顾影辰微微弯起嘴角，又说道：“再者我们堂也拜了，洞房也入了，这常伴之礼怎能儿戏？”
　　顾影辰话音落，水牢里突然安静下来，微侧首，他看见苏殷墨轻微煽动的眼睫，晕在微暗微亮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不知为何心下一动，顾影辰伸手抓住苏殷墨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问道：“在想何事？”
　　苏殷墨反手抓住顾影辰的手，道：“想你”
　　“嗯？”
　　“你道皇上为何封你君策王？君者，帝王也···”
　　苏殷墨后面的声音有些轻，像是轻喃。
　　“当今圣上的心思，谁有能知晓？”
　　“你难道不担心？”苏殷墨紧了紧手。
　　“担心何事？将来做帝王？还是···”停顿了一下，他看向苏殷墨“还是封后封妃？”
　　苏殷墨一顿，这些事就是黑夜下的明月，忽视不得，君者，帝王也！
　　这谥号既然由当今太后和皇上所赐，证明他们心里早有打算，顾影辰将来必然会坐上那皇位，一国之君如何能没有后宫之主，即使不要子嗣这封后也是耽搁不得的。
　　“殷墨”
　　苏殷墨微愣，反应过来之后又轻轻的应了一声。
　　“不管是作为逸水山庄的庄主，还是南临的王爷，即使是将来的一国之君，你都会是我身侧常伴之人·····唯一一人”
　　“啪！”
　　进入房间的吴起重重的拍了一掌落在木桌上，边上伺候的人一哆嗦“滚！”
　　“是是··二当家！”
　　几个人落荒而逃。
　　“二叔··二叔···”
　　低微轻喘的声音传来，清风盛怒的神情马上变得惊慌，他推着木椅往内间里面去，到了房间里那微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难忍沙哑的声音，清风过去将帐子挽了起来，只见里面一青年面色泛红，一双手胡乱的在身上乱摸，身上的衣服早已凌乱，若不是被清风用绸缎绑在床上不知会做出什么····
　　白欢散？好一个顾影辰！
　　床上的青年神智有些不清，咬得殷红的嘴唇不断溢出呻吟，双腿不断的摩擦，这幅模样让清风有些口干舌燥，他本对天儿·······
　　握着木椅的手青筋暴露，顾影辰！当日他回到山寨，没想到那个时候碰到天儿，前几日说的男夫人的事，倒让他震惊了片刻，这几日没见，这突然遇见，吴天就往他身上凑，这孩子从小便和他亲，当时也没有在意他身上中了药，直到后来见他神情不对，又从自己身上掉下一包散开的药粉，这才知道中了招。
　　慕容影辰说的不错，这种药不好解，他试过给天儿找女人，但是根本没作用，现在这般痛苦他又帮不了！
　　看着床上神志不清的人，又懊悔的看了看自己的残腿，最后将帐子放下，恶狠狠的吼道“来人！去水牢！”
　　“二当家难不成这么惦记我们，这三番四次的往水牢跑~”
　　清风并不理会苏殷墨的讥讽，他冷着脸看着顾影辰，然后道：“王爷，白欢散如何解？”
　　“不知”
　　“哼，不知？”清风笑了笑，然后招手让身后的人拿了一碗东西过来，看到苏殷墨不解的目光，笑道：“这是王爷那剩下的白欢散，听说只要碰到皮肤就中毒，我亦将所有药粉都溶入水中，不知这一包药粉全落在身上会如何？”
　　顾影辰看着他的眼神微寒，清风支着下颚笑了笑“我们大家倒是很想看看苏王妃中毒之后会是如何模样？”
　　闻言，顾影辰微愣，不待他反应，那人手中的一碗水已经全数泼到了苏殷墨身上。
　　“你——”
　　苏殷墨愣了愣，然后缓慢的低下头看着已经湿哒哒的衣服，以及不自知的舔了舔溅到嘴角的水渍“有点咸”
　　说出之后他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后知后觉的叫起来“哇！你给我身上倒了什么？”
　　“王妃觉得怎么样？”
　　凉凉的说完一句话之后，盛怒的转过木椅准备出去，却听到苏殷墨在后面叫道：“你好歹将我身上的链子解开啊！不然我怎么办事！”
　　随后是顾影辰的声音。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所以？”
　　“呃······房中之事还是避嫌为好”
　　“可是~人家药效发作了怎么办~”
　　“········”
　　
第十二章绵里藏针的王爷
　　人道礼义廉耻，即使是脖子上磨刀都不能丢了这些，但是清风却没想到苏殷墨这般······
　　既然苏殷墨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也只能作罢。
　　“君策王怎样才愿意替天儿解毒？”
　　这人放在山寨里也是个麻烦，早晚也要放，这个时候给对方一个阶梯下，也不为过，清风心里本来是这般打算，但是别人不领情。
　　“除非吴家寨主愿意归顺朝廷”
　　“王爷是不是太不讲理了”清风危险的眯起眼“别太把当今圣上看得太重，被逼急了我们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
　　“我想和吴起谈谈”
　　“大哥不会见你”
　　顾影辰往边上移了几分，躲开苏殷墨的魔爪，看着下面的人，道：“到底是你不愿归顺朝廷还是吴起不愿归顺朝廷，你以为本王看不出来”
　　“你！”
　　看着对方深黑的眸子，清风反而笑了“既然王爷知道是在下不愿归顺朝廷，王爷认为我会给机会你见大哥？”
　　“白欢散不止是求欢粉”顾影辰看了看苏殷墨泛红的眼角，低声咳了咳“这东西对内力高深的人可能做合欢用，但是普通人却是毒药”
　　闻言，清风脸微白，接着顾影辰的声音又传来“活不过三日”
　　“你！”
　　清风诧异的抬起头，算起今日已经是两日半了，若是······
　　“除了归顺朝廷，王爷可以另出条件”
　　“让我见你们寨主”
　　清风看着水牢里的人，那一身白衣在黑暗的微光中特别显眼，眼前晃了晃，清风转身离开，在快出木门时晴朗的声音传来“打开牢门，送王爷去客房”
　　领着顾影辰两个人去厢房的人一路上被惹得满脸通红，一群在山上生活的大老爷们平时也就玩玩女人，突然看见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确实接受不了。
　　“殷墨，好好走路”
　　“但是~人家脚没力”
　　“·······”
　　再也受不了的人，将人领到房间后落荒而逃·····
　　到了房间，苏殷墨收起一副软弱无骨的模样，从顾影辰身上下来，挑着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才那个勾引人的妖孽仿佛没有过。
　　喝了一口茶，苏殷墨看向顾影辰，嘴角一弯“我演的如何？”
　　顾影辰走上前关了房门，笑了一下“有点过了”
　　“至少要把药量给演出来~”
　　顾影辰并不反驳他，看着快暗下来的天，微微敛了敛眉“这个吴清风城府颇深，这样的人就是一把双刃剑”
　　苏殷墨并不在意“这种人能用就收为旗下，不能用就斩草除根”
　　顾影辰将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苏殷墨也不打扰他，想着衣服还是湿的，于是走到后面的屏风后换衣服·······
　　夜深，一个人影避开站哨的人群，轻盈的身体像是猫一样滑过低低的土包，最后融入黑夜中······
　　解白欢散的办法就是·····洗个冷水澡。
　　听到解法的清风足足看了顾影辰半盏茶的时间，那由白转黑，由黑转紫的脸色像是染料一样，难怪苏殷墨无药自解，这东西根本就是和水不容，遇水就无效！
　　但是现在已经答应他们了，再要将人关进水牢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吴起虽然中了苏殷墨一红绫，但是也没有伤很重，听见顾影辰要见自己也没有表现得多惊讶，但是他却是不想见苏殷墨，这道也不算什么为难的要求，所以去见吴起最后是顾影辰一个人去····
　　吴起的住房并不是很显眼，甚至还没有客房好，房间里简单的一个书案，还有几件练兵的武器，以及一张红木床，顾影辰去的时候他靠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微微抬了抬眼显得并不热络。
　　“边上有凳子，王爷自便”
　　顾影辰并不在意他的敷衍，他注意到他手上的那本书《战国史》
　　“既然有一腔保家护国的热血，为何不归顺于朝廷？”
　　顾影辰看上去说的不在意，他将目光放在房间里的装饰上，吴起收了书，将男人看了一个仔细，才开口。
　　“对现在朝廷的形势，王爷有什么见解？”
　　“现朝以瑁王之势为主，荣王之力为辅，但是荣王之舅掌握了一半的军权，似豺狼，瑁王虽有亲王拥护，却只有亲卫军和数万皇城军，这般···似饿虎”
　　吴起听得仔细，他将被子拉到胸口处，眯着眼靠在床橼上听他继续。
　　“豺狼，饿虎，都不是善主，无论权位落在谁手上都会有一番狼争虎斗”
　　“王爷倒是看得真切，但是”吴起抬起头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顾影辰“那是以前，王爷何不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寨主何不说自己想听什么？”
　　顾影辰弯嘴一笑，吴起惊讶这人的内敛。
　　“荣王之舅，那个老匹夫，相对于让他外甥坐上皇位，他心里想的估计是让自己上位”
　　吴起说话的时候，顾影辰虽笑却并不做解释，吴起微微点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嘴角。
　　“王爷倒是知道分寸，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吐”
　　“本王有本王的职责，这次只是让吴寨主归顺朝廷”
　　“哼，王爷何需这般贬低自己，君者，帝王也！当今皇上有意赐你君王封号，王爷难道不是那豺狼和饿虎之外的鹰莽？”
　　“人道君心难测，寨主难道不知？”
　　“我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号，既然你早知伴君如伴虎，为何放着快意江湖的日子不过，非要淌这趟浑水？”
　　顾影辰眼微抬，看得吴起下意识的撇开目光“寨主何必做无谓挣扎？这归顺朝廷是迟早的事，就算这次我不能劝阁下投降，朝廷还会派出第二批人，第三批···”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吴起接着顾影辰的话说，他淡淡的看了顾影辰一眼“既然你和二弟接触过，你大概知道他不想归顺朝廷的态度”
　　顾影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既然吴起有开口证明他不是不想归顺朝廷，那道过不去的坎在吴清风身上。
　　吴起看了看帐顶，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年大雪，我是在山下捡到他的，比当时的我小了十多岁，但是性子却烈得很，我见他无依无靠便将他带回了寨里，我爹当初逃出来躲在山上，建了这山寨，最后死在了这山里，由我接手了这山寨，平时在山上自在，但是到底见不得人，这样一直到我成亲，孩子娘是遇到歹人被我救下的，那时候我成亲还是有很多弟兄羡慕的，人人都想生活在太阳下，后来有了小天，这孩子和二弟亲，到小天十六岁那年朝廷派人来劝降，那个时候皇上的条件给的很不错，我起了心思，寨子里的弟兄也愿意，但是！”
　　说到这里吴起捏紧了拳头，瞪大了眼一副吃人的模样“那个狗娘养的朝廷命官将投降的弟兄全部抓了起来，肆意残杀，他还带兵闯上山突袭山寨，他娘是死在那群狗崽子手里的，清风若不是为了救天儿，那双腿不会残废！朝廷？这个世上最不能信的便是皇家的人！姓慕容的草菅人命有什么天理！”
　　待吴起一口气顺平，顾影辰才慢慢开口“但是寨主也看到了现在的天下，当今皇上的圣明，南临现在国泰民安，物阜民丰，难道不是当今皇上的功劳？”
　　吴起拉拢着脑袋瞥了顾影辰一眼，这个男人说话戳中了他的软骨，这也是他愿意和顾影辰谈话的原因，这个男人睿智又善于利用人心。
　　他就是看到现在天下在慕容濡康的手上繁荣昌盛才动了恻隐之心，就像顾影辰所说，他一腔精忠报国的热血，却毫无用武之地，他祖上是战功赫赫的英雄，他不想自他这一代之后全背上土匪的骂名。
　　“王爷说得不无道理”
　　“你怕吴清风不肯？”
　　吴起微微点点头。
　　“那是因为他太心高气傲，但是如果他败了，这事也不是无可商量”
　　“你？”
　　吴起疑惑的看向顾影辰。
　　“吴家寨的二当家自认山寨固若金汤，谁都不能突破他布下的防卫，本王只是很感兴趣而已”
　　“王爷有信心突破二弟的防卫？”
　　吴起有点惊讶。
　　“本王只是想试一试，谁又能知道成败？”
　　但是吴起却看见男人淡漠的表情下明明是胜券在握，这个人······
　　顾影辰走出房间时，吴起低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当今皇上也许早就知道了，谁会成为天下的君者”
　　闻言，顾影辰微微低了眼睑，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吴家寨主亲自宴请二位王爷，这不知道是下马威还是别有用意。
　　大晚上的外面烧了很亮的篝火，屋子里一群大男人高谈畅饮，山野里长的男人论蛮力······
　　宴会上，几个大汉扒光了衣服在中间的会场上摔膀子，其余的人还不断的呐喊助威，只是坐在自己桌前的蓝帧和楼兰以及城殇的脸色不怎么好，谁愿意看几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昏头土脸的还浑身是汗，特别是楼兰，他真的不能忍受一大群男人这般粗鲁。
　　吴清风看着几人难看的脸色，嘴角露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的喝着酒，有时目光会瞥到坐在最靠前的苏殷墨和顾影辰两个人，顾影辰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苏殷墨兴致缺缺，一脸的昏昏欲睡。
　　吴起也瞧见了几个人的反应，他还是很欣赏顾影辰的沉稳。
　　他让人倒了一大碗酒从上走了下来，走到顾影辰面前，豪迈的说道：“听说王爷酒量甚好，今日可愿和莽夫吴起比上一比？”
　　此话无非是挑衅，大伙都等着看笑话，吴起是条从小在酒坛子泡大的汉子，顾影辰看上去文质彬彬，怎么看都不是吴起的对手。
　　顾影辰看着他手里的碗，站了起来，道：“这般喝酒也不痛快，寨主何不换坛？”
　　吴起一愣，但是心里不服气，忙让人抬大坛子来。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畅饮，这倒是让苏殷墨有点惊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喝酒的顾影辰，做事一板一眼的顾影辰这般豪迈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
　　清凉的酒水顺着他嘴角滑下，眉角飞扬的模样羡煞了人的眼。
　　
第十三章好死不死冤家对头
　　酒尽，酒坛碎····
　　“很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王爷是条汉子！吴起我佩服！”
　　“寨主何必这么谦虚”
　　“哈哈哈哈·····”
　　吴起爽朗的笑声也引起了其他当家的兴致，通常他们这些土匪子都是不讨官家喜欢，几时曾与当今的王爷这般共饮，心里顿时对顾影辰少了几分厌恶。
　　几杯酒下肚，人也变得热络了些，苏殷墨有些微醺，懒散的眯着眼伏在矮几上，这期间已经有很多男人往这边看过来了，他叮叮当当的碰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酒盏，眉眼飞花的模样让一些大老爷们都看得眼直。
　　“殷墨，不要再喝了”
　　顾影辰轻巧的拿走他手上的杯子，将人扶过来。
　　“干嘛不让喝？”
　　苏殷墨晃着眼，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距离，凑着脸寻过去，灼热的气息撒在顾影辰脸上，带着海棠香和酒香。
　　“还分得清我是谁吗？”
　　顾影辰将他扶住，防止他滑下去，结果苏殷墨往他身上一扑，白净的胳膊从火红色的衣袖里滑出来勾住他的脖子，弯着一双狐狸眼，含煳不清的笑道：“你说你是谁~让我想想”
　　见已经有不少人看向这边了，顾影辰无奈的笑了笑，望了望外面的天，暗地里给楼兰使了招，便见楼兰趁着人不注意偷偷的从偏门熘了出去。
　　“影辰，殷墨是不是醉了？”
　　蓝帧担忧的问了一句，顾影辰正要说话，怀里的人突然拉着他的衣袖叫了一声“夫君”
　　声音不大，但是却是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刚才还很热闹的大厅突然静得诡异，只剩下苏殷墨腻腻哝哝的话“你不是我夫君吗？我还能认错”
　　见人半天不说话，苏殷墨支起身子，拉着顾影辰的衣领大刺刺的坐到他腿上，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眼“你是不是不想承认？”
　　然后慢慢凑近顾影辰的唇，在场的人瞪大眼都忘了反应，吴起维持着倒酒的动作，酒都倒到手上了还不自知，结果在快碰到的时候苏殷墨突然弹开，恹恹的说道：“我困了，想睡觉”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顾影辰肩上，城殇僵在手中的杯子“碰”的一声掉在地上，呆愣的人群才反应过来。
　　“咳咳咳·····”
　　“喝··喝酒”
　　“继续··继续喝”
　　缓过神的吴清风微弯嘴角，让萧绿推着自己到顾影辰面前，笑道：“苏公子是不是醉了？要不要在下让人带他下去？”
　　“一般人照顾不了他”
　　“哦，这么说，王爷和苏公子关系不一般？”
　　“嗳，二哥，王爷有个什么男宠不稀奇，皇上不还有三妻八妾吗？”
　　“三当家说错了，是三妻四妾”
　　边上有人提醒四狗，四狗一愣，也没意识自己有什么不对，粗膀子一挥，道：“管他几妻几妾，不过当官的就是好，怀里坐的都是美人”
　　说完，还笑呵呵的看了顾影辰一眼。
　　顾影辰不动声色的看了吴清风一眼，眼神微寒，衣袖像风一样，在场的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碰”的一声，四狗面前的桌子已经被整齐的削成了两半。二狗一愣，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傻愣着两眼。
　　吴起也知肯定二狗刚才说了什么错话，忙下来缓和气氛，将二狗扶起来“三弟，这是怎么了？喝多摔地上了”
　　四狗这时也只得自认倒霉，顺着大哥给的台阶下。
　　“嗯，没坐稳”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经这么一闹，大家看顾影辰怀里的人便带了点别的意味，下流中带着贪婪。
　　“嗨···爹！”
　　突然一个人大刺刺的跑了进来。
　　大家一看，原来是小寨主。
　　“天儿，这几天跑哪去了？”
　　一听到爹问去哪了，吴天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吴清风，清风会意，笑着对吴起笑道：“这几日天儿在我那”
　　“唉··二弟，你不能再这么宠着他了！”
　　“咦，你们不是那天救我的那几个人吗？”
　　闻言，大家都不解的看着顾影辰和蓝帧。
　　“天儿？”
　　顾影辰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男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见此吴清风心下一顿，吴天不知原委，以为顾影辰问自己姓名，于是忙说：“我叫吴天，那天谢谢你们”说完他又四下看了看，疑惑的问道：“呃？怎么不见那个穿紫衣的”
　　吴天话一出口，清风立刻反应过来，他快速的在四周看了一下，刚才只注意顾影辰和苏殷墨忘了还有其他人。
　　“抓住他们！”
　　知道出了问题的清风忙一声吼，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站在边上的下手突然发难扣住四狗和受伤的吴用，以及吴起，还有其他几个人，吴天见自家人将自家人都困住了，不解的看向自家爹。
　　“这是干嘛？”
　　清风看了看那些穿着自家寨里衣服的人，冷声问顾影辰“你是什么时候将人换了？”
　　顾影辰没有说话，倒是蓝帧拍了拍衣摆站了起来，走到清风面前笑道：“从我们被抓上来的那天晚上”
　　“你！”
　　清风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些画面，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看向顾影辰“你是故意被抓？”
　　不然武功高强的顾影辰和苏殷墨为何那么轻易的被捕？就算他们真的知道楼兰的弱点，但是就凭几十号人，不少一兵一将就抓了两名武功高强的手下，怎么有这么简单的事？
　　“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城殇将吴起推到中间的地方，看了看清风发白的脸色，笑道：“二寨主从我们进上县的第一天就预谋了一场好戏，暗中派人盯住我们的一举一动，又利用游船将王爷引离客栈，偷偷的换去店小二和老板，在周围安排了那么多人，在我们吃食中放药，这些莫不是二寨主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你们故意的？”
　　这时顾影辰才慢慢开口“以往朝廷无论怎么派人过来，都功亏一篑，无非是因为他们进入上县的第一天就被人盯住了，之后几乎都是照着阁下的剧本在走，怎么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我们王爷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身姿卓越的楼兰带着一批身着士兵装的人突然涌进来，吴天见到他的那刻眼睛都直了，将自己老爹被要挟一事忘得一干二净，只看着美人绝代风华“我们按着你们的套路走，不过”
　　城殇将话接过去“不过我们也将你们带入圈中圈”
　　“你吴清风的守备固然坚不可摧，但是我们要是从里面突击呢？”
　　蓝帧看着吴清风微微弯了身子。
　　吴清风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撇开蓝帧逼视的黑眸，难怪他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原来是早就入了别人的圈套。
　　“所以人家就来了一个里应外合，接着你将我们带入寨中来，偷偷熟悉路径，又偷偷的将人带上来~是不是很厉害~”
　　“你不是醉了吗？”
　　吴四狗惊讶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中间的人。
　　苏殷墨眉眼一弯，往顾影辰肩膀一靠，笑得慵懒“刚才不过转移你们的注意而已，就凭那几杯酒能醉了我~呵~”
　　成王败寇，吴清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冷笑的看向顾影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二叔？”
　　这时吴起才反应过来，他忙跑到二叔面前将他挡在身后“你们想把我二叔和爹怎么样？”
　　“哼！我们又不是侩子手，能把他们怎么样？”
　　楼兰朝着吴天低哼了一声，他们不过要吴起投降，要他一条老命有何用？
　　见自家人没有危险，吴天也就不担心了，他凑到楼兰面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叫吴天，刚才介绍过了，你呢？怎么称唿？”
　　楼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叫什么和你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可是要娶你做媳妇的！”
　　吴天挺直腰板，振振有词，还自我感觉特别爷们儿。
　　安静······
　　“咳咳咳······”
　　城殇下意识的咳了咳，愣住的人才反应过来，吴起努了努嘴才问道：“你不是看中了慕容影辰吗？”
　　“谁是慕容影辰？”
　　“哎呀！”
　　吴起一声痛唿，苏殷墨冷冷的收回自己手里的红绫。
　　“你怎么打我爹！”
　　见自己爹受了亏！吴天气愤的跑过去扶起自家爹，横了苏殷墨一眼，不过见到苏殷墨心来还是小小的顿了一下，怎么这人长得这么好看？
　　“哼，让你爹乱说话！王爷也是你能动心思的？”
　　楼兰一声冷哼，对于大庭广众之下，吴天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很气恼。
　　吴天是个倔脾气，并且从小生活在山寨里也不知道什么等级之分，见楼兰说的话里有看轻他们的意思，顿时有点气，横着鼻子冲着楼兰叫板。
　　“王爷怎么了？我还就看上他了！”
　　吴天将修长的手指指向顾影辰，半路碰到苏殷墨似笑非笑弯刀一样的眼，又将手指收了回来，但是又不甘服输“但是他无辜打人就是不对”
　　“天儿，不得无礼！”
　　知道自己儿子性子的吴起，忙将吴天拉到身后，他吴起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儿子受到任何伤害。
　　“爹····”
　　吴天不满的看了看吴起。
　　“想让我们投降，王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时的吴清风低吼一声，周围不少他的部下虽然被压制着，但是却唿应起来。
　　楼兰看向顾影辰，虽然他们现在是上寨了，但是却不能硬攻，这吴家寨上少说也有数千寨众，还不算妇孺残兵，要真是撕破了脸，这山寨是除了但是必定会血流成河，当今皇上也不会想将事情弄成那样，残杀百姓这事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且对顾影辰的名声也不会好！
　　正在这时，大家只觉眼前红缎子一闪，带着凌厉的劲风，再回神时便见吴天已经落入苏殷墨手里。
　　
第十四章弑王妃与杀王同罪
　　“天儿！”
　　“小寨主！”
　　“苏殷墨！”
　　“站住~”
　　白皙细长的手指抵在吴天震惊的脸上，吴起和吴清风顿时僵硬了动作。
　　苏殷墨半侧着脸显露在暖黄的火把下，即使是火光也未能将他脸上的笑意染成暖色，身上的红衣显得他的脸特别的白，额头上的火红纹路特别鲜艳，整个人看上去妖艳又诡异，特别是他弯眉勾嘴的模样，阴厉中带着威胁。
　　“谁要是往前面走一步，我就不知道这手指会不会刺破这张俊俏的小脸”
　　说着，还用食指从吴天的眉角划到下巴。
　　“顾影辰！你就是这样用手段让我们折服的！”
　　即使是赏识顾影辰的吴起这时也见不惯苏殷墨的方式，而且他本来就不喜苏殷墨这个人。
　　“吴寨主难道忘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仁慈只会优柔寡断”
　　“你！”
　　吴起气得有些发抖，他自幼在寨上长大称王，即使不被官家接受，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高气傲的，这时被顾影辰抓了七寸，怎么能不气恼。
　　“顾影辰！你若今天让天儿受了点伤！我吴家寨就算血流成河也要与你拼上一拼！”
　　“是吗？”苏殷墨朝吴起一笑，突然手上发难，勐的勒住吴天的咽喉“忘了告诉你，我杀人从来都是看心情”
　　“爹····”
　　脖子受力的吴天，眼角发红的看向吴起。
　　“你这等邪魔！朝廷怎么会将你收入旗下！”
　　“你正人君子，怎么也愿意看自己寨中数百妇孺死在官兵的手下？”
　　“你！如不是朝廷赶尽杀绝，我们为何要躲在着不过寸土的地方终日见不得阳光！现下觉得我们扰了他的清净，所以派你们来铲草除根！姓慕容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大胆！”
　　见自家颜面受损，蓝帧上前揪住吴起的衣领“朝廷不在乎你们？赶尽杀绝？当今皇上嫌你们扰了他的清净对你们斩草除根？那皇上为何要派兵来劝服你们！你以为杀你山寨一个片甲不留真的是多么困难的事吗？就算他吴清风的防守再厉害，数千山匪能敌得过皇家军数万吗？战马下的铁蹄也能将你上县一个弹丸之地夷为平地！”
　　蓝帧低哑的声音将在场的吴家寨人吼得有点发愣，吴清风咬着发白的嘴唇不发一言。
　　蓝帧说的是事实，若如当今皇上不在意何必三番四次劝他们降服而不是血洗吴家寨！但是有些话只有当别人说出来时才会清明，吴起懂，但是吴清风却因为废腿之仇不能释怀，却不知当今皇上毁了他们吴家寨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是皇上的仁慈没有允许他那般做。
　　听到兵器砸在地上的声音，吴起微微弯起了嘴角，他那般诋毁朝廷不过是想激怒慕容影辰和蓝帧，他等的就是蓝帧的这番教训，如果这些话由他说出来，寨里的人多少有点不服，会认为他碍于富贵安逸才投靠皇上而心有芥蒂，这些都是他交过生死的弟兄，他不能负了大家！
　　微抬头时，他看见顾影辰同样弯起的嘴角，呵，原来他早已看出了这其中含义，这般深沉的人·······
　　“大哥，六王说的也不错，这几年我们过得安逸，那皇帝其实也暗中帮了不少忙”
　　四狗摸了摸头，看向吴起的眼睛里带了歉意。
　　“我们虽然抢了他的贡品，但是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
　　“二弟？”
　　吴起将目光投向坐在木椅上闭着眼的吴清风。
　　“谁能保证这次皇上不是在诳我们？”
　　“本王”
　　吴清风睁眼，看向顾影辰清清冷冷的眸子，嗤笑道：“你是当今的王爷，你的保证象征着皇家的利益”
　　“二叔，他不会说谎的啦！”
　　见所有叔辈都看着吴清风，吴天动了动脖子说道。
　　他知道其实寨里的人都想生活在光明下，既然皇上不为难他们，他们为何要执意和皇上叫板？
　　“你怎知他没有说谎？”
　　“他是好人啊！”
　　吴起瞪着大眼看向吴清风皱起的眉。
　　“就凭他救了你？”
　　“没有啊，总之我觉得他不会骗我们，不然你问问她们啊”
　　说完他用脚指指吴清风身后的那些人，碍于身后还有个人挟持着他，他也不敢乱动。
　　吴清风回首，他身后的那些丫头和萧绿用余光瞥了瞥清冷的顾影辰，迟疑的点点头。
　　吴清风收回目光，一声冷笑“你君策王好本事，口头一句话竟然这么多人愿意相信你！”说完微侧首看向吴天“大家都同意降服，我又能抗议什么？”
　　闻言，城殇几个人面上一喜，苏殷墨看了他一眼，缓慢的收回勒住吴天的手指。见解脱，吴天连忙跑到吴清风身边。
　　“但是！”
　　吴清风这时却突然瞪大了眼，声音也片刻提高“当年苏殷墨随瑁王杀我数百寨上的弟兄这笔账大家要如何算！”
　　蓝帧这边也没有想到吴清风会突然发难，旧事重提，当年苏殷墨血洗吴家寨也是因为吴用挑衅，这件事很多人其实不知道是何人所为，这个时候吴清风突然提起顿时火种上浇了一碗油，大家的血气又上来了！
　　“原来是你杀了我们弟兄！”
　　“你竟然还敢上吴家寨！”
　　“让一个杀人魔头来劝降！狗皇帝也没有安什么好心！”
　　“就是！”
　　突然暴起的那些粗汉子连士兵都镇压不住，吴起这时出言也不管什么用了，山寨的弟兄最讲义气，当年拜过把子的兄弟突然被人杀害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何况现在仇人正在眼前！
　　吴天为难的看向自家老爹，蓝帧朝士兵中带头的淮清使了一个眼色，淮清会意的点点头，如果对方发起放抗，那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苏殷墨脸色难看的拽了拽手里的红绫，他眯着眼看向嘴角挂着得意笑意的吴清风，如果他现在沉不住气，反击了，合并劝服吴家寨这件事恐怕就没戏了，但是眼看那些瞪红眼的人逼上来，苏殷墨压不下这口气！但是影辰·······忍！
　　“等等”
　　往前涌的人只觉面上突然一热，身体受了一股力往后倒。
　　“你们想如何报那些血仇？”
　　衣服纤白的顾影辰往人群前一站，前涌的人有点迟疑的停下来，有点不甘但是却又害怕·····
　　“我们只是想血债血偿而已”
　　吴清风的话音落，其他人似反应过来，一齐呐喊“杀！杀！”
　　蓝帧和城殇几个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侧首看了看苏殷墨近乎发黑的脸色，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顾影辰走到四狗原来的位子，大家的目光随着他移动，走到那儿时，边上的人惊恐的迅速移开。
　　“嗖——”
　　顾影辰从桌子上抽回自己的冷剑，又伸出手指在晶莹的剑锋上抹了一把，这把剑浑身透白泛着玉色，触手冰冷剑锋锐利，他一直带在身边，从得到它的那刻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
　　拿着剑回头，他看向苏殷墨，黑色的眸子里冷冷清清的看不住温度，他往前走了一步，苏殷墨看着他走近，面露错愕的退了一步，拽在手里的红绫一下子散落在地····
　　“王爷？”
　　“十弟？”
　　楼兰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却被顾影辰的眼神逼了回去。
　　大堂上静的掉一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你·····”
　　直到后退的身子抵上后面的柱子，苏殷墨才僵硬的开口，但是却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那比剑插进身体里更痛的是背叛。
　　“本王说过，杀王妃与弑王同罪，二寨主莫非不记得了？”顾影辰弯身拾起苏殷墨掉在地上的红绫，弯着嘴角看向吴清风僵硬的面容“本王的王妃，除了皇上的圣旨，太后的懿旨，本王都动不得，大家这难道是要替圣上和太后行刑？”
　　“王妃？”
　　“他是王妃？”
　　“杀王妃可是诛连九族的罪啊！二当家”
　　“他怎么是当今的王妃？”
　　“他不是男的吗？”
　　“王妃？不止！他有可能是今后的太子妃！将来的·····”剩下的话蓝帧没有说，但是人群中不知道谁低语了一句“皇后”
　　有不少人收回了脚步，一个杀王妃的罪就连坐九族，杀将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就算这是假的，但是谁又敢真的试上一试。
　　“二当家？”
　　吴清风吸了一口气，叹道：“难道我寨中那些人就白死了？”
　　这就像是在大家心里设了一道坎，如果不解决，它就是一个隐患，即使现在将这群人制服了，将来纳入军营中也是一群心存反叛的人。
　　顾影辰将那些人的神情看在眼里，这群铁铮铮的汉子没有错，他们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人有因果报应这个道理他其实是懂的，不过人总是存在那么一点私心。
　　“哗——”
　　“王爷！”
　　“影辰！”
　　随即顾影辰冷润的声音回荡在大堂。
　　“血债血偿，殷苏当时是受命在身，杀你们数百弟兄不过是军令不可违，如今你们要一个公道，要用他的血祭奠你们死去的弟兄，但是他是本王的结发之人，同榻本该同根连，本王的血来祭奠，大家可愿意！”
　　
第十五章清冷公子世无双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桌角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苏殷墨拉着顾影辰的胳膊红了眼角，狰狞的面容让大家胆寒，那些流进酒坛的血让吴起瞧了一个正着。
　　他是堂堂正正的南临男儿，没有什么仇过不去，断头歃血也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死生相随的主子，他们可断头可破肚，所以他们不愿意自己侍奉的主子是孬种！
　　吴起在僵硬的氛围中大步走上前，提起那一坛灌了顾影辰鲜血的百叶清，铁牛一样的臂膀拖动一张长桌，他将桌子横在中间，大喝一声“摆碗！”
　　得令的人马上顺上摆起排排棕色瓷碗，一坛百叶清从桌子的东上撒到西下，之后一碗碗混着血的酒摆在大家眼前，吴起大喝一声，将空了的酒坛用力砸在地上！
　　“我吴起是个莽夫！但是却不是怂货！人道一笑泯恩仇！今天我吴起用自己的血来给那些死去的弟兄赔不是！”
　　话音落，大家只觉血色一霎，吴起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与顾影辰同一个手掌，他将自己的血滴进每一个碗里，然后自己拎起来喝了一碗，之后将碗砸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吴起誓死跟随君策王！共护南临山河！”
　　见大哥如此豪气，四狗也上前拿了一碗，仰头喝尽，砸碗！
　　“我吴四狗誓死跟随君策王！”
　　吴用虽然受过苏殷墨的气，但是却不是计较的人，他上前拿过一碗，看了看苏殷墨阴狠的眼，仰头而尽。
　　“我吴用不负君策王之恩！”
　　接着大家纷纷而上，屋子里的碗碎声像是鞭炮一样······
　　“我三娃，我大水，我海玉，我青白·········誓死跟随君策王，此生听命君策王妃！”
　　那声声豪言中，道道火把中，有张晦暗不明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下。
　　君策王不辱使命，授命归来，皇上去的东城门接候，吴起有一腔的兵谋权术，他会用兵会养兵，皇上封了他远瞩将军的头衔，去了军营，而他的那帮野兵全部入了谱进了军营重新训练，吴用和四狗被封远瞩将军的左右护将，吴清风才智多谋，做了吴起的参谋。
　　吴天死活不跟着自己亲爹去军营锻炼，他死乞白赖的要跟着顾影辰回王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临走时吴起厚着老脸将那混蛋儿子托给顾影辰，暗地里的意思是希望顾影辰帮他那个傻儿子将楼兰搞定。
　　又不是生离死别，吴起特嫌弃的将自己亲爹撵走，他在人群中找了二叔一遍却没有找到，想到二叔那个别扭性子估计是不好意思面对着场面，也就没有在意。
　　这次很多朝中大臣对这个新王爷都有些刮目相看，皇上早朝的时候多次提到顾影辰，朝中大臣见皇上面上喜悦，心里顿时都有了些谱，这储君一事怕是要落定了。
　　“滚出去！”
　　“是··是”
　　跪在地上的人连跪带爬的跑出去，跃迁看了慕容轩颜盛怒的容颜一眼，然后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才慢慢开口“这次君策王的威望一下子起来了，王爷可想到什么对策？”
　　“对策！”
　　轩颜一掌将茶杯拍碎在桌上，茶水溅到了跃迁的衣服上，迅速晕开。
　　“皇上封吴起远瞩将军！你以为只是为了安抚吴起那一群人？”
　　“那？”
　　轩颜冷笑着站了起来，看着外面泛白的阳光，眼中像是有团阴云，他将手背在身后，扬着头道：“听说君策王为表诚心，当众破掌歃血，那帮匪徒现在可是十个心都向着他，皇上为何这个时候给吴起军权又封他远瞩将军？”轩颜回头，勾起嘴角迎向跃迁有些微楞的眼神“他这是在给顾影辰囤积兵力，让顾影辰有权有实坐上储君的位子，最后······坐上皇位”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房间里，弹到高处的时候，突然“嘣”
　　琴弦断！
　　弹琴之人收回手指，盈盈的开口。
　　“这次为怀之行，王爷觉得如何？”
　　“呵？什么感觉？”蓝帧勾起嘴角，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看了一出好戏，夫夫情深，同榻本该同根连·····哈哈哈······好一个同根连······嗝！只是本王不懂”
　　纱帘后面的夫人浅浅一笑，就着断琴徐徐的弹起来“王爷莫不知吃味了？”
　　“吃味？嗝·····”蓝帧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笑道：“本王还不够格”
　　“王爷看上苏殷墨了？”
　　蓝帧瞥了一眼纱帘，然后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疑惑的问道：“你好像很了解顾影辰”
　　“不多”
　　“嘣——”
　　琴弦又断了一根。
　　“曾经本王去他的府上，所有下人都叫殷墨为夫人，影辰说他是结发之人我当时只是好奇，就算是顾影辰一时兴起和他好了，但是让所有人叫他夫人不是很奇怪？而且”蓝帧停了一下，山寨里顾影辰那声声王妃顿时出现在脑海里“他为何声称殷墨是他的王妃？就算他愿意和苏殷墨共结连理，但是当今皇上会答应？太后会答应？他可是当今的王爷，而且还是”说到这里蓝帧自嘲了一声“而且还是皇上在意的储君，将来的皇上”
　　“他们拜过堂”
　　“嗯？”
　　蓝帧似乎没有听清楚，他停下去拿酒的手转身看向纱帘，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堂？”
　　“他们拜过堂，金烫的合卮谏是封了印的，莫非六王不知？”
　　蓝帧跌坐在板凳上，晃了晃有些昏涨的脑袋才惊道：“皇上可知道！”
　　里面传来妇人的冷哼声“当今皇上怎么不知？当初的顾影辰火红喜轿白衣黑马从洛州将苏殷墨娶回单阳的逸水山庄可是江湖人都看见的，后来重置喜堂封谏连发可是当今皇上亲自坐的高堂”
　　“男人和男人！”蓝帧揪着桌布滑坐在地上“这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让苏殷墨做他的王妃！怎么可能！你骗人！”
　　“骗人？没有依据的事，像顾影辰那样冷心内敛的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苏殷墨是自己的王妃！”
　　顾影辰回宫没多日，当今太后就染了伤寒。
　　清早上过早朝，皇上留住顾影辰和轩颜，随他前往太后寝宫，太后这阵子想他们想得紧，近日身体又抱恙，自然心里不踏实。
　　一路上顾影辰和轩颜都没有说话，前面的皇上有时候会和他们搭两句，但是并没有多大的兴致，身后的宫仆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身着锦绣白衣朝服的顾影辰和紫红色朝府的轩颜从背影看上去有些相似，但是轩颜显得凌厉一点，顾影辰显得飘逸一些。
　　太后寝宫在西苑的百封宫，几个人到的时候外面有个年长的嬷嬷恭候在院前。
　　顾影辰心下有些奇怪，这人看上去不像是宫里的嬷嬷，脚刚踏进去便听见太后的笑声，濡靖走近了太后才意识人到了。
　　“唉？辰儿和轩儿来了，来来来”
　　几个人皆见太后床榻边坐着一个穿着淡青色百褶长裙的女子，婉约似水，该女子见三个人进来忙站起来行礼。
　　“白芷见过皇上，瑁王，君策王”
　　“芷儿也来宫里了”
　　白芷？顾影辰在心里稍微想了一下便知这人和太后有关系，当今太后姓白，这白姓的女子应该是个郡主。
　　“辰儿，过来”太后笑着朝顾影辰招手，待顾影辰走近才用眼神瞥白芷“这是南将军的孙女”
　　南将军和太后是堂兄妹，白芷的爹是护国将军白昌，这么说她还是太后的侄女。
　　“郡主”
　　顾影辰朝她微点头，白芷显得有些紧张，在碰到顾影辰的目光时又迅速弹开，脸颊微红。
　　太后将这一幕都瞧在眼里，女儿家的心思她哪里不懂，这白芷是几个侄女中她最喜欢的，白芷乖巧长得又清雅美丽
　　“您觉得身体如何？”顾影辰错过白芷上前一步，太后抬起手臂摇了摇，之后又拉过轩颜和顾影辰“哀家想和你们说会儿话，但是芷儿这会儿要走，哀家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这·····”
　　她有意的看向顾影辰，轩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自觉的没有说话，边上濡靖开口“还是朕派人送她回去吧”
　　“唉，皇上好不容易来哀家寝宫一趟”太后显得有些不喜，边上白芷忙说道：“不用，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哀家不放心，要不哀家和你出宫一趟？”
　　“太后，不可！”
　　“母后，这怎么可以！”
　　“还是本王送她出宫吧，正好本王也有事”
　　见顾影辰点了头，太后笑着收回放下榻的腿，朝顾影辰点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嗯，芷儿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平时也是常待在家里看书不出门，你若有时间可以陪她走走”
　　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连站在边上的白芷也忍不住羞红了脸颊，顾影辰却好似没有听懂般，平淡的点点头。
　　出宫的时候顾影辰走在前面，白芷小心的跟在后面，这安静的气氛让白芷想说些话，但是看着那人的背影她又紧张的说不出话。
　　思虑走神也没有注意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白芷惊唿一声身子就朝着地上倒去，不料掉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一股白莲香扑面而来。
　　
第十六章情债终起祸端（上）
　　“郡主小心些”
　　顾影辰将人扶起便松开手臂退后一步。
　　白芷不好意思的拍拍裙摆，红着脸说话有些断续“不··不好意思”
　　“没事，走吧”
　　白芷见他说完便转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走了两步突然想起男人身上的香味，于是出口问道：“王爷喜欢莲花？”
　　“怎么？”
　　顾影辰疑惑的放慢脚步，看了她一眼，白芷笑了一声便快布走到顾影辰身边。
　　“我娘说，白莲茶有助提神”
　　“郡主喜欢喝茶？”
　　“嗯，天气热一点，会自己泡一些茶，白莲，金簪，紫兰，每一种茶的泡法不一样，喝起来的感觉也会不一样”
　　顾影辰微微侧首，女子细眉粉唇，头上的步摇随着风叮咚作响，像这初夏的柳絮一样。
　　这时白芷突然看向顾影辰问道：“王爷喜欢什么茶？”
　　她没料到会突然撞上顾影辰的眸子上，竟一时有些慌了手脚，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闻对方冷润的声音。
　　“白莲瑶”
　　“咦？”
　　白芷微抬头，面上有些疑惑，随后笑得有些歉意“这茶很稀有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顾影辰微弯嘴角，那淡淡的笑意让白芷有些愣神。
　　“郡主，上轿吧”
　　当对方的声音响起时才发现已经到了宫门，随身的丫头替她撩起轿帘，她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白衣墨发的人，坐好后她又忍不住偷偷撩开窗子的帘子，见前面的顾影辰进了轿她才放下布帘。
　　这就是君策王吗？如此英俊不凡的一个谪仙男人？听爹爹说他有点冷面冷性，虽然看上去不善言笑，但是却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可怕，在太后有意留她在此时她便知晓她的用意，只是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是个怎样的莽夫暴汉，毕竟听说是民间来的王爷，却不料·······
　　正想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郡主，前面好像发生了纠纷”
　　小丫头忙着给解释，大街上的，白芷也不好抛头露面。
　　有人摔在路中央刚好拦了顾影辰的路，听到声音顾影辰让人停了轿子走出去，见到城殇橘黄色的衣摆，于是抬手让侍卫将人群驱散，自己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城殇正打得起兴，突然听见有人问，于是回头。
　　“王··王爷”
　　“你打的何人？”
　　顾影辰边问话，边将目光放在地上被打之人的身上，突然一个人窜出来挡在城殇面前。
　　“皇··皇兄，这不关殇儿的事，是那两个人先挑事的”
　　顾影辰见修浅慌张辩解的样子，又见城殇闯祸一样缩在他身后，眼微含，道：“这是皇城京都，当众闹事成何体统”
　　声音不大，但是城殇还是缩了缩脖子，地上的人这时也爬了起来，带着伤痕的脸上有些愤恨，这两个人？顾影辰想了想，道：“你们是慕容红阁的人？”
　　“哼！”
　　其中穿浅黄色衣服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他边上穿着黑色衣衫的男人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识趣的推开人群走了。
　　“皇兄，他们找皇嫂的麻烦，城殇就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
　　顾影辰微挑眉，他抬高头看向客栈的二楼，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才收回目光，对修浅摆摆手，道：“太后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你有空过去看看”
　　“嗯！”
　　点了头，修浅伸长脖子看了看顾影辰轿子之后的那顶紫色的轿子问道：“跟在皇兄身后的那是谁？”
　　“白将军的女儿，白芷郡主”
　　“芷儿啊”修浅笑了笑，似乎很熟，城殇用手肘捅了捅他，不满的道：“怎么？很熟？”
　　“当然了，我们从小一块玩大的，太后很疼她”
　　“瞧你高兴的劲···”
　　闻言，修浅马上变得狗腿面朝城殇“她只是我妹妹，小时候很喜欢哭的”
　　正说着突然听见一声轻盈的声音，像水落在琴弦上一样。
　　“浅哥哥”
　　几人回首，见白芷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浅哥哥~”城殇学着她的样子阴阳怪气，修浅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芷···”到嘴边的称唿，修浅连忙咽了回去“白郡主啊，怎么会和皇兄在一起？”
　　“刚从宫里出来”
　　“去看望皇奶奶了的？”
　　“嗯”
　　“呵呵呵现在是去哪？”修浅斟酌了一下才问出口，这未出阁的姑娘总不可能一个人去君策王府吧。
　　白芷偷偷瞥了眼身边的顾影辰，然后小声的道：“现在正回府”
　　“哦，那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修浅正要熘，却不料被城殇捉住了衣领子。
　　“王爷，现在去哪？”
　　“去南王府，送群主回府”
　　顾影辰看了看城殇，于是问道：“殷墨在这里做什么？”
　　“报”仇字被修浅捂回嘴巴里，后面的修浅忙接着她的话说：“不过呆在府上无事，所以出来走走”
　　顾影辰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却不戳破，正要抬脚往客栈去，从天飞下一个人，正好落在顾影辰面前，倒是白芷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正喝茶呢~王爷好不好来一杯”说完又可惜的笑道：“忘了你只爱白莲瑶，既然这店没那茶，还是改天改天”
　　说着正要走人，却被顾影辰拉了回来。
　　“我记得你好像不爱喝茶，怎么今日来了兴致？”
　　迎着顾影辰似笑非笑的眸子，苏殷墨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眼角瞥到面带惊讶的白芷，问道：“这是？”
　　“白芷郡主”
　　“哦，既然你有事，那我先回府了”说着就要走，但是顾影辰拉着他的手却不放，顾影辰看出来他想熘，这种做错事怕被撞到的样子让顾影辰起了戏弄之心。
　　“既然你没事，何不陪我送群主回去？”
　　“但是···”苏殷墨眼睛一弯“我有事”
　　“何事？”
　　“腰疼”
　　“呃？”
　　“不知道何人昨天晚上····”
　　“咳咳咳····好，你先回府”
　　松开苏殷墨的手，顾影辰下意识的咳了咳，然后对白芷道：“群主先上轿”
　　白芷顿了顿，然后看着顾影辰疑惑的问“这位公子是？”
　　“苏殷墨”
　　苏殷墨率先开口，他笑着看着白芷，修长的手捻过一指头发。
　　她后知后觉的朝苏殷墨点点头然后转身，却不料脚下一歪，正好倒向顾影辰，他也顺手接住白芷。
　　白芷歉意的站直身子，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在顾影辰面前出糗了，她有些羞涩，脸颊微红的朝自己轿子走去。
　　刚才的一幕刚好落在苏殷墨眼中，他抱着手臂看着那女子放下轿帘，然后看向顾影辰，道：“我还是和你一起送群主”
　　在路上，白芷不止一次揭开窗帘，再揭开时轿边的丫头笑着打趣：“小姐，别看了，看也看不见”
　　闻言，白芷没有一丝宽心，她有些疑惑的问丫头：“你说那苏公子和君策王是何关系？”
　　见自家小姐烦恼，丫头晃着手回想，然后道：“坐一张轿子，估计是很好的朋友”
　　白芷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再好的朋友坐一张轿子也有些欠妥啊”心里的话不小心溢出口，白芷一惊，见丫头并没有听见才松了一口气，未出阁的女子心念一名男子不是好事，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有没有觉得君策王待那位苏公子和其他人不同？”
　　丫头见小姐问，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觉得啊”
　　白芷皱了皱眉，难道是多心了？但是为何觉得他待那人确实有些不同呢········
　　她知道君策王府有位小世子，她也从太后那里听说过那个小世子，也知道君策王没有正妃，他没有娶妻，虽然不知道小世子的娘亲是谁，但是却得知他很疼这个儿子，不知哪个女子这般有幸，能得那样的人青睐，想必是位才貌双全的女子，白芷心里这般想竟觉得自己有些妄想，她没有绝佳的容貌，如何得那个男人青睐？
　　到府时白芷想请顾影辰进去歇会，却被对方谢绝了，之后顾影辰转身进轿，轿帘揭开时白芷看见那个红衣的男子好像睡着了，靠在轿子上面容安逸，只有一眼的时间，顾影辰便放下来轿帘，侍卫抬轿离开·····
　　站在家门口，白芷有些愣神，丫头在边上拍了拍她，她才反应过来，微微扯扯嘴角然后微抬裙摆上阶梯······
　　入夏之后太后的病似乎更加重了，宫里几天都愁云惨淡，每日上朝的时候皇上的面色都不好，这朝中之人心里也清明，这太后毕竟年纪也大了。
　　“怕是挨不过这个夏天了”
　　“小点声”
　　两个穿着秀鹤官服的人走下阶梯时，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听见自己刚才的谈话，相互使了使眼色，悻悻的往宫外走。
　　“咳咳咳···”
　　“母后觉得身体怎么样？”
　　太后就着濡靖的手坐了起来，身边候着的丫头连忙给太后身后加了一个垫子，太后这几日气色越来越差，苍白的脸上还泛着微青，花白的头发松散的落在脑后，连发髻这几日也没有打理了，深黄色的缛衣穿上身上有种空堂堂的感觉，就像被抽丝剥茧般，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明晃晃的百封宫里站了一排排的人，最里面的是王侯贵亲，其次是太医傅的人，最后便是下人丫环。
　　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等着什么？又像是宣判什么？显得有些木讷。
　　
第十七章情债终起祸端（下）
　　太后浑浊的眼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前面三个人身上，穿着深蓝色里衣外罩月白衫的蓝帧，绛红色秀莽装的轩颜，真丝白绢织宽袖素衣的顾影辰。
　　他本欲向前抓住他们其中一个，却因为身体一点力都使不上，只得作罢。干瘪的脸上显得有些失望又有些落魄，顾影辰见状往前面走了一步，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俯着身子让太后能清楚的看到他。
　　“太后可是有话要说？”
　　她蠕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扯了扯嘴角，道：“从进宫开始，你便一丝不苟，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怕是挨不了多久了”
　　“母后，您··”
　　“濡儿，让哀家把话说完”
　　太后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皇上放在她胳膊上的手。
　　她将顾影辰拉近了一些，让他在自己床上坐下，看着那似墨点般的眸子，像是氤氲了一片旖旎的风雨，笑道：“哀家虽然老了，但是不煳涂”
　　声音柔和又缓慢，似给将睡的孩提哼唱曲子，带着一种满足和愉悦。
　　“哀家在画轴上见到你的那刻就知道错不了，这孩子错不了，你和你娘太像了，那双眼睛像极了那将飞花细雨吸进眼眸子里的女子”
　　闻言，顾影辰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不待他细想，太后又道：“哀家曾经随先皇巡游的时候，经过一个小户人家，院子不大，里面有鸡，有花，有草···”
　　太后的话语带着回忆，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像是当真回忆到那个时间。
　　“那个院子里啊，有几个孩提围着两个老人在嬉闹，那个穿着灰布衣裳留着白胡子的老头手里捏着糖人，扑哧··”说到这里，太后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房间里很静，每个人都在听着太后口中不知真假的故事。
　　“那老妇人在给小孙子剥莲子，小孙子胡闹将莲子塞进老翁的头发里，然后笑咯咯的揪着哥哥的小辫子，哀家记得那孩提叫妇人奶奶”语罢，太后将目光落在顾影辰身上，带着一点期望和忐忑“你可否唤哀家一声········皇奶奶？”
　　顾影辰微楞，放在被褥上的手掌不自知的微微收紧，皇奶奶？顾影辰微抬头，看见濡靖有些惊讶的表情，不知道为何？顾影辰有些开不了口，先不说这一世他没有受到什么亲情的熏染，就是上一世他除了一个和他有些亲近的哥哥，就算是父母也因为家族的关系，没有寻常家庭那般亲昵，这两世加起来他早已忘记了那些所谓来自长辈的疼爱，如今让他叫一个人奶奶，他·····叫不出口·····
　　“太后”顾影辰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站了起来，素白的衣摆微动，他敛了敛眼睛，道：“还是让太医给您瞧瞧，今日咳了数回，让他开些宁神的茶，夜里会舒坦些”
　　濡靖看着顾影辰，欲张的嘴在碰到他清明的眸子时又合上，唉···罢了。
　　太后看了看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像是说累了，缓慢的闭了眼，抬起一只手微摆“你们出去吧，哀家累了，想歇会”
　　“那朕留下来陪您”
　　太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皇上抬眼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徒留自己和太后一人在寝宫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母后，您明知辰儿感觉敏锐，您刚才那番话·····”
　　“哀家是故意的”
　　“嗯？”
　　“我们不说，那孩子也会查，有些事可能他心里明了却装作不知”
　　“就算母后这般，但是他若不愿做皇上，他也坐不稳这南临的江山”
　　“谁说他不愿？”
　　“母后？”
　　“进洛州的那天，他便知道他不能净身退出去，那个苏殷墨会成为他的软骨，咳咳咳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若想给苏殷墨一片净土，他一定会坐上那个位子”
　　濡靖的声音显得有些紧促“母后，您明知南临不可能有男后，当初为何要答应辰儿，愿意将苏殷墨入族皇室？”
　　“咳咳咳咳·····濡儿”太后的声音慢慢变轻“哀家只说承认苏殷墨，并没有答应让他入族皇室···咳咳咳咳····影辰的正妃怎么可能是个男人？这天下也入不得一个男后······”
　　顾影辰回府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轩儿和小灰在自己的房里下棋，不过轩儿是苏殷墨在教，见他走进来，轩儿从苏殷墨身上熘下去，跑过去抱住顾影辰的大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他叫“爹爹”
　　叫了一会儿，见顾影辰伸手抱他，他乐呵呵的张开手臂，凑近时他发现顾影辰的神色不是很好，糯糯的开口：“爹爹，你不开心？”
　　苏殷墨过去抱过轩儿，看了一眼顾影辰，然后笑着对轩儿道：“你爹爹今天忙了一天，很累，轩儿先和惜哥哥去睡觉好不好？”
　　轩儿看了苏殷墨一眼，又看了看顾影辰，最后点点头，由倚翠领着和小灰出去了。
　　待人走出院子，苏殷墨伸手关了门，回身见顾影辰坐在刚才他们下棋的榻上，手里拿着棋子却不落盘，似乎在走神，他知道这几天宫里都在传太后病危的事，刚要说话，外面凭空打了雷，苏殷墨收回神色，上去给顾影辰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问道：“太后的情况不好？”
　　“嗯”
　　外面的雷似乎更大了，像是要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临，银白的闪电在窗子上倒影出裂痕，似乎要撕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房间灯罩里的烛火似乎烧到了芯蕊，忽闪忽闪的，苏殷墨紧了紧外衣，顾影辰正好将他这动作瞧了一个着，他扯了扯嘴角，将苏殷墨从对面轻轻的带过来，让他落在自己怀里。
　　“这初夏的季节，也觉得冷吗？”
　　后背贴上温暖的胸膛苏殷墨才松了一口气，任顾影辰的手臂圈住自己的腰，靠着身后的人，笑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凉”
　　从心里突然冒起来的凉意，有些让他喘不过气。
　　“待会让人将床上的凉席撤了，给你换上绢织锦”
　　“我可没有那般娇弱”
　　苏殷墨面上带着笑，侧过身子将脸凑近顾影辰。
　　“你这畏寒的身子得养，不然老了就遭罪，我可不愿半夜被你折腾”
　　苏殷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眯着眼睛，道：“现在还没老呢，就嫌弃了”
　　“哪敢啊，借本王十个胆也不敢嫌弃夫人你”
　　“有人告诉王爷，你其实很无赖吗？”
　　“这个·····确实不曾”
　　外面响起风刮树摇的声音，苏殷墨看了看窗子，道：“等会怕是要下雨了”
　　闻言，顾影辰将他抱起来，朝着床榻走。
　　“早点睡吧，早上还叫困，不愿起床？”
　　“唉~这个难道是我的原因？”
　　“哦，那殷墨觉得是哪个的原因？我记得是有人抓着我不放啊···”
　　顾影辰笑着将人放在床榻上，暖黄的烛光下苏殷墨白皙的脸颊飞过一抹红霞，顾影辰装作没有看见，褪了衣衫和鞋子，又将帐子放下·····
　　“影辰”
　　“嗯？”
　　“你今天是让我给你脱衣服呢？还是你自己来~”
　　“········”
　　“唔嗯····嗯·····”
　　“昨天晚上是不是弄疼了？”
　　“哈···嗯···没弄疼，最后进去深了些，有些不适应”
　　“殷墨，我发现你身体真的很敏感·····”
　　“你快些·····”
　　云雨到最后，苏殷墨累得睡着了，顾影辰替他收拾了身子，正要起身去倒杯茶，外面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夹带着雨水飞溅的声音，刚才就知道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这会有人朝院子里飞奔过来，顾影辰凝了凝神情刚放下手上的杯子，外面便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爷！宫里来信了！皇上让您快速进宫！”
　　大雨中有辆马车急速的在街上行驶，一路朝着皇城去，马车带起的水珠飞溅得到处都是。
　　“驾！驾！”
　　瓢泼大雨中，赶车的马夫也看不清前面的路，雨水打在身上有些凉，倒是不感觉疼，大概是打在身上的雨滴太多了，身体有些麻木。
　　“小井，还有多久？”
　　从马车里传来一道冷润的声音，在这暴雨中显得有些不合。
　　“王爷，到了前面就是皇城门了”
　　雨帘中的皇城大门显得有些扭曲，前面是守卫的士兵，见到马车的标识，自觉让路将城门打开。
　　顾影辰到的时候，百封宫里跪了一地的人，全是皇室的亲嫡，几个王爷，几个郡主，其中有白芷，还有白家的几位将军，皇上脸色哀痛的坐在床边，见顾影辰进来连忙将人叫过来，红着眼眶将自己的位子让给顾影辰。
　　
第十八章情缘到头满心愁
　　床上的太后已经神志不清了，脸色紫红应该是唿吸不顺畅，见顾影辰过来突然伸手将他抓住，那干枯的手，青筋爆出，脸色也逐渐变红，微抬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见状，顾影辰忙将她的头垫高，但是效果却并没有变得多好，西面隐约传来几人的哭声，顾影辰瞥向跪着的人，修浅眼角红红的，他平时和太后走得近，一时也舍不得疼自己的这个皇奶奶，几个郡主中数白芷最伤感，小肩膀一抽一抽，似乎一根羽毛都能压倒现在的她。
　　“影……影辰”
　　太后拉住顾影辰的手，用力的抓紧，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跪着的蓝帧和轩颜看着床榻上已经不行的人，心里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堵，他们都是在太后手下所长大，虽说暗地里勾心斗角，但是太后还是看重他们的。
　　特别是轩颜，没有母妃和父王的他在这明争暗斗的宫里，是当今太后给了他一席安乐之地，护他走到今天的这一步，虽然怨过她那么看重顾影辰，但是到底是存在感情的，不忍看这种生离死别，他稍稍偏了目光，却突然瞧见阁帘的外面似乎站了一个人，鲜红的衣摆露出了一角，眼神触及那块鲜红的衣料，轩颜愣住。
　　“哀家···哀家，有一个请求···”
　　太后最后的几个字说的又急又重，咽了好一口气才将话说完整。
　　顾影辰顿了顿，看着她浑浊的眸子，道：“太后请讲”
　　“史官··王复”
　　“臣在！”
　　一个穿着墨黑色，官服上绣着孔雀的中年男人听见声音，立刻跪上前。
　　在场的几个人有些吃惊，轩颜的眉头皱了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哀家今天宣懿旨，宣的内容也是皇上即将要你写成圣旨的内容”
　　王复神情正了正，目光投向皇上，见他点了点头才拿起笔和书简，不知道是气氛原因还是即将要说的事太过重大，寝宫里连唿吸声都没有，大家紧张的看着太后。
　　“今，皇上赐储君一位于……君策王，哀家……咳咳……亦允，特赐……太后凤仪军令……于现今太子慕容……慕容影辰！”
　　一语似惊雷，史官的毛笔滑落手指掉在地上，溅起一团墨汁·····
　　几位王爷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像是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打得几位王爷大将措手不及，甚至都没有想到对策，连虚掩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只是瞪大了眼觉得有些荒唐。
　　储君？凤仪军令！
　　顾影辰似乎也有些惊讶，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刚皱起眉，太后的话继续传来。
　　“继而……迎娶南将军之女··咳咳，白……白芷为太子妃”
　　“碰！”
　　外面有什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大家的神情太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阁帘外那点响动。
　　“太……太后？”
　　白芷那双仍在流泪的眼满是惊异的看向太后，继而转向顾影辰，但是顾影辰似剑的眉却重重的皱起。
　　“太后，您应该知，本王有原配”
　　原配？闻言，白芷微惊，却又听见太后喘得很大力的声音。
　　“没有入我南临族谱，非我皇族妻媳，史官！南临血脉一吏是如何讲的！”最后的几个字说得有些强硬，那个呵斥后宫的女人即使在油尽灯枯的时刻也有她该有的威严。
　　史官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又急急忙忙开始那段条条历历。
　　“入皇室之嫡系，需经太后及皇上首肯，由史官写入宗书，百官朝拜，封印冠礼才算亲结！亲结时需穿朝服，朝服由······”
　　“停，到这里就好”
　　太后制止史官继续说下去，她吃力的抬起眼睛看向顾影辰有些难看的神色，咄咄逼人“你入过族谱，你算是皇家的人，皇上赐你君策王！君者！帝王也！皇上，哀家可有说错？”
　　顾影辰的眼神微冷，他将目光转向濡靖，皇上吸了一口气，沉了沉声，道：“影辰，你从入皇城的那刻早该知道，事情必然会有一个结果，无论是你还是他”
　　濡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苏殷墨，跪在地上的修浅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逼婚这一出，他自然知道顾影辰是什么性子，他要是不肯的事，就算你杀了他，他也不会有任何皱眉的神情，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更相信苏殷墨不是什么好人善主，这要知道太后逼婚，还不闹翻了皇城。
　　轩颜的目光一直瞥着那一抹艳红，蓝帧直盯着顾影辰的面容，手握成拳头，手心全是汗。
　　顾影辰，这下你要如何选？
　　一边是名扬疆土君临天下，一边是断袖分桃遗臭万年。你，如何选？
　　顾影辰抬了抬眼，似墨一般的眸子像是烟雨中的水墨画，正在一点一点的晕开宣纸。
　　白芷紧张的看着他，太后大喘着粗气看着他，皇上逼视着他，跪着的所有人都看着他，将他锁在中间牢牢捆住。
　　顾影辰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我若是不答应······”
　　“哀家会死不瞑目！影辰，哀家曾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父王！对不起南临的先帝！对不起皇上！现在哀家只是想保住南临的江山，哀家只是想将芷儿托付给你，影辰，算哀家求你·····”
　　最后的话说的近乎哀求，那浑浊的眼泪滑过太后干枯的脸，带着数不清的沧桑和疲劳。
　　那声声控诉只是想他成家立业，只是想为他好，君临天下，谁不想要？太后这是助他坐上皇位，连太后的亲卫军都交给了他来指挥，这般期望是出于真心和爱护，太后·······没有对不起他。
　　顾影辰微微扯了扯嘴角，看着太后浑浊的泪眼，突然松了一口气，也罢，如此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我答应······”
　　雨下的太大，“哗哗”的在地上集成溪河，守在外面的小井正在躲雨，突然从宫里冲出来一抹红色的身影，那速度太快，只掀起一片雨帘带着低吼声快速滑过，雨水打进小井的眼睛里，有些疼，他本想追过去看看，但是雨真的太大，刷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伴着巨大的雷声和吓人的闪电，刚才在雨中跑过的人像极了夫人。
　　人道酒尽茶冷待新人，残情余心空留恨，这话，到底没有说错·····
　　雨点像冰渣子一样扎进心里，连胸口都抽搐着疼，他任雨水打在身上，他记得的！当年慕容轩颜丢弃他的那刻也是下着大雨，他跪在瑁王府两天两夜换不回那人一次回眸，现今呢？哈哈哈哈现今呢！
　　暴雨中疯跑的人在撞倒一排树木后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漆黑的天空大喊，撕心裂肺的喊，像是发泄自己过去所有的伤痛和委屈，不满和愤怒。
　　“顾影辰！你好狠的心！”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落在雨水中，血渍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来。
　　失去力气的身子顺着雨水重重的跌坐在泥水中，任肮脏的淤泥溅在自己身上和脸上，狼狈不堪的模样是苏殷墨不曾有过的，是那个敢爱敢恨，张扬骄傲的苏殷墨不曾有过的！
　　“你为什么比慕容轩颜还要狠！给了我最好的却又生生的将那些撕了去！”
　　黑漆的夜空回荡着他凄厉的声音，眼泪伴随着雨水一起落进雨里，真是可笑的一文不值。
　　最是无情帝王家，即使你不生在帝王家，但是你身上依旧流着帝王家的血，为什么！顾影辰，你可以这么狠心，一句话就将支持我的那些信仰全部打碎，你终究比那人还要伤人心百倍！
　　慕容轩颜没有给过我任何希望和留恋，但是影辰，你不同···
　　不知道在雨里坐了多久，神情木讷的人最后站了起来，像是一只失了魂的木偶，嘴角挂着惨淡的笑。
　　你不同。于你，我用尽了所有力气去赌，去爱，现在失了你，我就是脱水的鱼，影辰，这些你可知？
　　摇摇欲坠的纤细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帘中，渐渐淡出夜色·····
　　过去的誓言太美好，笑容太灿烂，触到的温度太暖和，现在空荡荡一个人才会觉得窒息，才会觉得冰冷刺骨，才会觉得心如死灰······
　　那个怀抱太过温暖，习惯了那人的包容，习惯了对方的笑容，他的体温，他的纵容，习惯了他渗入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顾影辰就像是一股温暖的阳光，渗透肌肤的每一寸，每滴血液，没有了阳光，他苏殷墨又该何去何从······
　　等顾影辰赶回王府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一声不响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就像一下子被掏空了身体，那个不断跳动的地方传来阵阵锥心的痛，他茫然的站在院子的那片海棠花园三天，一动不动三天，他想那人玩累了是不是该回来了？生完气之后是不是该回来了？冲他耍赖，诱惑的抬起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额头上的红莲印随着他的笑颜栩栩如生，他······是不是该回来了？
　　直到最后他消失意识的那刻，那人都没有回来，吐出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海棠，倒下去的时候他想：弄脏了你的海棠，回来发脾气······好不好？
　　
第十九章烟雨楼外诗千行
　　春去秋来，风雨楼外诗千行·····
　　转眼间过了三个春，三年之后的南临似乎更加繁荣昌盛，这其中太子功不可没，现今天下人都知道南临有位了得的太子，不仅面容谪仙不似凡人，连行为举止之间都透着一股天子之气。
　　太子深得人心，连百朝文武都撼动半分不得。
　　这日荣王世子周岁，皇上在容府大摆筵席，当年瑁王喜得世子时当今皇上和太后甚喜，今日荣王的世子，皇上自然也是高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一大早便听见荣王府的鞭炮声和锣鼓声，这皇上专门从外地请来一班舞狮子的给小世子图个喜庆。
　　青丝锻锦，一双修长的手挑开帐子，一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白色的外衣，里面是件秀龙的青白色黑线滚边衣裳，衣领处用银色的线秀的花纹，脚上是双白色的缎面鞋子，纤尘不染，一头青丝被玉冠束起，整个人贵气却不奢华。
　　“倚翠”
　　听到叫唤，边上穿着粉墨色衣裙，云鬓发髻的女子才从愣神中醒过来，走上前将手中的腰带替男人束好，那双似剑的眉飞扬，星辰一般的眼熠熠生辉，淡薄的嘴唇上有一抹胡子，看上去少了份飘逸多了一份成熟和内敛。
　　“王爷穿这身真合适”
　　话出口，倚翠才知道自己情不自禁说漏了话，慌忙瞥向顾影辰，发现对方并没有在意她的话，便松了一口气，但是白皙的脸上像是火烧了一般，这几年倚翠越发的好看，以前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没有长开，现在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终于迎来了绽放的时刻，那柳叶一样细弯的眉，殷红的小嘴，力挺的小鼻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风韵流转。
　　“走吧”
　　思绪刚走开，又被眼前之人冷润的声音拉了回来，倚翠慌忙点点头，正要出去，迎面跑进来一个少年，一件银蓝色烫花外衣，脚踩一双黑色的秀云鞋，因为跑步的原因，还微微喘着气，少年唇红齿白甚是好看，跑进屋差点撞上倚翠，幸好他及时停住脚。
　　“倚翠姐，你怎么突然走过来？吓死我了”
　　倚翠也是被他吓了一跳，等看清眼前之人才拍着胸口顺了一口气，道：“世子，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我找父王！”
　　说着才想起正事，一双眼睛越过倚翠往屋子里瞧。
　　“何事？”
　　顾影辰闻声从里面走出来，瞧轩儿满头大汗，微微皱起眉。
　　见父王神情，轩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些年他只觉父王的性情变了不少，似乎比以前更加清冷了，说话做事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候轩儿看着都有点害怕，但是父王并没有责难自己，他只是自己感觉不舒服。
　　“小世子？”
　　见轩儿看着顾影辰傻愣着，倚翠轻声叫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六皇叔的轿子在门外侯着，福伯让我来提醒父王一声！”
　　顾影辰微微挑了挑嘴角，便向外走“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蓝帧那孩子出世的时候，顾影辰见过，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别人抱着都哇哇的大哭，唯独顾影辰抱着安静的很，笑呵呵的吸他的手指，蓝帧开玩笑说这孩子和顾影辰有缘，那孩子灵气，顾影辰看着也喜。
　　街道上的人还是很多的，这京都的日子越过越好，不少街道新开了酒楼和茶馆，两顶轿子，浅蓝色的在前面，是慕容洛轩。紫黑色的一顶在后面是慕容影辰，前面骑马的是楼兰，一身淡紫色衣服羡煞了看客，他右手边是吴天，一身宝蓝色的衣衫，潇洒风流。
　　城殇和伤菊先一步去了容王府，今天毕竟是大日子，不少皇孙大臣都积聚在容王府，特别是皇上和皇后也会去，要是出了意外不好交代……
　　路过东街道的时候，顾影辰突然觉得胸口堵的慌，他微微皱起眉挑开窗帘子，看着边上的商贩和茶楼，茶楼上有看客站在凭栏上往下看热闹，看到太子的队伍经过都讨论起来。
　　见并没有异动，顾影辰慢慢的收回手，正要放下帘子却突然顿住了手，然后勐的抬头看向刚才的那家酒馆二楼，却是见到几个公子哥相互说笑，并没有那抹异常的红，微微敛了敛眉他收回手，两手放在腿上闭了眼不再向外看，只是嘴角扯开一摸嘲讽的笑意……
　　三年了，殷墨，三年了，还没闹够脾气？再不回来，我就等不下去了……
　　突然咽喉处涌上来一阵腥甜，他忙从袖子里拿出手绢捂住嘴唇，一阵轻微的咳嗽，再拿开手帕时上面腥红一片……
　　等顾影辰到荣府的时候，皇上和皇后早已到了，皇后是马尔吉氏，少数游牧的公主。和皇上成亲来虽没有子嗣但是几十年来还是相敬如宾，皇后的五官没有南临女子那般温柔如水，她深邃的五官很是端庄漂亮，即使现在临暮却也高贵得体，顾影辰和她并不是很热络，但是却是相待有礼，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皇后其实不喜欢与人交流，常年呆在深宫中足不出户。
　　蓝帧今天很忙，顾影辰进了府并没有去打扰他，而是直接去了偏院给皇上和皇后行了礼，之后便绕着后花园散步，这容王府布置得很别致，亭栏角羽应有尽有，走着走着顾影辰瞧见前面迎面走来一个人，细看，紫衣高鬓，水眸白腕，怀里还抱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正边走边哄，她没注意到顾影辰，直到走到跟前她才反应过来，忙朝他行礼“太子贵安”
　　她怀里的孩提也跟着娘亲乐呵呵的道“太子贵安”
　　顾影辰微微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孩提圆嘟嘟的脸，道：“书儿最近又长了一些”
　　天下母亲在讨论自己孩子的时候都带着特有的温情，眼前这位女子也不例外，她伸手摸了摸孩儿的头，笑道：“是长了一些”
　　“九王妃来后院怎么不带个人在身边？”
　　女子笑着摇摇头，将孩子掂了掂，笑得有些牵强，白净的脸上有些青灰，大概身体不是很好，她常年都不出瑁王府，顾影辰见她的次数很少，但是她怀里的孩子倒是常见，皇上没有子嗣，对于几个王爷的孩子倒是看得很重。
　　“前院太吵，所以我带书儿出来走走”
　　有些事顾影辰不好问，所以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强求别人回答的欲望，见时辰差不多了，顾影辰告了辞准备回前厅。
　　女子朝他福了福身，便抱着孩子继续往前逛，从背影看去，那女子单薄的身影有些落寞，看着她走远顾影辰微微叹了一口气……
　　高芝，北荒公主，当初风风光光的从北荒远嫁过来，嫁于瑁王做王妃，这些年来似乎磨平了这个女孩很多菱角，变得自卑又忧郁。
　　回到前院的时候，大多数客人都来了，黄衫白裙的伤菊见到了自家主子，俏皮的脸上立刻显露出笑意，她轻巧的避开人群朝着这边而开，身上的银铃发出清越的声音。
　　“爷，时候还早呢？怎么不进去坐坐？”
　　顾影辰示意她继续忙，自己看了一下院子里相谈甚欢的各大臣，微晃眼便往屋里走。
　　摆宴席的时候，太后皇上坐上席，其余的大臣坐其他席位，荣王的王妃是礼部大人王伦的女儿王月，王月是洛州出了名的才女，又端庄大方，当初皇上将王月许给蓝帧时，倒是成就了洛州一段佳话。
　　今天的马尔吉氏穿着深色的朝服，头上戴着凤冠，脸上虽有些怠倦的神情却也透着喜气，想必也是喜孩子的。
　　顾影辰坐在皇上的右手侧，左边是皇后，皇后的身边坐着九王妃高芝，孩子大概是给丫头抱下去了，这会儿正低眉颔首的坐在那里，皇后有时会和她说几句话，说到高兴的地方她会微微弯起嘴角，眼角似有似无的会飘向对面的轩颜，但是坐在修浅边上的轩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修浅倒是不安生，整个人怎么都坐不住，濡靖瞧他那么不安分的样子，皱了皱眉，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浮躁？你六哥，五哥，十一哥，九哥都成家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修浅一听，顿时一急，口无遮拦的忙道：“不是还有太子吗？”
　　话语刚出就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忙伸手捂住嘴巴，但是桌子上的人都已经静下来看着他了，皇上脸上有了怒容，修浅心道完了。
　　这时却听见顾影辰笑道：“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你遇到了合适的，自然不会要皇上来催”
　　濡靖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于是干咳了一声，让大家吃菜，期间轩颜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敛着眸子的顾影辰。
　　但是那双眸子像墨汁一样，看不见深浅。
　　“参见皇上，皇后，太子”
　　“身子都没好，怎么抱着孩子出来了”
　　皇上见王月抱着孩子同蓝帧一起出来，顿时有些生气，修浅忙站起来让自己皇嫂坐下，自己跑到下首去坐，蓝帧从王月手里接过孩子笑道：“这几日她在屋里也憋坏了，今天这么多人，她想出来走走”
　　“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伤了身子会落下病根子”
　　皇后微微皱了皱眉，大概是同为女人，心里有些感触。
　　“谢皇上皇后体恤，我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待会孩子要抓物，我想亲自瞧瞧”
　　那模样都是初为人母的样子，一桌子人被她的笑容感染都笑了笑。
　　“孩子可想好名了？”
　　看到史官王复坐在不远处，濡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王月笑了笑，道：“王爷想让皇上给这孩子赐名，不知·····”
　　“朕？”濡靖闻言一笑，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么一出，于是将目光投向顾影辰“影辰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对啊，这孩子和太子殿下有缘，让太子赐名倒是好事”
　　王月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见皇后将话说出来了，于是将目光看向顾影辰，蓝帧倒是很乐意，逗着自己怀里的孩子，道：“让太子叔叔给你赐名，是不是很乐呵”
　　这么多人都指望着自己，顾影辰也不好推辞，他看了看蓝帧怀里的孩子，看着那黑珠子一样的眸子，沉思了片刻。
　　“芳春平仲绿，清夜子规啼，叫子规如何？”
第二十章突遇祸事命悬一线
　　“子规？”濡靖皱着眉将二字放在嘴里好好细磨了一番，最后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名字！”
　　见皇上叫好，大家也笑了开去，趁着大家高兴，蓝帧叫来史官让他记录孩子的名字，子规亦杜鹃，在南临很少见到杜鹃鸟，但是据说是种带来太平昌盛的鸟，预示这孩子保南临国泰民安，皇上自然高兴。
　　皇上和皇后趁着高兴让高芝将书儿抱来，两个孩子在席间成了主角。
　　抓物的时候是抱着孩子在一顿珍宝中抓他喜欢的东西，然后来判断孩子将来会选择做什么？通常都有些毛笔，小剑，画轴，书本，还有一些银子，吃食······
　　将孩子放在红色的托盘上，几个丫头围在四周防止小世子爬出来。
　　书儿见小弟弟在上面乱抓，有点眼馋，皇上自然看出来了，他其实并不相信这些，只是走个形式，当初书儿也抓过，抓的剑，见孩子眼馋，他便将书儿抱了过来，一起放了上去，两个孩子在上面见到后居然互相掐了起来，短胳膊小腿的扭在一起特别有意思，大家看得自乐，也许知道自己不该和弟弟闹，书儿想出去，但是却被子规抓住了脚腕子不让出去，一时他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的娘。
　　见闹够了，正事还没有办，于是皇上上前准备将书儿抱下来，结果子规硬是抓着他的脚腕子不放，王月见状忙上前欲将孩子的手松开，却不料小家伙“哇哇”的哭起来了，这一时哄也不能哄，王月尴尬的朝四周笑了笑松了手，小家伙又抓住了书儿的脚腕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皇上，濡靖一愣，迟疑着将书儿放回去，那孩子居然乐呵呵的爬到书儿身上去了······
　　“哈哈哈····”
　　见状，皇上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家乐呵时顾影辰眼角突然瞥到几个黑影，他人一惊，忙动身，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一阵浓烟袭来，大家都被呛到了眼睛和鼻子。
　　“书儿！”
　　“子规！”
　　两个女人的尖叫声，顾影辰忙动身抓住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蒙着脸的人，反手一掌，瞬间抢回他怀里的孩子，但是另外一个却被抱走了。
　　他低头一看，被抢回来的是书儿。
　　“看着！”
　　待烟幕散去一点，顾影辰将孩子交给赶过来的城殇，一阵清越的铃声，伤菊的落叶风翠将烟雾吹开，等眼睛能看清时，大厅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伙突然冲进来的人抢走了婴儿，顾影辰眼神微寒，踏步而去······
　　“太子！”
　　“爷！”
　　受了惊的高芝慌忙从城殇手里接回孩子，王月见自己孩子被掳走了，一下子受了惊昏死过去，眼疾手快的伤菊扶住了她，皇上见状，怒喝一声“来人！”
　　蓝帧上前让人送王妃回房，轩颜和顾影辰同一时间已经追出去了，后面跃迁也跟着去了。
　　皇后受了惊，皇上让人送皇后回宫，楼兰和吴天留下来查看是否有受伤的人，顾影辰和轩颜追过去的时候后院已经倒了一大片侍卫，看来那群人是突然袭击，那个抢走子规的人被顾影辰的掌风扫到了，应该受了伤，走不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寻着地上的血迹飞奔而去。
　　明着到王府抢孩子，这群人要么是胆子不小，要么是早有准备，冒死而来。
　　寻着痕迹一直追到洛州城外几十里，那足迹突然在树林里消失了，两个人在林子里看了一下，太过安静的林子只有一个可能——有鬼！
　　顾影辰反身一脚，那个凭空出现的人被他一脚踢上了树，一声闷哼那人倒地而死。
　　轩颜也遇到同样的人，不一会儿四周突然涌现出很多黑衣人，一个个手拿刀剑，面目狰狞。
　　“将世子交出来”
　　轩颜看着那群人低沉一声冷笑。
　　“哼！瑁王说给就给，难道我们那些兄弟全都白白送了性命？”
　　说话的人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声音显得有些低沉，露在外面的面部处有道生生的刀痕，几乎割破眼睛。
　　“你们想如何？”
　　“呵，太子倒是爽快！”
　　男人往后招了招，一个脚步颤虚的男人将孩子抱了出来，男人接过孩子，不知用手捏了孩子什么地方，孩子一声尖锐的痛唿。
　　顾影辰眉头一皱，微微收紧手掌。
　　“我想要荣王的命！不知二位可否将它取来？”
　　“哼！你若想要荣王的命，自己去取就好，拿孩子做借口，真是可笑”
　　瑁王说话从来不留余地，他眼中带着的轻蔑让几个人的面容更加狰狞。
　　“今天两位若是不去取，那这孩子就做个替！”
　　说着尖刀朝着孩子胸口去了，顾影辰眼神微变，动身似闪电，擎住那人脖子，同一时刻轩颜的招式落在四周的人身上，顾影辰欲夺过孩子，却突然看见被他扼住之人嘴角泛起一阵诡异的笑，心下一顿，伸手就去抢孩子，但是不料那人突然用力将孩子扔了出去，顾影辰心急也没有功夫理手里的人，顿时飞身去接孩子。
　　正一脚踢开挥刀而来的轩颜突然感觉身后一道白光而过，带着阴冷的风，期间他蓦然回头，便大骇。
　　“顾影辰！”
　　但是出口亦晚，只听“噗”一声，剑弩穿破肉体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轩颜有些恍惚，他视为对手的人突然倒在地上的那刻，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为何，他觉得顾影辰不应该这样死掉，死？很容易，但是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你！
　　“滚！”
　　突然暴怒的轩颜将四周的人杀了个片甲不留，鲜血流了一地。
　　最后的那个头领看着轩颜后怕的退了一步，转身跑掉了。
　　“顾影辰？顾影辰！”
　　轩颜着急的跑过去一看，顾影辰怀里的那孩子完好无缺，安静的躺在他怀里吮吸手指，他的血染湿了孩提的衣衫，也染湿了他自己的白衣，剑弩从他的胸口整个穿透，弓弩扎进了几丈外的树干上，轩颜将孩子从他怀里抱了出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翼，顿时心下一喜，慌忙点了他的穴替他止住血。
　　轩颜扶着顾影辰没走到皇城下就遇到了城殇带来的皇城军，城殇见到顾影辰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模样，脸一白。箭弩从顾影辰胸口处穿透，就算楼兰是盖世神医这样的致命伤也是心乱如麻，皇上直接将顾影辰接回了皇宫，小世子由城殇送回荣王府，瑁王得令全城收索找出余党，整个京都戒备森严，过城的百姓每个人都被仔仔细细的搜了身，一个不放过。
　　大白天街上甚至都没有人敢出来顺便走动，不少酒楼关了门，这几天不做生意，铠甲长枪在手的禁卫军整整齐齐的在街道上巡逻，一直到大晚上都可以听见外面整齐的步伐声。
　　振轩殿的灯柱点了一屋子，将房间里照的近乎白昼，进进出出的丫头换了一盆又一盆颜色艳红的血水，太医院的太傅像是赶集一样从里面出来又进去。
　　“热水！”
　　“快去！”
　　“白桑草！”
　　“是！快点！快点！”
　　隔着帘子皇上在外面来来回回的踱步，站在边上的城殇和伤菊的脸色也不好，修浅欲上前安慰城殇，但是显然这个时候不合适。
　　这时蓝帧从外面要求觐见，濡靖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心思，挥了挥手让人进来，面上带着烦躁和焦急。
　　蓝帧显然赶过来有些匆忙，衣衫些微凌乱。
　　见大家面色如此沉重，他也不好多说，正要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刚揭开帘子一个丫头端着一盆血水出来，那鲜红的颜色似乎将整个身体的血都流进了盆子里，蓝帧抓着帘子的手一紧，勐的吸了一口气又把帘子放了下来，终究没进去。
　　振轩殿的灯一直燃到次日早上，呆在屋子里的人一夜未眠，当楼兰揭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脚步也有些浮虚，见他欲倒下去，吴天连忙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楼兰也没有将他推开，倒是大家见他出来立刻将他围了起来。
　　“怎么样？”
　　楼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看太子殿下是否能渡过这关还得今晚知晓，但愿····不要出现什么变化？”
　　说这话的楼兰眼里有些茫然，吴天不忍，将他身子搂紧，这个时候大家也没有注意他们的动作。
　　濡靖动了动嘴唇，这时轩颜求见，皇上正了神情让他进来。
　　“如何？”
　　低沉的声音显示皇上现在很愤怒，那双冷然的眼睛盯着轩颜。
　　“那群人是突然闯进容府，臣查到他们原来在酒仙客栈住过？但是那里并没有留下什么可靠的消息”
　　“啪！”濡靖用力的拍碎了手里的杯子，冷笑道：“给朕将酒仙客栈所有的人抓起来！一个个给朕盘问！行刺当今太子是满门抄斩的罪！谁要是有隐瞒，给朕就地正法！”
　　“臣遵旨！”
　　浩浩荡荡的官兵冲进酒仙客栈，将所有人都抓了起来，集聚老小跪在客栈的大堂里，一个个盘查。
　　不过一日整个洛州都在传当今太子遇刺，生死不明，一时整个京都人心惶惶。
　　夜深，红黑的大殿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扇耳瓜子音。
　　“再说一遍？”
　　“当今太子遇袭，性命垂危”
　　“啪！”
　　“本教让你护着那人就是这样护着的！”
　　“教主，属下···”
　　“闭嘴！给本教备马！”
　　“这么晚，教主要去哪？”
　　“别让本教重复第二次！滚！”
　　待那人出去，站着的人才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有痛苦的神情滑过，昏昏明明的烛光将他纤细的眉勾勒得像弯刀一样，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眸中有东西滑过，滴在手背上·····烫
　　影辰，我好想你······
　　
第二十一章梦起浮生轮回已过
　　顾影辰似乎做了很长的梦，醒来时发现自己在董事会议室里听着各董事的报道，晚上他开着车徘徊在流光溢彩的街道上，他看见坐在家里一起吃饭的两个男人，他看见项北笑得温柔给他身边的男人夹菜，有时候项北会回过头来奚落他“你哥我都有伴了，怎么不见你带个回来？”
　　他笑了笑，将一盘子茄子全倒在项北的碗里，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勾起嘴角。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好像缺了点什么？但是看到身边空荡荡的椅子时又觉得没有缺什么。
　　他从项氏集团的大楼上往下面看，踩在云霓中的感觉有些飘渺，但是却又有种解脱的轻松，他好想出去晒晒太阳，也许他该听项北的话出去旅游一回，好好放松放松。
　　“殷墨，你说好不好？”
　　话一出口，他有些发愣，闭着的眼微睁，他看见项北身边的那个男人走进来，他疑惑的问了一句：“谁是殷墨？”
　　对方也是一愣，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
　　一时他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有些恍悟，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有些晃眼，他感觉他似乎忘了些什么东西或者忘了一些人，但是到底是什么人？他不记得了······
　　顾影辰感觉一觉醒来身边有很多东西变了，变得有些陌生和生涩，但是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一个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怎么会感到不适？但是他变得很容易走神，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这天他又在办公室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已经天黑了，身后的落地窗将外面五彩缤纷的灯光透射进来，他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支着椅子站了起来，拿了西装外套往外走，办公大楼里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回去了，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他突然有些不适，好像很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好像有些不适应一个人走在这条安静的过道上，走到大楼门前时他遇到了项北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对方听见他的话似乎有些惊讶，过了片刻才笑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说晚，平时一直忙工作整夜都呆在办公室，怎么？今天想起回家了？”
　　闻言，他有些发愣，然后皱眉道：“我以前是这样吗？”
　　“你怎么说的好像不了解自己，这可不是那个做事果断雷厉风行的人啊”
　　他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有些迟疑，道：“我最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男人走过来热络的揽住他的肩，笑道：“没事没事！走，回家吧，项北做了菜，回去尝尝”
　　他并没有在意男人的话，而是看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发呆，他似乎不喜欢别人这样碰他，但是他微转头看向身边男人儒雅的面容，他以前似乎和他很熟很熟······但是现在为什么看着这个人有些想避开的念头？
　　坐着车走在市中心的街道上，他看着街道上明亮的宣传板有些出神，突然看见前面的植物展览中心的宣告。
　　“等等”
　　“怎么了？”
　　开车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忙将车子减速又找了边上的位子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栋高楼的海报上，疑惑的问了一句“今天植物园有展览？”
　　“是啊”男人将头伸出去看了一会儿，又看了腕表一下“展览海棠啊，今天最后一天了，现在才八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关植物展览楼的门，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之后又瞥到植物大楼的宣传报，微点头。
　　“嗯，进去看看”
　　这么晚了，看植物的人并不多，海棠展览在十二楼，两个人坐了电梯上去，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的同时一阵花香扑来，他脚下一个趔趄，身边的男人及时扶了他一把。
　　“你怎么了？”
　　“影辰，你可知海棠有多少种颜色？”
　　谁？
　　“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他勐然抬头，看见男人担忧的表情，晃了晃眼，站直身子，道：“没什么，突然有些头晕”
　　“那还看吗？”
　　“看”
　　满楼的海棠种植地，各种海棠展览，粉的，白的，梅红，丹红，还有····血红。
　　“这种开得倒是好看”
　　男人同样注意到那片开的异常妖冶的花种上。
　　“影辰，这铁杆海棠最红，是不是和我身上的颜色很像？”
　　“影辰，影辰，花瓣掉了”
　　“你那么喜欢莲花是不是因为它的颜色？来年给你泡海棠茶可好？”
　　“影辰，影辰，快看，花开了！”
　　“花开了”
　　“什么？”
　　他抬头，男人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什么开了？”
　　花枝不可折，上面有禁语，他收回去折花的手，入眼的各种花色让他有些晃眼，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所在何方，他迷惘着看着四周的花海，轻轻的呢喃“我是谁？”
　　“你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对面的男人浅笑着看向他，但是不知道为何面前男人的面容越来越模煳，眼前突然闪过很多人的面容，但是他觉得一个也不认识····
　　“庄主？我是弱水”
　　“弱水？弱水是谁？”
　　“庄主，我是楼兰，最喜欢毒物的漂亮公子！”
　　“庄主，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城殇啊！”
　　“庄主，魑魅永远只效忠您一个”
　　“你是我家姑爷嘛~这白莲瑶当然是我家楼主寻来的，我伤菊可没有这个本事”
　　“姑爷，你莫听这小妮子胡言乱语，这白莲瑶是她偷楼主的，扇梅我可有说错？”
　　“谁？你们是谁？谁是楼兰？城殇？伤菊和扇梅，我是谁？”
　　“你当然是逸水山庄的庄主”
　　大楼突然一下子变黑，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那嘴角含着的笑意和项北有些相似，那人走到他面前，低头一笑，道：“莫非你连我都不记得了，我可是你最大的敌人——瑁王啊”
　　“你是我南临的太子”
　　突然一个中年老人走了出来，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沧桑，他怔怔的看着自己，谁是太子？我是项···
　　“你是顾影辰！”
　　呃？听到声音，他蓦然回头，黑暗慢慢被驱赶，一个人慢慢从里面走出来，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慌乱，四周变得虚浮起来，好似下一秒他就会被吞噬，有些失措的他欲退后，却突然脚下踏空向深渊摔去，有人勐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蓦然抬头看见那人的面容，妖冶的脸上有双润盈的狐狸眼，额头上的花纹栩栩如生。
　　“影辰”
　　那亲昵的声音让顾影辰勐然睁眼。
　　“醒了！”
　　“太好了，爷……你吓死我们了！”
　　顾影辰懵然的转头，看到城殇满脸泪水的脸蛋和楼兰惊喜的面孔，还有不少人，突然而来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眯起眼打量四周，看到站在光晕中的轩颜，顾影辰见他微微弯起了嘴角。
　　太子昏迷三日之后终于醒过来了，那日渐渐没有唿吸的顾影辰吓到了一干人等，不料他却突然醒了过来。
　　七日后顾影辰从皇宫出来，轿子一直到太子府才停下，城殇掀开帘子的时候，顾影辰靠在轿子上养神，脸色白得像宣纸，嘴上都没有一丝血色，皇上想他养好伤之后再出皇宫，但是为了不招来闲话，顾影辰执意出了皇宫。
　　太子府的门前恭候了一干下人，倚翠站在最前面，她紧咬着嘴唇，心里有些害怕，这几日她担心得要死，这会儿把人盼回来了，又有些局促不安，王爷这几日身子是否好了些？
　　出轿子的时候，见他脚步虚浮，倚翠上前将他扶出来，顾影辰看了看她，然后就着她的胳膊走上阶梯，一步一步······像是被剔去全身的骨头一般，身子发疼，一个踉跄，倚翠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太子殿下，您慢些，倚翠扶着您”
　　“不碍事”
　　见他不打紧的摆摆手，倚翠心下难过，城殇拿着剑走在他们身后，见顾影辰削瘦的背影咬了咬牙，终是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年来，谁都看得出顾影辰在硬撑，为何？为何要这般折磨这人？老天爷真是不公！
　　因愤怒，城殇停了脚步站在那，捏了捏手掌，纤长的背影崩的像弓弦一样，突然察觉到什么，她蓦然回头，入眼的是对面街道的白墙，看错了？
　　她疑惑的回首，见顾影辰正停在门槛前，她忙上前。
　　“怎么了？爷怎么停下来了？”
　　城殇见顾影辰微微扯了扯嘴角，瞥着眼看向她，但是城殇感觉那不是在看自己，好像注视着身后的某个地方，但是顾影辰的目光确实是放在她的身上，那双冷清的眸子里似乎有墨汁淌过，像是三千青墨，城殇正看得入神突然听见顾影辰问道：“城殇，院子里的海棠开了，香吗？”
　　她不懂顾影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院子里那些花骨朵，道：“没注意，应该是香的”
　　顾影辰敛了敛目光，像是遗憾又像是无奈，叹了一口气就扶着倚翠进去了，轻飘飘的话随之传过来，让立在门外的城殇摸不着头脑。
　　“未开的花怎能传出这等香味？”
　　
第二十二章风摇云动雨归舟
　　等大门前的人都进去之后，白灰色墙的侧角走出来一个人，狐狸一样的眸子有不舍有伤痛·····
　　太子回府之后，皇上下旨让其好生静养，朝中大事先放置一边或全部交予瑁王和荣王处置，再由皇上自己定夺。
　　夜里起了风，顾影辰睡得不深，但是似乎由于受伤的关系，意识有些迷煳，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朦胧中他似乎听见了风声，轻微的风声吹开窗户，带着轻盈的响声，似乎有脚步声，他微微的皱起眉，但是却没有力气去睁开眼，胸口传来阵阵的痛，轻微的帘子似乎被风吹得唿唿的响，好像有人走到自己床边，什么人？
　　胸口的痛带动全身像火烧一般，那种身体放进热水里煮沸一样的难受让顾影辰身上流出细汗，近日来那种伤药敷在伤口处的不适感似乎有了减少，但是却还是难受·····
　　“影辰”
　　有人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微凉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有些舒服，让他放松了紧皱的眉。
　　“影辰”
　　低低的呢喃让顾影辰又皱起剑眉，这次有人为他抚平眉间的皱褶，带着淡淡的香味，随之而来的是什么落在自己嘴唇上······
　　梦中一宿挣扎，勐然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这个时候倚翠刚好端着水进来，见顾影辰醒了，笑着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迎上来道：“王爷醒了？”
　　顾影辰伸手挡住入眼的阳光有些晃神，过了一会儿，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面前，细细的看。
　　“怎么了？”倚翠走过来“殿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顾影辰摇摇头，欲低身穿鞋，倚翠先他一步蹲下身子。
　　“殿下想要做什么，吩咐一声就好”说着站起来又将顾影辰的衣服拿过来，顾影辰伸手穿过，倒没有说什么。
　　伺候顾影辰梳洗完毕，倚翠又出去将早饭端进来，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她端了椅子放在宣书院的一棵大梧桐下，又进屋扶顾影辰出来晒太阳，因为身体受伤的缘故顾影辰变得有些孱弱，一副身子变得像卷帛锦般，太阳很大的时候躺在软椅上看会书他便有了倦意，天气转热了，趁着他浅眠，倚翠去房间里拿了扇子，轻轻的扬着风，到最后顾影辰倒是真的睡了，直到听到一声细语的声音，他缓慢的睁开眼，便看见皱着苦瓜脸的倚翠和闹脾气的洛轩。
　　“我就来看看父王”
　　“不行，现在殿下正睡觉，等会倚翠去叫世子过来好不好？”
　　“不嘛，我也很担心父王的”
　　“但是·····”
　　“轩儿”
　　一声低唤，洛轩一喜，倚翠见主子醒了，拽了拽手里的扇子退到一边。
　　“父王，你身体好些了吗？”
　　顾影辰起身，将洛轩唤到跟前，见他额上都是细汗，想必站在太阳下有一会儿了，他抬手替他擦净脸上的细汗，看着洛轩唇红齿白的俊脸，道：“孤没事，倒是你，前些日子不是吵着要见弟弟吗？怎么没在荣王府多留一会儿”
　　“小弟弟要吃奶，乳娘抱他回去了，我便回来了”
　　“怎么不见惜儿”
　　“他要练功，哪有时间陪我玩”
　　说这话的洛轩有些赌气，想着小灰那个木头脑袋，心里就有气。
　　“你也不小了，该跟着太傅好好读书”
　　“父王，太傅布置我的功课，我都有完成！”洛轩扬扬脸，显得有些得意“而且太傅院的太傅都夸我聪明”
　　闻言，顾影辰板正脸，道：“人要学谦，才能成事有足”
　　见自家父王不高兴，洛轩忙拉拢脑袋，顾影辰见他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勾了勾嘴角，将轩儿抱到榻上坐好，温柔的道：“父王讲个故事给你听”
　　“呃？故事？”
　　轩儿怔怔的看向顾影辰清朗的面容，他听说父王近日心情有些转好，莫不是真的？
　　“要听吗？”
　　“要！”
　　“曾经，一只青蛙住在井底·······”
　　“为何青蛙要住在井底？它不会被淹死吗？”
　　“是吗？孤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那·······换一个故事”
　　“好”
　　“一只乌龟和一个兔子比赛跑步····”
　　“乌龟为何要和兔子赛跑？还有他们听的懂对方说话吗？”
　　“·······”
　　“扑哧”
　　一边听着的倚翠忍不住笑了出来，见两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她拿着扇子遮住自己的脸，羞涩的低着眼看鞋尖。
　　最后倒是顾影辰父子相视而笑，听到笑声倚翠侧首，顾影辰英俊的面容晕在**斑驳的阳光中，有些温柔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她有些发愣的看着树下的人，白衣墨发的样子像是那夜灯花会上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伸向自己的手温热有力，她记得满街红光倒影在男子眸中的芳华，这么多年了，从那个妖冶的男人走了之后再没有见到过那样笑容的倚翠突然有些湿了眼眶，到底多久了？她记得男人一个人走过满城雪街的背影，那种孤寂的模样像是白雪中唯一化不开的积雪，也记得男人对着一院海棠失神的模样，那满眼的落寞和思恋似乎连花都不忍开放，宣书院的灯一夜比一夜熄得晚，出现在男人脸上的表情一日比一日少，有时候倚翠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挽回那个男人，男人读书的时候她会一直立在他身后，直到男人倦了，她才替他熄了灯走出房间，每日清晨送来一杯白莲瑶——倚翠泡的白莲瑶。她不知道怎样泡制白莲瑶才能泡出最香的茶，于是她一杯一杯的尝，那种苦到眼泪止不住掉的茶让她不知吐了多少回，但是她想看见那人喝茶时轻松的样子，那种眯着眼弯起嘴角的模样是她放在脑海中抹不去的影子，疼痛却带着丝丝甜腻·····
　　“待会太阳更大了，殿下和世子先进屋吧”
　　“嗯”顾影辰看了看她，起身站了起来往屋里走，洛轩跟在他身后，倚翠随后收了茶盏和小桌子往屋子去，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背后犹如针芒，于是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身后看，却是没看到任何东西，倒是院子不远处的海棠花似乎开了一些，她摇了摇头便进屋了。
　　这几日倒是连续着几日大太阳，顾影辰身上的伤也渐渐愈合，这日城殇冷着脸气匆匆的走进王府，吴天见她凶神恶煞的不禁错开身子，让她过去，随后又看见修浅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吴天见他神色匆匆，一下子将他拦下，问道：“你怎么回事？她怎么气匆匆的？”
　　修浅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挥开吴天的手欲追上去，但是吴天哪肯轻易放他走“怎么回事？吵架了？”
　　“我说你不追着你家楼兰后面，拦我干嘛！”
　　被吴天这么一搅也没了心思，于是气恼的站着指向他的鼻子骂。
　　“随太子殿下一起出去了”
　　细看时，可以发现吴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别扭。
　　修浅疑惑的问：“太子出去了？”
　　“是啊，听说荣王家的小世子生了病，有些严重，太子便去了”
　　修浅一愣“子规生病了？”
　　吴天见他心不在焉，坏笑的问道：“你和城殇吵什么了？”
　　“皇上让我娶妃”
　　“哦~原来是吃醋了”
　　闻言，修浅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他狠狠的瞪了吴天一眼，然后拂袖去了，留下吴天在身后笑得前俯后仰。
　　子规让楼兰瞧了一番，小孩子生了水痘，还好发现的及时，楼兰给子规配药的时候，蓝帧拉着顾影辰到亭子里喝茶，问了顾影辰身上的伤如何？又说了一下那些熘走的歹徒。
　　之后蓝帧眼光有意无意的瞥向顾影辰，见他抬手喝茶于是犹豫了一番，说道：“今日早朝上，皇上说了修浅的婚事”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一笑“他本到了成家的年纪”
　　“你也觉得他到了成家的年纪？”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蓝帧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假装喝了一口茶，顾影辰知他有话说，道：“有话就说吧”
　　蓝帧下意识的咳了咳，道：“今天早朝上大臣还提了一下影辰你的婚事”
　　闻言，顾影辰没有多大的反应，手指轻轻摩挲手里的杯子，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知道孤不会纳妾”
　　“但是他们不知道有太子妃这个人啊！”蓝帧显得有些激动，回过神来又缓和了语气“至今太子鳏寡，每个人都在想今后的太子妃是谁？”
　　“影辰，若苏殷墨一辈子都不回来，难道你要守着一个空位子过一辈子？今后皇后呢？那时朝中大臣难道还会被皇上”太子现在忙于朝中之事，无暇顾及其他”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顾影辰拿着手里的杯子微微一晃，蓝帧将这幕瞧在眼里，继续道：“影辰，你该为皇上想一想，再者天下容不了一个男后·······”
　　“殿下？”
　　倚翠拉住顾影辰的胳膊，他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了路边的小摊。
　　“殿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倚翠担忧的看着眼前脸色有些发白的人，刚才从荣王府出来，他便要求自己步行回府，楼兰因为要给小世子看病，被留在容府几日，这会儿陪着顾影辰的只有倚翠一个人，那些轿夫回府去了。
　　这一路上顾影辰都心不在焉，走路好几次差点撞上别人，若不是倚翠看着，怕是要撕裂了伤口，天色有些灰暗，倚翠的目光朝四周晃了晃，突然听见一个叫贩的声音。
　　“卖伞了！”
　　听到吆喝声，倚翠瞧了瞧阴沉的天，刚出门的时候都好好的天，这会儿竟然阴了，这儿离太子府还有好几条街，眼看是要下雨了，殿下身上的伤是占不得水的，顾影辰看到她眼底的犹豫，于是出声道：“去买把吧”
　　“殿下在这里休息会儿，我马上回来”
　　犹豫了一番，倚翠扶顾影辰到一个避人的地方。
　　倚翠去伞摊，时不时的回头朝这边瞧，见顾影辰确实站在那·····
　　“姑娘找你钱”
　　“好，谢谢”
　　倚翠拿了伞，接过老板手里的钱，笑着回头，却发现刚才顾影辰所站的地方空无一人，她拿在手里的纸伞一下子滑落在地。
　　
第二十三章红尘此刻凡心落
　　顾影辰本站在那处看着倚翠去买伞，却不料这时一孩子撞了他一下。他回首，那孩子已经跑远，但是他却突然看见一个人，一个女人。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那个女人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妇人走过石桥，顾影辰回头看了眼买伞的倚翠，来不及多想便抬脚跟着女人去了，但是他身上有伤，脚步稍微快一点胸口便传来阵阵的疼，他皱着眉捂着胸口快步走到石桥的那段，但是回顾四处却是没有再见到刚才那个穿着杏仁色长裙的女人，那个女人？怎么会？
　　正在想问题，不料来往人太多，因为下雨了街上的人四处窜逃，雨水哗哗的淌下来，落在河水里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见四处没有那女人，顾影辰欲找个地方避雨，但是避雨的人到处乱跑，慌乱中一个男人狠狠的撞了顾影辰胸口一下，一声闷哼他腿下一软，身子朝河里倒去，心下一惊却落进了一个人怀里。
　　一双白皙的手从他腰身后穿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慌张的声音接踵而来“没事吧？”
　　那一刻顾影辰没有动，亦没有出声，来来往往的人群从身边跑过，突然变得像是线条划过纸张，两个人站在那里相叠的模样。
　　不知道是雨水落进了眼眸？还是有东西滑出了眼眶？顾影辰有些看不清前面的景物，话说出口的那刻苏殷墨也愣了，见到顾影辰倒下去的那刻他控制不住的跑过来，碰到他身子温度的那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放不开手，舍不得放手。
　　圈住他腰身的手臂渐渐收紧，收紧，当相贴的身子密不可分的时候，苏殷墨微颤的声音在顾影辰耳边响起“影辰·····我想你”
　　过了好一会儿，当衣衫都湿尽时，顾影辰才微微扯开嘴角双手覆上腰间的手，温柔的道：“想我，为何不回来？”
　　顶着伞在雨中慌乱着找人的倚翠站在桥上的时候蓦然停住了脚，远处相叠在一起的两个人为何那般刺眼？那身似血的红和似雪的白为何那般伤人？为何要突然再次出现？握在手里的纸伞随着风脱离了掌心落在河里，随水逐渐飘远。
　　楼兰被叫回太子府的时候是晚上，听说太子病情有变蓝帧和他急急忙忙的赶回太子府，到太子府的时候见府上的下人都神情怪异，楼兰心知不妙，脚下不停慌忙赶到宣书院，进了屋，见大家整整齐齐的站在外殿，蓝帧面上一怒“怎么都站在这里？太子呢！”
　　楼兰将目光投向吴天，接收到他疑惑的目光吴天微微抬起手指指里间，不待多想楼兰抬脚便进去。
　　苏殷墨纤长火红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楼兰霎时站住脚，立在那忘了反应。
　　后面蓝帧接着进来，见到苏殷墨也是一脸震惊。
　　“夫··夫人”
　　好半天楼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苏殷墨并没有和他叙旧，而是面容严肃的看着他，道：“他伤口沾了水，刚才就一直昏睡”
　　“呃？哦！沾了水？”听到他的话，楼兰甩去其他想法连忙上前查看床上的人，顾影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但是身子却烫的很，面色发白，嘴唇干裂，身上一直留着汗······
　　“绛紫草，百花根，木柜须，我马上去找药，先把这个敷在殿下伤口！”楼兰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塞给苏殷墨，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其后听见他在外面的说话声。
　　“倚翠！让下人去烧水，吴天和我回院，城殇和伤菊你俩先给房间里添几盆火”
　　“哦，好好！”
　　“马上！”
　　苏殷墨将顾影辰外衣解开，动手时他手一挥，愣站在房间的蓝帧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绢织帘子落了下来，挡住了里面的情景。
　　他立在那一动不动，握着的手慢慢收紧，眼里发出一道道劲烈的光芒，回来了？回来了！
　　一夜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大家都累坏了，也没有谁对苏殷墨的突然出现提出任何疑问。
　　蓝帧回到容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失魂的走进王府，路过的下人都不解的看着他，看着他走上过道，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又转过脚步向着西厢院去了。
　　幽深雅静的西厢院传来声声微扬的琴声，蓝帧走近，走到西院时从打开的窗子间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身着艳红色衣衫清瘦的身影，他整了整神情，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便显露出来，他踏着轻佻的步子推门而入，里面抚琴的人儿一惊，他坏坏一笑，道：“楚儿，可有想本王？”
　　太子府上下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府上多了一位夫人，一位男夫人，跟随在太子身边·····
　　洛轩再见到苏殷墨的时候有些胆怯，他似乎对这个人有些陌生，但是本能想亲近这个人，却不敢，男人微扬的嘴角带着一股意由不尽的弧度，狡猾的让人摸不透。
　　“不认识我了？”
　　看着面前到他胸口处的孩子，苏殷墨抱着手臂微微弯起嘴角。
　　洛轩咽了一口唾沫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倒是洛轩身后的顾惜忙开口叫了一声“二师父”
　　苏殷墨朝他点了点头，又眯着眼看向洛轩，他走的时候这孩子六岁，相隔三年，孩子记忆模煳也是常事，但是他好歹还挂念了这孩子三年，居然给忘了。
　　洛轩见他微眯的眼睛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光芒，他想拔腿就跑，房间里的父王他也不看了，却不料脚刚动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衣领，洛轩回头，身后那人笑得诡异的凑上来。
　　“来~让我给你讲讲你过去那些尿床找媳妇的趣事”
　　“腾”的一下，洛轩整个脸熟透了。
　　太子府是由原来的君策王府改建而成，里面并没有变多少，就连原来顾影辰的宣书院也没有变多少，只是栽种的那片海棠换了一批又一批，今日的阳光甚好，苏殷墨立在院子里看着那开得正好的海棠，顾影辰还在睡，前天淋雨之后昨天晚上醒过来一次，但是很快又睡过去了，昏睡的人脸色虽白但是可以看出渐渐变得红润，像是西府海棠花瓣上的颜色，那种白中带粉的颜色，突然想到两个人碰到的温度，苏殷墨将手放在阳光下，纤细的手骨节分明，阳光照在上面可以看见下面的脉络，他微微扯开嘴角，看着自己的手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笑意，又碰到了，那种温度他又触摸到了。
　　听见脚步声，他蓦然收回胳膊，转身时脸上已经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刚进院子的倚翠在触到他目光时脚下一顿，手上端着的甜点因为晃荡，洒了一些出来。
　　她有些失措的看着苏殷墨“我······我给殿下送甜点来”
　　苏殷墨的目光从她手上的盅盏移到她脸上，在她生怯的面孔上转了一圈又放在盅盏上“放在那吧”
　　倚翠抬头，见他目光放在她边上的石桌上，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然后走到那将盅盏放下。
　　放好食盘，她抬起头犹豫的看了苏殷墨一眼，小心的道：“楼兰公子说殿下待会儿会醒，这甜点可以放在温水里煨着”
　　“你倒是细心”
　　苏殷墨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刺，倚翠后怕的退了退，苏殷墨从阶梯上走下来却是故意走近她，他看向倚翠的同时还余光瞥向石桌上的那盅甜汤，之后他走到石桌前在倚翠诧异的目光中坐了下来揭开盅盖——银线燕窝。
　　倚翠欲阻止苏殷墨拿调羹的手，却在手伸过去一半时又胆怯的收了回来。苏殷墨，她得罪不起，咬了咬牙她退了回来。
　　“苏公子若是想吃，倚翠可叫厨房准备”
　　闻言，苏殷墨眉角微挑“我自是不喜这些东西，你若真有心，何不找来白山的雪参，那东西大补”说罢，苏殷墨将调羹放回原处站了起来，走到倚翠身边，眼角慢慢下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那东西对影辰可是很有用”
　　倚翠眼微张，苏殷墨下一句话便撞入她耳中“但是你若是有命上得了白山”
　　说完，苏殷墨直起身子，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见她头上戴了一只碧绿别致的发钗，他伸手取下倚翠头上的碧钗放在手上细细掂量“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便不喜你吗？”
　　倚翠浑身一震，苏殷墨却是把玩着手里的钗子笑得开心，但是那样的笑意看在倚翠眼中只有冷意。
　　“因为你惦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啪”听着苏殷墨手里断掉的碧钗发出的声音，倚翠一个哆嗦。
　　苏殷墨嫌弃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钗，然后扔进花圃里，转身进屋，在踏进门槛的时候他又停住了脚，背对着倚翠道：“让厨房再做一份吃食来，记住”他笑着停顿了一下“我要的是府上的厨子所做的东西”
　　说完便进屋，那血红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丝弧度，冷冽又肃杀，站在阳光下的倚翠僵硬着身子看着那份被遗弃的甜点，眼角微红。
　　
第二十四章依旧茶香海棠艳
　　皇上听闻顾影辰伤势恶化，晚上便来了太子府，其实他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听闻苏殷墨回来了，这个牵绊了顾影辰三年的人又回来了。
　　见到苏殷墨，濡靖并没有很意外，时隔三年这个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见到濡靖来，苏殷墨给他行了礼，他朝苏殷墨点了点头。
　　“太子未醒”
　　“走了为何要回来？”
　　濡靖并没有进去看顾影辰，而是挥退了房间的其他人，突然问苏殷墨。
　　苏殷墨并没有慌乱，面对皇上的正色，他显得有些随意。
　　“因为他过得不好”
　　“你在这里，他便过的好！”
　　“至少不会让他差点丢了性命”
　　“你！”
　　濡靖有些恼怒，顾影辰的受伤是他太疏忽，堂堂荣王世子庆宴竟然横生枝节，但是这些话由苏殷墨嘴里说出来却让他觉得难堪，他堂堂一国之君，没人敢埋怨和责怪他。
　　“你若在意，当初何必一走了之，没有你，影辰一样可以做储君，可以做一国之君”
　　这会儿，换苏殷墨不再说话，濡靖其实有很多话说，埋怨他的，训斥他的，但是却又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立场去怪他，这么多年来顾影辰何曾露出过一点点怨恨，与日俱增的只有对这个人的思恋。
　　“那日····”诡异的低沉中苏殷墨突然开口，濡靖将目光望向他，见他一脸失神又哀伤的面容，不禁一愣，问道：“哪日？”
　　苏殷墨吐了一口气，微摇头“没事”
　　但是濡靖看着他的背影却自觉他有事要问，一件濡靖认为和当年他离开洛州一事有莫大关系的事，但是他直到苏殷墨的背影消失在外间也没有出声再问。
　　皇上在太子府并没有多留，见顾影辰并没有大碍便走了·····
　　暖黄的房间里，苏殷墨坐在床脚失神的看着床榻上的人，那日你为何要说那句话？
　　如若你心里不愿娶什么妃子，就算是闹翻了皇城，他苏殷墨也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你为何······答应得那么决绝？
　　他当年心灰意冷下离开洛州，竟然阴差阳错的回到了兰阳的十里河，一番周转之后他在十里河落了脚，三年内他没有放过这个人的任何消息，他忍不住派人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离开一年之后君策王被立为储君，但是却没有娶白将军之女，白芷于太后梦殁之后的半年远赴和亲，他当时怀疑过，但是他没有勇气回来问，他想这个人想得发疯却每当回忆起那毫无犹豫的一句“我愿意”，他心就会似撕扯一般的疼。
　　这时传来的“唏嘘”声将苏殷墨的思绪拉回来，见床上的人有醒过来的迹象他忙俯身上前。
　　“影辰？”
　　苏殷墨伸手碰了碰他额头，见没有烫手的迹象顿时松了一口气，正好顾影辰睁开眼，两个人的目光顿时碰在一起····
　　两双似墨的眸子撞在一起像是晕了一幅烟雨细蒙的山水画，有青山有飞花也有浓雾和细雨······
　　之后顾影辰反应过来，笑得温柔，他伸手撩起苏殷墨的长发，温实的手掌滑过他的侧脸。
　　“我以为自己做梦了？”
　　苏殷墨看着他心下微苦，扯扯嘴角道：“梦见何事？”
　　“梦见你回来了”
　　那一刻泪水在苏殷墨眼眶里汇成雨滴，落在顾影辰脸上，带着凉意滑过他的侧脸落进软枕。
　　顾影辰心里有些疼，眼前泪水爬满整张脸的人让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的扎了一下又一下。
　　“何事觉得委屈？”
　　顾影辰的笑一直都似春日里的微风，只是他除了对苏殷墨，很少笑。他伸手擦过苏殷墨脸上的泪，那一滴滴水滴砸在他身上比用刀刺他还难受。
　　“别哭了，脸花了”
　　顾影辰伸手将人抱住，让他将脸埋在自己颈窝，那微凉的水渍顺着他的脖子蜿蜒而下。
　　“我又不是女人，何来脸花一说”脖子处传来苏殷墨闷闷的声音。
　　“殷墨，你这三年来过的好吗？”
　　顾影辰话一出，苏殷墨便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伸手小心的搂住顾影辰的腰，将自己身子缩进被子里，紧紧的贴着顾影辰。
　　过了很久，苏殷墨才笑着开口：“好，除了有些惦记着你”
　　顾影辰微微偏头，嘴唇落在苏殷墨的额头上，他知道苏殷墨不想让他担心，他知道苏殷墨在说谎，但是他却不拆穿，有些事说出来两个人都疼。
　　苏殷墨甩了鞋子将脚缩进被子里，像只猫一样蜷在顾影辰身边，见状顾影辰微微一笑，将人抱住。
　　似乎这宣书院很久都没有这么暖过了，一阵阵轻盈的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海棠沾有露水的特殊香味，听着轻微的唿吸声，顾影辰微微弯起嘴角，回来······就好。
　　第二日清晨顾影辰感觉到脸上有丝丝的痒，他伸手抓住那只捣乱的手才慢慢睁开眼，苏殷墨由他抓着，单支胳膊支着头侧着身子盯着顾影辰。
　　“影辰，你怎么蓄了胡子？”
　　他好奇的盯着顾影辰嘴唇上的那处黑须，闻言，顾影辰放开他的手，道：“你不喜？”
　　“有点怪”
　　“嗯？”
　　苏殷墨笑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像个老头”
　　“那为我剃了可好？”
　　“行~”
　　苏殷墨起身让人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时顾影辰已经坐在床边了，苏殷墨去梳妆台上拿了小刀，待人端水进来，苏殷墨将帕子沾了热水又拧干敷在顾影辰嘴唇上，之后一刀一刀将上面的胡须剔去，苏殷墨刮得仔细，顾影辰看着眼前的人看得仔细，像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淡灰色，顾影辰看的入神，直到苏殷墨收了刀子站起来。
　　“好了~”
　　那张俊逸的面容似乎更加鲜明了些，苏殷墨心下一动，俯身吻上那张淡薄的嘴唇，柔软的带着淡淡的茶香。
　　“哐当”
　　顾影辰伸手搂过苏殷墨，被苏殷墨握在手里的匕首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父王”
　　一个浅黄色的身影闯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当场愣住。
　　“世子！”
　　两个人刚分开，又一个少年的身影闯进来，顾惜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个人顿时脸变成了猪肝色，立在那里手足无措。
　　倒是洛轩有些奇怪，他不知两个人为何要像刚才那般，于是出口问道：“父王和····父王刚才在做什么？”
　　洛轩想了一会儿，不知称唿苏殷墨什么，于是干脆换了一种问法。
　　顾影辰正斟酌着给轩儿怎么解释，苏殷墨却若无其事的穿好缛衣，从顾影辰腿上站了起来，一边捡地上的衣物，一边看着洛轩笑得诡异“做喜爱做的事~”
　　顾影辰咋舌，顾惜的脸更加血红，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多少知道一些男欢女爱之事，只是被自己撞见两个男人亲热，而且苏殷墨还镇定自若给说出来，他只觉得有血柱冲撞脑门。
　　“咳咳咳····轩儿有何事？”
　　见轩儿有继续问下去的迹象，顾影辰忙开口。
　　“呃？哦，我来看看父王，随便来看看···”
　　说话时他的视线似有似无的飘向已经穿好衣服，站在边上的苏殷墨。
　　自从昨晚被苏殷墨”训话”了一番，轩儿晚上做了梦，他梦到一个红衣墨发笑得很好看的人，他觉得那人和眼前这人长的一模一样，梦中那人手掌落在他头顶的温热好像和昨天很像，他问了顾惜那人是谁，但是顾惜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于是今天一大早他便自己来问了。
　　“轩儿，过来”
　　见顾影辰招手，轩儿乖乖的走了过去，之后顾影辰将他抱到腿上，笑着问道：“轩儿不记得他是谁了？”
　　洛轩看向苏殷墨，眼里带着困惑，明明很熟悉但是他却不记得这人和自己什么关系。
　　“轩儿过去可是赖在他身上不肯走，生病了非要娘抱着才不哭不闹”
　　“娘？”
　　洛轩瞪大了眼看向顾影辰。
　　“不是娘，轩儿，以后别叫错了，是爹爹”
　　苏殷墨微楞。
　　顾影辰却是没注意到，他抱着洛轩继续道：“以后唤本王父王，唤殷墨爹爹”
　　洛轩看着顾影辰的眼睛，点点头，之后又看向苏殷墨糯糯的叫了一声。
　　“爹爹”
　　
第二十五章谁太执着一念成错
　　之后的日子里天气越来越热，南临有地方闹瘟疫又出现干旱。
　　楼兰被调到闹瘟疫的地方，吴天随着一起去了，不知为何近段时间城殇和修浅闹别扭，两个人相看却似不见，顾影辰因为一些事要完善之后又被苏殷墨压在家里养伤倒是没有注意到修浅和城殇的问题，又因为他们时常吵吵闹闹，府上的人习以为常也没有多在意，几天之后城殇随着楼兰一起去了北场看那场突发的瘟疫，出发后的第二天修浅来太子府，遇见伤菊，听闻城殇去了北场，面上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失魂落魄，伤菊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拉住他问：“怎么了？”
　　修浅站在大门前看了看伤菊俏皮的笑脸，又看了看太子府金描凤飞的几个大字，失神的摇摇头，道：“以后怕是不能来了”
　　伤菊以为他说的玩笑话，也没有在意，而且修浅平时就没有一个正经，这会儿也当他在说笑。
　　修浅说完有些落寞的要走，伤菊在后面扯着嗓子叫他，他似乎没有听见，宽阔的街道上，桑元王浅蓝色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伤菊微微皱了皱眉，转身进府。
　　直到三个月后突然传来桑元王大婚一事，大家才反应过来事情出问题了，那天城殇刚好从北场回来，送信的人将殷红的请柬送到太子府上，楼兰面上有怒意，他看向城殇，见对方笑着说“没事，桑元王成亲是好事，该高兴”
　　那表情比不笑还难看，楼兰虽平时和城殇打打闹闹，但是那只是相互开玩笑，这个时候见城殇受了欺负，他哪里忍得住，吴天见楼兰有爆发的趋势忙拉着人退出大厅，伤菊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前一段时间还好好的，这就传出要娶什么尚书的女儿啊？
　　顾影辰拿着请柬走到城殇面前，城殇抬起头看向他，表情说不出的强颜欢笑。
　　“庄主······我······我觉得挺好的”
　　但是话未说完，泪水却不争气的落了出来，城殇好强，但是她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会找顾影辰，本能的依靠这个支撑起她生活的男人。
　　顾影辰伸手拭去她流不停的泪水，叹了一口气，道：“在我面前，不必勉强”
　　“庄······庄主”
　　城殇最后竟然真的没有忍住，抓着顾影辰的袖子放声大哭起来，伤菊无措的看着那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这事搁谁身上都不信啊！这几天之前还挺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说散就散，江湖儿女虽然没有深闺大院的那些姑娘将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但是情一之字，却是他们这些人看得最重要的东西，不动情也就罢了，一动就是劫。
　　她的目光刚好碰到苏殷墨，见苏殷墨微弯的嘴角，顿时心里有些疑惑，随即见苏殷墨的目光转向自己，她立马将目光收回来。
　　次日这洛州传的最开的一件事便是桑元王府的亲事，尚书大人的女儿是大家闺秀，温婉大方又琴棋书画样样在行，是除了当年王月之后的又一个才女，这桑元王本就是个舞文动墨的王爷，正好应了尚书家的千金，郎才女貌，好一段佳话。
　　近几日桑元府的上上下下喜庆一片，明日便是桑元王和尚书大人千金的大喜之日，红缎子和喜灯笼挂满了院子，但是相比于正厅的热闹，王府的西苑显得有些冷清，一个人影坐在小湖边发愣，连有人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现。
　　“你若是想跳下去，现在还不晚”
　　听到声音，修浅勐然回头。
　　“皇嫂？你怎么来了？”
　　苏殷墨挑了眉抱着手臂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你要是这么难受，为何要选择娶那个尚书千金”
　　修浅微微扯开嘴角强作欢颜，道：“有很多事不似想得那么简单”
　　“哦？”
　　修浅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下去，隔着夜色看着那边忙成一团的人，道：“皇嫂和太子又何尝不是？在其位身不由己罢了”
　　他这番话说的不为过，自己和城殇的情况就如顾影辰和苏殷墨，容不得世人之眼，皇室之礼。
　　“玩世不恭的王爷也知道身不由己这个道理~”
　　修浅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但是确实是自己负了城殇，他也反驳不了什么，但是心里就是有股气，憋着难受。
　　“她的性子入不得皇家”修浅看着水里的倒影有些发怔“入了皇家便是被困铁笼中的鸟，我母妃不喜她江湖出身的女子”
　　“王爷不像逆来顺受的人”
　　“是啊！”听出苏殷墨不屑的语气，修浅心里的那口气似乎找到了出口，他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样站起来，瞪着苏殷墨吼道：“我是不在乎这些，不在乎什么狗屁王爷，不在乎金枝玉叶！但是这可以吗！我能自己说了算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带着城殇逃去哪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真的要比现在好吗！更何况丢弃现在侍奉的主子，城殇能安心一辈子吗！她当顾影辰是他的信仰，比我母妃拜那些菩萨还虔诚！我只是不想她后悔”
　　最后的话，修浅说的有些无力，像是自言自语，眼角红红的像是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她是个好姑娘，从我遇到她的那刻就知道，但是我们身份有别，她不能容忍做侧妃，我更不愿让她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
　　“她那么好，从我在竹林中见到的那刻就知道，那双眼睛那么好看，发起脾气来也那么让人入神，吃糖葫芦只吃糖衣，在街上大大咧咧从不将自己当女子看，没有女子的温柔似水，却义薄云天，这样的女子为何不让人心动？但是······但是······”
　　修浅显得有些无措，手脚哆嗦找不到稳住自己情绪的理由，苏殷墨看着他，帮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但是你们身份有别”
　　修浅蓦然抬头看向他，苏殷墨纤细的手微扬“你认为这样的结果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伤害，你挣脱不开帝王家这条枷锁，你更挣脱不开男人三妻四妾的伦理，你也不愿为她放弃任何东西，她当影辰是她的信仰那是因为她相信那个男人能在她任何受伤的时候成为她的避雨地，而你·······”苏殷墨阴厉的目光直射修浅，嘴角带着讥笑的弧度“你不能，你甚至不能为她反抗你的家族，不能为了她放弃你现在的名誉和地方，甚至放不开一个世俗的伦理，堂堂的桑元王说什么为了一个女子好便是放弃那个女子，说什么世俗不容常德不伦，你只是为你的自私和胆怯找借口，江湖儿女没有你们这么多繁文缛节的礼数，不懂什么三妻四妾门当户对的条例，她觉得喜好你便会不顾一切的随了你。城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不用我说你自是知道，而你今天这番话，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当然！你这种人不配得到她的心”
　　说完最后一句，苏殷墨冷笑着转身离开，留下修浅一个人失力的跌坐在地上，他错了吗？他想保留那个女子的笑颜，但是皇家这个血雨腥风的地方她入不得······
　　“要下去吗？”
　　听到身后冷润的声音，满脸泪水的城殇看着不远处的人摇摇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扯开嘴角转身看向顾影辰“这样不是很好吗？知道他心里有过我，便好……”
　　顾影辰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什么，如果两个人都放弃，他作为局外人便没有插手的权力。
　　看出顾影辰的担心，城殇吸了吸鼻子，笑道：“其实他说的对，我们江湖儿女和帝王家的人不同，我们之间隔了太多”
　　说到最后城殇又看了看湖边的人，他们站在树上，树枝掩住了他们的身子，城殇直直的看着那人，他们一起看过灯会，一起滑过纸船，赏过花喝过酒，这样……足够了。
　　最后看了一眼，城殇收回目光，看向顾影辰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好”
　　坐在地上的修浅只觉心里突然一阵异样流过，抬头看向四周，除了微动的树枝什么也没有·····
　　出了桑元府，大街上寥寥的有几个小摊位，几个小贩在卖吃食，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不远处一棵大柳树下站着两个人，看到他们苏殷墨靠着树朝他们招手。
　　“太子这是去哪了啊~”
　　顾影辰嘴角微扯，无奈的摇摇头，就他和城殇两个人站在树上，苏殷墨怎么能不察觉？刚才那番话怕是他故意问的。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又去了何处？”
　　“出来看看夜景啊，是不是？伤菊～”
　　苏殷墨说谎都不待眨眼。
　　伤菊笑呵呵的上前搂住城殇的肩，豪气的拍了拍，道：“做不做那个王妃有什么大不了，那个臭男人要娶什么王妃，让他娶好了，不过……”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俏皮的嘴角一弯，眼里有狡猾的光在闪，之后又笑呵呵的继续道“再说王妃还没有太子妃神气是不是，要不······哎哟！”
　　话还没说完，就被城殇用手肘捅中了肚子。
　　“你捅我干嘛？！”
　　说完就觉得不对，抬头正撞见苏殷墨一副你接着说啊~我听着呢的表情，顿时脸夸了下来心里打盹，忘了正牌太子妃在这里。
　　伤菊大眼睛一转，立马趴到城殇身上笑道：“别啊！咱不做什么妃子，咱可以自己招个后宫，里面养些美男子，美女子，气死那些三妻四妾的土鳖！”
　　伤菊煞有其事的举着手，城殇看着她那熊样，无奈的摇摇头，快步的往太子府走“不要说你认识本姑娘，姑娘我丢不起那个人”
　　“呃！呃！你跑什么啊！我还没有说完啊！等等！咱俩可以考虑开个小倌楼什么的·····”
　　看着跑开的两个人顾影辰微摇头，想到伤菊那没有说完的话，以及苏殷墨突然出现在桑元府，他有点担心明天修浅的婚典。
　　“回去吧，夜里寒气重了”
　　入秋的天夜里还是有些凉意，顾影辰身上的伤才好没多久，受不得寒气。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顾影辰抬头看见有星滑过天空，微微一笑又看向苏殷墨，见他正瞧着自己不免心下一动，伸手牵过苏殷墨的手。
　　“刚才问修浅的那些话，其实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对吗？”
　　“为何这样认为？”
　　苏殷墨脚下一顿，却是很快恢复过来但是那小小的变化却被顾影辰瞧了去，他不说话，苏殷墨也不好问。两个人之间有些沉默，这样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走着走着苏殷墨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顾影辰不解的看着他，苏殷墨低着头，两个人牵着的胳膊就这么悬空着。
　　顾影辰欲折身回去，苏殷墨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顾影辰。
　　“太后梦之时，你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
　　顾影辰倒是没想到，听到苏殷墨说出来微微愣了一下，那日小井说看见夫人跑出了皇宫，他知苏殷墨当时一定在皇宫里，但是他不知为何苏殷墨突然会走，他一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次苏殷墨回来他有想过问出当年的事。但是苏殷墨有苏殷墨的理由，他不是女子，他更不会将他当做女子。两世，上辈子他是醉心事业的企业家，这一世他也活了十几年，但是他却没有真正爱过什么人，没有经营过一场感情，他小心的揣摩苏殷墨的心思，但是最后却发现他一声不吭的走了，他有好好自我反省过，但是得出的却是不解和困惑。
　　“所以？”
　　顾影辰觉得他有话说，这或者可以解开快四年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第二十六章相逢相知却无意
　　苏殷墨抓着他的手紧了紧，看着顾影辰的目光有些闪躲“影辰，我做不到”
　　“我不想和任何一个人去分享你，说我自私也好，歹毒也好，不折手段也罢，我都不愿将你拱手让人”
　　顾影辰见他越说面容越哀伤，不禁打断他的话“那日你听到了什么？”
　　苏殷墨抬着眸子看着顾影辰，狐狸一样的眸子在夜空下黑的惊人，直直的看着顾影辰，那日的情景又回现出来。
　　“我愿意·····”
　　苏殷墨勐的吸了一口气，顾影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两个人面对面僵持了半刻还是顾影辰打破僵局“然后呢？”
　　“然后？”苏殷墨一愣“然后什么？”
　　顾影辰看着他的神情又将那日的情景回想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难道只听到了前一半，然后气急攻心，跑·····跑掉了！”
　　顾影辰这时的表情可之为精彩纷呈。
　　“难道还有下文？”
　　苏殷墨呆愣的看着顾影辰，顾影辰瞧他这幅模样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们无辜分开了三年，相思了三年，痛苦了三年，不过因为一个乌龙。
　　顿时连气都没有了，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太子府走，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好笑，如果真的要经过这番历练，老天还真是狠心。
　　走了几步见苏殷墨还立在那，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不回去了？”
　　苏殷墨只觉得自己肯定误会了什么，他快步走到顾影辰面前，问：“你那句话后面是什么？”
　　顾影辰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笑道：“我愿意鳏居一生”
　　“什么！”苏殷墨不信“你不是答应娶那个白芷吗？”
　　“殷墨”
　　“呃？”
　　他转身便被顾影辰搂进怀里“殷墨，你可知一世一双人的意思？殷墨，我顾影辰一生唯系一人，那人和我拜过堂入过洞房，那人名苏殷墨，殷墨你可识他？”
　　次日尚书千金的花轿到桑元王府的时候下起了小雨，但是喜庆的日子这点突发状况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修浅的脸色虽不好，但还是和新娘拜了堂，他在客堂上寻找那人的身影却失望的发现并没有那人，而这个时候城殇正和伤菊烂醉在聚仙楼里。
　　曾经陪自己走过烟雨小巷的姑娘终是不见了······
　　喜宴一直闹到大晚上，皇上兴致甚高，结果到修浅被送至洞房的时候喝得有些微醉，皇上不想回皇宫，皇后无奈只得让高兴的皇上去太子府。
　　上轿的时候皇上甚至分不清方向，顾影辰将人扶上轿子，又随苏殷墨坐进另一顶轿子，楼兰和吴天在前面开路，自从上次出了事，大家的警觉甚是过高。
　　轿子里苏殷墨和顾影辰说话，苏殷墨喝了些微的酒，有些懒散的靠在顾影辰身上。
　　“这喜宴真扫兴，新郎像是死了亲娘一样，各大臣又心猿意马，真是~无聊”
　　“你不喜就不要随我来，这般折腾自己不值得”
　　“嗯~皇上让我来”
　　“皇上找你了？”
　　苏殷墨显得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煳煳的“嗯”了一声，顾影辰倒是有些意外，难怪今天喜宴上的大臣都神情各异，原来皇上打的这个算盘。
　　顾影辰扶住苏殷墨的腰身，微笑着看着苏殷墨的睡颜，低语道：“皇上能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夜色微凉，除了桑元府那一整条街灯火辉煌。走远了，顾影辰似乎听见桑元府传来纷乱的叫声，好像在叫“有蛇，好多蛇”，听到这里顾影辰看了看怀里的人，微微浅笑。
　　进入东头这边时便有些清冷，轿子“吱呀吱呀”的在路上回荡，见苏殷墨睡得沉，顾影辰也就没有叫醒他，他掀开窗帘子，看着外面清冷的街道有些出神，难得这般心静的走过京都街道，怀里苏殷墨换了一个姿势蹭了蹭，顾影辰看着他柔和一笑，刚准备放下帘子时他突然看见一个人，在大街上看见一个人不奇怪，奇怪就在那人笔直的立在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家关门药铺的屋檐下，看着他们的轿子而来，顾影辰目光投向他时，那人缓缓抬眼，一双似鹰的眼对上顾影辰的目光说不出的深邃，男人身材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衫，一头墨发被玉冠束着，面容俊朗。
　　顾影辰心下奇怪，只觉那人有问题，但是那人却只是看着他的轿子，通过他掀起的轿帘看着他，带着冷然的眼神看着他，他不动顾影辰也不会动，直到轿子经过他，苏殷墨正好叫了一声“影辰”
　　听到叫声顾影辰微微晃神，再抬眼看向那处时已经看不见那人了，走了？
　　看样子那人并不是冲着他们而来，但是那带着怒意的眼神是为何？
　　到太子府时，顾影辰抱着苏殷墨下轿，外面的陈福忙将后面的皇上扶下轿子。
　　进去时刚好和赶来的倚翠碰了一个正好，顾影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叫人给皇上煮醒酒汤，服侍皇上去随心院”
　　倚翠没来得及说话，顾影辰便抱着苏殷墨回宣书院。
　　“小翠，你去厨房端汤，我带人扶皇上去随心院”
　　“好”
　　见福管家扶着皇上去后院了，倚翠忙小跑着去厨房。
　　不知为何倚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看到顾影辰抱着苏殷墨进来时心里有些失落，不管什么时候，那人眼里只容得下苏殷墨。
　　当她端着汤经过院子时，她看见宣书院的灯亮着，看着手里的托盘，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心里一顿转身踏进宣书院。
　　到房门前她叩了叩门，里面传来顾影辰的声音。
　　“进来”
　　进屋时见顾影辰正拿着手里的衣服出来，苏殷墨的血红外衣，见是倚翠顾影辰让她将汤放下后又转身进入内间。
　　倚翠放了一盏汤在桌上，但是却站着不走，她立在隔间的帘子前，隔着帘子的缝隙朝里看……
　　原来痛到深处是不会泪流的，当初她不明白小姐为何为了一个畜生轻生，她永远不能理解小姐的那种失落，那种心痛，但是老天偏偏捉弄人，让她也尝了这天下最苦最痛的情感——求而不得。
　　陈福见倚翠端着汤过来便出去了，皇上已经睡下了，留了两个下人在那里，陈福便回了前院。
　　屋里点了灯，倚翠经过那两个下人时，顿了顿，那下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害怕，这几个人是随着皇上来的，看着倚翠的眼神带着点戏弄和不怀好意。
　　进了屋，后面的人给她将房门从外面关上，听到关门的声音，倚翠抖了抖，迟疑了片刻她小声的叫了一声。
　　“皇上？”
　　见没有人回答，她将手里的托盘放下，走向床边，见皇上安稳的睡在床上她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床上的人她又有些伤心，有人出生就高高在上，却有人一身卑贱，永远只能偷偷的仰望别人。
　　突然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幕，喝醉酒的苏殷墨，耐心温柔的顾影辰是她从未见过的。
　　立在床边愣神的人没有发现床上的人其实已经醒了······
　　濡靖确实喝了不少酒，喜宴上他看见苏殷墨和顾影辰如影相随的画面，他突然想起皇兄，想起他们在一起读书的时光，想起他们出游骑马的时刻，那天真无邪的两个少年郎，如今又是如何？
　　喜宴上谁又能看出他的郁积，谁又能了解他心里那种苦闷，如今透着夜色如纱的月光和灯光，他好似看见眼前女子眼底那种浓浓的忧伤，那种挣扎的苦闷，那一刻他失了理智，酒劲上来了便只会遵从自己的想法，他忘了自己是怎样将一个柔弱的女子拽上自己的床，他也忘了女子哀求的眼神，他只是很寂寞，为何没有一个人能明白他？为何现在就连一个丫鬟也能反抗他？他不待见！不待见谁反抗他，他是天下的王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手上的玩物，他厌恶女子唿救的声音，他伸手捂住那张小嘴，撕开身下之人的衣衫，狠狠的蹂躏这个不将他放在眼中的人！
　　倚翠绝望的看着身上这个面目凶狠的男人，不管她怎么挣扎，那个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勒得她无法动弹，泪水模煳的双眼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但是却可以听见那粗喘的声音以及身上无法诉说的痛，随着身上一波一波接踵而来的痛，眼前突然出现了她在帘子里看到的情景。
　　“你为何脱我衣服~”
　　“脱了外衣待会睡觉舒服点，来，手拿出来”
　　“不要~我脱，你也脱”
　　暖黄的灯光下，苏殷墨纤细的胳膊抱住顾影辰的腰身，耍赖般在对方身上来回蹭动，男人不恼，反而温柔的替他除了外衣。
　　“顾影辰！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突然她看见苏殷墨拉住顾影辰的衣袖，坐直身子问他。
　　她当时握紧了手掌看着里面的人，看着那个温冷如玉的男人。
　　只见男人笑着替喝醉酒的人解了发衿，笑道：“何止喜欢？是爱”
　　
第二十七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泪水淹没了屋里的情景，闯入眼帘的是在她身上肆虐的男人，这一刻她突然忘了痛，忘了屈辱，忘了挣扎，哀莫大于心死也不过如此。
　　外面守着的人听见里面刚开始的挣扎声，两个人目露垂涎的笑了笑，不时的往屋子里望·····
　　早上天微亮，急匆匆的步子便朝着宣书院走来，步子到房门前顾影辰便醒了，这时外面传来陈福有点焦急又气愤的声音。
　　“太子，太子”
　　听到声音苏殷墨也醒了，他和顾影辰对视了一眼，顾影辰按住他欲起来的身子。
　　“你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说完便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对着外面的陈福道：“进来”
　　陈福推开门急忙进来，顾影辰刚从内间出来，见他一脸懊悔不禁问道：“何事这么慌张？”
　　陈福苍老的脸皱了皱，看着顾影辰叹了一口气，于是走上前小声的道了出来。
　　闻言，顾影辰脸色一变。
　　“随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穿好衣服便走出房间。
　　等赶到随心院进了屋子，顾影辰见皇上一脸懊悔的坐在桌子前，微侧首，可以看见榻前散乱的衣服，床帐子大概被皇上放下了，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顾影辰稍微整了整神情，既然事情已经铸成，便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况且皇上宠幸谁，也由不得他来评判。
　　见濡靖穿着单衣坐着，顾影辰吩咐身后的陈福“给皇上更衣”
　　其实宠幸一个女子也不是很严重的事，但是这个女子有点特殊，濡靖知道她是从逸水山庄来的，平时在太子府也没有被人当丫鬟的使唤，除了这一点他毕竟是在太子府要了她的人，他只是有些不忍，想起女子现在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这·······
　　“皇上？”
　　“宣太医吧”
　　濡靖穿好衣服，打断顾影辰的话，经过冷静思考之后他已经想好了对策，毕竟他是皇上，心思不会简单。
　　“让人带她进宫吧，正好秋末要选妃，入住皇宫封她侧贵妃，也对得起她”
　　顾影辰顿了顿，终是没有说话，让人传来楼兰，便陪着皇上出了院子。
　　一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早上的后院围了一圈淡淡的雾，皇上走在前面，顾影辰只是披了一件外衣，纤长的身子披着白衣有些飘渺的感觉。
　　“朕昨天喝多了”濡靖突然开口“那女子朕会补偿她”
　　顾影辰在后面听着，但是却不说话，谁又能保证那补偿是不是她想要的？入了皇宫还能清洁一身？越得宠的妃子越遭人眼红，倚翠无权无势又无靠山，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在深不可测的皇宫待下去？
　　这些顾影辰虽知，却不好替她争辩什么，得皇上一句护她的承诺已是他能为那个女子所做的最后之事。
　　皇上临幸了一个女子不是什么大事，在很多丫鬟的羡慕中，倚翠不再是一个丫鬟，而是一个即将进入皇宫的贵妃，皇上赐来很多金银首饰，毕竟是从太子府出去的人，怎么也要风风光光。
　　从那日起顾影辰再没有见过倚翠，她不想见到任何人，皇上走之后她入住了太子府的随心院，皇后派了不少丫鬟过来照顾她，满朝都知道皇后端庄贤淑识大体，顾影辰也知道这女子是真的为皇上好，这么一来即掩盖了皇上酒后乱事的丑事又风光了倚翠，顺便抬高了太子。
　　“这一举三得的事也说明了皇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苏殷墨放下手里的红绫，顾影辰看向他并不反驳，他端着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又转过目光盯着门外想事情。
　　“你最近怎么老走神？想什么事？”
　　苏殷墨拿过他手里的茶杯，认真的看着他，顾影辰被他打断也不恼，他看了看苏殷墨，目光移到他额头上火红的纹路，他拉过苏殷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道：“殷墨，你这额上的纹路是天生而来？”
　　苏殷墨没有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不解的问：“怎么了？你身上不是也有个与生而来的印记？”
　　“你上次不是说它是刻上去的？”
　　苏殷墨笑了笑，转身勾住顾影辰的脖子，道：“我几年前遇见过一个画朱师，见过他在人身上留下的印记，但是怪的是他刻上去的东西颜色不似你这般鲜艳”
　　“哦？那为何你知道我身上之物不是画朱师所刻？”
　　“他们刻上去的东西会在图案周身露出皱褶不平的细纹，但是你身上的没有”苏殷墨皱眉想了一下“你身上的东西就像是一层皮肤，光滑的沉淀在血肉里”
　　顾影辰打趣“你观察的倒仔细”
　　苏殷墨眉一挑，嘴角露出坏笑“你知不知道，你若动情的时候那东西颜色更加艳丽”
　　“·······”
　　两个人正打趣，外面传来脚步声。
　　“太子，接皇妃的轿子到了”
　　顾影辰朝陈福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陈福出门时，顾影辰又说了一句“派人去通知侧贵妃”
　　陈福顿了顿，似乎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号，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退出去。
　　“麻雀变凤凰了”
　　顾影辰叹了一口气“还不知是不是掉入了泥潭”
　　“你心疼？”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道：“心都放在你身上了，用什么疼？”
　　这个回答对苏殷墨相当受用。
　　顾影辰来大厅的时候见洛轩眼角发红的站在顾惜身边，倒是惜儿不断的在安慰他，这几日他也知道发生了何事。
　　顾影辰坐在椅子上，那来接娘娘的公公朝他行了礼，看见苏殷墨只是微点了下头，他不知道苏殷墨是什么人，但是太子府的人只要客气些总没错。
　　轩儿大概是难受，红着眼走向顾影辰和苏殷墨。
　　“爹爹，我不愿倚翠姐姐走”
　　这声爹爹叫的是苏殷墨，宫里来的人看得真切，些许人愣了愣，太子的孩子为何叫另一个人爹爹？
　　苏殷墨摸着他的头顶勾了勾嘴角，安慰道：“轩儿是不是怕没人陪你玩儿？”
　　洛轩抽了抽鼻子“倚翠姐姐为什么非要进宫？”
　　“因为皇上喜她”
　　“那她喜不喜皇爷爷？”
　　苏殷墨眉一挑，迎上顾影辰的眼，道：“自然是喜的”
　　这时倚翠由人陪着走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苏殷墨身上。
　　“恭候娘娘”
　　公公倒是机灵，毕竟进了宫就是主子，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倚翠没有在意那声娘娘，她撩着宽大的衣摆走到顾影辰面前，几天不见倚翠似乎削瘦了一些，繁重的朝服穿在她身上有种不堪负重，但是整个人似乎脱变了一番，从一个青涩的姑娘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水仙到牡丹的蜕变，那张清秀的面容不知是妆容的关系还是成长了，显得有些妩媚。
　　“太子”
　　屋里的人见她跪在了顾影辰面前，几位公公倒是有些吃惊，贵妃虽没有太子尊贵，但是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领头的公公欲提醒，倚翠先行一步向顾影辰磕了一个头，顾影辰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倚翠。
　　“这些年多谢太子照顾，若是没有太子，倚翠大概早饿死街头了”说着话的她眼里突然带了泪花，红润的嘴唇不止的颤抖“说错了”深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顾影辰。第一次，第一次她能正视眼前这个男人，那似剑的眉，冷锐的眼，淡薄的嘴唇，细看时可以发现那清冷的眸子竟然比一般人的颜色要淡一点。
　　“如若······没有太子，倚翠早已死在那个男子的脚下，是太子给了倚翠一条命”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掉，边上的丫头欲拿手帕给她擦，但被她制止了，屋里安静得只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倚翠本想在太子身边伺候一辈子来还当年的救命之恩，但是倚翠”没有那个福分，最后几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重重的给顾影辰又磕了一个头由丫鬟扶着起来。
　　天气有些阴，外面灰蒙蒙的，出了太子府，倚翠便被那些宫里的人包围在中间，簇拥的走向轿子。
　　太子府的人站在门前，看着阶梯下的人，轩儿拉着苏殷墨的衣摆小声的抽泣，苏殷墨低着身子正小声的安微他。
　　进轿时，倚翠突然停了下来，扶着她的丫头不解，见她转身看向顾影辰问了一句：“太子府还能不能留倚翠？”
　　顾影辰眼微抬，众人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都不解的看向顾影辰，倒是苏殷墨听懂了，他笑了一声，只是笑得有些冷。
　　这么些年来顾影辰是看着这个小姑娘一点一点的成长，但是人各有命，有些事他也无能为力。
　　顾影辰看着她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太子府随时恭候侧贵妃”
　　太子府随时恭候侧贵妃，侧贵妃······
　　最后的残念也被这短短不过几个字的一句话扼杀在襁褓里，倚翠脸一白，木讷的由着人扶进轿子里。
　　她并不想要什么贵妃，如若可以，如若太子愿意，她可以不做这个什么贵妃，一生留在太子身边伺候他，一辈子呆在那人身边，但是他却是不愿，他一句侧贵妃便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自己，她是否在太子府并不重要。
　　那个灯火阑珊中的男子到底成了一抹不能述说的幻影，如此····也罢。
　　皇上纳妃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怪就怪在这次的贵妃出自太子府，那些本想通过选妃拉拢皇帝的大臣们心底便有了些不甘心，什么事都让太子占据了，这稳当当的皇位没有几个人愿意拱手让人，不过那些忠于顾影辰的臣子又添了一份喜意。
　　但是不等这些臣子扬眉吐气就出了一件大事，皇上纳妃不过三日，原一直看不惯顾影辰拥护轩颜的刑部大人张贤在早朝上再次提出太子纳妃之事。
　　
第二十八章太子之心深不可测
　　这件事听上去是件好事，但是前不久在桑元王的婚宴上各大臣皆看见当今太子和一名妖冶的男子行为亲昵，这不免让人钻了空子，特别是看不惯太子的党羽。
　　听张贤这么说，濡靖的眉微微的挑了一下，大家皆看向顾影辰，看他如何来辩解，蓝帧似乎早就知道这般臣子会这样做，但是他有些好奇顾影辰会如何作答。现在这个时候如实说出太子好男色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这断袖分桃的事在皇家毕竟是遗臭万年的事。
　　张贤是做好了准备来的，现今见顾影辰沉默不反驳，神情更加放肆，但是拥护太子的人就看不过去了，比如刚正不阿的礼部尚书王伦，王伦的女儿虽然是蓝帧的王妃，但是他信奉的始终是皇上，他老师叫人要爱国信君，所以自然看不惯有人挑太子的刺，而且相对于这几个王爷，顾影辰的太子确实睿智贤德，更何况他一直和张贤不对盘。
　　“张大人是不是管得有些宽了！”
　　对于张贤，王伦从来没有好语气。
　　“哼！臣只是关心太子”
　　“谁知道是不是另怀鬼胎？”
　　“你！”张贤气煞，一张脸渐渐变成紫色“臣只是实话实说！太子至今鳏寡，身边总得找个人候着！臣也是关心太子”
　　“关心？我看你没那么好心！”
　　“好了，二位爱卿就不要争个不休，这毕竟是太子自己的事”见两个人在大殿上吵个不停其他大臣皆做壁上观，皇上出手制止他们二人。
　　见事情挑开了，这事也掖不住，濡靖看了一眼顾影辰，见他面容沉静的立在那，于是道：“太子，你如何看这件事？这件事王大人说的也不错，你是该娶妃了”
　　顾影辰踏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微低头：“孤本有打算上奏皇上关于娶妃一事，既然今日朝上被张大人提出来，现在说也好”
　　闻言，大家都凝了神，这娶太子妃可不是小事一桩，说得直白点，这太子妃会是将来的皇后，有女儿待字闺中的大臣谁不想成为将来的国舅？
　　站在东首第二位的轩颜微微侧首，从他这个方向可以看见顾影辰凌厉的眉眼，头上的紫金发冠将他衬托得贵气不凡，太子的浅黄色朝服穿在那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肃然。
　　期间他突然想到苏殷墨，那个勾着狐狸眼喜欢穿红衣的人，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会放弃苏殷墨来换那个不可一世的位子吗？答案是肯定的，轩颜了解自己是个什么人，他可以很爱一个人，但是却不能为一个人放弃所有，这一点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顾影辰是两个极端，顾影辰不爱财不贪势，他将一切都看得很淡，但是唯独将苏殷墨看得很重，这样的人有不知低的城府，有过人的才智，有冷静的判断力，他会是一个好皇帝但是却不能做一个皇帝，因为有件东西在他心里比这南临天下更重要，这样的人有做皇帝的资本却做不了皇帝。
　　轩颜嘴角勾起一弯弧度，随即顾影辰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孤欲与男子连襟”
　　一语似惊雷，各大臣目瞪口呆，濡靖大概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面对下面乱成一团的各大臣，皇上疲惫的靠在龙椅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待下面传来张贤的嘲讽声，他才抬头。
　　“太子是不是太放肆了些？这是在朝堂上”
　　这话说得有些不合意，就算顾影辰再怎么放肆，他毕竟是太子。
　　“张大人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身份了！”
　　掌握兵权的吴起这下看不惯了，他是顾影辰的人，而且太子和苏殷墨的事他一早就知道，虽然有些惊讶当着朝廷众人的面说出来，但是主子就是主子，他吴起是条汉子不是孬种，见不惯别人说自己的主子。
　　吴起毕竟是手握重兵，这几年来，吴起手上的兵越来越多，张贤刚才也是因为太得意忘了形，这会儿反应过来已经后悔，被吴起这么一吼，顿时瘪了下去。
　　众人也是眼头亮的人，吴起手握兵权站在顾影辰这边，另外两个有权王爷没有开口，他们这些文臣自然不想自讨苦吃，于是吴起这么一吼，大殿上顿时静了下来。
　　“孤来洛州时本有原配，这事皇上是知道的，今日一说也不过是为了作证这事”
　　顾影辰说得轻缓，但是在场听着的人却觉得那冷润的声音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你可知娶男妃预示着什么？”
　　皇上靠在龙椅上磕着眼。
　　“知”
　　“这些年，你为南临做的事，人人都看在眼里，天下的百姓都知南临有位好太子，你做出这样的事，是逼着朕除了你储君的位子”
　　众臣心里震惊，但是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这顾影辰储君之位不保！
　　这等惊天的消息，有人惊有人怒有人喜，各大臣脸色精彩纷呈。
　　顾影辰抬了眼，那墨黑的眸子里似乎有笑意，随后他便缓缓道来：“当初皇上答应孤一件事情，若孤能将这位子坐稳了，那便允了影辰一件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懂，见顾影辰的话没有说完，便静待着。
　　看着濡靖平和的脸，顾影辰微微弯起嘴角，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了去。
　　“孤不知，这太子之职是否让大家满意？”
　　顾影辰话音刚落，穿着深绿色官府的礼部尚书走出来，对着濡靖朝拜了一下，便道：“南临国库前几年归空，太子主张盐商海运足以填满南临财政，并且主张自提国银修路调水也便利了百姓，免地税促百姓耕织也发展了民力，这不失为太子的功劳”
　　王伦话音刚落，太傅院张毅便接着上前纳言“太子主张兴学科考也为南临招揽了不少人才，这不失为南临之福”
　　随后是左史汪焙纳谏····
　　朝中有一半臣子当朝述说太子之丰功，那些反对党不知暗地里顾影辰做了这么多事，他的触角几乎伸到了南临的各个地方，这样的人····
　　听着大家的叙说，张贤脑门上的冷汗直流，他偷偷看了轩颜一眼，见他面上如常的站在那，倒是荣王面露惊讶。
　　最后等大家都陈述完，有几位大臣都腿软了，顾影辰简直是抽丝剥茧的将南临的权力全都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最后吴起踏着沉重的步子，往大殿前单膝跪下，低沉的声音掷地有声：“我南临边疆一直都是沉大人驻守，但是那个宵小勾通他国，让贼子进我南临疆土欺凌百姓，并且他放任手下的兵奸淫掳掠，无恶不做，前一段时间被太子查出直接让人押回了京都，估计过几天便到了，臣早已拟好奏折，正要呈给皇上”
　　“真有此事！”
　　濡靖大怒，随后又问道：“现在关边是何人在驻守？又是何人的兵？”
　　听完吴起刚才的话，大臣都有些愤怒，这会经皇上一提才知道，沉将军被扣，那谁在驻守边关，看着地上的吴起，怀有心思的人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果不其然吴起的下一句话让反党眼前一黑。
　　“事情来得太急，臣便让军师和欧阳政少将带着凤仪军顶替了”
　　这毕竟是先斩后奏，吴起又忙说道：“这事正等着皇上定夺！当时情况太急，凤仪军队刚好就近”
　　“荒唐！太后的凤仪军怎么就近了？你分明是带兵控制了南临要口！夺取边塞的兵权！”
　　张贤是气懵了才吼了出来，吼出口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慌张抬头便看见皇上阴沉的脸，一下子软了腿跪了下来。
　　“皇······皇上······臣不是那个意思”
　　濡靖沉着脸拍椅而起，指着下面的张贤吼道：“你的意思是太子夺权！怀疑太后的凤仪军造反！”
　　谁都知道太后的凤仪军是先皇保全南临的最后一支势力，它就像太后手上的那把降龙拐杖，上灭昏君，下驱逆臣，当初太后将凤仪令给了顾影辰是因为她信服顾影辰，现在张贤的一句话是把已经甍的太后给骂了进去，顾影辰带着凤仪军谋反是说太后有眼无珠！
　　“皇······皇上····”
　　自知自己说错了话的张贤跪在地上忙求饶。
　　“来人！将张贤给朕打入地牢！”
　　“皇······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
　　张贤直到被拖下去那凄惨的求饶声仍然肆无忌惮的闯入大家耳中，剩下的大臣静若寒蝉，面上皆是灰白色，皇上这是拿张贤杀鸡儆猴。
　　现在谁敢站出来反对顾影辰娶男妃？皇上刚才说的那句去除顾影辰储君一话，分明是故意所言，
　　让人道出顾影辰控制了南临大半财政，手握大军，手下吴起，欧阳政又都是吃老虎的主，谁能将他从太子的位子上推下去？
　　见各大臣死寂一样站在大殿上，濡靖微微勾起嘴角。
　　“既然太子这般有功，朕是该好好奖赏你，说说你有何事要说，朕当初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影辰要苏殷墨入族皇普，受百官朝拜封谏印金”
　　这就是要当着百官的面将苏殷墨娶进来，让史官入册。
　　“这······”
　　有不少人面露难色，娶个男人足够荒唐，还要接受太子妃嫁娶的礼仪，这不是乱天吗！
　　濡靖将大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冷冷的勾起嘴角，道：“你可知这要受何等苦痛？”
　　“杖责之痛”
　　“好！”濡靖勐然站起来，浑厚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拿降龙杖来！”
　　
第二十九章受刑百丈应你一诺
　　南临有个不成文的皇训，凡是迎娶平民百姓做皇室之妻均受百余杖责之行，这杖责本该由那女嫡受之，但是百余杖打在女子身上不失要了她的命，后来便改为丈夫代受。
　　这皇训已经很久没有执行了，当初的云翳皇帝迎娶一个渔女为后，跪在大殿上被降龙杖打了百余杖，现在没想到落在了顾影辰头上。
　　一个宫人抬着拐杖而来，吴起等面上难看的几个大臣担忧的看向顾影辰。
　　只见他面容淡漠仍然不冷不清。
　　“杖责二百！”
　　有些人听到皇上的话当场软了腿肚子，那降龙杖是真正的古木所做，打在身上比一般棍子要痛上几十倍，五十余杖就已经伤筋痛骨了，二百杖打下来人还有活路？
　　修浅听到手下汇报的事，连朝服都没有穿直接赶去了太子府。
　　站在前院的楼兰显然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再说他现在不待见这个人，刚要奚落几句，却见他神色不对劲的出口问：“太子回来没？”
　　他的语气有些慌张，楼兰被他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刚好苏殷墨和吴天从后院过来，听见这句话苏殷墨不禁皱了眉，脸一沉便问他：“怎么回事？”
　　修浅见到他，顿了一下，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苏殷墨见他神色不对，脚微动转眼间便落在修浅眼前，不由分说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色微寒“你知道什么？”
　　后院的城殇和伤菊听到前院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城殇见到修浅时愣住了身子，修浅也看见了她，下意识的避开眼神。
　　“殿下回来了”
　　恰好这时传来陈福的声音。
　　只见顾影辰脸色苍白得可怕，站在他边上的蓝帧面色难看，欲伸手去扶，但是见顾影辰咬牙一步一步的走上阶梯，手又缩了回去。
　　在下阶梯时，顾影辰脚下突然一空，欲倒下去，蓝帧立刻伸手去扶，却有人比他更快将顾影辰抱住。
　　苏殷墨明显的感觉到抱住顾影辰的那刻，他身子抖了一下，顿时心里似针扎一般。
　　随着他们步子而来的是宫里宣旨的公公。
　　几个人见状连忙跪了下来，公公看了看顾影辰，想到他刚受了刑责，这会儿确实不好跪，目光又触到抱着顾影辰的苏殷墨，那双杀人阴沉的眸子让他脚下一颤，公公咳了咳，见他还是不跪，无奈只得宣旨。
　　“英武二十六年，天赐姻缘，即南临太子慕容影辰于月满十五迎娶太子妃——苏殷墨”
　　待宣旨的公公等了好一会儿，因跪在地上的蓝帧站起来，大家才反应过来要接旨。
　　“这样可好？我许诺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殷墨，你可愿意？噗——”
　　“太子！”
　　“殿下！”
　　“叫大夫！大夫！”
　　“滚开！给我看看，老子就是大夫！”
　　一堆人乱了阵脚，苏殷墨愣愣的站在那任由楼兰将昏迷的顾影辰扶回后院，人都跑去后院了，他立在那好一会儿，直到肩上的血染湿了衣服烫伤了肩膀，他才冷冷的抬头看向僵硬的蓝帧。
　　“说”
　　面对如此肃杀的苏殷墨，蓝帧的手指抖了一下，当下也忘了自己荣王的身份，竟是被压了气焰。
　　好久才僵硬的说道：“百官面前受百余杖责之苦，为了·······娶你进门”
　　话音刚落，眨眼间蓝帧面前已经不见人影，他愣了好半天才回想起刚才带着冷笑的话。
　　“这笔账，让南临的群臣记着！我苏殷墨会百倍的讨回来！”
　　之后蓝帧苦笑的摇摇头，走出太子府。
　　男人站在金殿之上像一把利剑，二百杖打下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一棍一棍落在背上的声音发出的沉闷声蓝帧悠然记得。
　　二百杖，百倍讨回来，那些心里偷着乐的大臣究竟知不知道得罪了何人？片刻蓝帧收了嘴角的笑意，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苏殷墨，你这样只会让我越陷越深，如若是我替你受了那百余杖，你会像待顾影辰那般待我吗？冷冽的说那句：“伤在他身上的！我会在他们血肉上一刀一刀的补回去”吗？
　　檀香轻纱，沉闷的琴声高高低低的从昏暗的帐子后面传出来。
　　一曲作罢，妇人的声音响起。
　　“王爷可是想好了？”
　　站在屋里避光的地方有个人影转过身来，黝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犹如夜明珠。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男人声音带着嘲讽，妇人也不介意，听声音她似乎有些愉悦，手指在琴弦上发出清明的声音。
　　“王爷有心就好，这顾影辰毕竟坐了太子的位置，照如今情况而言，他已经是头勐虎，我们动不得”
　　“呵……你怕了？”
　　男人轻轻一笑，随即妇人也笑了起来。
　　“等了几十年，最后不过看这么一个结果罢了，何来怕意？”
　　“哈哈哈……”
　　“王爷笑什么？”
　　“本王只是不敢相信，夫人竟然用了几十年来布这盘棋，人道最毒妇人心，果然毒”
　　“王爷谬赞了”
　　洛州郊外，夜晚的树林中有些昏暗，有阴风吹过，扬起地上的枯枝落叶，这几天的秋风来的急，夜里还是有些凉意，几只鸟叫在林子里显得有些扎心，细听时可以察觉到不少奇怪的声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一人突兀的立在树林的空地上，似乎在等什么人，手背在身后，宽大的衣摆随风而起，身后的头发也被扬了起来，若是有人突然遇见这么一个人肯定会被吓晕过去……
　　突然一道划破长空的剑影声传来，一人突然出现并跪在男人身后。
　　“教主！”
　　片刻，男人侧过身子，狭长的眼睛微含，轻佻中带着冷意。
　　“来了？”
　　说出的话又慢又轻，偏偏音尾拖长，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不知教主召属下所为何事？”
　　“本教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正如教主所言，容王暗地勾结水镜左侯司马端，并且这几年他背着朝廷借一个女人的名义囤积了大量兵马，而且这几天那些兵好像要迁移了兰阳”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勾起嘴角。
　　“他欲螳螂捕蝉，我们便黄雀在后，给我盯着这群人，出了兰阳我让他数万精兵有去无回！”
　　男人的声音带着邪魅和兴奋，跪在地上的人微微皱眉。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的男人冷声问“你有事要说？”
　　跪在地上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参与朝廷的明争暗斗到底有为江湖的道义”
　　江湖中人不干涉朝廷政事，这是所有江湖人都知道的。
　　“江湖？”男人冷笑一声“我苏殷墨的势力只为一人而存”
　　跪着的人一顿，随后握着剑身的手指慢慢收紧！
　　“瑁王可有动静？”
　　听到声音，跪着的人反应过来，忙放松身子，道：“瑁王最近并没有动静”
　　“哼，别放松了警惕，他可比容王狡猾数倍”
　　“是！”
　　“还有一件事”
　　“何事？”跪着的男人正要问，一个名册被扔到他面前，看了男人一下他伸手捡了起来“这些人？”
　　“朝廷容王的党羽，以邢部王伦为首”
　　“这些人下面的名字和数字是？”
　　“府上家眷”
　　跪在地上的人拿着名册的手一顿，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便随之而来。
　　“杀！一个不留”
　　月满十五，洛州京都喜庆一片，红缎子的彩球从太子府一直延伸到西街再到皇城门前，太子妃要在皇宫的百裳台朝拜天子接受封谏之礼。
　　一早蓝帧去太子府探情况，却见里面乱成一团。
　　“吴天！我让你把椅子重摆一遍！”
　　“客人又不来太子府，干嘛摆那么好？”
　　城殇正好抱着喜烛过来，看到吴天一副委屈的模样，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凉凉的道：“我们府上的人晚上不都要闹一闹？”
　　“闹新房？”
　　“不然呢？”
　　“我觉得你们不会活着回来”
　　城殇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回头问他“为什么？”
　　吴天望了望天花板“我觉得太子妃是个羞涩的人”
　　“……”
　　“虚伪”
　　“没胆说实话”
　　“……”
　　“你俩干嘛呢！给我把招待客人的东西抬过来！”
　　一个花球扔过来，正中俩人面门，城殇正要发飙却被吴天抓了胳膊就跑。
　　“你干嘛！我要找他算账！他居然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
　　“那是我媳妇，我不能让你乱来”
　　“吴天！你个没出息的！怕老婆的小白脸！你放开我！”
　　“哎……我的姑奶奶，咱们还有事做！走走走……”
　　两个人拉拉扯扯正好撞上进门的蓝帧。
　　“王爷？”
　　今儿太子大喜，大伙正忙的一团乱，容王怎么来了？
　　“本王来看看”
　　吴天放开城殇，道：“太子和太子妃正在换喜服，待会皇上的人来通报之后，我们得入皇宫去了”
　　“哦，本王正要去皇宫，经过太子府所以进来看看”
　　“王爷进来坐坐？”
　　“不用了”蓝帧朝吴天摆摆手“本王还要去皇宫”
　　见蓝帧要走，两人也没有拦，平时容王和太子走得近，大家对他也不见外。
　　“王爷慢走”
　　送走了蓝帧，俩人又去忙了……
　　“王爷，我们现在去皇宫？”
　　见王爷站在轿子前发愣，淮清上前提醒。
　　蓝帧反应过来，朝淮清摇摇头，回头看了看太子府的大门转身进入轿子。
　　“先回容王府吧”
　　“是”
　　坐在轿子里，不知为何心里堵的很，蓝帧伸手揉了揉眉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人云最苦是情缘，最痛是情失，最难是情断，果然……如此。
　　
第三十章顾影似墨为何意？
　　钟鼓合瑟，丝竹歌舞，美人如云，彩衣水袖，好一番盛况。
　　南临最隆重的三大喜事，皇后的迎娶，太子妃的嫁接，镇国公主的出阁，象征着权利的同时更是朝廷形式的调整。
　　顾影辰站在百裳台的中央，一身红装朝服，外衫的领口和袖摆黑丝线滚边，腰间半寸宽的黑色红线秀纹襟带，佩戴一块翡翠碧绿的温玉，头戴紫黑金冠，浅黄色的穗带从发冠上垂至胸前，似剑的眉斜飞入鬓，那双润冷的眸子好似兑了水的墨汁，单薄的嘴微抿，浑然天成的气度似与生而来，竟让人看失了魂。
　　待了片刻，突然一声悦耳的铃声响起，众人回头，见入口处进来一群人，为首苏殷墨的朝服是皇帝特意命秀子宫的绣娘们改的，男子做太子妃是头一次，绣娘们也不敢怠慢，既不能照着女子的版样来又不能冲撞了王爷们和太子的喜服，着实为难了绣娘们几日，但是到底是成了……
　　苏殷墨的喜服红，殷红得像是一团火，众人好似真的看见喜服上有火星在燃，不禁心里惊讶，待人走近些才发现衣服上点点星光是金银的丝线，宽大的袖摆一直垂到地上和顾影辰一样是黑线滚边，外衫的后摆竟然有几丈长，人走近衣摆却拖出一条长道。
　　男子没有女子那般多礼，不用戴凤冠顶喜帕，但是鉴于苏殷墨不愿太花哨，头发只是简单的红绫束起一部分，额前一抹玉滴，那眉目如画的模样确实惊到了各大臣，很少有人见过苏殷墨，就算那日桑元府也只是匆忙一瞥。
　　如今再见确实惊鸿乍现，愣是让大伙没反应过来。
　　苏殷墨美，轩颜一直都知道，但是这种惊心动魄的美确实是头一次见到，他不禁忘了回神。
　　“你知道吗？拜过堂的人才会过忘川不相忘，来世寻着喜堂上牵着的红缎找到对方”
　　当时的苏殷墨挑着狭长的眼尾拿着他火红的缎子凑到自己面前勾起嘴角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是在想着那盘未下完的棋？还是在看着密函满腹阴谋？还是想着下一个敌人是谁？
　　苏殷墨那些满心欢喜的眉眼和含着期盼的试探是被自己一个满不在意忽视了？还是从来没有当做一回事被他一笑而过？两个男子罢了······他当时是这般想。
　　他从来不知道苏殷墨说那些话的时候是含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他从来不知道苏殷墨站在醉仙楼上看着那欢欢喜喜敲锣打鼓的迎亲队走过时，眼里的羡慕和嘴角的无奈，他曾经捡到一块从刚出轿娘子头上吹到他手上的帕子，当下面的人急急忙忙的找喜帕时，他狐狸一样的眼睛里带着羞赧随后又偷偷将帕子藏在了自己袖子里。
　　“轩颜，你娶我可好？”
　　“呃？”
　　那时的轩颜正在看手里的公文，听见苏殷墨的话他甚至连眼都没有抬。
　　“我盖上喜帕，你揭开”
　　“殷墨，水文提督那件事让人办了”
　　见到苏殷墨僵硬的表情和那不自然叠在一起的手，他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
　　那被他拿出的帕子又偷偷塞回了袖子。
　　当初的苏殷墨抱过多少希冀？又是多少次被他一次次踩碎然后扔进泥土里让它腐烂沉淀？
　　这些······到最后轩颜都没有给过苏殷墨，他很了解苏殷墨，他可以牢牢的控制苏殷墨，知道他的弱点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支使他，让他去做任何黑暗不堪的事，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苏殷墨到底愿不愿意？开不开心？他只知道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即使全天下的人都离自己去了，但是他相信苏殷墨不会，他可以为了自己丢了命失了尊严，但是到底是那样一个看重自己的人，他终究将那人弄丢了。有些事明明是错的，但是轩颜却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他都不会低头说自己错了。
　　但是站在这人声鼎沸的百裳台，当他看见那人身着火红的嫁衣，眉眼黜丽嘴角微挑，从进来那刻眼里除了另一个红衣的人再容不下其他时他才错愕的发现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那个叫苏殷墨有着狭长狐狸眼，阴柔张扬的男子在他曾经纷彩的人生中不见了。
　　那个愿意替他挡下毒箭喝下断魂散的少年消失了。
　　他甚至再也不能从那人口中听见一声亲昵的“轩颜”
　　百裳台满是喜庆的红缎和灯火下，觥筹交错中，丝竹古筝间······不知为何？轩颜觉得有些悲凉。
　　“太子”
　　城殇嫣然一笑，然后将苏殷墨的手交给顾影辰手中，清丽脱俗的面容上还带着点俏皮，随后看了看今天面前有些严肃的两个人，偷偷勾起嘴角之后便退了下去。
　　百裳台的百尺阶梯之首的龙椅上坐着当今皇上，他今天似乎很高兴，面色红润，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上神采奕奕，他左手的皇后面上也带着笑只是很浅。
　　“要上去了，可有不适？”
　　顾影辰的声音很轻，大家离得远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苏殷墨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勾起嘴角“腿脚发软算不算不适？”
　　两个人的步调一致，不慢也不急，走上阶梯……
　　“可要我抱你上去？”
　　“你这般急不可耐？”
　　“……”
　　“三次”
　　“嗯？”顾影辰没听明白，他微微侧首看向苏殷墨。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苏殷墨偏首，看着他的眼睛道：“我们拜了三次堂”
　　下面的人看着两人慢慢走上台，苏殷墨血红的衣摆在阶梯上拖出长长一条锦缎波纹，突然有种凌霄九天飞红花的错觉。
　　“第一次，从洛州将我娶回丹阳，太子当时真是不懂情趣，竟然一身白衣去娶亲”
　　苏殷墨声音里带着嗔笑。
　　“殷墨你当时不也不愿坐花轿吗？”
　　“我在想如果当初遇到的不是你，我现在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这个很难说，没有遇到我，你可能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楼主”
　　“我现在也高高在上，太子妃啊！说出去比楼主神气多了”
　　“殷墨，老天待我们很好”
　　“是，我若没有当初莽撞冲进逸水山庄也不会认识你”
　　“我当初若不是娶了你，我们之间不会有后来的总总”
　　“若你像传言的那般薄情冷性，我也不会得你相助，直至后来情根深种”
　　两个人相识一笑，这场缘分究竟起源于谁？到头来谁都寻不清，这些年来纠纠缠缠他们之间有的远远不止情这种东西。
　　终于踏上最后一块阶梯，不远处是穿着深色朝服的史官，他端着盘子走到两人面前，红色的檀香木盘上放着一册金子烫面的红色喜谏和一支浮雕纹龙的金笔，用白瓷砚台装着的墨汁。
　　“太子，请题字”
　　封谏烫金的礼数便是在这属于自己的金谏上题上两人恪守的一句话，通常都是一些相濡以沫，扶持到老，白首不离的话。写罢之后承给皇上落下圣印，入盒封起来放在皇家祠堂里，待寿终正寝之时喜谏随着坟冢入了棺柩，代代南临正妃封谏的眷卮盒都摆在祠堂里，只有一个太子和太子妃的喜谏至今仍放在祠堂里，那便是先朝的太子慕容康靖和太子妃宋氏，当初太子是下落不明，至今没有找到尸首，那棺柩中只有太子妃一个人，缺一人的棺柩喜谏是不能放的，所以他的喜谏至今放在祠堂。
　　“你说提何字？”
　　顾影辰看向苏殷墨，苏殷墨挑了挑眉，一副”我没文采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模样。顾影辰顿了顿，低头时刚好看到映在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印在一起，看上去像是抱在一起的模样，抬头时正撞见苏殷墨那双狐狸一样的眸子正看着自己，润玉一样的眸子里倒影出自己的眉目，突然想到什么，他剑眼微抬，嘴角勾起。
　　史官将托盘凑近了一些，顾影辰提笔沾墨，苏殷墨替他打开喜谏，顾影辰的字一直凌厉洒脱，四个字写罢，顾影辰将笔放下，史官看着四个字愣了愣，之后还是将托盘呈给皇上。
　　“那是何意？”
　　苏殷墨凑过来小心的问。
　　“顾影似墨？”看着上面的字濡靖微微抬眼，疑惑的看向顾影辰“是何意？”
　　只见顾影辰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点调皮的意味，看得濡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没了深究的意思，他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圣印在四个字上重重的一压。
　　史官收了喜谏交给两个人放入紫檀色的雕花盒子里，之后两个人转身面朝百裳台下面的人，同时百官跪下来。
　　“喜贺太子太子妃共结良缘！太子妃金安！”
　　
第三十一章情到浓时骗己伤人
　　荣王在皇宫里喝多了酒，待太子和太子妃回府后，荣王妃也叫来轿子将喝醉的荣王送回府，到了王府门前，王月下轿想着去扶蓝帧，却见他早已下了轿子，正脚步凌乱的往府上走，边上的人欲上去扶他也不让，直接将人甩开。
　　王月在后面跟着，怕他不小心摔了，一步也不敢离远。
　　“淮清！淮清！”
　　走到大院前，蓝帧突然对着前面乱喊，后面跟着的淮清连忙上前。
　　“王爷？您叫属下？”
　　蓝帧看着他的眼睛一笑，反问“不叫你还叫谁？这王府”他停下来伸出手指在王府转了一圈，最后一口气提上来，道：“还有谁叫淮清？”
　　见他醉的不轻，淮清为难的道：“王爷，您喝多了，要不跟着王妃下去歇息？”
　　“放肆！本王没醉！本王好的很，本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是是······王爷没有醉，只是”淮清向蓝帧示意这天色“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了，王爷是不是该去歇息了？”
　　蓝帧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他的这句话是不是对的，想了一会儿神情突然变得颓废起来，拉拢着脑袋道：“是！本王该歇息了”
　　淮清和王月见他松了口，面上一喜，特别是王月正要上前去扶他，却没想到他却突然转了一个身朝淮清把手一挥“本王要去楚越那”
　　王月抬在半空中的手臂顿时僵硬，淮清见她神情有些难看，上前解释：“王爷只是神智有些不清，王妃莫要在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王月便收起那副难看的神情变得不甚在意，她淡淡的朝淮清笑了笑，道：“不碍事，有楚公子担着，我也放心些，你去西苑吩咐楚公子一声王爷今日就在他那儿歇息下”
　　说完弯起胳膊上的细纱，由后面的丫头扶着去东苑了。
　　淮清有些发怔，一个女人能面色如常的做到送自己丈夫到另一个人怀里去，不能不说这女人的手腕很高，王妃进门的前一个月荣王便大胆放肆的从潇湘楼将楚越公子接进王府入住西苑，当时抬一个小倌进王府门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说词，当时的那件事未必没有传入王妃的耳中，但是她依旧若无其事的等到王爷的花轿临门，嫁入王府知道有这么一个男宠也没有任何情绪，这样的人不知道是真的心善还是城府够深，淮清常年跟在蓝帧身边，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心思他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不威胁到王爷的危险，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越正在屋里抚琴，今天荣王去了皇宫，当他听闻太子要娶一个男人当太子妃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扯断了琴弦，这天下还真有如此沉迷男色的人，他知道平时荣王和太子走的近，他虽然没有见过太子，但是却从王府的人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太子如何天资卓越的流言，他不关心朝中的事，所以这位太子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很惊讶怎么会娶一个男人当太子妃？这等天下不容的事，他是如何做到的？
　　太子娶男妃的这件事让他想到了自己和荣王，他虽然从来不奢望自己能在荣王身边占个什么位子，但是他却不希望有朝一日荣王不再记得他这么一个人，他要的并不多，他只希望能呆在王爷身边，在他的背后注视着那人。
　　今天有些心烦，看着清冷的月色，一个走神他打翻了手里的熏香盒，里面的粉末撒了出来，粘在自己红色的衣摆上，被这么出吓了一跳的楚越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准备将盒子捡起来，站起来时他不小心踩到了衣摆，只听“刺啦”一声，再低头时衣服的下摆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
　　顿时他急了，忙撩起衣摆看了看，这件红衣是王爷特意送给他的，楚越不怎么喜欢这么艳丽的衣服，但是当他穿上它的时候，他看见王爷眼里那突然闪过的光芒，只为那小小的愉悦，他将自己原来的素衣全都压在了箱底，穿王爷喜好的红衣。
　　正想着有没有补救的办法，房门突然被人勐的推开，他吓得勐的回身，结果腰撞在了身后的桌沿上，一阵钻心的疼，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落进一个满是酒气的怀抱里。
　　“楚儿”
　　迎着月光，楚越看见蓝帧俊朗的面容上像是镀了一层银光，黑亮的眼眸像极了一潭墨黑的潭水，平时痞气纨绔的眼里逗着冷意和嘲讽，不羁的嘴角却带着无奈和失落，就像树林里掉队的孤狼，困惑，愤怒，伤心，还有怨恨······
　　清晨的风带着秋日的清爽从宣书院的亭子里传来，带着一阵阵不知什么花草果实的香味，清甜中带着一股熟稔的气息。
　　睡梦中的顾影辰微微侧了一个身子，只是馨香的被子不知为何空了些，不过片刻他便从梦中醒来，入眼的是红帐金线的床帏，帐子上面的层叠水纹被风吹着舞出纹路来，像是一圈一圈荡漾开去的浪花，盯着帐子看了一会儿，顾影辰才缓慢的起身，这床榻是他命宫廷的木匠所打造。椭圆，五个成年人躺上去都有余，床榻的四周围着红色的叠花帐子，一层一层的像是扇子，这帐子还是让城殇专门找绣娘做的，内间除了床榻还有新添的衣柜，有梳妆台，男子不用胭脂水粉那些东西也就作罢，东边窗台的那处还有一个矮案，对着床榻的地方顾影辰让人挂了帘子，隔着屏风里面是沐浴的地方，外间就是一方榻椅，上面有一盘未满的棋，想到这些顾影辰坐在帐子里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随后便伸手去挑开帐子。
　　入眼晨光满屋，右手侧的窗子开着，一人背对着自己站着望向院子，顾影辰又将帐子挑开了些，整个房间里的情景便落入自己眼里，但是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离窗而站的背影上，穿着白色缛衣的纤瘦身子带着一份清雅，一头墨发一直垂到腰间，微白的晨曦落在他的周身有些晃眼，顾影辰微微扬嘴，苏殷墨除了红色衣裳从来没有穿过别色的衣服，连缛衣缛裤都一度是红色，而此时他身上的衣服皆是顾影辰的。
　　“院子里有何物？”
　　看得入神的苏殷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与此同时一件白色的绢织外衫便披在他肩上。
　　他微侧首，从后面伸过来一双手将他圈住，那温暖的怀抱让他眼角上扬，那份愉悦像是春雨中的小草，惬意中带着一点满足。
　　“我在想让人在那里挖个池子出来”
　　苏殷墨伸出手指指向院子不远处的一块地方“那处有几棵大梧桐，池子就挖在它的旁边，来年春天让人在里面种一批睡莲，一批白莲，春季赏花，夏日树下乘凉还能找个凉椅坐着剥莲子”
　　闻言，顾影辰轻轻的浅笑，他将头搁在苏殷墨肩上，看着他规划布局，外面花藤架上有鸟叫，细听还有风声，滴水声。
　　抱在怀里的身体是暖的，手心上传来的温度直接流进了心里，这辈子顾影辰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也不能否认上辈子不幸运，若没有上一辈子的那出怎么会有今世的缘分？有时候这么一回想起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恨那个结束自己上一世的人。人各有命，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弯道可能就是另一个新的启程。
　　“想何事？”
　　顾影辰抬头见苏殷墨正瞅着自己，于是笑着直起身子放开苏殷墨走到柜子的一处，他抽开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红锦盒。
　　“上次那条火红绫落在了皇陵里，今日再补你一件东西”
　　“是何物？”
　　苏殷墨接过顾影辰递过来的盒子。
　　他刚打来盒子，顾影辰的声音便传来。
　　“番异族有个习俗，新人结缔婚盟以指环为信物，寓意终其一生执子相协”
　　言罢，他便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紫黑色的玉指环，看向苏殷墨有些惊讶的眼，握住他的左手然后又低头端详起苏殷墨纤长的手指，苏殷墨的手指很漂亮，细长白润。
　　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便将手里的指环从苏殷墨的无名指上缓慢的套上去，一点一点，不急不缓，如此简单的过程像是被他细细品味般，平和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戴上之后顾影辰又端详了一番，随后点点头“这黑金紫玉果然名不虚传”
　　不待他话音落，苏殷墨眼一弯，照着顾影辰的样子拿起盒子里的另外一枚，执起他的左手往上套，正准备戴却被顾影辰打断。
　　“这只手”
　　见顾影辰抬起另一只手，苏殷墨有些不解“左右不一样？”
　　但是顾影辰只是笑着看着他却并不做解释，苏殷墨见他这般笑了笑，最后还是照着顾影辰的意思，将指环戴上了顾影辰骨节分明的右手无名指上。
　　两只手放在太阳下，可见白皙的手指间紫黑色的水纹在手指处流淌，靠得近了还能看见两束光晕连在了一起。
　　“这是何时做的？”
　　“几年前”
　　“嗯？”
　　苏殷墨侧首，见顾影辰面色温润的看着外面，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刚才说这是黑金紫玉？”
　　知他所想的顾影辰收回目光，转向看着他点点头“正是棋圣手里的那块紫玉”
　　苏殷墨惊讶的“啧”了一声，笑道：“莫不是你又赢了他的棋？”
　　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看到顾影辰眼里一闪而过的犹豫他更觉得哪里有蹊跷。
　　“棋圣不是很早就退出江湖了？他手里的这块紫玉世上绝无其二，他怎么就给你了？传言当年先皇派人找他讨来这东西，他都没买账，你······”
　　看着顾影辰有些忽闪的眼神，苏殷墨眼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到最后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精光。
　　看苏殷墨大有你不说，这事就没这么好过关的势头，顾影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和我下棋输了，而是和我打了一个赌”
　　“何赌？”
　　听顾影辰说几年前，苏殷墨心里就有些发堵，他只是觉得顾影辰有事瞒着自己，从这次回来之后他觉得不止顾影辰就连楼兰好像也有事瞒着他，平时一个眼神对着，楼兰都会避开，有苏殷墨在的地方，他绝对不会站在那，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并不像因为苏殷墨三年前不告而别的缘故。
　　这会儿想起来，苏殷墨更觉得事情有疑，这楼兰楼兰的一想，他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出口便道：“我记得楼兰的师父是棋圣”
　　【虽然不喜虐，但是终究是要虐的······所以接下来就是又爱又恨的桥段了····唉，两只哦·····什么时候才能天天合家欢喜】
第三十二章机缘巧合命理难说
　　说来也巧，棋圣不止会下棋，还会用药，楼兰的一手本领都来自棋圣，当初答应收年幼的楼兰为徒是因为他棋圣一盘棋输给了当时年少的顾影辰。
　　这几十年没人破的棋，竟让一个小娃娃赢了去，这面子总有些过不去，当时收楼兰也是想日后再找顾影辰一战，只是后来出了一些事让他发誓再也不出白泽山，而顾影辰又不是那种会找他挑战的人，所以这么多年了那场再战的事就一直耽搁，直到三年前，顾影辰上白泽山。
　　“你为何要上白泽山？”
　　从顾影辰话里听出蹊跷的苏殷墨将疑问说出口，依顾影辰的性子，若是棋圣不来找他，他断然不会主动找棋圣。
　　“当然是为了这块世上独一无二的紫玉”
　　闻言，苏殷墨神情越发严肃的看向顾影辰，他紧了紧手指，看着顾影辰温润的眼睛片刻之后又弯眼轻笑道：“这紫玉真是个好东西”
　　顾影辰见苏殷墨眉眼里都是轻佻的笑，不禁摇摇头，笑道：“这东西刀枪不入，又有抗毒驱虫的功效，怎么不是好东西？”
　　“那你怎么把玉做成了这么点指环？”
　　苏殷墨端详手指上的东西。
　　“它怕火，能在烈火中化为一滩水，照着模子冷却后又变得坚不可摧”
　　“果然是好东西”
　　最后一个字苏殷墨语气上扬，带着点笑意却又透着轻佻和意味不明。望着他狭长的眸子，顾影辰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该知道的他还是会知道，他并不打算瞒苏殷墨，而苏殷墨也不是一个能忽悠的主，但是有些事他却自己说不出口，那份安逸的平静谁都不想它有个期限，何况他舍不得苏殷墨心疼。
　　午时两个人按照礼俗去皇宫给皇上和皇后请安，皇上要留两个人在皇宫用膳，只是没想到用膳的时候遇到了倚翠，比之进宫之前她似乎变得更加清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她由着宫人扶进来，见到顾影辰和苏殷墨的时候她也是一惊，注视着顾影辰的目光太过热切差点忘了收回来，直到边上响起皇上的声音她才慌张的收回目光。
　　皇上让她坐在左手侧——皇后的对面，顾影辰和苏殷墨将这幕看在眼里，这几天传言侧贵妃得宠看来不是空穴来风，按理说贵妃是要给太子和太子妃行礼的，但是现在人都坐下了，既然皇上不说，大家也就不甚在意。
　　期间有人通报荣王和瑁王携王妃请安，苏殷墨暗地里嘴角一勾，这皇帝做人真是八面玲珑，这会儿将几个虎狼都邀在一起怕是暗地也发现了些什么，经过上一次金殿的事，现在各大臣心里对顾影辰手里的底差不多摸了个清。兔子逼急了还咬人，这朝中的人怕是最近不怎么安分。
　　皇帝倒是疼几个侄子，他自然不会怀疑自己侄子，这么让三个人坐在一起八成是让三个人在一起靠一靠，谁都知瑁王和太子不和，荣王和瑁王不和但是又和太子走得近，这顿饭借着苏殷墨的名是撮合这三人啊。
　　苏殷墨侧过头看向顾影辰，顾影辰也读出了他眼里的意思，见苏殷墨不屑的撇撇嘴，被逗乐的顾影辰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们两人的小动作恰好落在坐在对面倚翠的眼里，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白了，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爱妃，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见皇上问，倚翠忙摇摇头，强压住胃里的那份难受。
　　皇上说话间原公公领着四个人进来，穿着紫色朝服的瑁王和穿着深蓝色朝服的荣王一前一后，荣妃王月穿着一件柏青色的长裙，头戴着流苏步摇，一抹蝴蝶双排抹额，娴熟大方。
　　瑁妃高芝穿着一身墨绿色宽袖束腰长裙，衣服上绣着兰花竹子，头上一排翠绿的钗梳，流云鬓上一根合欢吊坠钗，他们北荒有在眉间点胭脂纹的习惯，只见她白皙的额头上点着一朵花瓣的胭脂红，看上去高雅又美丽。
　　两个王爷不怎么对盘，但是两个王妃倒是合得来，听说两世子也玩得融洽。
　　四个人给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请了安，皇上便笑呵呵的让几个人入座，上菜的宫人这时也有条不紊的将菜端上来。
　　落座时轩颜和蓝帧脸色有异各看了苏殷墨一眼，倒是苏殷墨无所谓的挑了挑眉角，狭长的眉眼中既没有平时针对蓝帧的那股戾气，也没有那份见到轩颜该有的怒意和尴尬，平和的像是一簇清风中的西府海棠。
　　“怎么不见书儿和子规？”
　　见皇上问，两位王妃相视一笑，王月道：“子规吵着要书儿，闹得很。怕吵到皇上就没让他过来，给奶娘看着”
　　“呵呵呵呵······这两兄弟走得亲，比他们的爹要强”
　　这话说得有些含沙射影，瑁王和荣王都是微低着头不语，心里却是清明的很。
　　瑁王妃挨着荣王妃坐，边上还隔着一个荣王，所以她看不见那位太子妃，而昨天的喜宴由于后来书儿闹肚子她先一步回了府没有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妃，刚才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贸然盯着一个男人看，这会儿也只是眼角瞥到一个艳红的身影。
　　“他们俩孩子是因为闹腾，影辰你为何不把轩儿带来”
　　“皇上······”
　　见皇上高兴说话没个度，边上皇后出声叫了一声，但是语气带着笑意，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反应过来的皇上立刻笑起来
　　“对对对·····今个日是你们俩的特殊日子，轩儿确实不方便跟着你俩一起来请安”
　　气氛被皇上这么一闹，倒是轻松了些。
　　今个日高兴，皇上让人拿了酒过来，边上宫人给每个人杯子里斟满酒，迫于皇上的高兴劲，身体不适的倚翠也小喝了一口。
　　“来！殷墨，朕和你喝一杯，今后这太子妃你可给朕坐稳了，到时候出了差池，这南临的太子妃可是千万人等着”
　　皇上这话说的半威胁半玩笑，但是那声殷墨到底是认了苏殷墨这个太子妃。
　　“皇上那顾虑怕是要落空了”
　　那轻佻带着一点闲散的声音让高芝忍不住抬起头直直的看过去。
　　只是一眼，她便摔了手边的杯碟。
　　“碰···”
　　“你？！”
　　一声清脆的瓷杯落地摔碎的声音，还有那惊讶憋在嘴里未说完的话，整个场面突然安静下来，苏殷墨抬着杯子的手顿在嘴前，皇上刚张开的嘴角还未合上。
　　顿时觉得自己成为了中心的高芝这时也为自己一时冲动后悔不已。
　　“瑁王妃这是怎么了？”
　　本来好好的，却不料高芝突然站起来瞪大了眼看着苏殷墨，那眼神满是惊愕和不可思议，站起来时衣摆还扫落了桌上的杯子。
　　见皇后问，高芝慌忙间看向瑁王，见他微微皱起眉，心下一惊更是不知所措，差点跪了下去。这是惊扰了圣上，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打她几十大板也不为过。
　　这尴尬之时，苏殷墨放下杯子一笑，看着高芝道：“王妃莫不是以前认识我？”
　　那般惊异的表情莫不是被吓到不会这么大反应，让修养极高的北荒公主做出这等有失身份的事。
　　“不······不······不认识”
　　她那闪躲的眼神和急于辩解的语气让人一看就有问题，顾影辰看着她若有所思，这时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女人的面容，难道？他上次在青石桥之上看见的女人果真没有看错。
　　正在大家疑惑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唿。
　　“娘娘！”
　　几个人顺着丫鬟的目光一看，只见侧王妃面色痛苦的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时大家立刻才反应过来，皇上立刻从椅子上弹站起来，急着神情大叫一声：“叫太医！”
　　不等众人反应他便蹲下抱起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往外面走。
　　太医院的人接到通报连忙赶到侧贵妃的寝宫，白胡子太医到的时候倚翠已经疼得满身是汗，她抽搐的身子由皇上抱着。怕她忍不住痛咬到舌头，皇后命人在她嘴里塞了一团锦布。
　　见到这阵势，太医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把脉。
　　见太医皱眉，脸上的表情乎喜乎惊乎忧皇上忍不住怒吼。
　　“到底怎么样！她这是怎么了？”
　　听到皇上的呵斥，太医连忙反应过来，收了手指立刻跪在地上，道：“恭喜皇上！娘娘是有喜了”
　　太医的声音有些大，而且声音里带着欣喜和期待又有些欣慰，这么一句话愣是让所有人都愣在那。
　　直到顾影辰冷润的声音响起。
　　“先给娘娘止痛，她这般痛苦是不是刚才喝酒的缘故？”
　　“对对！先止痛！”
　　反应过来的濡靖赶紧说话，折腾了半天床榻上的人才安静下来，待倚翠睡着了那种有子嗣的喜悦才从皇上心里冒出来，他看向太医突然激动的问道：“有喜了？”
　　“是，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真的！”说完又意识自己声音有些过高，侧首看向床榻，见倚翠并没有被自己吵到才稍稍安了心。
　　之后却听见太医说：“只是娘娘身子弱，这胎儿不稳”
　　闻言，皇上皱起眉“什么叫胎儿不稳！你给朕将娘娘的身子好好养着！”
　　“皇上，调理身子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得慢慢来，况且娘娘现在还怀有身孕”
　　“行了！”被有子嗣这件事冲昏头的皇上这会儿也听不进其他的事，这么多年皇上没有子嗣，太医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本来他已经心灰意冷，没想到现在得知他的妃子怀孕了，他哪能不高兴！一时间也听不得太医那套有的没有，直接大手一挥，道：“朕不管！你给朕保住胎儿”
　　说完才意识到这里还站了满满一屋子人。
　　“你们若是没事便出去吧”
　　听见皇上这么说，几个人也没说什么，现在留在这里无非是煞风景，于是几个人前前后后的出去了。
　　留在殿里的皇后面露温柔的上前看着他“这下皇上可以放心了”
　　听闻皇后细软的话语，皇上也心有感触，他抓起皇后的手拍了拍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角有些发红。
　　相对于宫里皇上的喜悦，出宫的几个人脸色便有些不好，脸色最差的数蓝帧，苏殷墨看着他昏暗的神情心里不禁冷笑，瑁王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轩颜的面色深沉，见荣王脸色不好，荣王妃也低着头不说话，显得有些情绪低落。
　　宫外有各府的轿子候着，好好的一顿饭现在搞得大家各怀鬼胎的离开，真是有趣，看着前面几顶轿子离开，苏殷墨打趣道：“这下侧贵妃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第三十三章江山如画谁是骄子？
　　“日后让城殇多注意些”
　　苏殷墨眉眼微翘，“就你手下的城殇，楼兰，吴起，伤菊，现今谁不知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谁都知道他们是太子府的人，这侧王妃和太子妃毕竟有些关系，顾影辰一日坐着太子之位，那未出生的皇子就是他的后盾，谁愿意将稳稳的皇位让出去，那些群臣怕是不等这孩子出生就咒他死在胎腹中，虽说以后这孩子出生了没准皇位还是皇子来做，但是相对于这皇帝的亲血脉大家还是愿意和顾影辰这个外甥太子斗个你死我活。
　　“你如此担忧这孩子，难道不怕将来他抢你的位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苏殷墨脸上却带着笑意，带着些调侃和促狭。
　　“你在意这位子？”
　　“谁不在意？刚才皇上还说有数不清的人正觊觎这太子妃的位子”
　　苏殷墨挑着嘴，见状顾影辰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道：“孤觉得什么人都没有你好”
　　闻言苏殷墨轻巧的侧首，狐狸眼弯得像月牙似的，水润的大眼睛朝着顾影辰忽闪忽闪的眨，那叫一个羞赧一个眉目含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今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
　　夜色正浓，清冷的盈月挂在天角，偶尔有鸟飞过像是在银月中游动的小蝌蚪，白天里郁郁葱葱的树枝这会儿像是张牙舞爪的肢体。
　　宽阔寂静的房间里光洁的地板能倒影出人的影子，煳着白纸的窗子上映出外面摇动的花枝，窗户没有关严实，窗扇打在门轩上“啪啪”的作响。有阴冷的风一阵一阵的吹进来，屋里其实点了一盏灯，但是不知是烛火烧到了尽头灯芯过长还是因为罩在外面的白纱蒙了一层灰，房间很是昏暗。这么大的一间屋子竟只点了这么一盏烛灯，整个屋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突然有道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你是不是瞒着本王什么事！”
　　声音不大，但是那带着怒意的声音让站着的女人一阵哆嗦，本就寒冷的身子似乎更添了一份痛意。
　　一阵冷风吹过，烛火微微的摇曳，摇晃的暖黄灯光下印出女人满脸泪水的模样，额头上的朱砂印也煳了。
　　“我······我······没有瞒王爷······”
　　女人本还想解释什么，但是后面的话在对上男人冷锐的眼时竟然生生的卡在了咽喉里。
　　见她踌躇不说话，男人也不着急，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圈，他走路的声音很轻，可以说没有声音但是女人却觉得那步子似乎踩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堵得慌！
　　男人停下步子的时候冷哼了一声，眯起眼睛微抬头，那俊朗的面容显得有些闲散但是又似乎很严肃，他微张嘴冷静的分析“你明明认识苏殷墨？或者说你认识他额头上的东西？”
　　男人话一停，女人便跌坐在地上，身子像是狂风中摇曳的树叶抖得厉害。目光根本不敢看向男人。随之男人一声低笑女人勐然抬头。
　　“你是北荒的公主，据本王所知你以前根本没有见过苏殷墨这个人，今天这么大反应，你认识他！”
　　轩颜伸出手扼住面前之人的下颚迫使女人抬头看着自己“别以为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就拿你没辙！”
　　说完甩开女人的下颚，冷笑着站直身子，女人艰难的支起身子看向他，这么多年夫妻，从他第一次揭开她的轿帘将她从上面抱下来坐上他的马，她便注定以后是她的妃子，当时去城门迎接她的男人眉角飞扬，俊美无双，只需一眼，这么多年她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但是他却从来不曾将她当做心爱之人来对待，从来不曾唤她的名······这么多年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衫红颜的姑娘，早已不是集万千宠爱的公主，她做了这个人的王妃，这么多年悉心照顾却终究不能得到他一眼相待，呵······也罢。
　　“王爷可知我北荒女儿家有额头点胭脂的习俗？”
　　见男人不吭声，高芝嘲笑的扯扯嘴角，继续说道：“但是并不是每个北荒女儿家都可以额头上点胭脂，只有北荒皇室之女有这个习俗”
　　高芝拢了拢头发，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娴熟端庄。
　　“宫里有专门的画朱师，每个女孩到成年的时候都会被点上胭脂，但是——王爷你可知这习俗从何而来？”
　　轩颜微皱起眉，他不喜有人和他说话故意卖关子，他知道高芝有额上点胭脂的习惯，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还曾经被她额头上的那抹胭脂吸引过，像极了······等等！想到什么的轩颜微微张大眼，这时高芝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传言北荒始皇立国之时得一天人女子相助，她助始皇建国并被封北荒开国第一后，那女人有个特点便是额上有道印记，此后每一代北荒嫡亲皇女都有一位天生额上生朱，而且”高芝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忧郁“代代为后”
　　“何为代代为后？”是血亲怎会代代为后？轩颜心里虽惊讶但是面上却并没有动容。
　　高芝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问道：“王爷难道不知北荒皇帝继位是以何方式？”
　　听她一问，轩颜突然顿了一下，随后张口便问：“你们现今的端简帝并不是纳婿而来，他确实是北荒的皇子继位”
　　“那是因为当初的凰君公主在你们南临不见了！”
　　“三十几年前刚刚成年的公主因为你们南临东水盛宴之事而来，却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高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三十几年前轩颜虽然没有出生，却是对其事有所耳闻，这件事至今以南临典故放在皇宫宗卷中。
　　现在三国鼎足之时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最开始是四国而立，东南临，西水镜，北东水，南北荒，但是东水一国人人骁勇善站又天生凶残，他们不安现状到处挑衅，扰得周边之国民不聊生，最后南临起兵讨伐！其他几国派兵相助，最后是灭了东水，但是其他人不能干看着南临吞掉整个东水，于是战平之后出现了东水盛宴一事，其他几国派皇亲来合议战后领土分割之事。
　　“这件事不久之后你们南临和水镜之间突然的战事，王爷可知为何？”
　　这件事轩颜确实不清楚，皇宫里不让提当年南临和水镜之战的那件事，这会儿听高芝说出来，轩颜也觉得事有蹊跷。
　　“因为水镜派来合议的九公主和二皇子不见了，水镜皇帝认为南临扣留了他们，所以才派兵前来讨伐”高芝吸了一口气，叹了一口气“当年那场合议让几位皇帝失去了最疼爱的子女”
　　“你们南临的太子和镇国公主，我们北荒的皇女凰君公主，水镜的何夕公主和文谏皇子”
　　“你知道什么！”
　　有些事突然想要破茧而出，轩颜一个激灵，他瞪眼看向女人“你为何知道这些？”
　　“你们代代皇女额上生朱，关苏殷墨何事！他不是女子！”
　　“他额上的九莲红砂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我见过的，不会错······”
　　最后不知是高芝的呢喃还是细语，轩颜竟然一个字都听不见去了。
　　夜雨窸窣，不知何时悄悄的落下来。
　　“你是何人？为何独占这花船！”那年的烟雨季节，她出游的画舫迎来了一位嚣张跋扈的人。
　　“你这男人好生无礼！”
　　清酒小楼，两个人依着凭栏高歌，又是谁的胭脂染在了旁人的发上？
　　“笑我？我还要笑你呢，你个大男人居然取个这么女气的名字，第一次见你我若不是看你一身男装又英气逼人我才不会相信有男人长得如此好看”
　　那人的声音一直都好听，像是悠谷里的雨滴声。
　　“小兰花，你额上的这红莲真的不是印上去的？让我摸摸”
　　流年像是烟火，灿烂的在天空中盛开然后又消失殆尽，又是何人失了约定穿上那红装嫁衣？
　　梦回一场终究是错过了······
　　一行清泪滑过，榻上的人惊扰了外面伺候的人，穿着深色衣衫的老人掌着灯进来，随后挑开了火红的纱帐，轻声的问里面躺着的妇人。
　　“公主可是又做恶梦了？”
　　里面传来有些飘渺的声音。
　　“三十几年了，我似乎又看到那人了”
　　贵妃有喜毕竟是喜事，此后倚翠在后宫的地位一升再升，后来甚至传出宫中妃子不看重皇后的谣言，只是这些事都是皇宫内院的事，各大臣虽心似明镜却不好说，皇后在南临无权无势但是却有个了得的父王，这些年蛮夷国倒是和平，但是和平情况也是在皇上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才得以维持。
　　这几日顾影辰忙着朝中之事，皇上虽有心但是全料在侧贵妃身上了，倚翠的胎儿不稳，这时候疏忽不得。
　　苏殷墨最近几日倒是自在，得空便看着惜儿练功，轩儿得皇后的喜欢，这几日没事便被皇后叫到宫里去了，顺便跟着太傅院的太傅学学。
　　入冬的时候，侧贵妃的肚子倒是有些了，但是人却是更加削瘦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体不好太医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皇上也忧心，幸好皇后将里里外外的事都照料的好，女人之间毕竟方便了些，皇后要照料侧贵妃的事，轩儿便不用去皇宫了，得空在家陪他的顾惜哥哥。
　　这天顾影辰和轩颜进宫谈北荒来使一事，天全黑的时候也不见回来，大概是被要事耽搁了，苏殷墨吃了饭便回宣书院，脚刚踏进去他人微顿，随后眼睛渐渐眯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走进院子，院子里的石亭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那些海棠花给陈福搬到屋里去了，这会儿院子里倒是显得有些荒凉，他打量了院子片刻，便推门进去。
　　屋里点了灯，也烧了火炉，这里面要比外面暖和很多，进来之后他脱了外面的狐裘，将它搭在躺椅上，又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慢慢的喝了两口才开口。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眼微抬，烛灯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男人，一身墨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教主”
　　苏殷墨挑着腿看着他笑了一声，半只胳膊支着头，另一只去拿桌上的茶杯，跪在地上的男人等他开口，他却是一句话也不说，直到男子稍微抬头。
　　“啪”
　　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干净利落，打完人的苏殷墨还微弯着嘴角好似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出自他之手。跪着的人有些反应不及，但是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被打了也只是用舌头舔尽嘴角的血渍，再次跪好身子。
　　“沈殁，本教走之前说过一句话，你可记得？”
　　苏殷墨说的慢，一字一句像是呢喃，跪在地上的沈殁嘴微抿，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教主许可，教众之人不得进入太子府，不得让人知道与太子府的关系”
　　“你倒是记得”
　　“沈殁知错！”
　　未待他话音落，沈殁便低头。
　　苏殷墨虽然和沈殁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楚一个人的性子，沈殁这个人性子冷漠若这般闯进太子府应该和自己让他调查的事有关。他微敛眼，瞌着眼靠在椅子上，问道：“本教让你查的事如何？”
　　沈殁顿了顿，握着剑的手稍微收紧，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苏殷墨映在灯火下精致的眉眼。
　　“教主说得没错，太子确实去白泽山找过棋圣，但是”沈殁顿了一下“那是三年多以前的事”
　　“三年前？”
　　苏殷墨微微张开眼，看向沈殁。
　　“棋圣那个老顽固为何愿意将紫玉让给影辰？”苏殷墨含着眼，摩挲着左手上的指环，沈殁看见上面微微泛着紫金的光芒。
　　“不知”
　　“不知？”
　　苏殷墨危险的抬眼，声音有些提高。
　　“棋圣在白泽山上布有瘴气，我们上不去，但是····”
　　说到这里，沈殁似乎有些疑惑，他微皱起眉头看向苏殷墨“当初太子上山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什么叫身体不是很好？”
　　苏殷墨狭长的眼眯起时沈殁再次出声“属下在白泽山下打听到一些事”
　　“何事？”
　　闻言，白泽看着苏殷墨的衣摆回忆。
　　
第三十四章双花难全并蒂不堪
　　“那个年轻公子啊，长的真是俊”
　　“对啊，狗娃他妈愣是眼睛都直了”
　　“你没直？”
　　被说的妇人提着木桶扬着头大笑，见眼前的少年还有话问，于是把衣服往河边一搁，笑道：“小伙子，你打听那人干嘛？”
　　“你们可知他当时为何上山？”
　　几个同行的妇人边揉着衣服，边笑道：“谁管那事啊，那山上常年有雾，进的去出不来，谁吃饱饭撑着没事”
　　“哎哟，小翠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我记得你当时有凑上前和那公子说话”
　　“我倒是有那心为翠儿想，但是那公子周围的人不让近身，而且”那妇人拿着衣裳顿了一下“那公子一看就是个短命人，唉······可惜了那俊俏样，看上去像是个有钱人”
　　“怎么叫短命人？”
　　妇人见这小伙子问，于是回忆着道：“脸怪白的，人一点精神都没有，有个穿紫衣服的男人撩开帐子的时候我见了一眼，若不是那人咳了一声，我都以为那抬着的是一具尸体”
　　“不止哦！我看见随行的姑娘给他递水过去的时候嗑了一大滩的血，怪吓人的”
　　几个妇人顿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都以为那公子上山就下不来了，不过说来也怪”
　　“是啊，是有些奇怪的，那几个人上去了大概三个多月就下来了，那公子虽然还是坐的轿子但是听说话声好像病都好了”
　　“人命贵啊······”
　　“唉······说不准，我经过的时候听见那紫衣的男子说什么下一个五年之期”
　　“莫不是这公子有什么怪病？”
　　“难说，唉？对了，小伙子打听那人做什么？你若要是找他可就难了，我听见那姑娘叫他什么策爷的，估计是个了不得的人”
　　妇人见小伙子不大爱说话，于是悻悻的又和同行的那些妇人说话去了，待他要转身的时候那个妇人突然叫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事。
　　“小伙子，我记得那紫衣公子提到桃鬼什么的，你若是找不到那穿白衣的公子，去找那叫什么桃鬼的看看”
　　“碰啪！”
　　一声清脆的瓷碎声打断沈殁的说话声，抬头时他撞上苏殷墨冷然的眼神。
　　“桃鬼？他早死在了皇陵里”
　　冷哼一声，苏殷墨蓦然站起来。
　　想了一会儿，他又问“最近荣王和瑁王有什么动向？”
　　“自从传出侧王妃有喜之后，荣王的一切行动好像终止了，倒是瑁王那边有些奇怪”
　　苏殷墨背着手侧过身子，看向地上的人“有什么奇怪之处？”
　　“瑁王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人？”
　　“教主，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是否有异？”
　　“说”
　　“神女教的烙樱来京都了”
　　神女教烙樱？当初来京抢凤凰琉璃珠在皇城门前被慕容轩颜所劫，那时烙樱拿着令牌出现后便再也没有听闻她的行踪，这个时候来京都？
　　苏殷墨虽然心里有异，但是另外一件事却让他更加在意，三年前他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影辰现在不肯告诉他？
　　这些疑问总让他心里有些发堵，好像有什么事马上要破茧而出，有种不祥的感觉。什么下一个五年之期？如若是三年之前的五年之期那么不久便要到了，到底什么一定要等五年？
　　除夕将近，顾影辰的事倒是多了，每一年的结束那些大臣番邦的年礼，贡品，来使，这几日忙的时候甚至连太子府都回不了。
　　除夕的前一天下起了雪，太子府刚吃早饭，宫里便来人说皇上找太子有事相商，这下苏殷墨不满了，整天被叫来叫去，人又不是铁打的，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宣旨的公公见到太子妃横着的眉，进门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脸上赔笑的表情都僵了，也不见苏殷墨让开路。
　　“太子妃，这传令”
　　无奈，公公只得搬出皇上的身份。
　　苏殷墨一声冷哼，说出来的话阴阳怪气“这满朝大臣都放年假了，我家太子怎么不见放个假”
　　“这······皇上····”
　　“嗯，我知道皇上最近陪侧贵妃，没时间料理国家大事，但是······”苏殷墨抱着手臂嘴一弯“本太子妃最近也甚少见到太子，这人心相比公公也能理解是吗？”
　　“是是是······太子妃说得有理，但是·····”皇上，两字在碰到苏殷墨眯起的眼之后愣是卡在了喉咙里。
　　“邴公公？”
　　听见苏殷墨身后响起的声音，邴喜如蒙大赦，微抬头正好见太子从他身后走出来，见此邴喜忙将话一口气说完。
　　“太子，皇上有事宣您进宫”
　　“嗯”
　　见顾影辰点头，邴喜面上一喜，忙转身拉着身后的小公公离开。
　　“今天也进宫？”
　　苏殷墨有些不满，顾影辰见他挑着嘴，微扬眉角一笑“最近皇上要陪着侧贵妃，蓝帧也要看着子规，九王要张罗外藩之事，我总不能闲着”
　　“哎呀”苏殷墨看着他细眉一横“这几人都忙着陪夫人孩子，怎么叫忙了？”
　　闻言，顾影辰笑道：“莫不是你也要我陪？”
　　话出口，苏殷墨就意识说偏了意思，见顾影辰打趣他，他便顺着意，道：“你难道不该陪自己的夫人？”
　　“陪”顾影辰伸手打掉苏殷墨肩上的雪沫“所以我今天早点回来陪你出去逛逛，京都的除夕也许另有一番滋味”
　　“进去吧，雪下大了”
　　牵过苏殷墨，两个人往屋里走，正和苏殷墨说笑顾影辰眼前突然一黑，脚下微顿。
　　“影辰？影辰？”
　　待眼前的影像再次清晰时他才听到苏殷墨疑惑的声音，微侧头看见苏殷墨不解的眼。
　　“你怎么了？”
　　闻言，顾影辰摇摇头，笑道：“没事，可能坐久了，突然出来有点不适应”
　　他的话苏殷墨也没有怀疑，倒是嗔怪的说了一句“早说让你摸摸鱼，趁皇帝没发现偷偷懒”
　　顾影辰听见他的话有些好笑，趁着苏殷墨没有发现微微摇摇头，驱赶脑中的那股眩晕感，藏在袖子里的手收紧成拳头。
　　略微昏暗的房间里燃着香炉，有琴声徐徐传来，但是并不流畅，像是闲闲的打着拍子。
　　隔着帘子坐着两个女人，坐在帘子外面的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白纱的委地长裙，手臂上一条紫色的挽纱，翡翠泪珠耳环，头发半边梳起用钗梳固定，另一边戴着双花钗，女人正缓慢的品着茶，高贵又娴熟。
　　帘子里的女人看不清面容，倒是可以看得出穿了一件青黄色的宽袖长裙，头发尽数挽起，一尾花钗别住，长长的流苏坠子落于耳后，琴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
　　声音里带着的不知是嘲笑还是幸灾乐祸。
　　听到她的话，弹琴的女子收了手，嗤嗤的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和女人纠缠，但是说出去的话却刻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是女儿家的发式，真是可惜了一张好容貌”
　　像是被她刺激到，穿着蓝衣的女人捏碎了手里的茶杯，一生未嫁是她的伤痛。
　　“我们本可以相安无事，你偏偏又来惹我”
　　“相安无事？你说得倒是轻巧”帘子里的人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又徐徐的弹起琴来，外面的人被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惹得有些烦躁，她拍桌而起，道：“你找我到底为了何事？”
　　“这么多年的仇恨，我都忍过来了，公主你又何必急于这么一点时间”
　　“你！”
　　一声公主让女人更加烦躁“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你虽不是公主了，但是慕容康靖怕是不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人欲挥开帘子，但是在碰到帘子的时候又收回了手，她冷笑着退了一步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微笑的勾起嘴角，像是前一刻还在发怒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用这个公主的身份威胁我来京就为了奚落我？你要知道濡靖已经死了，有没有人知道我······”
　　“死了？”
　　帘子里女人一生嗤笑，正说话的女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滑过。
　　“你骗得过顾影辰那些人，可骗不过我，你神女教里面有多少我的人，你可知道？”
　　“你！你居然派人潜入我神女教？”
　　“不过礼尚往来，公主何必这么惊讶”里面的女人传来一声嘲笑“爱上那样一个男人，我真是替公主不值”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烙樱一声冷笑“他变成至今这个模样到底是谁害的？”
　　“嘣——”
　　突然几声沉闷的声音，烙樱弯起嘴角“真是可惜了一把好琴，琴弦断了可是就续不好了”
　　烙樱的话刚落，里面便传来妇人的笑声“公主可知我这琴弦二十多年前就断了？”
　　“当年的凤尾琴可是被我用刀断了一个干净，公主可是看见了的啊”
　　明明是件很悲痛的事，女子却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出来，烙樱听着那些话有些心烦的皱起眉头。
　　“那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你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那曲凤尾留不得”
　　“哈哈哈哈······好一个留不得，那慕容靖康又何尝不是自作自受？他杀了不该杀的人，这笔帐他迟早要还”
　　闻言，烙樱知道她心里那道结还没有解，顿时气急，拍着桌子站起来呵斥道：“人都死了你为什么就是执迷不悟！靖康现在已经成了活死人的模样，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当初他是手误才杀了人，这么多年他没有不后悔过！我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你为什么就是要揪着那些过往不放？兰敏芝，你该怨恨的，该报复的都死尽杀绝了，你还想如何？所有人都喜欢你，都看重你，你还有什么不满？你这一辈子还有什么不值？”
　　
第三十五章阴差阳错云散星晓
　　烙樱说得有些急，那些哀伤的情绪在眼里淌过，好像这几年的委屈，不甘，落寞，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觉得值？但是我怎么觉得没有一件事觉得不委屈？”女子的话仍然带着笑，像是亲昵的叫唤“什么人都看重我？都爱我？你说的那些人是顾宗决？还是慕容康靖？还是其他人？”妇人浅浅一笑“但是公主你知不知道？我不在乎这些人，水镜的皇子又如何？南临的太子又如何？他们就算给了我整个江山我也是不喜的，我爱的人不愿爱我，这比什么都不甘，你说慕容靖康他后悔？”
　　女人的笑声渐渐变冷，她慢慢的从软椅上站起来，往纱帘这处走。
　　“他若后悔了，怎么会想方设法的去害顾影辰？他火烧逸水山庄的那日你是在场的，自己的哥哥被烧死，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恨过吗？公主”
　　帘子被一双青葱一样的手指挑起，一张清丽佳颜显露出来，那双含水的眼带着三分媚意七分英气。
　　见女人提到这件事，烙樱惨白着脸后退了一步，但是女人并没有放过她，她踏着步子朝着烙樱逼近，笑得弯了一双狐狸眼。
　　“当年我送上逸水山庄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你！”
　　听到这里，烙樱勐然抬头，看着女人清明的双眼，她心里发寒。
　　“你骗我说逸水山庄除了顾影辰全部丧生，我当时是信了你的话”女人在烙樱面前停了脚步，冷笑着俯下身子压迫面前的人“当年慕容康靖带着那孩子离开了，你骗我说孩子死在了大火里！司马烙樱，你当年巧用心计没有得到南临的太子，亲眼见到司马宗决被大火烧死，一声不敢吭，你说你哥哥要是地下有知会不会死不瞑目？自己的妹妹害怕暴露身份亲眼看自己死于面前，哈哈哈哈······你真作孽！”
　　“够了！”
　　一声巨响，女子身后的帘子纷乱的落在地上，帘子后面的景象显露出来，一折画轴挂在床榻之前，让正对着的烙樱瞧了一个正着，眼睛怔怔的盯着那副画，喃喃的道：“你居然还留着那画轴”
　　顺着她目光，女子回头，目光碰到画轴时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慢步走近床榻，伸手拂过画中的人，笑得细软“如何留不得？舍不得自然要留住”
　　烙樱看她这般痴魔的样子，不禁后退了几步，然后神情变得异常愤怒，指着画里的人，对女子吼道：“你是自作自受！他们爱你的人有什么错！这一切都是你自私！你若不自私的嫁给我皇兄，靖康为何要杀他！一心一意爱着你的皇兄有什么错！你为了私欲欺骗他的感情，兰敏芝你活该一辈子得不到！那孩子活着又怎样？你扪心自问看看！你对得起那孩子吗！我说他死在大火中的时候你伤心难过了吗？哪怕只有一点！我是骗了靖康，但是我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这有什么错！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那孩子是被靖康带走了，那又如何！他是死是活你真的在乎吗？”
　　待洛阳呵斥完，女子才反应过来，她收回手，有些发怔，然后偏着头迟疑的问：“那孩子是不是叫苏殷墨？”
　　暖黄的烛光下，女子额头上的火红莲纹路妖冶鲜艳。
　　在京都除夕之夜没有花灯看，但是街上玩耍的花样还不少，舞彩灯耍龙狮，吃罢了饭大伙儿出去看热闹，满街的人都出来了，放烟花和炮竹的，小孩子拿着小灯笼满街跑。
　　城殇和伤菊带着顾惜去喝酒，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是该好好历练历练，所以顾影辰并没有异议，倒是轩儿小嘴嘟得老高，出门时皇后派人过来接轩儿过去玩，想着那圆嘟嘟的子规弟弟，轩儿也就把顾惜去喝酒的事忘记了。
　　吴天老早就做了打算，不等大家出去，他便连哄带骗的带楼兰出去了，今个日过年顾影辰也给府上的下人放了假，该回去探亲的给了赏钱都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前几日陈福琢磨着怎样给宣书院改建改建，这会儿倒是趁清闲可以好好想想。
　　苏殷墨和顾影辰出去的时候刚好雪停，为了方便顾影辰倒是带了一把伞，给苏殷墨披了一件狐裘便出去了。
　　街道上倒是热闹，刚下了雪的京都也算暖和。
　　“看啊！糖糕糖糕”
　　“冰糖葫芦，来两串？好嘞”
　　“爷爷，快看，烟花”
　　“老爷子，这几天咳嗽可有好点？前几日那家小汤包店开了，我们明儿去看看？”
　　“就你鬼点子多，手放开，哎哟”
　　“小翠妹妹，看看这钗，配你刚刚好”
　　一路走来，倒是人挤人，热闹的很。
　　“这京都的除夕越来越热闹了”
　　听见苏殷墨的话，顾影辰微微偏头，见他的面容晕在烛火中，带着点慵懒的味道“这几年变化了”
　　“那可都是太子你的功劳”
　　“那也是你的功劳”
　　“与我何干？”苏殷墨不解的看向他，见顾影辰笑得清淡，眸子像是晕在水里的墨汁。
　　“我的自然是你的，这个有什么计较可言？”
　　走到一个路段见到前面围了一圈人，苏殷墨好奇的往前面凑了凑，人太多，他看不清便走近了些。
　　看着苏殷墨的背影顾影辰微微扬起眉，这时他听见一个人的叫声。
　　“影辰？”
　　闻声，他回头便见到蓝帧和一名男子。
　　见顾影辰看到自己了，蓝帧带着身边的人快步走过来。
　　“影辰，你也出来看烟花？”
　　顾影辰看着他，笑道：“怎么没进宫？”
　　蓝帧对着他瘪瘪嘴，道：“好不容易出来逛逛，我才不要进宫面对皇上的唠叨”
　　“你都是一个孩子的爹了，这般轻浮是该好好调教调教”
　　见蓝帧孩子气，顾影辰倒是笑着打趣。
　　“平时被你这个弟弟调教的还少吗？”
　　两个人这般无芥蒂的寻常人家谈话倒是让蓝帧身边的男子有些吃惊，这时蓝帧也意识到忘了介绍，于是指着顾影辰道：“这是当今的太子”
　　太子？
　　“这是楚越”
　　顾影辰将目光转向穿着一身深青色衣衫的男子，眉目清秀带着点文弱。
　　“太子贵安”
　　楚越欲行礼却被顾影辰制止。
　　“今天都是出来玩，没有那般礼数”
　　楚越是第一次见到顾影辰，但是到底是被他身上那种气质所折服，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让他有些无法自容，那纤白的衣裳让他有种无法触及的遥远。
　　早闻太子丰神俊逸，今日所见果然不假，楚越默默的站在一旁，倒是蓝帧和顾影辰谈得融洽，这般恣意阔谈的王爷是楚越没有见过的。看着嘴角挂着淡笑的顾影辰和眉开眼笑的王爷，楚越的神情有些黯淡，他突然很羡慕能和王爷如此说话的人。
　　“怎么不见殷墨？”
　　这时蓝帧提了一句，见顾影辰身边没人，他四周望了望。
　　“现在才想起我这个太子妃？”
　　楚越突闻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觉眼前一红，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我以为王爷不记得有苏殷墨这个人了”
　　这话说得有些无礼，但是蓝帧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忘谁都不敢忘你殷墨啊”
　　“王爷说话倒是越来越中听”
　　“难得有一句殷墨你爱听”
　　两个人嗑唠，苏殷墨忽然眼角瞥向楚越，道：“王爷带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几人闻言，目光转向楚越，只见他盯着苏殷墨脸色有些发白，那双清淡的眼眸中满是惊愕······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蓝帧轻轻拍了他一下，楚越才回过神来，只是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你怎么了？”
　　蓝帧关心的问了一句，楚越低着头，声音有些淡“只是太子妃刚才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说话时他努力克制手心传来的疼痛，是这个人，这个人，原来是这个人，这人红衣歃血，红衣歃血，原来如此·······
　　“你刚才去看了什么？”
　　见顾影辰问，苏殷墨笑道：“前面有人弹琴，听说那曲子动听异常，而且传出那人长的也美”
　　见苏殷墨有兴致，蓝帧提倡道：“要不我们去看看？”
　　“不知楚公子？”
　　顾影辰将目光投向楚越，他们去玩并不想扰了别人的事。
　　“不······不用，去听曲也可以”
　　楚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既然几个人都同意了，便往那架着台子的地方去了。
　　这弹琴的是清月楼的清月姑娘，听说这女子弹得一手好琴，但是从来不以面目见人，这次公台表演确实引来了不少人。
　　高高的台子上用红毯子铺了一片，中间不过一张桌子的地方架起了一道道红帘子刚好将里面的人圈住，几个人走近，正听见边上几个人在讨论。
　　“这清月姑娘这般演奏可是要让大伙都瞧瞧？”
　　“你呀！想得美！听说这见人的只能有一个人，还是猜中这琴意和抢到花球之人”
　　“这般神秘？”
　　“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清月姑娘是仙女下凡”
　　“真的假的？”
　　见两个人谈论的起劲，苏殷墨嗤笑道：“真有这般美？还搞得这么神秘”
　　“高人自有过人之处”
　　顾影辰笑着回了一句，这时帘子里传来琴声，悠悠扬扬的像是雨点落在窗柩上的声音，连不在心思的蓝帧听了也是心下一顿，这琴好深的幽静。
　　最开始的低吟像是一个人的低语，回忆中带着苍茫，随后是细雨麻麻的声音带着欢快，最后的音一拨比一拨高，高音处下面的人担心她会不会割断琴弦，但是高处时又突然停顿，带着急速勒住缰绳的感觉，随后是轻缓的流水声，但是那轻缓的声音中又像是带着一点别的东西，是时间还是感情？
　　
第三十六章五年之期蛊毒之时
　　一曲罢，下面的人还没有回味过来，直到一个穿着深黄色衣服的女子走出来，拿着一沓纸和笔走到台前，轻盈的声音中带着俏皮“我家小姐说各位听客可以随笔写些对刚才那曲子的理解，合我家小姐心意便面见相谈”
　　女子刚说完，下面有些有才华的人争先恐后。
　　“你听懂了吗？”
　　“我不懂音乐”顾影辰笑着看向苏殷墨，只见苏殷墨皱皱眉道：“这曲子有点像凤求凰，但是又有点不像”
　　“凤求凰本该是热烈和欢快的高昂曲，但是这姑娘所奏带着点哀伤和肃杀”
　　听闻边上有人解释那份违和感，苏殷墨侧头，正好碰到楚越清明的眼，但是对方碰见他的目光后又立刻弹开。
　　“那随便写点什么吧”
　　蓝帧拿着手里的笔和纸笑道。
　　蓝帧就依大家所言直接写凤求凰，楚越想了一会儿，娟秀的字体写道：水月镜花一场空，求而不得。
　　几个字落罢，顾影辰稍稍看了他一眼。
　　“最恨舞文弄墨的人”
　　苏殷墨拿着笔狠狠的在纸上戳了一个洞，边上那姑娘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顿时有点反应不及，倒是顾影辰忍不住笑着从他手里拿过笔和纸。
　　楼空月虚相思怨，人走茶凉肠弦断
　　“你不是不懂吗？”
　　见顾影辰将纸递给别人，苏殷墨嗔怪的看向他。顾影辰一笑，手指点在苏殷墨鼻尖上，道：“你弄破别人一沓纸，好歹找个台阶给那姑娘下”
　　蓝帧闻言，笑了笑，倒是跟着附和了一句。但是边上楚越看顾影辰的眼神却是惊讶中带着敬仰。
　　原来这便是真正的太子，好一个深沉内敛的男人。
　　最后姑娘公布结果的时候，没想到他们几个人写的都中了，还有十几个文人的也中了，选中的要求上台接花球，顾影辰和苏殷墨两个人只能上一个，顾影辰背着手看着苏殷墨浅笑“你去看看那女子有多美”
　　“你若在意，你便自己去看啊”
　　苏殷墨不满的横了他一眼，顾影辰看着他抬高眼，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去瞧瞧”
　　话音未落，苏殷墨已经先他一步踏上台，完了还朝他努努嘴，似乎是说想看？想得美。
　　顾影辰本就没上去的想法，只不过想逗苏殷墨一番，这会儿倒是被苏殷墨逗乐了，微含眼浅浅一笑。这幕恰好落在楚越眼里，他适时看向王爷，却见他的目光落在那抹红衣身上，心里微微有些发苦，这般真是水月镜花一场空，胸口痛得很。
　　看着台上热络了，顾影辰低头一笑，突然眼前一黑，耳中传来鸣响。他脚下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那人伸手一推他又往后一撞，这样磕磕碰碰胸口顿时涌上来一股腥甜，趁人群乱他赶紧隐藏自己的身影背着人群拿住帕子掩住嘴。
　　“咳咳咳·····”
　　待手帕拿开，上面腥红一片，他眼前有些模煳，走了几步正好前方有棵小柳树，刚扶着小树缓口气身后传来敲锣的声音，大概是开始扔花球了。
　　这时胸口又一股血气涌上来，他抓着树干的手青筋暴突，眼前越来越浑浊，突然身后一个人拍了他一下“你没事吧？”
　　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一双深黑的眼，是那天街上看见的那个男人。
　　穿着一袭墨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是红色的花纹，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头戴玉冠。
　　他运气将涌上来的血气压下去，正了正神情，站直身子看着眼前的男人，道：“没事”
　　“你······”
　　那男人正准备说话，突然眼前一个东西抛过来，他只是条件反射的将东西用剑挥出去。
　　“咦？怎么被他拿到了？”
　　“那这算不算？”
　　见所有视线都朝着这边来。男人才抬头，正好看见顾影辰脸色怪异的拿着落入手里的花球。
　　那句子由顾影辰所写，姑娘是见着的，这会儿花球由他所接，见姑娘是注定的。顾影辰欲拒绝，但是那么多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见姑娘还有一番讲究，顾影辰刚上台，四周便出现一些穿着灰色衣衫的男人在台子的边沿架起一道道屏障，将台子围得严严实实，着实看不到里面的两个人。
　　站在地面的人群发出唏嘘声，此时苏殷墨微微皱起眉，面色有些严峻，抱着手臂看着屏风，却突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滚，事后本教听你解释”
　　站在他身边的蓝帧并没有听清，只觉耳边一阵清风滑过，见苏殷墨神色不好，他便也不好问。
　　屏风挡住了舞台周围的火把，舞台内这时显得有些昏暗，但是并不是不可见，顾影辰往里面走了两步那帘子里突然传来琴声，随着他步子的节奏。
　　“太子觉得我刚才的曲子可好？”
　　这个时候顾影辰也不奇怪对方为何知道他是太子，直接冲着他而来的人事先了解他一番不奇怪。
　　“阁下想听实话还是谎话？”
　　“自然是太子想说的话”
　　“阁下所奏的琴意，孤不能领略”
　　“是不能领略那种擦身而过的错失？还是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还是到头来空幻一场的失落？”
　　里面传来女人的低笑声，她仍然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琴弦，显得有些闲散。
　　“当今太子娶了一个男妃，这等遭白眼的事，太子心里到底如何想？”
　　“人无完人，做得再好终有人不喜的地方，孤若是在意每个人的看法，只会扰了自己”
　　“太子倒是看得开，人若是都如太子这般明白事理不知会少多少断肠人”
　　说完，那女人站了起来，朝着帘子走来。
　　“我知太子一直派人在找我”
　　话音落，里面的人揭开帘子走了出来，见到她的那刻顾影辰有些惊讶，这人？那日他在桥上见到的女子果然是这个人——额头上有着同样火红莲的人。
　　面前这女人一身男装，浅青色的修身长衫，一头长发被发带束起，脚上一双黑色的长靴，看上去不是温柔娴淑而是英姿勃发，有那么一刻顾影辰突然明白了一些事，他有些惊讶的微张眼。
　　“太子果然洞察敏锐”
　　只需一刻，女人便看见顾影辰眼中闪过的那抹明理。
　　顾影辰看着她顿了顿，道：“殷墨在外面”
　　“我不想见他”
　　闻言，顾影辰微微皱起眉“那阁下现在见孤是为何？”
　　“告诉殿下一件事”
　　“何事？”
　　“桃鬼没死”
　　顾影辰蓦然抬头，带着有些惊讶的眼神看向那人，随后又淡淡的问道：“你为何告诉孤这些？”
　　一个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女人，会关心他一个外人？
　　女人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她只是淡淡一笑，迎着顾影辰的目光道：“我知道王爷身上中有奇毒，但是我想提醒王爷一句，棋圣那个老匹夫说错了，这不是毒，是蛊”
　　“你······”
　　顾影辰微张眼看向她，但是那女人并不等他说话便又开口“王爷好奇？”
　　他确实好奇，这个女人为何知道他身上中有奇药，又为何知道他身上中的是蛊而不是毒？
　　女人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了一声“因为桃鬼的白雨神针是我所传授，上面的蛊毒自然出自我之手，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这毒无药可解，我只是想看看你绝望的神情，哈哈哈······”
　　顾影辰面上一寒，只听“嗖”的一声，他出手似闪电，但是那女人的身子似灵蛇。一个掌风，顾影辰甩开一道屏风而恰时那女人只不过晃眼便不见了。
　　“我本欲看太子你慢慢死去，但是我最近发现了一件更好的报复方法，哈哈哈”
　　顾影辰刚压下去的血气突然上涌，一口血吐出来正好被豁口处下面的人群看个正着，这一变化下面的人一惊，人群立刻散去，苏殷墨一跃而上，蓝帧也忙跳上去。
　　同时刚才那个墨衣男人突然出现在台上，苏殷墨扶住顾影辰，面上微寒，蓝帧正要询问那人身份却听见苏殷墨一声呵斥“追！”便见那男人朝着刚才女人消失的方向去了。
　　楼兰急急忙忙赶回太子府，听说太子吐血不止，忙往宣书院跑。
　　“殿下！”
　　跑进宣书院正好见顾影辰一口黑血吐在白娟的手帕上。
　　“啪——”
　　后脚跟上来的吴天见楼兰一巴掌被甩在地上顿时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人盛怒，正要开口咽喉却被人一把捏住，突然而来的剧痛让他涨红了脸。
　　“你！”
　　眼见苏殷墨阴狠发红的眼，以及脖子上传来像铁钳一样的力道，他心里一惊。
　　“夫······夫人”
　　见吴天在苏殷墨的手下快喘不过气，楼兰慌神的爬过去拉住苏殷墨的衣摆，苏殷墨狠着脸看向楼兰“前几日问你，你是怎么告诉我的？气急攻心所以伤及内府？所以才上白泽山？那现在你作何解释！”
　　说着扼住吴天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夫·····夫人！求你放过！放过他”
　　“殷墨······咳咳······”
　　气急攻心的苏殷墨血红了眼听不清人的声音，闻顾影辰的声音，他顿了顿将手里的人甩出去。
　　“你要瞒我到何时！”
　　苏殷墨冷着眼看向顾影辰，见他又要嗑忙上前将人扶住，伸出衣袖擦净他嘴角的血渍。
　　顾影辰叹了一口气将苏殷墨的手拿过来，道：“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着前面的帐子，顾影辰有些晃神，突然有东西滴在脸上，冰冰凉凉。他仰头看见苏殷墨溢出眼睛的泪水心里一痛，抬手擦净苏殷墨脸上的泪痕“怎么就哭了？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的”
　　“是我的错，当年我不该负气出走”
　　闻言，顾影辰扯开嘴角微笑“盛气凌人的苏殷墨道个歉也别扭的很”
　　“我·····”
　　“殷墨，这不关你的事，就算你当年不走，这蛊毒也会发作”
　　“一定能找到解毒之法，今天逃走的那个人，我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殷墨，今天那人·····”
　　“我不认识！”不等顾影辰话说完，苏殷墨拦住他的话“我一定会抓她回来！”
　　顾影辰伸手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道：“不认识也罢，宝贝我家殷墨的不缺那一个人”
　　
第三十七章虎落平阳终非善类
　　“碰！”
　　“你当初答应本王什么！你可知今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别给本王太放肆，不然······”
　　“不然什么？”帘子里的女人盈盈一笑，相对于男人的盛怒妇人显得从容不迫“还是王爷现在想杀了我？”
　　“我！”
　　蓝帧一时口急，倒不知说什么为好，但是青白的脸色看得出被帘子里的妇人气的不轻。
　　“王爷何必这么着急？何不听我说说为何要这么做？”
　　蓝帧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正是料到女人不是那种鲁莽行事的人因此发生这种有害无利的事才让他如此愤怒。
　　不等蓝帧说话，里面传来淡淡的琴音，还有夫人带着轻笑细婉的声音。
　　“王爷可知太子四年前上过一次白泽山？”
　　“这个本王自然知道，太后丧礼次日便出了洛州，这件事惹得朝中众多大臣不满，本王当然不会忘记”话出口，蓝帧突然想到不久前妇人飞出舞台时对顾影辰说的一句话，然后狐疑的看着帘子问：“你难道知道些顾影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里面的琴音变得轻快了些。
　　“不为人知倒不至于，但是······”妇人传来有些愉悦的笑声“但是和他那条命有关”
　　“你想逼死顾影辰？”蓝帧有些惊讶，突然想到什么又烦躁的坐了下来，道：“你知道他的命硬得很，想弄死他不简单”
　　“何必我们亲自动手？”
　　蓝帧一愣，道：“此话怎样？”
　　“何不利用当今的太子妃？死在苏殷墨手里，他有何不愿？”
　　顾影辰的蛊毒很奇怪，那日吐血吐得吓人，次日又像个没事人一般，只是脸色有些白，这蛊毒之事也不能大肆宣扬，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罢了，当晚城殇和伤菊回来的时候看见楼兰和吴天两个人狼狈的样子，皆是一愣。
　　这件事确实气到了苏殷墨，不说这件事楼兰知道，连进宫的倚翠都知道顾影辰身种毒蛊，但是单单所有人都瞒着他，若不是那个女人挑事怕是他还被蒙在鼓里，苏殷墨生气从来都是殃及周围的人，他虽舍不得对顾影辰发脾气但楼兰，吴天和城殇，伤菊几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所以大雪纷飞的天气里只见太子府后院的雪地里跪着几个人，大冬天的跪在竹筒上手顶在头上端着水盆，凑近时可以看见几个人姿势别扭，细闻可以听见吴天的嘀咕声。
　　“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小气！哎哟，我的膝盖！小楼楼，你晚上替我揉揉？”
　　楼兰不耐烦，横了吴天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眼，然后端正立好。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在外面多玩几天”
　　伤菊小嘴嘟得老高，经过这院子的下人看着这么一幕情景都是偷笑着掩面走开。
　　城殇动了动腿，没好气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的脾气，你就算是逃到北荒也会被抓过来”
　　伤菊也知她说的不错，顿了顿，还是乖乖的跪好。
　　外面下了雪，天气有些昏暗，天似镀了一层灰色的银水，看了看天色顾影辰将笔搁下，偏着头问苏殷墨“该罚的也罚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是不是该？”
　　“还早呢？”
　　躺在软椅上的苏殷墨看着手里的剑谱连头都没有抬，屋里燃了暖炉又点了安神的熏香，倒是让人有种闲散的困意，顾影辰书桌的斜对面是苏殷墨的软椅，他躺在上面盖了一床绒毛毯子，单只胳膊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书卷，倒显得有些慵懒。
　　顾影辰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在榻上坐下，苏殷墨其实也没看书，心里有事思绪不知道飞哪去了。
　　见手里书被抽走了，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百无聊赖的趴在椅子上背对顾影辰。
　　“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他们没有错”
　　顾影辰欲解释，但是苏殷墨显然没多大兴趣，他扭过头看向顾影辰道：“若是没有前几天那一出，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闻言，顾影辰放在他背上的手一顿，眼底有些灰暗的东西滑过，这？他不知？他原想好好陪着苏殷墨，但是·····
　　见他停顿，苏殷墨反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趁他疑惑，道：“你以后不许有事瞒我，特别是关乎性命的事”
　　那双狐狸一样的眸子里有东西滑过，虽然很快，但是顾影辰还是瞧了个正着，他慢慢的勾起嘴角反握住苏殷墨的手，道：“不会，再也不会”
　　目光对视，两个人神会的东西太多，望着那水润的眼顾影辰心下一动，他伸手揽过苏殷墨，俯身吻住他殷红的唇，苏殷墨心里自是乐意的，他勾住顾影辰的脖子，眯着眼享受这片刻的情动。
　　只是稍刻，顾影辰放开苏殷墨，带着微红的眼角笑道：“这气消了，外面那群人是不是可以遣了去？”
　　苏殷墨稍稍撇撇嘴，勾着顾影辰脖子的手转向搂住他的腰，道：“都道你冷心冷面，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一点？”
　　“世人有世人的说法，何必在意这些”
　　苏殷墨微扬嘴角，笑着眯起眼用手指抵住顾影辰胸口，道：“我倒是想看看这块地方是怎么长的，这般看淡世人笑骂”
　　说完，手指改为手掌整个儿贴在那跳动的地方，感受从对方身体传来的振动。
　　顾影辰也由着他小动作，同时他将手伸进毯子里，轻微揉捏苏殷墨的侧腰，道：“还疼么？”
　　苏殷墨腰上有些痒，忸怩着滑进顾影辰怀里，笑道：“你揉揉便不疼了”
　　闻言，顾影辰低头，看见苏殷墨晶亮的眸子，像是水葡萄一样，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从心里满满泛起，他从未想过有一个人能这么和自己亲近，与血亲不同，这般会为对方动怒，高兴，伤心，难过，心疼的滋味虽陌生却并不讨厌。
　　苏殷墨将被子搭在顾影辰身上又将他拉近，这时突然听见他问“那日在台上穿墨色长衫的男人是？”
　　苏殷墨顿了顿，道：“你想见他？”
　　顾影辰欲摇头，苏殷墨却先开口：“你可知最近兴起的白水教？”
　　闻言，顾影辰顿了一下，有点不确定的道：“抢武林盟主之位的白水教？”
　　当年顾影辰没有做武林盟主，之后重开武林大会，最后武林之位落在了少林忘尘大师手上，这几年武林算得上太平，逸水山庄现今由魑魅管理，但是背后的人还是顾影辰，有些事他多少知道些，这个白水教以前没有听说过，最近才知道，势力参透武林太快。当初看到魑魅的书信倒是有些惊讶掌管此教之人的手段，前一段时间传出他欲争夺忘尘之位，之后还传出将忘尘赶下武林至尊之位，霸占己为的消息。
　　这等霸道目中无人的人倒是有点让人吃惊，难道？顾影辰回想起那墨衣男子，剑眉星目，一身凌冽之气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难道他是白水教的管事？”
　　苏殷墨眨眨眼，点头道：“管事嘛？差不多”
　　听闻苏殷墨这般轻浮的语气，顾影辰顿了顿，但随后泛起疑惑和惊讶的目光看向苏殷墨，苏殷墨也不介意被他这么审度，狡猾的挑挑眉。
　　顾影辰恍然大悟，之后又笑着摇摇头，道：“做这太子妃的位子，果然是屈才了”
　　“谁说的，我觉得太子妃威风啊”
　　“有多威风？”
　　“管太子啊！殿下没听说外面是如何传的吗？”
　　“嗯？”顾影辰有些不解。
　　苏殷墨笑着伸出手指卷起顾影辰垂至胸口的墨发，狡黠的眼微挑“太子惧内”
　　吃晚饭的时候太子妃总算是开了金口，罢免了几个人的责罚。吃饭时轩儿正好从皇后那处回来，小家伙看上去有些失落，心疼小主子的城殇快语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嘴嘟那么高”
　　“遇到了何事？”
　　顾影辰也放下筷子，轩儿似乎在和自己赌气，过了一会儿见顾惜进来，怒颜才真正露出来，见到顾惜时一双大眼睛顿时红了，急着跺了两脚便钻进苏殷墨怀里，府上的人都怕爹爹这是他知道的，自然知道爹爹能替自己出气。
　　见状大家目光都投向顾惜，顾惜倒是有些百口莫辩，不一会儿便红了脸，顾影辰自然知道自己这徒弟耿直的性子，这会儿摊上轩儿委屈更是说不出话来解释，于是他缓了缓气，沉着声对窝在苏殷墨怀里的轩儿道：“这般样子成何体统！”
　　听见父王微怒的声音，轩儿一个激灵，眼神慌乱的看向顾影辰。
　　“不······不关轩儿的事”
　　怕轩儿挨罚的顾惜这时连忙开口，说完又低下头小声嘀咕“是我惹了轩儿不开心”
　　“因为何事？”
　　顾影辰不为所动的看向顾惜，倒是苏殷墨笑着安抚怀里的人。
　　当初的小灰已经长成少年郎的模样，青涩中带着勃发，这孩子长得也俊，有官家小姐倒是看上了这英姿勃发的少年郎，上门说媒的倒也不少，平时对外是处事有章唯独遇上轩儿的事总是呆头呆脑。
　　顾惜顿了顿，还是将事情全盘道来。
　　“今个日轩儿和皇后在御花园玩儿，刚好几个嫔妃经过，她们说的话·····”说到这里，顾惜的脸色有些为难，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话说出来。
　　“她们说皇后姨的坏话！”
　　
第三十八章真情实意人心难测
　　“她们说皇后姨的坏话！”
　　倒是轩儿气鼓鼓的把他的话说完，话至此顾影辰也猜出了一个七七八八，定时侧贵妃得宠，皇后位子在宫中一落千丈。
　　“那小世子你为何生气？”
　　伤菊捧着碗不解的问。
　　“哼！”
　　只见轩儿朝着顾惜冷哼了一声，又把头一甩直接用后脑勺对着顾惜。
　　顾惜讪讪的摸了摸鼻尖，道：“轩儿欲上去理论，被我拉住了”
　　这后宫之事毕竟是枕边的风，若是多吹几次，假的也会成真的了，轩儿毕竟代表的是太子，这要是在宫中树敌就是给太子找麻烦，这些道理轩儿不懂但是心思缜密的顾惜看得透彻，想到这里顾影辰朝惜儿点点头。
　　看着顾影辰嘴角的笑意，边上几个人在心里替小世子捏了一把汗，这下世子有苦吃了。
　　“陈福”
　　“王爷？”
　　见父王叫陈福，轩儿不解的抬起头，却突然听见顾影辰道：“带世子去轮思房，抄写《道德经》二百遍，不许给吃食，不知错在哪不许出轮思房”
　　“殿下？”
　　“殿下这般是不是太重了？”
　　“世子没做错什么啊！”
　　轩儿也是惊到了，顾影辰很少罚他什么，这次自己为皇后姨出气有何错？他不解，但是看着顾影辰的冷颜，他也只有含着泪转身去轮思房。
　　看着轩儿落寞的背影，惜儿心里不好过，若是不阻止轩儿，他这会儿也不用受责罚。
　　“你若今日不阻止他，他日后会闯出更大的祸”
　　顾影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说完他便站起身子，抬脚朝着宣书院去了。
　　看着几人有些哀怨的神情，苏殷墨微微弯起嘴角，抱着手臂道：“怎么？都不吃了？”
　　几个人一激灵，伤菊差点将碗扣在脸上。
　　“吃吃····”
　　“吃！”
　　期间苏殷墨的眼角瞥向顾影辰消失的方向。
　　夜深，泛着白露水的院子里偶尔传来枯枝的折断声，风吹得满地雪花飞舞，屋里点了灯，暖暖的还能看见烛火映在窗上的影子。
　　一个修长的身形立在窗子前，透着微暖的光亮往房间里看，里面的矮案牍上端坐着一个小身影，正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经文，白净的脸上带着潮红刚哭过不久，但是又咬着牙不让眼里的泪落出来，小拳头拽的很紧，小鼻子一抽一抽倒是很可怜。
　　“这般心疼，何必这么罚他？”
　　院子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顾影辰才收回目光。
　　苏殷墨将狐裘披在他的肩上，道：“站在外面这么久，也不怕冻着”
　　顾影辰叹了一口气，道：“他的锐气该磨一磨了，府上的人这么宠着他，养得一身嚣张跋扈的气势，总有一天会出事”
　　想到惜儿中午说的事，顾影辰微微皱起眉。
　　苏殷墨见状，笑道：“该发生的迟早要发生，现在还早呢，那些人有什么动作也会缓一缓”
　　顾影辰透着窗隙看着里面的人儿面露担忧。
　　“人心难测，不知何时他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慢慢教导自会知晓”
　　“怕是慢不得了”
　　冬去春来，春雨淅淅沥沥的下满洛州城，小鸟出巢细柳抽枝，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人们穿着春衣顶着油纸伞携着心爱的人出游踏青，最近姻缘庙的香火倒是没有断过。
　　这几个月顾影辰期间又吐了几次血，当初棋圣说的五年之期，便是这毒五年之后会再次发作，到时候便不得不上白泽山，但是他也明确的说过这毒他解不了，顾影辰若想活下去还得看他自己的命，若是他命够硬能忍过每五年之时的痛苦便能活着否者只有······死。
　　当年兰之谷之行在清水镇那个地方遇见桃鬼，顾影辰中了他一毒针，当时除了吐血并没有其他不适之症，大家也就没有在意，并没想到那毒竟然隐藏如此之深。
　　春雨下过几场之后褪去冬装换上春装时苏殷墨掂量着顾影辰的腰身，细眉皱起，埋怨道：“怎么又廋了？”
　　顾影辰倒是没什么的淡淡一笑，伸手抚平苏殷墨眉间的褶皱，道：“这样衣服少用些料子有何不好”
　　苏殷墨嗔怪的看看他，最后便不再说什么。
　　当鲜黄色的迎春花开遍整个洛州河畔时侧贵妃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太医探出是一个皇儿，越来越嗜睡的侧贵妃整日躺在床上，身上还出现了红疹，到晚上奇痒难忍，而且因为人很瘦，肚子又很大，显得有些不协调，太医院没少往紫卫宫跑。
　　这日顾影辰从皇宫回来，近几日皇上想念子规，却估计到倚翠身边走不开人便让顾影辰带着一些皇宫的吃食去荣王府，太子的轿子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容妃将太子迎进屋，命人上了茶又吩咐人去抱子规过来。
　　“近几日王爷有些忙，这会儿刚出去，我这就命人去找王爷回来”
　　“不用了”
　　顾影辰微微摆手，既然蓝帧不在府上，他便不多做停留，容妃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便和太子多说什么，而且顾影辰这个人看上去又冷峻，确实说不上话。她微微点了点头便送太子出院，经过院子的时候正好听见道道琴音，顾影辰脚下的步子稍稍慢了一些，容妃见状上前笑道：“这是西厢院的楚公子，平日闲暇时便会奏上一曲，王爷可要去看看？”
　　这么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想到这楚公子，顾影辰脑海中便浮现出那清瘦的身影。
　　“不用”
　　顾影辰摆手，罢了便朝着府外走，正好与进门的蓝帧遇见。
　　见到他，蓝帧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今日个影辰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说着便将顾影辰又迎进屋里，容妃随后便命人送上茶水。
　　“皇上最近想见子规，你有空让容妃带着孩子进宫走走”
　　蓝帧将面前的茶推到顾影辰面前，面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倒是有些笑得没心没肺“皇上要看，我让人送子规进宫，这有何不可”
　　刚进来的容妃刚好听见这句话，心里一急，顿时也没顾上太子在场，忙道：“王爷，子规还那么小，怎么把他送皇宫去，身边也没有个人照顾”
　　话一出，见蓝帧面上的神情顿时冷下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面上有些苍白。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见状，顾影辰放下手里的杯子，缓和气氛“荣妃说得不无道理，子规这么小确实离不得娘亲”
　　容妃感激的看向他，倒是蓝帧没事的打趣“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世子入住皇宫于理不合”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顾影辰倒是没多想，只是容妃的心里突了一下。
　　正说着话，突然顾影辰捏着杯子的手一顿，面上一变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
　　容妃当场吓得不知所措，接受到蓝帧怒然的眼神又看向顾影辰手里的半杯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望着蓝帧语无伦次的辩解“王······王爷，臣妾没有······没有！”
　　蓝帧正要叫人拿下容妃，顾影辰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不关容妃的事”
　　这时他也顾不上怪罪谁，忙扶着顾影辰往里面走“叫大夫！”
　　带着顾影辰到厢房，下人伺候他换了那身染了血的衣衫，穿衣服的时候站在边上的蓝帧有些迟疑的开口“影辰，你这是怎么了？”
　　顾影辰扣好领上的盘扣，拍了拍衣摆，蓝帧的身形和他差不多，这套给蓝帧备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正好，淡白色的缎料，银线滚边。
　　“这事孤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但是那般吐血怎么会没事！”
　　蓝帧的表情透着关心和担忧，这些年蓝帧关心他，顾影辰看得出来，相对于其他人他确实亲近蓝帧一些。这会儿想到他的担心也只是不以为意的道：“只是将脏东西吐出来而已”
　　蓝帧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面上不知喜也不知怒，倒是被他说得笑了出来。
　　“好了，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这会儿也不早了，外面下了雨，我回来的时候有些大了，这会儿也回不了太子府，你便好好在这里休息会儿，待会雨小了我再过来叫你”
　　看蓝帧的表情是不容推辞，顾影辰弯了弯嘴角，微点头。
　　蓝帧看他在床上躺下了，才出去将门关上。
　　顾影辰确实有些累了，在皇宫和皇上讨论了一天的公事，这会儿赶来荣王府又遇上蛊毒发作，躺床上精神一松散倒是有了乏意，不知不觉便半睡半醒的迷煳过去了。
　　隐隐约约他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那人轻盈的走到床边，他意识模煳的眯着眼通过模煳不清的视线中看见一个红色的人影，朦胧中他看不清人脸只觉得那红衣眼熟，想到是苏殷墨又挨不住困意便闭了眼。
　　直到一双手抚上他的侧脸，开始解他的衣带他才勐然惊醒那气息不对。
　　“嘶！”
　　听到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顾影辰才睁开眼。
　　对上那双冷然清明的眸子，楚越心里一惊，但是被顾影辰抓住的手腕像是要断了般，他白着脸咬紧嘴唇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影辰认识这个人，那天晚上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这会儿竟然换了一声艳丽的红衣，他看见楚越眼里的哀痛委屈，想到这是在荣王府，便知这个中缘由，他放开楚越的腕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有些昏沉的头，哑着声音道：“荣王让你过来的？”
　　楚越还有些惊魂未定，这会儿从顾影辰嘴里听到荣王又苍白了一张脸，眼里满是伤痛，但是还是恭敬的答道：“王爷让楚越过来伺候殿下就寝”
　　顾影辰听他声音里有些发抖，抬头时那削瘦的身影在暖黄的烛光下摇摇欲坠，他叹了一口气，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楚越愣了一下，才道：“刚子时”
　　“外面还在下雨吗？”
　　“这会儿倒是没有下了”
　　这次楚越答得快，话音刚落便见楚玥澜穿鞋，正要上前服侍却见顾影辰朝他摆摆手。
　　“通知荣王一声，孤先回太子府”
　　
第三十九章毒蛇也有七寸（上）
　　“王爷？”
　　待顾影辰打开门，他才反应过来。
　　听到楚越的声音，顾影辰站在房门前顿了顿，清淡的说了一句。
　　“孤觉得楚公子这身衣裳有些不合身”
　　说完，顾影辰便走出了房间，留下楚越神色失措的立在那。
　　不合身？是啊·······他也觉得不合身·······
　　太子府的人一直候在荣王府门前，这会儿见太子出来，领头的人上前忙问：“太子这会儿可是要回府？”
　　天不算全晴，这会儿还下着细雨，街道上漆黑一片，只有荣王府门前的两灯笼微亮，顾影辰出来的时候走得急也没有通知其他人，这会儿一个人出府显得有些空寂，他看着有些凉意的街道愣了片刻，然后微点头“回太子府”
　　下台阶时正好看见有顶轿子从黑暗的街道过来，正朝着荣王府而来。等轿子走近些顾影辰才认出那抬轿的人，看着那熟悉的轿子他弯起嘴角，站着的下人也看见了轿子，惊奇的道：“这不是太子妃的轿子吗？”
　　说话时轿子已经到了眼前，一人揭开轿帘走下来，下来的时候手里撑开一把缎面的白伞。
　　不知为何，顾影辰突然觉得这漆黑的街道也有了丝丝光亮，而那渐来的暖意正驱赶着寒意，撑着伞的人一身红衣鲜红似血，走到顾影辰跟前他才抬起雨伞，伞下细长的眉眼勾勒出锦瑟风华。
　　“这么晚了，怎么来荣王府？”
　　苏殷墨将伞顶在两人头顶。
　　“接你回家”
　　跟着赶过来的楚越刚好看见两个人的背影，漆黑的夜色中一把白色缎面伞下并肩而走的两个人，不知为何竟成了一幅满城飞花的水墨画。
　　次日顾影辰睡到午时才醒过来，他扶着昏沉的头撩开帐子，见苏殷墨坐在窗子前出神。
　　“醒了”
　　听到动静，苏殷墨转过身子，他走来替顾影辰穿好衣服，顾影辰显得有些没精神，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嘴唇却殷红的很。
　　“我让人去皇宫报了假，这几日你便留在府上好好养养”
　　顾影辰没有反驳，他有些乏意，睡了这么久仍然乏得很，他抬眼见苏殷墨出去一会儿又端着盘子进来。
　　“先吃些清食，暖暖脾胃”
　　看着苏殷墨手里的粥，顾影辰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他微抬手摆了摆“不用了，我不饿”
　　苏殷墨却不由他拒绝，端着碗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舀了粥将调羹凑到顾影辰嘴边。
　　“多少吃一点”
　　顾影辰皱着眉，顿了顿然后微张嘴将那勺子粥含进嘴里，艰难的蠕动咽喉吞了进去。
　　“哇·····”
　　不等苏殷墨再喂第二口，他竟生生将刚吃进去的东西又吞了出来，但是吐出的全是清水，苏殷墨早已在他吐的时候将手里的碗搁在了床边的矮几上，这会儿正揪心的拍着顾影辰的背替他顺气，等吐到没东西吐了，苏殷墨才将人扶起来轻轻的放倒在床榻上，看着顾影辰白着脸眯着眼的样子，苏殷墨咬着牙道：“我们上白泽山吧！”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吃不下东西了，吃什么便吐什么。
　　顾影辰这会儿已经缓过劲来了，他微张眼，伸手拉过苏殷墨的手，轻语道：“棋圣他·······其实已经尽力了”他上白泽山也只是忍痛，在太子府也是忍痛。
　　苏殷墨面容有些狰狞。
　　“他当初说下一个五年之期！就是有办法···”
　　“殷墨，他说看天意，赌我挨不到下一个五年”
　　“我不管！”
　　“殷墨”顾影辰缓了一口气“我能挨过今年，这个五年就是过了，这毒只会五年发作一次”
　　“那下一个五年呢！下下个五年呢！你难道要我每五年之时看你这般痛苦！”
　　说完苏殷墨眼神一变，他拽着顾影辰骨节分明的手，沉着声道：“烙樱来了洛州”
　　“你”顾影辰微微抬眼看向他。
　　苏殷墨弯嘴一笑，带着一些阴厉“那个女人说桃鬼还活着，我若杀上神女教！不信她烙樱不交出人！”
　　“她看重桃鬼比任何人都重，这般······”
　　“那又如何！就算屠杀她满门！我也会让她把人交出来！”
　　苏殷墨眼底冒着血光，嘴角带着笑意，这幅模样是顾影辰不愿看见的，他拉过苏殷墨，将人搂进怀里用手亲拍他后背。
　　“殷墨，杀伐只会涂炭更多的人，我不愿你这般委屈自己”
　　躺在顾影辰怀里，苏殷墨安静了些，他动了动自己的头，闷着声音道：“你这般，我看着心里难受”
　　“我不痛不痒，顺便还可以偷偷闲，何而不乐？”
　　顾影辰侧首，嗅到苏殷墨发间的香味，淡淡的似海棠似白莲，头脑有些昏沉的他抱着怀里的人突然想起太后生前最后一句话。
　　“何为执子之手，一生成悦？哀家这辈子不懂，这千百年来南临的任何一位皇室不曾懂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义。慕容影辰！哀家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挣开这皇家血脉的枷锁和一个男人终身相守！哀家就算是过了忘川河也不会在孟婆那里喝一碗汤！哀家倒是要看看，哀家终其一生都没有找到的东西，你如何能给了苏殷墨！”
　　今天一大早太子府来了一个通报送信的，穿着一件土布衣裳，两只眼睛冒着好奇的光，大概是第一次进太子府有点好奇又有些激动。
　　管事的将他交给陈福。
　　“你找谁啊？”
　　看见面容严肃的管家，送信的小伙子哆嗦了一下，然后又慌忙从胸口的衣襟里抽出一张杏仁黄的帕子，颤颤巍巍的道：“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太子妃”
　　手帕是难得的罗娟，和这个浑身穿着补丁的人格格不入，这不免让陈管家有些疑心，要说这几天太子妃寸步不离太子的身边，前天还有一个人找上府来，陈福记得苏殷墨见到那人时脸色有些铁青，这会儿有人找太子妃不得不提防些。
　　“好，东西我先收下了，小春你带着他下去领赏吧”
　　“是”
　　听到有赏钱，小伙子忙跟着穿着锦缎的丫头下去了，陈福一个转身便去了宣书院。
　　进去的时候刚好遇见苏殷墨和一个女人出房间，这女子就是前不久找上府的人，女人蒙着面纱看不见长相但是她穿着一件白底蓝纱的裙子，手腕上带着一个光泽润透的碧绿镯子，女子一言一行很是端庄。
　　“夫人”
　　“怎么？”
　　陈福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呈给苏殷墨。
　　“这是什么？”
　　掂量了一会儿，他顿时眼色一变，问：“这东西哪来的？”
　　陈福见他神色不对，也不敢马虎，忙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小楼茶馆，总是闲散的公子哥光顾的地方，叫几个心悦的姑娘来这里唱一段小曲，喝一壶好茶再夸夸几句，这日子过得比什么都舒坦。
　　但是今天小茶馆没有人，据说是被人包场了，所有公子哥都被拦在楼外，之后动怒骂上几句就挥着袖子走了。
　　差不多到了下午一顶紫色的轿子从东街过来，一直到这间茶馆才停下，之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红衣堪比天空晚霞的人。
　　“夫人？要小的几个在这里等吗？”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
　　“是”
　　几个轿夫麻利的抬了轿子转身朝着原路返回。
　　苏殷墨抬头看了看茶楼的名字，墨绿色的颜料写成万水茶楼几个大字，他刚踏上台阶一个小二模样的人便迎上来。
　　“太子妃，里面请！”
　　这皇城里知道苏殷墨是太子妃的人不少，但是并没到人人皆知的地步，这会儿小二的行为倒是熟络的很，知道他要来！知道他要去什么包间！看来是早有人在这里等着。
　　苏殷墨随他上了楼，来到一间雅间前，小二替他打开了门然后欠了欠身，道：“太子妃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叫小的一声”
　　“嗯”
　　见苏殷墨进去了，小二替他关上门，然后下了楼。
　　老板见他下来，忙走过去将他拉住小声的问“进去了？”
　　“进去了”
　　闻言，老板微胖的脸皱了起来，道：“这会儿太子妃私会女子，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小二不解，摸着头问：“他既然是太子妃，见个女的有什么大不了？”
　　“笨！”老板嫌弃的拍了他一巴掌“他若是个女的还好说，这谁不知道太子妃是个男人啊！”
　　房间里有个人隔着屏风坐着，似乎在抚琴，但是并没有琴音，只有琴弦拨动的声音。
　　苏殷墨闲闲的笑了一声，然后打开窗子让外面的声音闯进来，街道上的各种声音，小孩大人应有尽有。做完这一切他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微微勾起嘴唇，似乎并不在意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看过了外面的景色，他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找我何事？”
　　“你不想见到我？”
　　里面传来妇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觉得我应该想见你？”
　　“为了顾影辰，你大概会见我”
　　苏殷墨一顿，那女人又笑道：“我并没有说错不是吗，你这不是来了？”
　　苏殷墨把茶杯一搁，冷笑道：“你可真够大胆，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拿下你？”
　　“你会吗？”
　　女人并不慌张，相反她似乎很享受。
　　苏殷墨眼睛微眯，像是在酝酿什么，之后又笑道：“就凭你几根银针，我就会相信你”
　　他从袖口处拿出一块黄色的帕子扔在桌上，细看可以发现这帕子就是早上那个送信之人拿去给他的，被苏殷墨一扔帕子里几根泛着蓝光的银针显露出来。
　　
第四十章毒蛇也有七寸（下）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
　　闻言，苏殷墨微楞，似乎不太明白女人的意思，饶是他这么心思深沉也猜不透眼前的女人。
　　他虽然不是这个女人抚养长大，但是血亲之间毕竟带着点不能抗拒的羁绊，面对屏风后的这个女人他提不起杀意，甚至有点服软的意识。
　　女人也不带他回答，她似乎很了解苏殷墨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和想法。
　　“为人母者都不愿看见自己孩子受委屈，我虽然没有养过你一天但是你确实是从我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即使割下来的疼痛已经过了，但是看着的时候也会记起当时的疼”
　　这些话从一个母亲嘴里这般语气说出来，即使是性格再薄情的人也会动怒，苏殷墨的脸色不怎么好，但是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的捏住了他的七寸处，他无话反驳。
　　“那你是何意？”
　　屏风后面这时才传来琴音，苏殷墨听得出来是当日在舞台上她奏的那曲子。
　　“我并不想杀顾影辰，你知他同样是顾宗决的孩子，他和你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但是我却不想他做了这皇帝的位子”
　　苏殷墨皱起细眉，似乎在考虑女人话的真实度，但是不待他仔细琢磨，女人的话又接着传来。
　　“你知道他娘身为长公主本就比我高一筹，又是顾宗决明媒正娶的夫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比其他女人低一等”
　　“所以影辰做皇帝，你不甘？”
　　琴音似乎高了些，那头正好传来段轻快的调子。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让他只呆在你身边？我是过来人，见过的男人无数，他们的心思谁不懂，现在对你情深意重难保不会被皇位利欲熏心，当初的瑁王对你难道不是？”
　　提到瑁王，苏殷墨的心里一顿。
　　那边的女人也似乎是察觉了，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顾影辰现在是对你百依百顺，但是你总有变老变丑的那天，但是顾影辰不同，他会是天下的王者，哪个女人不想往他身边凑？你容颜衰变的时候他却可以坐拥这南临天下，可以找更多漂亮的女子和男子，更何况你不是女子，你不能子凭母贵在将来三千佳丽的后宫占据一席之地，殷墨，你可有想过？”
　　最后的音调女人说的很轻，似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语重心长，她的这些话说得振振有词，而且苏殷墨恍惚中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不知道女人何事没了音，外面仍然传来各种声音，但是此刻苏殷墨脑袋里空荡荡的，那女人从后面走出来。那额头上一样的纹路让苏殷墨瞪大了眼。
　　这就是血亲的证明，苏殷墨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他不记得童年的所有事，只记得桃鬼捡到自己之后的事，突然有一天看到一个自己与之如此相似的人，说不震惊不惊讶是假的！
　　女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男装，嘴角微微挑起，带着风流不羁的意味，她的那双狐狸眼像是能勾魂摄魄般，苏殷墨坐在那直直的看她走近，竟然忘了反应，他僵硬着身子看着女人走近，看着女人勾着眼角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
　　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苏殷墨突然想伸手碰碰眼前这个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人。
　　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陈福候在大门前等他，看到他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早上苏殷墨问了那个男人东西从哪来的？得知了出处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鉴于当时苏殷墨的脸色不是很好，管家确实担心他出事，这会儿见他没事的回府心里顿时平静下来。
　　“太子醒了吗？”
　　“没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这会儿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太子吃晚饭？”
　　苏殷墨扬了扬手，边进府边对陈福说：“你去给太子备些吃食端去宣书院”
　　“是”
　　陈福看着苏殷墨消失在院子里的方向有些奇怪，怎么今儿夫人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将这东西倒入顾影辰的吃食里，不要他的命，但是却让他的神智混沌，而且这种东西能缓解他身上所中的蛊毒。我并不想害他，你是我儿子，我更不愿杀子，我要的仅仅是顾影辰手里的兵权”
　　“夫人？夫人？”
　　“什么？”
　　听到声音，苏殷墨突然惊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丫头有些不解。
　　小丫头被他这么一看，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
　　“福······福管家让我将这些吃食端来给太子”
　　“你放在桌子上吧”
　　“是”
　　小丫头将装着饭菜的盘子放在桌上摆好，之后给苏殷墨欠了欠身子便出去了。
　　桌上的那些吃食不知道为何变得异常刺眼，而且他胸口处的那包东西也异常烫人。
　　他目光一直盯着那些菜，胸口起伏很大，感觉下一刻胸口会裂开一样。
　　“怎么了？”
　　突然一双手从他身后抱住他，他吓得心一颤差点一掌挥过去，手刚抬才缓过劲来身后是谁，顿时舒了一口气。
　　他缓了一口气笑着转身扶着顾影辰，道：“正想着这晚上吃这些东西你会不会不舒服？”
　　“好像有些饿了？”
　　顾影辰的脸色有些白，但是精神却还比较好。
　　“那多吃点”
　　一直到晚上苏殷墨都有些心不在焉，顾影辰吃过饭有乏，也没有在意他的反常，躺床上便睡着了。
　　“你将这些东西每天往他吃的东西里面放一点，只要他意识混沌，你骗他交出各地的兵权，让他下文书撤了吴起和欧阳政的将军一职，让张怀和宋飞接管他们俩的职务”
　　“他是太子不是皇帝，这些事让他怎么办到？”
　　“哼！你这个太子妃是如何当的？连枕边之人的权力涉及多少都不知道，当今皇上几乎把所有的权力在暗中已经交给了顾影辰，他现在手上拥有皇上的另一半龙印，而且他手上的兵权比皇上要多，即使是他调换了这些人，皇帝也不敢直接驳回来······而且，当今皇上那么信任他”
　　“你是让我暗中谋害他！哼，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话并非如此······而是在帮你，呵呵！当然这也是在帮我，我不要顾影辰死，只是要他从太子的位子上跌下来，他也没有想当皇上的想法而且你打心里也不愿他坐上皇位，不是吗？这样做不是一举两得？你带着顾影辰走，而我单单只是不想他做皇帝”
　　那个女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不愿顾影辰做什么太子做什么皇上，现在不好说，但是将来呢？如若顾影辰有一天厌烦他或者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或者将来一定要一个女人做皇后，有太多太多的可能，而那个女人说的话正好刺中了他的要害。
　　烟火辉煌处，他看着顾影辰暖黄的面容，细细的问：“你可要做皇帝？”
　　“你在意？”
　　“在意”
　　“天下人都想做皇帝，我为何不想？”
　　闻言，苏殷墨勐的抬头睁眼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张开嘴深吸了几口气他才缓过劲来刚才是在做梦，但是梦里顾影辰的话太过真实，那带着浅笑的嘴角甚至没有淡出苏殷墨的意识。
　　待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身边还躺了一个人，对方平稳的唿吸声让他侧过头看过去，睡着的顾影辰面容显得有些柔和，他伸出手细细的抚摸近在眼前的面容，他的眼，鼻子，嘴唇，最后停在下颚处，这样的人他如何能放开手，那个女人说的对，他苏殷墨骨子里是自私的，他可以为了得到一个人逆天而行无论是毁了他还是禁锢他的自由。
　　“你会不会怪我？你那么疼我，你会怪我吗？不会，你一定不会忍心怪我”
　　苏殷墨的呢喃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微弱和无力。
　　一身夜行衣站在屋顶上看着屋里这一幕的人，微微勾起嘴角，然后悄无声息盖上屋顶上的砖瓦，小心的站起来一跃而起，趁着银月消失在太子府的屋顶上。
　　当一些灰暗的种子在人心里播了种，它就会拼了命的吸收营养疯长，然后长出粗壮的枝桠然后长成参天大树遮住整个心房。
　　踏错一步就会终身是错·····
　　“唉······”
　　女人收回看月色的目光，伸手将窗子关上。
　　“王爷现在可满意了？”
　　屋里其实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不见面上的表情，片刻他传出一声带着邪气的笑声。
　　“本王一直不知原来可以这样？但是本王好奇你是怎么说动苏殷墨让他去害顾影辰？”
　　女人似乎兴致不怎么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声音显得有些飘渺“因为······我了解他，那个孩子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
　　“自私，残忍”
　　男人顿了一下，随后又笑了一声“本王一直很好奇你和苏殷墨的关系？”
　　“王爷何出此言？”
　　“若不是你对苏殷墨都能下手，本王一定会认为你们是至亲”说到这里，男人顿了一下“你们太像了，无论是性格还是模样”
　　女人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男人的话，但是心里却叹了一口气，她们代代拥有火红莲出世的人都是女子，却没料到这一世竟然是个男子，那这一世的命运会跟着一并改了吗？呵呵，怕是不会了吧，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夜似乎更深了······
　　
第四十一章花前月下皆是断肠人
　　不知为何太子这几日总是昏睡不醒，醒了也是意识不清，甚至有时候连眼前的人都分不清是谁，皇上听说这件事之后也顾不了侧贵妃的事急忙来了一趟太子府，陪着皇上来的有轩颜和蓝帧两个人。
　　这几天太子不在，皇上又无心朝政，瑁王和荣王便变得忙了起来，特别是荣王，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有时竟然一整天不见人影，这会儿来太子府也是因为皇上提起，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太子府了。
　　瑁王是听说这几日太子精神越来越不好才过来看看，也因为皇上有想他一起过来的意思。
　　几个人来的时候顾影辰正好醒过来，但是奇怪的是平时一直懂礼数的太子见了皇上竟然坐在床上不知道行礼，甚至连搭理都没有。
　　“这是？”
　　皇上见他愣神的盯着床尾发呆，不禁大惊，他将目光转向楼兰。
　　楼兰脸色有些不好“太子这几日精神有些散涣，这？属下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闻言，皇上脸上一片铁青色，这若是楼兰都没有办法，这皇城京都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治好顾影辰的病。
　　见皇上脸色不好，楼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出去并且将一边的丫鬟都带了出去留下皇上和两位王爷。
　　蓝帧似乎是有些不信眼前这个目光散涣的人是那个冷然严谨的太子，他上前一步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扶着顾影辰的肩膀，见他微微皱起眉，便小心的问道：“影辰，你是哪里不舒服？”
　　“我要换大将”
　　“他说什么？”
　　顾影辰声音太小，皇上没有听清楚。
　　但是那句话蓝帧却是听清了，那刻他眼底的色彩变了变，随即又问道：“影辰你刚才说要换谁？”
　　听见他的问话，顾影辰这时才转移目光盯着他，但是眼神却不聚焦，人显得有些呆滞。
　　“孤要革除吴起和欧阳政，换张怀和宋飞上任”
　　“你说什么！”
　　这句话皇上算是听清楚了，不过还不如不听见，这句话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块大石丢入河池子里掀起千层浪，张怀和宋飞是朝中五王的人，他们那些人一直想推了顾影辰下位换五王那个阿斗上位。
　　此话出连轩颜也忍不住皱起眉，他神色凛然的在屋里看了一圈发现居然没有苏殷墨的身影，按理说太子生病，依苏殷墨的性子不该左右伴着吗？
　　皇上一急，语气也有些强硬。
　　“朕不允许，朝中势力本就不稳，这个时候换人无疑是分散人心”
　　“孤已经下达了文书”
　　“什么！”
　　皇上这下不止是气，甚至有些恨顾影辰不成器“没有经过朕的允许，你怎么换了朝中大臣的职位？”
　　这次顾影辰甚至没有回答皇上的话，直接将人无视了，这下皇上气的不轻，额角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混账东西！”
　　最后对着这么一个迷煳的人，皇上眼一张怒斥了一声拂袖而去。
　　皇上走了，留下蓝帧和轩颜，蓝帧似乎并不介意有另一个人在这里，他看着顾影辰的眼睛铮铮的问：“影辰，你认得我是谁吗？”
　　顾影辰似乎对他这句话很疑惑，转着浅淡色的眸子盯着蓝帧看了好一会儿，在蓝帧诧异的目光中微微摇摇头“你是谁？”
　　蓝帧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顾影辰好一会儿试图在他脸上找出破绽，但是眼前这个人散涣的目光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恰是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
　　“荣王，皇上让您跟着一起回宫”
　　荣王为难的看了顾影辰一眼，起身时又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轩颜，然后转身出去了。
　　当屋里只剩下坐靠在床上的顾影辰时，背着手而立的轩颜才移动步子，他先是在屋里观摩了一番，然后走到窗柩前推开窗子，让外面的景象显露在眼前，院子里似乎在挖什么池子，不远处有翻新的土，几颗梧桐树立在院子里很是伟岸，轩颜立在窗子前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本王觉得这院子里差个凉亭”
　　邪魅的扬起半边眉毛，他好像并不是在和什么人说话或者说他并不是要对方做回答，只要他说对方听就好。
　　“这太子府，本王是第一次来，你上次说让本王来府上看看”
　　说到这里，轩颜笑了笑，有片小叶子飘到窗子上，刚好落在轩颜的胳膊上，他拾起那片嫩黄的小叶子在眼前转了转，上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几年前两个人在朝廷之外第一次说话时。
　　“下次一起喝茶，听说你的棋艺了得，有机会我们可以来一局”
　　轩颜扔掉手里的叶子，顺手将窗子关上，然后走到床榻前看着顾影辰的眉眼笑了笑“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本王要看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轻佻的在顾影辰床边坐了下来，眉眼带着坏笑俨然一副市井混混的模样，下一刻他伸手去解顾影辰的缛衣带子，他动作很慢而且还是盯着顾影辰的眼睛脱他的衣衫。
　　带子全解开时，他却是站了起来，脸上有种兴致缺缺的表情，他走到顾影辰身边然后揭开他的衣领，白皙的后肩上赫然一朵半残的牡丹图案。
　　“果然如此”
　　看到顾影辰右肩上的印记，轩颜为自己现在左肩上隐隐的不适感皱起剑眉。
　　“嗖！”
　　一道夹带着杀气的冷风直袭轩颜面容，他快速移动步子放开顾影辰的衣领，与此同时一束似箭羽的红绫便打在了床帏上。
　　“你干什么！”
　　轩颜再定神时床帐子已经落下来将顾影辰掩住了。
　　见苏殷墨凶神恶煞的手持红绫看着他，轩颜皱起眉头整了整衣衫，冷着声音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苏殷墨一声冷哼，嘴角带着嘲笑“瑁王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除了影辰？”
　　“哼！”轩颜冷着眼背起手看向苏殷墨。
　　“他做不了皇帝”
　　“呵，瑁王便能坐上皇位？”
　　轩颜看着咄咄逼人的苏殷墨顿了一下，苏殷墨和他说话的这个方式让他有些不适应。
　　“苏殷墨我们打个赌如何？”
　　“何赌？”
　　“不管将来本王能不能坐上皇位，但是顾影辰一定坐不上皇位”
　　“瑁王何来如此自信？”
　　轩颜微弯起嘴角，看向苏殷墨的眼神有些深究又有些意味不清，片刻之后他将目光转向红色的帐子上，隔着帐子似乎看着里面的人，顾影辰这幅模样应该听不懂别人的话语，但是他却带着趣味的笑意对着帐子说道：“顾影辰，你可愿和我打这个赌？”
　　苏殷墨手里的红绫紧了紧，但是轩颜像是没有看见般，继续说：“本王所知道的事，怕是你心里也明白。这件事之后有些事一定会真相大白，即使你有意避之，但是有些人却不愿意藏着掖着，你要护的人他是龙凤就一定会有飞天的一天，即使你有困住他的枷锁”
　　说完，他看了看苏殷墨然后踏着步子向外走，出外间时他正面撞见一个女人，女人静静的立在那，见他出来微微抬了抬眼，女人用蓝色的面纱遮着脸看不见样子，但是却有双清明的眼眸子，手腕上戴着一个翡翠欲滴的玉镯子，刚才的话这个女人怕是也听见了，轩颜出来的时候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他几眼，见到她轩颜有些片刻发愣，随后又恢复过来，他笑着走到女人面前，道：“现在看来当年的人是筹齐了，本王正好可以看出好戏”
　　说完不看女人瞪大的眼，嘴角带着嘲笑走出屋子。
　　太子下文书换了吴起和欧阳政，这等大事在朝廷上一时掀起飓风大浪，接着便传出吴天一恼之下带着当初吴家寨的弟兄走了，欧阳政是少年有为的英雄，他当年因为受得顾影辰救助才死命跟着他，没想到现今太子竟然煳涂到换了他人的心腹来当自己的护将，顿时气急跑到边塞去了，眼不见心为净。
　　顿时太子失去左膀右臂，不久之后又传出张怀和宋飞私藏兵将，吞噬太子兵力为己所用，五王是个药罐子，平时就是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一个家伙没人瞧得起，这时得了太子的势力顿时在朝中趾高气扬，上朝居然还是醉醺醺的，气的皇上自己摔了手里的折子拂袖离开金殿。
　　这件事传到皇后耳朵里，皇后和下人说话的时候又被倚翠听了去，当晚她便大着个肚子来了太子府。
　　太子府的人显然不知道怀着孕的倚翠会来府上，而且这几天漫天都是对太子的怨言，确实没有几个人愿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进太子府。
　　“太子还好吗？”
　　倚翠问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
　　陈福看着满身华贵的女人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这次再见竟然差点没有认出来。
　　“倚······不对，侧贵妃来了”
　　陈福忙将人迎进屋里。
　　“陈伯，不用叫我什么贵妃，我还是那个给您护着的丫头，没有变！”
　　陈福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动，苍老的面上有些感触，忙点了点头，声音带抖的叫了一声“小翠”
　　听到熟悉的叫声，倚翠勾起毫无血色的嘴唇。
　　“府上怎么没有一个人？”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扶着倚翠的丫鬟好奇的问了一句。
　　闻言，陈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满脸皱纹的脸上一时皱起无数褶皱，倚翠知这其中有缘故，于是问道：“这几日太子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福也是心闷，他是看着顾影辰长大的，从来没有见到他这幅模样，这几日又找不到一个人说事，这会儿遇见倚翠，过去又一直把她当女儿，顿时将几日的郁闷说了出来。
　　“太子这几日性子变得有些喜怒不定，府上的下人都让他遣走了，因为发脾气他打伤了楼兰公子，吴天主子气不过，甩了狠话带着楼兰公子走了，城殇姑娘本还耐着性子照顾太子，但是庄主不待见她，将她赶出了太子府，伤菊姑娘见大家都走了，也心灰意冷的去了单阳的逸水山庄，这会儿太子府确实是人走楼空，唉······”
　　倚翠听着心惊，她才走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现今太子府竟然变成这幅模样。
　　“太子现在人呢？”
　　陈福微微抬眼，叹着气道：“这会儿夫人陪着”
　　倚翠顿了顿，然后问道：“太子变成这幅模样，怎么还认得太子妃？”
　　“唉······还不是一样，昨个儿还一杯茶砸到夫人身上，只是夫人心疼太子没舍得不管”说这话的时候陈福还无奈的摇摇头。
　　说话的期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宣书院，这到了初夏的季节，晚上并不能算多热从这里看去正好看见两个人坐在梧桐树下。
　　“我是谁？”
　　“慕容影辰”
　　“慕容影辰是谁？”
　　“当今太子”
　　“太子是什么？”停了片刻眉目俊朗的男人回头看向红衣的男子，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疑惑“你······是谁？”
　　闻言，倚翠瞪大了眼，边上的管家似乎习以为常，微微摇摇头，遗憾的道：“太子几乎忘了所有人”
　　那边传来男人不厌其烦的解释。
　　“我是苏殷墨”
　　“苏殷墨是谁？”
　　“你夫人！”
　　“你明明是个男人”
　　“你什么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男人不能当夫人？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怎么没嫌弃我是个男人？洞房的时候怎么没有嫌弃我是个男人？”
　　“······”
　　“怎么不说话了？”
　　苏殷墨微微侧头。
　　“我在想我怎么娶了一个如此凶悍的夫人”
　　“你！”
　　苏殷墨气煞。
　　倚翠顿了顿，然后问道：“太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太子妃”
　　闻言，陈福顿了顿，回忆。
　　那天早上陈福带着下人给太子送饭菜，刚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碎瓷音，想到顾影辰这几日的怪异，陈福忙快步走进去，便见苏殷墨一脸错愕的看着榻上的人，而顾影辰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夫人？怎么了？”
　　见苏殷墨手上满是茶叶，陈福忙叫人拿来帕子，但是苏殷墨却不理手上滚烫的茶渍，他走上前一把抓住顾影辰瞪大眼急冲冲的问：“我是谁？”
　　顾影辰似乎不喜他这般触碰，看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不满的皱起剑眉，迫于苏殷墨严肃的神情，他又看了苏殷墨一眼，然后撇开目光。
　　“孤不认识你”
　　
第四十二章半梦浮生心念成魔
　　当雷雨卷洗了大地三轮之后，洛州的郊外开满了绯红的桃花和雪白的梨花。
　　暖风带着花香和花粉吹入皇城京都，带着化不开的旖旎。
　　京都西城的一座院子，隔着高高的墙围可以看见里面姹紫嫣红的花枝，靠得近了，可以听见院子里传来女子的畅笑高歌。
　　“前尘不忘，后世难寻，此去今年又是几个秋……”
　　“笑看世人执念痴想，留恋世间变化无常”
　　“谁太执着？一念成错！”
　　“哈哈哈哈……兜兜转转不如大醉一场！”
　　穿着灰色衣衫的老妇人从前院踏着步子而来，刚进后院便看见一个女子，衣衫不整，香肩半露，醉卧花间笑得妩媚，笑得凄凉，笑得洒脱，笑得痴狂。
　　见老妇人走近，女子微微抬眼，随后收回目光小指勾起酒壶仰头畅饮，清凉的酒水溢出她艳红的嘴唇顺着下颚滑落胸口，那三千青丝没用任何东西束起，尽数散落肩头，仰头间额头上的火红纹路沾了酒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酒尽，她微勾起嘴角，那副颠倒众生的模样生生乱了红尘，小指微动酒壶便被摔了出去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收回支着身子的手臂，人摔在了花圃里，溅起各色的花瓣扬天飞舞，而她似乎并不在意甚至还“哧哧”的笑得轻佻……
　　“谁太执着？一念成错……哈哈哈，这一错到底是多长？”
　　女子虽然带着笑意说出这话，但是有心的人听了可以察觉里面那化不开的忧伤。
　　随后她隔着花圃看着老妇人，笑道；“嬷嬷，你说我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老妇人闻言，抬眼看向睡在花圃里的女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石亭处拿来披肩，走到花圃中将披肩盖在女子火红色的衣裙上，又伸出干枯的手拢了拢女子凌乱的头发，慈爱的目光像是母亲一般，苍白的头发藏不住岁月的无情“三十二载了，公主有三十二载没有回去过了”
　　“三十二年了啊？”女子失神的笑了笑，然后又无措的看着老妇人问道“兰儿是不是再也等不到那个人回来了？”
　　看着女子像失去方向的小孩，老妇人笑得温柔的将她抱在怀里，慢慢细抚，声音带着哄骗和飘渺。
　　“公主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没有人会舍得留下公主一个人”
　　“嬷嬷，他们都说我痴心成了魔，嬷嬷，兰儿是不是错了？”
　　“公主没有错，公主永远都是北荒最圣洁单纯的女孩”
　　“哈哈哈哈……是，我没有错。是他们错了，他们毁了我最爱的人，是他们错了……哈哈哈”
　　“嬷嬷”女子突然勾起嘴角，像是轻轻的在碧色的湖面上点了一下，淌出一圈一圈的纹路。
　　“嬷嬷可记得兰儿第一次来南临”女子的笑带着羞涩，随即变得有些激动。
　　“那人说兰儿长的好看”
　　你个大男人怎么长的像个姑娘一样，这么好看？
　　“兰儿明明是女儿身，那人为什么看不出来？还傻乎乎的说我是男儿身？”
　　喂！你叫什么？下次我出来玩找你啊！你的那条花船被我砸烂了，下次见到你我赔你一条！
　　“我那天穿女装，那人还不信，扑哧······真傻”
　　喂喂喂！你怎么穿一身姑娘的衣服？不过，挺······好看的。
　　“那人明明说喜欢兰儿的”
　　小兰花，我喜欢你！你若不嫌弃咱俩就这个破庙拜个堂怎样？以后你出去就说是我的人，没人敢欺负你！整个南临绝对没人敢像刚才那样欺负你！说你是个姑娘！
　　小兰花，你头发真香，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哎哟，你以后怎么娶得到夫人哟！
　　小兰花，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打回来，绝对打他个满地找牙，哎呀呀，你别哭啊！别哭，以后我当你的盾牌，为你遮风挡雨到你进棺材。
　　小兰花，你······你真的是个姑娘！
　　小兰花！我要成亲了！高兴吗？我喜欢那个人，很洒脱的一个男人，他叫顾宗决······
　　“哎……公主，进屋吧”
　　女子从老妇人怀里挣脱出来，刚才还无措慌张的眉眼此刻又变得癫狂和妩媚起来，她挥开身上的白色披肩露出里面血红的衣裙，配上她漆黑如子夜的眉眼和白润的肌肤美得惊心动魄。
　　她勾着唇角站了起来，拖着长长的衣摆赤脚走在花圃里，张开手臂任身上的衣纱随风飞扬。
　　“又是一年桃殇梨败的季节，三十二年了，过了今天正好三十二年！半梦浮生，心念成魔，这个故事终有一个结局”
　　“公主？”
　　“嬷嬷！”女子勐然回头，三千发丝怒扬分飞“这个世上早没什么凰君公主！一世凤尾早在三十年前就断在了刀刃下！有的也是数不清要不完的债！”说完，女子微微勾起嘴角看向老妇人，眼里带着狡猾和俏皮。
　　“今天是最后一味茶了，嬷嬷！你说殷墨这孩子会不会让顾影辰喝下？”
　　闻言，老妇人相握的手微微一颤，她看向女子干涩着嗓子问道：“若是喝了，会如何？”
　　“喝了？”女子微微一笑……
　　“夫人，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浓黑色的药汁出神的苏殷墨听到旁人的叫唤才回过神来。
　　他皱了皱眉，挥去心里的那股异样，端起桌上的白瓷药碗。
　　“没事了，我自己端去给太子”
　　“是”
　　丫头见夫人没事，便自己退了出去，自从太子生病，这太子府已经落败到没几个下人了，她本欲今天走，不过想到昔日太子的照顾才打消了这念头。
　　苏殷墨端着药碗向宣书院走去，不知为何，今天他走得很慢，明明是天天都走过的过道今天却觉得有些别样的感觉，通往宣书院的小道边种了哪些花？有几座假山？平时不曾注意的事，现在却变得异常在意，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宣书院，站在拱门前他看见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自己微仰着头看着树枝，不知在想什么？一尘不染的白色衣摆微微扬起，身体直挺双手背在身后，一头墨发垂直腰间，头上的紫金发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样的顾影辰风华绝代天姿卓越，这样的顾影辰遗世独立孤心冷傲，这样的顾影辰……属于他苏殷墨。
　　待他走近，顾影辰才回首，眉眼间清亮淡然，他看着苏殷墨道：“你可知执清墨画浓情的意义？”
　　苏殷墨莞尔一笑“世间我最讨厌的便是舞文动墨”
　　顾影辰也不在意，他笑了笑，目光触及他手里的药碗时又是笑了笑，然后拿过药碗。
　　“殷墨，我最近想起了很多事”
　　突然听到一声殷墨，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么长时间顾影辰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但是很快他反正过来，问道：“想起了何事？”
　　“前尘往事”
　　“嗯？”
　　苏殷墨有些不解，看着他嘴角含笑仰头将药汁饮尽心里突然有什么落了去。
　　“前尘往事，今世纠葛”
　　“啾！”
　　一道红色的烟火在不远处的空中炸开，院子里的女子和老妇人同时看向那道逐渐消散的烟雾，老妇人心里一突，女子这时却突然笑了，那种痴狂的笑像是将眼泪逼出来，她张着手臂仰天大笑，老妇人直直的看向她，直到她笑得满脸泪水，笑够了才看着老妇人道：“会如何？会死！断情断肠的百断粉是要命的毒药……哈哈哈哈哈……”
　　“碰啪……”
　　苏殷墨错愕的看见白瓷药碗从他手里滑落在地摔个粉碎，看着顾影辰在自己眼前慢慢滑落地上却来不及伸手去抓，两只带有紫玉戒指的手指错失擦过……
　　“无须说谁错，红尘此刻凡心落”
　　说完女子又吟唱起来，她踏着步子拖着衣摆朝着屋里走。
　　“自彷徨，又惹谁心伤？”
　　“谁傲然，独唱望乡不归乡”
　　“半梦浮生，半生痴狂，念来思去不如大醉千场”
　　“呵呵呵……说什么情缘终身，白首不离到老须伴？不过世人间的笑话罢了，你当真便是输了，到最后不过输个干净，输个死心，我纠缠了半生不过换来痴念一场，顾影辰？呵！苏殷墨？最后也不过阴阳两隔，忘川相对，说到底情之一字不过是人的痴念罢了”
　　老妇人看着女子的身影慢慢隐在屋里才重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去了……
　　该结束的故事，终有一个尽头，勉强不得……
　　英武三十年，初夏，君策太子薨！
　　
第四十三章陌上花开君颜无双
　　英武三十年，初夏，君策太子薨！
　　“什么？！”
　　听到噩耗的时候怡翠手里的糕点篮子怦然落地，里面的各色糕点滚了一地。
　　那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有一刻那人俊郎的面容像烟花绽放一样在脑海里纷乱飞扬。
　　“你没事吧？”
　　红灯烟火中那人星眸剑眉，伸向她的手是暖的。
　　“没事了，很快就到休息的地方了”马车上她迷煳的睁眼，看见那人温润的面容。
　　“你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草长莺飞的庭院中男人眉目飞扬，气势如虹。
　　“倚翠，又是一年春了，他如何还没气消？”
　　白雪中，那人眉目含忧。
　　“太子府随时恭候侧贵妃……”
　　这一错，到底是错了多远？！
　　“娘娘！娘娘！流血了流血了！”紫卫宫突然响起丫鬟的尖叫。
　　“叫太医！太医！”
　　“娘娘！忍住！太医！快啊！”
　　泪眼模煳中，脑海里满满都是那人的影子，在逸水山庄水墨楼远望的人，静坐荫郁下看书的人，剑气惊鸿在庭院练功的人，瞌眼品茶的人，莽装在身，遗世独立的人，徘徊雪地暗自怅然的人，海棠花下眉目如画的人，喜衣金冠淡笑似莲的人……
　　是什么时候，早已情根深种？是何时她的目光再也离不开那人的身影？
　　太子在朝廷早已不得人心，即使是丧事也只有一个老仆料理，连一个来吊丧的人都没有，昔日集宠爱于一身的人现今却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
　　女子站在装着白布素缟的门前嘲笑的弯了弯嘴角，随后撩起过长的裙摆走上阶梯。
　　青岚色的宽袖长裙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纹路，头上的金钗流苏华贵非常，耳坠晶莹剔透，领扣珍珠镶金，这一幅盛装根本不似参加丧事。
　　她走进灵堂，台上摆着白烛和纸钱，有一副棺柩就放在上堂，棺柩的前面放着一盆火，正对上是个大大的尊字。
　　女子笑了笑，她走上去伸手在棺柩上细细抚摸，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意，像眼前这副棺柩是她的孩子，她将脸慢慢贴在棺柩之上，像是聆听腹中孩儿的低语般。
　　“我知你没有错，我本不想要你性命。但是他们皆说我痴心成魔，我只是想看看你和那孩子的结局……呵呵呵……”
　　“可是你抵不住皇位诱惑，那孩子私心太重，浮生半世想得到一个救赎却终究不能得，我明明舍得了一切却还是得不到，你说这是为什么？”
　　女人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站了一个人，红衣歃血，脸如纸白。
　　“我不知你是我孩儿，十八年前的那场大火烧了逸水山庄的一切，单单留下一个十余岁的孩子”女子的表情如梦如醉，她伸手再次拂过棺柩“是这孩子命不该绝”
　　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不说话也不动，只是脸色惨白，满眼血丝，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
　　“在那场大火的十年之后，他居然娶了一个男人？哈！那一刻我突然想看看，这个故事又会有一个怎样的结果”
　　“结果呢？”
　　苏殷墨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
　　“结果？”女人一生冷哼“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是我的孩子！”
　　“所以你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杀了自己的心系之人！”
　　苏殷墨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发抖的身子预示他现在气血攻心。
　　“你是不是恨当年的镇国公主和你抢了丈夫所以你才这么恨影辰？我明明和他有血缘之亲，你为何这般恨他？你若不满意当初的逸水山庄庄主何必委身于他！”
　　苏殷墨话音落，他发现对面的女人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他，刚想问突然察觉一股暗涌，他神情一冷眼微张。女人也注意到了，两个人目光同时看向门口，却见蓝帧嘴角含笑眼神阴厉的走进来。
　　“原来你们还有这么一道纠葛”蓝帧背着手，神情自得的在大堂里踱步“原来这不止男人断袖还有血亲乱伦，妙，真是妙！”
　　“你来做什么！”
　　苏殷墨目光似针，见他如此，蓝帧也不在意。
　　“本王来干嘛？当然是来看看我那个好皇弟，啧啧啧……”他伸出手指嫌弃的在供台上摸了一把“好歹是南临的太子，死都死的这么寒酸”
　　“你！”
　　“王爷现在过来是不是太早了？”
　　对于蓝帧的出现，女人显得并不奇怪。
　　“当然是来看看太子妃，本王的宿敌好不容易死了，本王当然要来恭贺恭贺！”
　　蓝帧看向苏殷墨的目光有些别有深意，目光相撞的那刻，苏殷墨愣了一下随后如梦初醒，他看着蓝帧微张眼“你？”
　　被他看穿蓝帧也不介意，现在他也不藏着掖着。
　　“本王是对你有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本王就想要你的人，只可惜慕容影辰看得紧，本王想过用别的男子迷惑他夺你过来，但是最后没有成功”蓝帧看着苏殷墨紧皱的眉弯眼一笑“但是现在也没有关系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苏殷墨说这句话的时候差点咬碎了丫槽。
　　闻言，蓝帧更是觉得好笑，他看了苏殷墨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女人“我知道他是你儿子，你不愿他受到伤害，本王保证绝对待他好胜过慕容影辰”
　　女人冷笑着撇开目光“我没有孩子”
　　蓝帧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气话，之后看向苏殷墨打趣“你现在如何杀我，武功全失，内力散尽”
　　闻言，苏殷墨瞪大了眼，这一幕蓝帧瞧在眼里“你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何知道这些事？”
　　“那当然是因为给顾影辰的百断粉里，我掺了一点别的东西，让你也受到了影响”
　　“是你想害影辰？”
　　“害他？若是坐好他的一庄之主也就罢了，他偏偏要入皇城，做了太子！老天又偏偏让我遇到你，让我知道你是他的人！呵呵呵！本王本想让他多活几年，但是他偏偏不安本分要娶你做太子妃，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他的人，他还抽丝剥茧的将南临权利收入自己手中，他怎么敢？怎么能！”
　　“就算他不做皇帝，你又怎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坐上皇位？”
　　“呵！”蓝帧一声冷哼，女子听见苏殷墨这些话直觉有问题，正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是蓝帧显然在兴头上，根本不理会她。
　　“本王早已收拢张怀和宋飞，你以为五王那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能做什么？几句奉承的话就头脑晕乎，他本就是个草包，利用他替本王养兵打通国库的历官挪用官银，沟通水镜左侯移花接木，怕是现在他的兵已经候在南临边界了”
　　“你企图谋害的不止当今太子吧”
　　闻言，蓝帧微眯起眼“现在太子府外全都是本王的精兵，本王也不怕你知道，不止太子！就是瑁王！皇上！呵”蓝帧看着他眼含煞气“本王都不会放过！”
　　“我欲带着影辰离开皇城，远离庙堂，你怎么还咬着他不放？”
　　“哼！你认为天下的人都愚昧不堪？他太子的伟业传遍整个南临大地，连三岁孩提都知道种地不缴税是太子说的！只要他活着的一天百姓心中的未来皇帝就非他莫属，当然”蓝帧嘴一弯，看着苏殷墨的目光热烈似火“本王说过，本王想要得到你的人，杀了顾影辰不是更好！”
　　“畜生！畜生……”
　　苏殷墨刚要说话，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闯进来，他微微压下心里的异样。
　　“你怎么进来的？”
　　只见穿着淡黄色宽大衣裙的女子，苍白着脸咬着牙，扶着门框揽着大肚子步履艰难的走进来。
　　“娘娘，娘娘”
　　后面一个小丫头也跑进来，忙扶住欲倒下去的贵妃。
　　“这下热闹了”
　　兰敏之努努嘴，走到边上的椅子前坐下，支着头看着这场纠纷的闹剧。
　　蓝帧将目光投向赶来的淮清身上，淮清低着头声音细微。
　　“士兵不好拦”
　　这么一个大着肚子，步履孱弱外带一个小丫头，几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对她们动粗。
　　倚翠扶着门框大喘粗气，脸上毫无血丝，腿肚子一抖一抖的，看着给人一种她随时会断气的想法。
　　“你这个畜生！枉太子当你做兄弟！”
　　“你懂什么！”蓝帧看着她一声呵斥，却没想到平时软软弱弱的女子，在身弱体病的时候居然爆发一股愤然将荣王的气势压了一个对等。
　　“本宫不懂！你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残杀手足，耍阴斗谋想篡夺皇位，你不义不忠不肖！你枉费当今圣上对你的提拔之恩，已薨太后的教养之恩，还有······”说到这里，倚翠的神情变得更加悲痛，她将目光投向棺柩，狠着眼对蓝帧咬牙“太子的手足之意！慕容蓝帧！你丧尽天良早晚会遭报应！”
　　这些话说得不待一个顿，字字铿锵，边上兰敏之看着她的眼光意味不明，随后嘴角泛起微微笑意，这个女人······不是池中之物。
　　“淮清！”
　　蓝帧一声吼，淮清得令，她一把抓住已经目瞪口呆的小丫头便往外面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娘娘！娘娘！”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蓝帧面上变得狰狞起来，他逼近倚翠颤抖的身体，眼角猩红的盯着她“你不是说我丧尽天良吗？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何为丧尽天良！”
　　他手抬起的那刻倚翠已变了脸色，苏殷墨心里大叫一声坏了！果然······
　　带着白雾虹彩的剑气从偏厅射出来，带着万顷之势掀起大厅的白帐子，掀翻不少座椅，剑气到达蓝帧身后的时候他已有所察觉，但是如此快的剑他避不开！
　　在他愕然中，只觉肩上一阵刺痛，带着寒气的剑扎在了他面前的门框之上，随即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把堪似鱼肠，剑身玉白剔透的剑！
　　突然的变化让其他人也是一惊，苏殷墨变了变脸色瞪了倚翠一眼。
　　顾影辰的剑！
　　兰之敏勐然站起身，看向偏厅，与此同时一个人长身玉立踏着步子走出来。
　　金冠白衣，墨发寒眼，剑眉薄唇······
　　
第四十四章红颜未老花凋发白
　　“王爷，太子府传出消息”
　　背手而立的男人立在花间下，一身深紫色朝服在落花中显得有些飘渺，玉冠束着的长发上沾染了飘落下来的花瓣……
　　“何事？”
　　“太子薨”
　　越迁身着藏蓝色的长衫立在男人身后。
　　消息出，越迁认为王爷应该有些欣怡，却不料男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过来的面容上透着惋惜和忧郁。
　　“越迁，你跟了我多久？”
　　“二十载”
　　“二十载？”男人侧着脸看向远处，眼神显得有些悠远“本王见到蓝帧的那刻与你是同一天”
　　越迁不解，不知为何他会突然提起容王。
　　“那一天，他被带回皇城，他是先皇贵妃的后世，其实算血亲，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皇室血了”
　　“王爷？”
　　“所以他才会想在吃人的皇宫中获得能力，哎……”男人扬起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终是踏错了一步，回不得头”
　　打他！打他！他不是皇子，是个野孩子！
　　你就是野孩子！蓝帧，蓝帧，你不姓慕容！
　　我们自然与你这野孩子不同······
　　越迁觉得王爷有些奇怪，明明是太子薨却惋惜起势头正好的容王，但是男人是主子，他没有过问的权力，只能立在他身侧聆听。
　　“顾影辰不是善类，苏殷墨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太子的因素……这盘棋终于走到了尾声。”
　　“王爷？”
　　越迁忍不住打断他“太子府刚刚传出……”
　　“越迁”不待越迁的话说完，男人看着他的眼将他的话打断“你觉得苏殷墨是个怎么样的人？”
　　越迁先是一愣，随后才道“狡猾的人”
　　轩颜轻轻一笑“你倒是了解他”
　　这时院子里起了风，扬起院里绯红的桃花鸢尾。
　　“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比他更狡猾了，这样的人最擅长什么？”
　　“诱敌做戏”
　　看着眼前突然复活的人，除了苏殷墨其他人都忘了反应。
　　突然兰敏之一掌打向棺柩，他掌风落下的时刻一个人从里面跳出来，哇哇大叫。
　　“我说你嫉妒爷英俊潇洒，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啊！”
　　随即一个身着蓝衣，眉目清秀的男子出现在大家眼前。
　　“你没有死！”
　　后知后觉的蓝帧这时才感觉上了当。
　　“哼！我们没死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蓝帧身体顿时僵住，同时穿着明黄色衣裳的慕容濡靖从顾影辰刚才出来的偏厅继而走出来，面色沉如墨水。
　　兰敏之心知上当，她瞄准空荡飞身朝门外去，身体刚踏出门口一道水袖纱飞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无奈只得折身回来。
　　“兰敏之，这次你逃不掉了”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踏月飞身而来，蓝衣白裙，她稳稳的落在大厅里，脚刚落地兰敏之躬身欺进。
　　“是你从中作梗！”
　　夹带着七分内力的一招，她长腿一伸像是千斤石块突然压向对方。
　　兰敏之横眉竖目，眼神狠戾。
　　女人退后三步，脚尖才沾地。
　　稳住身子，那女人面上的纱巾忽然落了下来，一张谈不上年轻的漂亮脸蛋，只是嘴角带着血渍。
　　“这次谁都逃不掉了，收手吧”
　　女人低着眼喘了一口气，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叮铛作响。
　　女人的话惹恼了兰敏之，她冷笑着低吼“司马烙樱，这次你又想骗我什么？”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女人身上，蓝帧眼神一暗，他看得出苏殷墨现在是真的没有内力，只是眨眼功夫一把弯刀从他袖口滑出来，看准机会他冲自苏殷墨面前，突然他手灵活的一个转弯，照着苏殷墨的脖子按下去，现在能让他出去的唯一办法便是挟持苏殷墨，却不料手刚凑到他脖子前，只觉眼前一白，右手一阵剧痛，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狠狠的撞上了石墙。
　　“咳咳咳·····”
　　“给朕把他抓起来！”
　　一声话音落，突然从后面冲出来很多将士，带头是欧阳政。
　　上前的将士将蓝帧从地上拖了起来，架在两个人之间。
　　两个女人已经被从棺材里跳出来的吴天控制住。
　　“呵，真是有趣”
　　被侍卫困住的兰敏之看着顾影辰弯起嘴角，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讥笑。
　　闻言，顾影辰将苏殷墨放开。
　　刚准备说什么，门前却突然传来倚翠的尖叫。
　　众人回头。
　　“放开王爷！”
　　原来是赶回来的淮清偷偷潜了过来，趁着大家不注意用刀架住了倚翠。
　　“你大胆！”
　　看到大着肚子的倚翠被挟，皇上的心都提到了嗓眼处，昨日她差点滑胎好不容易稳住胎儿竟没想到竟然偷偷跑出了宫来了这太子府。
　　“大胆？”淮清看着屋里的人一声冷笑，大有鱼死网破的打算“我淮清贱命一条，死了不过糟蹋一处黄土，拉着一个人作陪也不为过！”
　　他勒着倚翠的脖子往后退，倚翠本就因为胎儿不稳脸色苍白，这会儿整个脸都透着青色。
　　顾影辰皱起眉，皇上急的哆嗦着嘴唇，眼光瞥到身受内伤的蓝帧，大手一挥。
　　“把他放了！”
　　侍卫得令于是将蓝帧放开。
　　等到蓝帧走到自己身后，淮清勾起嘴角泛着冷笑对怀里的人道：“还请贵妃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都给你放了！你还想干什么！”
　　“皇上以为我是个傻子？我们带来的士兵现在全被欧阳政扣住了！出了这王府等着我们的怕是万箭穿心！”
　　淮清一声呵斥，正准备后退，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肩上，身后蓝帧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大概刚才顾影辰的一掌伤及了肺腑。
　　“淮清，我们今天不出去”
　　“王爷？”
　　听到蓝帧的话，淮清有些着急。
　　蓝帧安抚性的拍拍淮清的肩膀，笑道：“就凭我们两个人跑出去了，今后的生活也不好过”
　　丧家之犬到哪里都会遭人唾弃。
　　“那？王爷我们？”
　　“我们不走”
　　说完，蓝帧看向顾影辰，咳了一声才道：“皇子只有这个女人肚子里的一个，你觉得皇上是会护你？还是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你！”
　　濡靖一口气卡在咽喉。
　　“你想如何？”
　　顾影辰轻轻的开口。
　　“吴家寨的时候我便知道你即使是伤害自己十分也不愿痛苏殷墨半分，而······”蓝帧看向苏殷墨顿了顿，眼里的色彩明暗相交“我也不要苏殷墨的命”
　　“那你想要什么？”
　　“要你”
　　场地静了片刻，吴天不合时宜的咋唿起来。
　　“我说你刚刚不是说心仪夫人么！这会儿又转变了，这心变得······”
　　话还没说完，接受到苏殷墨冷测测的眼神，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蓝帧喘了一口气才把刚才的话说完。
　　“当初子规周岁之宴上，那扎在你胸口的一刀没要了你的命，现在我和你赌一次”
　　“赌什么？”
　　“碰！”
　　蓝帧抽出淮清随身携带的匕首扔在顾影辰面前。
　　“相同的位子再扎一刀”
　　“你放肆！”
　　“不然我就杀了她”
　　听到蓝帧的要求濡靖暴喝一声，却在触到淮清架在倚翠脖子上的刀又近了一分时僵住身体。
　　面对几个人的对峙，兰敏之好像起了兴趣，她带着精光的目光在蓝帧和顾影辰两个人身上徘徊。
　　“疼······”
　　大概是站久了，倚翠抚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她忍着疼咬着牙动了动身子，带着颤音笑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太子受你威胁！”
　　“闭嘴！”
　　淮清带着她勐地退了一步，但是倚翠肚子疼的腿脚使不上力，被他这么一拖，硬生生的跪在了地上。
　　“肚子·····疼”
　　这一跪大概牵制了胎儿，倚翠疼的大喘粗气，冷汗似雨一样打湿了衣襟。
　　皇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边不愿顾影辰受伤害，一边又希望蓝帧立马放了倚翠。
　　“站起来！站起来！”
　　架着倚翠的淮清使力欲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但是她整个人像是一团软泥，正在烦躁时突然看到顾影辰弯下身子捡起匕首。
　　“不要”
　　见他捡起匕首，苏殷墨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能这样对我”
　　苏殷墨眼里带着恐慌，抓着顾影辰的手力道不断加大。
　　“你不能答应他，不能······”
　　“殷墨”
　　“我不要听！”对着顾影辰清淡的眸子，苏殷墨一声呵斥“你若是有个意外，你让我怎么办！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不会让你答应他的！”
　　“你愿意为她挨上那刀，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今天只要我站在这里我就不会让你答应他！”
　　“殷墨，殷墨······”
　　顾影辰将情绪激动的人一把搂紧怀里，伸手亲拍他的后背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我没有要答应他的意思”
　　闻言，苏殷墨闷着声音问“那你怎么去拣匕首”
　　“还回去”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这次苏殷墨没有反驳，这么两个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抱在一起，顾影辰还温柔细语，着实惊讶了在场的人，特别是兰敏之，她看着顾影辰的目光深谙不明，但是又有什么欲挣脱而出。
　　“那么你是要毁了这孩子？”
　　蓝帧带着粗喘的声音传来。
　　顾影辰侧首，看着蓝帧不急不缓的道：“若是皇上杀我以换贵妃和皇子平安，孤断然不会拒绝，但是若是因为想要救皇妃而伤太子妃。论私心，孤没有那么无私，也不会伤自己分毫”
　　“呵”蓝帧看着他一声冷笑，又对着淮清手弯里身体僵硬的女人小声的道：“你看清了吗？除了苏殷墨······在他眼里什么都是云烟”
　　倚翠恍悟间看见一个紫衣男人突然飞出来，对着夹着自己脖子的人重重一掌，她只觉得很累，很累······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觉身上没有哪一出不痛，特别是肚子，眼前的景物慢慢变模煳模煳最后陷入一片黑暗，混沌中蓝帧带着嘲笑的声音还不断在耳边回荡。
　　“你看清了吗？除了苏殷墨，在他眼里什么都是云烟，连皇位都是······”
　　她觉得有什么从她肚子里流出去，一点一点滑出她的身体，就像她胸口的那个地方有个东西正在慢慢分崩离析······
　　
第四十五章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英武三十年，荣王逆反，勾结乱党谋害储君，意欲谋朝篡位，其五王私下养兵包藏龙袍，终行迹败露龙颜大怒连坐全家，其家眷成年的逐放，未成年除去籍贯，终身不得踏入皇城。
　　蓝帧被关入死牢，开秋再审，五王直接刑法，其家眷全数赶出皇城，抄家的那天荣王妃还在睡梦中，突然闯入府上的士兵让她发愣。
　　“你们干什么！这是荣王府！”
　　看着他们肆意的闯进王府，惊扰了众人，王妃的架子也端了起来，由于起来的突然她衣服都没有穿戴好，为首的将军将黄纸往她面前一搁，上面血红的几个大字写着：反逆之臣，查！
　　子规因为醒了没找到娘亲，这个时候哭着由奶娘抱上来。
　　“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
　　那将军的粗嗓子一喊，所有家属下人吓得乱窜。
　　王月白了一张脸，哆嗦着身子看着所有人被士兵用刀压着跪在院子前，一个个惊魂不定，还有的茫然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从被子里抓了起来。
　　“王妃，王妃，这是怎么回事啊？”
　　抱着子规的奶娘见到这阵势腿都软了。
　　初夏的季节太阳起得早，这会儿已经有丝丝光亮从天边泛起来，周围乱糟糟的，王月却愣在那里忘了反应，叛国逆子？
　　“王妃，我们也是按旨办事，您看？”
　　王月动了动干涩的眼睛，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父亲提拔上来的，现在还叫她一声王妃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
　　王月失神的笑了笑，笑得有些心灰意冷有些恨天不公。
　　“把孩子给我”
　　笑过之后，那张清丽的脸上恢复亲近，她从奶娘手里接回孩子，由着士兵用链子困住手脚，随后抱着不哭不闹的子规，淡淡的道：“走吧”
　　有些事是注定就躲不过，聪明似她如何看不住枕边之人怀有异心？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恨老天的不公！可怜自己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一大早王伦急急忙忙的赶到皇宫，但是皇上不见任何人，那些和荣王有关系的大臣全数被贬被关被抄家，他王伦不是怕死的人，他不能放任他的女人和外孙不管，但是皇上不见任何人，这次皇上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杀！
　　“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生在皇城家，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宿命”
　　顾影辰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想救出子规”
　　苏殷墨怎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孩子没有错”
　　“那皇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错”
　　苏殷墨话一出，顾影辰眼神微顿。
　　见状，苏殷墨抓过他的手，问：“你自责？”
　　顾影辰抬眼看着他摇摇头“没有，只是子规毕竟还小”
　　“皇上不见任何人，更不会想听到谁帮荣王求情，王伦至今还跪在城门前，二天了，也不见皇上松口”
　　顾影辰叹了一口气。
　　“该过去的，迟早会过去，只得等皇上自己想清楚这件事了”
　　苏殷墨挑了挑嘴，手一伸从后面将顾影辰抱住，下颚搁在他的肩上，道：“如若知道是这个结果你会刺下那一刀吗？”
　　“不会”
　　顾影辰的毫不犹豫让苏殷墨有些惊讶。
　　“为何？”
　　“我也很自私”
　　他没有那种为了别人让自己痛，让在意他的人心痛的无私，皇妃滑胎是他不愿意看见的结果，但是他除了惋惜和遗憾没有自责和后悔。
　　“皇上关押你娘的地方在震天府，你可要去看看？”
　　苏殷墨脸色微沉，他收回手臂走到软椅上坐下，闲散的摆摆手“我没有娘”
　　顾影辰也不在意他心里闹别扭，他走过去笑道：“那你是从何处来？”
　　“天生地养”
　　“原来如此”顾影辰点着他的鼻尖“难怪这么嚣张跋扈跟猴头一样”
　　“什么是猴头？”
　　看着苏殷墨好奇的眼，顾影辰一顿，这孙猴子好像知道的人甚少。
　　晚上顾影辰被皇上宣入宫，虽然知道侧贵妃滑胎一事对他打击甚大，但是再看到濡靖的时候顾影辰还是被他的颓废和苍老震住了。
　　穿着龙袍的濡靖一个人坐在振轩殿里，头上的发未束，曾经星白的头发好像几天之内白了一大片，胡子满脸，眼睛深陷，眼下是一圈乌紫，那挺拔的身形好像一下子缩了水，变得好似枯篙。
　　见到顾影辰进来，他微微抬眼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声音哑的像是锯木头。
　　“你来了”
　　“皇上”
　　顾影辰微欠其身子，再抬头气宇轩昂孤心倨傲，这些年皇上没少打量过顾影辰，但是不管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出现过多少次，那种气势仍然没有变过，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还是心里有些话憋得慌，濡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倚翠她”像是不好说出口，顿了一下濡靖眼神有些迷蒙“她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
　　孩子本就在母体孕育了七八个月，早已成形待产，但是却因为受创，胎体下坠，从肚子里出来的是一个死胎，没有完全成型的孩子就这样在母体中夭折了，而倚翠因为身体受伤而再也怀不了孩子了，而且终身留下一个体弱病多的体质。
　　“是朕对不起她”
　　如若最开始没有那件事，她依旧是太子府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濡靖低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悔恨，顾影辰看着他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在他身边时伸手扶住他的肩头。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承受了太多，心里掖藏了太多，这些年来濡靖待他如自己的孩子般好，顾影辰不是看不出来，他并非铁石心肠，上辈子没有感受到的亲情这辈子多少感受到了。
　　但是····终究逃不过皇家命，比如蓝帧。
　　“朕在位三十年，每一年都在盼何时是个尽头，看着自己的兄长一个一个的离开，看着自己的姐姐香消玉殒，送自己的母亲离开，现在朕又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丧了命·····”
　　“皇上节哀”
　　顾影辰低头，看见濡靖斑白的头发心里有些感触，这辈子能有一个像这么关心自己的长辈也只有这么一个人。
　　“苏殷墨当初将蓝帧勾结外党的证据摆在朕面前，朕不信偏偏要自己看个真切，最后看了却是代价这么大，这到底是老天对我宠溺他们的惩罚”
　　“也不竟然”顾影辰微扬头，墨水一样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尤为惊人“世事无常，谁都说不准。如若不是蓝帧自己说出来，我们也不能将那些匿藏在朝中的人连根拔起”
　　“我知皇上伤感，但是还请皇上保重身子”
　　濡靖吸了一口气，坐直身子，抚上顾影辰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拍。
　　“朕知你有心，这些个皇侄郡侯若都像你如此有心，朕何必担心南临后世？”
　　说完，濡靖扯了扯嘴角“朕知你心里有事想说”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到屋子的中间“那些家眷朕没有心思去严惩他们，如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放了吧，至于子规……”
　　濡靖转过身子看向他“这孩子今后不能作为荣王世子活下去”
　　叛党之子总是被人咒骂，这么个水灵的孩子若以后都要在别人的白眼下讨活濡靖心里到底是不忍。
　　“让他入纳你名下吧，以太子府的二公子长大”
　　顾影辰也有这个打算，既然皇上有意提出他便顺其自然的受之。
　　“但是！”濡靖看向顾影辰的眼神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兰敏之这个人朕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顾影辰欲张的嘴随即合上。
　　“就算你来求情也没有用，这个女人三十年前朕就像亲自手刃了她！现在回来正好！”
　　濡靖咬着牙说着话，胸口的起伏和乍红的双眼似乎是愤怒到了极致。
　　见顾影辰不说话，濡靖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微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清淡的说了一句“你去紫卫宫看看吧，你也相当于倚翠的半个兄长”
　　“嗯”
　　顾影辰走出振轩殿的时候看到昏暗的大殿里那人孤身站在其中，神情说不出的落寞，本是位居天下的人竟然生出几分狼狈，敛了眼睛收回目光，顾影辰低下头慢慢的关上房门。
　　紫卫宫的丫头大概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太子会来，愣是看着顾影辰半天才反应过来。
　　“还不快进去通报一声”
　　领头的公公朝着丫头提着嗓子叫了一声，小姑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院子里跑。
　　再见到倚翠的时候她脸上比之以前更加苍白了，神情还有些木讷，看见顾影辰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眼，随后便专注着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边上的丫鬟忙打破尴尬。
　　“太医说娘娘受了刺激，这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说着眼睛就湿润了。
　　顾影辰朝她点点头然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道：“轩儿最近倒是想着你，等身体好了让他来看看你，可好？”
　　顾影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倚翠呆滞的目光顿了顿，渐渐恢复清明，然后转向顾影辰，道：“庄主，我感觉到有东西从我肚子里滑出去”
　　这会儿神志不清的倚翠，大家也不怪她叫顾影辰什么，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子的怜悯。
　　说完，她面带柔和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小腹。
　　“我感觉他在里面跳动，庄主你说他出世了，会不会和庄主一样让人敬仰？”
　　她看向顾影的目光带着天真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涩，边上的丫头大概和倚翠平时比较亲，这会儿听见她说这般话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影辰轻轻的笑了一声，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会的，他会比孤优秀”
　　“是吗？”倚翠勾起嘴角，看着顾影辰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庄主要不要摸摸他”
　　边上的丫头微楞，她有些尴尬的看向顾影辰，这会儿侧贵妃神智不清，也分不清谁是谁，更不知道这礼数长德，这般冒犯太子也不知道······
　　顾影辰朝她勾了勾嘴角，示意没事。
　　然后顺着倚翠的意将手落在她隔了被子的腹部上。
第四十六章真假难辨因果报应
　　顾影辰前脚去皇宫苏殷墨后脚去了震天府。
　　守卫见是太子妃也没敢多问，大家都知是太子和太子妃装死用计抓住了叛党，打心里还是有些怕这位男妃子。
　　士兵领着苏殷墨去关人的地方，震天府都是些朝廷的要犯。
　　隔着一道铁牢门，苏殷墨见到在牢里唱歌的兰敏之，见到他来，她只是勾了勾嘴角然后继续唱着调子。
　　“谁太执着？一念成错，算数尽，哪知痴心成了魔·····”
　　声音低婉，轻轻的哼唱，苏殷墨就站在她的牢门外，听着她将这首句子哼完，然后笑着转向他，开心的问“这曲子你可喜欢？”
　　“不喜”
　　听他反驳，兰敏之也不在意，而是揪着自己的衣带笑道：“那人喜欢，还硬拉着我要学，但是笨得很，学了那么长时间就是学不会”
　　“你指顾宗决？”
　　兰敏之顿了顿，然后将目光转向苏殷墨，又是那种带着诡异的目光，在灵堂上他也问过她关于顾宗决的事，她也是这份别有意味的目光，看着他好似在嘲笑他，苏殷墨皱了皱眉，低哼了一声。
　　“你不要指望谁能救你出去”
　　她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三十几年前就该死了，这会儿死或不死都一样”
　　然后继续哼起曲子来，哼到一半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要是有琴就好了”
　　说完他又看向苏殷墨，问了一句“顾影辰可会抚琴？”
　　苏殷墨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顺口便答“不会”
　　“那真是可惜了”
　　“有何可惜？”
　　兰敏之纤细的眉一挑，她和苏殷墨有一样狡猾的眉眼“我还打算传授他一首曲子”
　　“你为何不让他和你一起来？”
　　见苏殷墨不答，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你肯定是背着他过来的”
　　“关你何事！”
　　“我可是你娘”
　　闻言，苏殷墨面上一僵，冷笑着道：“我没有娘”
　　兰敏之娇嗔的横了他一眼，然后靠着墙顺自己的头发，仔仔细细，像那灰白的墙是一面镜子，之后又道：“我还指望顾影辰叫我一声娘，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一定有趣，那么一个面无表情的脸到底是像谁啊？比他那个无赖的爹强不知多少倍，和他娘相比”说到这里，兰敏之像是在回忆“他娘是当时有名的美人”
　　苏殷墨觉得这话哪里有问题，但是这会儿看到兰敏之那份悠然自得的样子又一股气憋得慌，其他事便没放在心上。
　　“你等着上断头台吧”
　　“等等！”听到她的声音，苏殷墨顿住脚看向她。
　　“你怎么给顾影辰解的毒？哦，我知道了！是烙樱！”她弯嘴一笑“他身上的毒怕是早就解了，你当初见到我给你的毒针是故意受约而去，是不是？呵呵呵·····真是有趣，你竟然相信顾影辰都不愿相信你娘”
　　“哼！”苏殷墨转过身子冷笑，隔着木栏看向她“你会做杀子毒亲这种事，但是他绝对不会！”
　　看着苏殷墨严肃的表情，兰敏之愣了愣然后抚着墙壁笑了起来“顾影辰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那你口中的那个人又是给你吃了什么，让你三十几年都不曾忘记过”
　　兰敏之抚着墙顿时收了笑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见此，苏殷墨笑得更加肆意“你没得到的，便见不得别人安好！你妒忌成恨，所以你把仇恨怪在无辜的人身上”
　　“哼，别说得你好像事事都比你娘强！你也不过是遇到一个顾影辰”
　　“遇到一个他就够了！”
　　苏殷墨无意与这个女人再继续纠缠下去，正要出牢门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兰敏之带着诡笑的笑声“你怎么不对你娘的身份感兴趣？”
　　苏殷墨听她的声音不对，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什么意思？”
　　他料想这女人绝对不会说出如此单纯的话。
　　女人走近木栏，然后从空隙的地方伸出胳膊来朝着苏殷墨招手，嘴巴里还轻声的哄骗“过来，为娘告诉你”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任何话？”
　　“唉·····”女人叹了一口气“你怎么比你娘我还狡猾呢？哄你上钩，你竟然反将我们推进陷阱里，顾影辰陪你演了一场好戏，但是”女人朝他眨眨眼“你难道没有怀疑过顾影辰吗？也许他知道很多事，很多······比当年的那些人还多”
　　“你······”
　　“别否定，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可比我清楚，他运筹帷幄玩弄权术，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何况····呵呵呵”兰敏之眼睛一弯“他只需一眼就瞧清我为何嫁给顾宗决，心里喜的到底是何人，但是他居然可以面色如常的忽视，呵呵呵······这个人真是有趣，有趣啊！”说完她痴颠的转到牢中对着天窗发笑。
　　但是这么几句话却在苏殷墨心里激荡起千层浪，他倒不是怀疑顾影辰有害他之心，他担心顾影辰心里又藏了危险的打算，顾影辰这个人平时没多的话，有什么事你若不主动问他，他断然不会主动说出来，特别是让人担心的事，他更不会说出来，上次中毒之事让苏殷墨有点心有余悸，虽说最后因为烙樱蛊毒是解了，但是没准后面不会遇到更危险的事。
　　顾影辰回宣书院的时候见苏殷墨正坐在屋里等他。
　　“怎么了？”
　　“见你这么晚没有回来，有点担心”
　　顾影辰一笑，将人搂过来“难得见你嘴这么甜”
　　“我嘴难道一直很刻薄？”
　　苏殷墨细眉微挑。
　　顾影辰淡笑不语。
　　苏殷墨也不在意，他心里仍在回想着他那个所谓的“娘亲”所说的话。
　　顾影辰见他走神，不禁有些好笑。
　　“在想何事？”
　　苏殷墨一顿。
　　“你可有瞒我什么事？”
　　“嗯？”
　　顾影辰抬眼看着他“你指何事？”
　　“我今天去了震天府”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顾影辰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还是落在了他眼里。
　　见他这样，苏殷墨更加肯定他心里藏有事，不禁有些气恼，他赌气的从顾影辰身上下来，走到一边坐下，看着顾影辰说出话有些微怒。
　　“连我都不能说？”
　　“这······”
　　“啪！”
　　“算了！”
　　被瞒一次已经让他心里有根刺，现在还有事瞒着他，苏殷墨有些恼怒，有时候对于顾影辰这份独占欲让他自己都感觉有些过分，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等等·····”
　　顾影辰拉住他的手，苏殷墨回头。
　　“我不是不愿告诉你，只是这件事······”
　　顾影辰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见他如此苏殷墨也没有再闹别扭，他走过来看着顾影辰问：“是不是关于我？”
　　“唉·····”
　　“我想······你娘可能是为了另一个人才愿意嫁给顾宗决”
　　“为谁？”
　　苏殷墨眨了眨眼，对于那个女人他其实没什么特大的感情。
　　顾影辰顿了一下，看向苏殷墨的眸子在暖色的灯光下似墨玉般。
　　“你恨你娘吗？”
　　“嗯？”
　　“如果······如果她不是因为·····”顾影辰尽量找一些好的词，也许是他的小心翼翼，让苏殷墨忍不住笑了出去。
　　“你想说她其实并不希望生下我，甚至他有些恨我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
　　顾影辰沉默，他上辈子没有得到多少父母的疼爱，但是他远在国外的父母仍然是在意他和项北，所以他不知道这件事对苏殷墨有什么打击······
　　“你曾说过宝贝我的不缺她一个人，现在我有你，其他人的看法与我有何干？”
　　顾影辰抬头，撞见苏殷墨水润的狐狸眼，里面完完全全的倒影出他的面容。
　　“呵”顾影辰低眉一笑，伸手拉过苏殷墨，打趣道：“我发现你今天嘴巴摸了糖”
　　“可有甜到你”
　　“你啊——”顾影辰的尾音拉的又无奈又好笑“真是一块宝”
　　“怎么个宝法？”
　　苏殷墨问的认真，那挑眉抿嘴的表情像小羽毛一样从顾影辰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轻轻扫过。
　　“会演戏，会撒娇，会发脾气，又聪明，武功又高强，模样又好看，最重要的是”顾影辰点了点他的鼻尖“体贴人”
　　苏殷墨眼睛微眯，凑近顾影辰问“真有这么好？”
　　“嗯”
　　这些话苏殷墨爱听，别人说的他不在意，顾影辰说的每一句他的好他都愿意听，都牢牢记在心里，就像一场细雨将他有着裂缝的心田慢慢滋养然后播上种子浇水施肥之后看着它花草开满每一个地方。
　　两个人抱着坐了一会儿，顾影辰才道：“现在可要听关于你娘的事？”
　　“你说，我便愿意听”
　　夜很黑但是今晚的月光还是有些亮，震天府的地牢都有一扇天窗，给着黑暗的地牢一丝光亮，带着银色的月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兰敏之便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月光发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迷茫还有丝丝呆滞。
　　有脚步声慢慢朝着她的牢间靠近，一步一步，似乎走得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
　　“你来了？”
　　当那人走到牢门前，兰敏之问了一句，但是目光仍然看着小窗子，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外面的人怔怔的看着她，热切和激动的目光牢牢的锁住坐在地上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会消失。
　　“你······你和我走吧”
　　由于激动，他的话说得有些不连贯。
　　这时兰敏之才收回目光，木讷的转过头看向外面身材挺拔的男人，目光疑惑又带着嘲笑“为什么？你为何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第四十七章 错手弑亲悔悟终身
　　“兰儿······兰儿，你听·····听我解释！”
　　“不了”对于他的急切，兰敏之闲闲的摆了摆手，似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不会和你走，过去的事就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也该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给我机会？几十年了，我找遍南临的每一块地方，但是却没有找到你的任何消息，为何？”
　　濡靖握着铁栏的手青筋暴露，脸上的表情有哀痛有后悔有数不尽的沧桑，这么些年他活的痛苦，每一个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他忘不了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变得痛苦异常，他忘不了那声声欢快洋溢的“哥哥”变成声声哀痛的唿唤和不解的呐喊。
　　“烙樱说你是后悔的······呵，现在我才知道”
　　濡靖抬头，眼前的景物模煳不堪，他惊讶的在脸上一抹，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对面的人脸色有些恍悟有些迷茫还有些嘲笑。
　　“你恨我？”
　　“呵”她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再多的恨都换不回她的笑颜了”
　　那个在河畔之上彩衣飞扬，眉目如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小兰花，下次我赔你一条花船！
　　小兰花，下一个中秋我陪你去摘星星！长在河里的那种。
　　小兰花，记住了！我叫慕容逑绿，在南临的土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欺负我！我哥哥是南临的太子哦······
　　当年的场景就像是飞花一片一片的从眼前飘过，但是一片也不愿意留下来，这些年所有的思恋就像是烈酒，让她一直在烂醉中痛苦和后悔。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兰敏之抬头，那双像狐狸一样细长的双眼满是泪水“说不是故意又有何用？你能赔我一个绿儿？她那么相信你，那么在意你，你为何要杀了她！”
　　“不······不是，不是的！我当时只是激动，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从皇陵里出来的只有她一个，我只是想·····”濡靖瞪大了眼想辩解，那曾经被他一遍一遍否定的画面又突然显现出来，但是真正到了要解释的时候所有的借口又变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故人已逝，再追究谁对谁错有何意义？
　　“说啊！你说啊！为何敏儿没有出来！”
　　“哥，哥，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那你说啊！说啊！”
　　“哥——啊！”
　　最后消失在他视线中的只有他来不及抓住的身子和滚下阶梯的孕妇，还有后来那好像流不完的血，夫人滚下阶梯了，夫人早产，胎儿不保，夫人······没气了。
　　他只是失手，他亲手推了自己妹妹下阶梯，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妹妹死在了床榻上，只留下一个早产的婴儿，那个她放在手心里疼的人，他只是······错手。
　　“我只是想问问她，我没有想推她下去”
　　濡靖的哭声带着喘气，像是找不到出口找不到温暖的孩子，那么凄凉那么无助。
　　“你既然后悔，为何那么多次想害顾影辰！”
　　“没有！”濡靖勐的站起来“我只是想用他引你出来，我只是想你那么在意绿儿应该不会看着顾影辰受伤害置之不理，但是·····”
　　说到这里，他不解的看向兰敏之。
　　“为何连我也想害顾影辰？害她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兰敏之呵斥一声，一掌拍在墙上惹得灰尘簌簌的往下掉。
　　“因为他根本不是绿儿和顾宗决的孩子！”
　　······
　　“你说她喜欢你娘？”
　　苏殷墨顿了一下才问出口，屋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大概是烧到了灯芯。
　　“你还记得瑁王妃见到你时那过分的惊讶吗？”
　　苏殷墨点点头。
　　“她们北荒有在额头上点胭脂的习惯”顾影辰的声音有些轻，似乎在酝酿，搂着苏殷墨腰的手也稍稍收了力“因为他们皇室的皇女天生额上生朱，为了表示尊敬，他们皇家女子都会额上抹朱砂，我曾经查阅过北荒的史册”他说完停下来看向苏殷墨，复伸出手指拂过苏殷墨额头上的火红纹路，小心翼翼带着迟疑和深思“这九莲红砂出现在代代皇后的额头上”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霹雳”之声。
　　“为何是皇后？”
　　苏殷墨的声音有些干涩。
　　“北荒的皇位是入赘制。代代皇女的驸马就是下一位北荒的帝王，你可知现在的北荒端简帝为何不是入赘？他是正真的皇子继位”
　　“为何？”
　　顾影辰抬眼，眸子似浓墨。
　　“因为他的姐姐凰君公主三十几年前在南临消失了”
　　“那······那我？”苏殷墨有些迷茫和失措。
　　“你是北荒的嫡系皇族”
　　顾影辰的声音平缓又掷地有声。
　　“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现在关心的是这个，是不是北荒的皇血又如何？他不在乎这些的，但是如今牵扯到两国之间的事，他们就不止是男子连襟的问题，现在皇上明显是要杀他娘，如果查出她是北荒的公主，他是她的骨肉，皇上怎么能容忍！朝中大臣不会放过叛党之余，皇上恨不得杀了兰敏之以解心头之恨！更不会放过她，如有心怀不轨的人挑起南临和北荒之间的矛盾，他北荒之血的身份公诸于众，朝廷更不能容他！他不要，也不想放开顾影辰！
　　“为何不是你不想要我？”
　　听见顾影辰带着笑意的声音，苏殷墨疑惑的看向他。
　　“代代皇女为后是因为她们皆为女子，故而不能继承皇位。但是你不同，你是男儿身，你会是北荒的皇帝”
　　“我不要皇帝，我只要你”
　　苏殷墨一把搂住顾影辰的脖子。
　　顾影辰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本不打算你做什么皇帝，现在你说你不愿做北荒帝，我自然更不会推你出去”
　　“那兰敏之？”
　　苏殷墨有些迟疑，如若皇帝不肯放过兰敏之·····
　　“她不叫兰敏之，她们北荒皇姓是高，她叫高兰”
　　“她爱叫什么就叫什么”苏殷墨不以为然的瘪瘪嘴“那皇上一定要杀她怎么办？能不能让沈殁劫她出来？”
　　“你白水教难道不要了？”
　　顾影辰浅笑，这劫震天府是死罪，皇上还不全城通缉白水教和沈殁。
　　“没了便没了”
　　“扑哧，你为何有时那么聪明，有时却笨得······可爱”
　　“你！”
　　苏殷墨耳尖稍红。
　　顾影辰笑着捏捏他鼻子，道：“她不会死的”
　　“嗯？”
　　“你认为这次烙樱是遵从谁的意思而冒险来替我解毒？”
　　“你是说······”
　　“桃鬼大概来京都了”
　　月冷星疏，一个人独饮果然凄凉，哈哈哈哈······
　　“教主，不要在喝了”
　　小唯欲拿开她的杯子。
　　“走开！让我喝”
　　“教主，再喝下去您就醉了”
　　“醉？”烙樱对着手里的白瓷杯一笑，随后仰头喝尽“几十年都没有醒过，何来不醉？一生痴缠一生醉梦，现在不过走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要醒了，单单留我一个人在此，哈哈哈······”
　　看着坐在这里独自喝酒又哭又笑的人，小唯心里一急，便道：“要不让人将桃主子叫回来？”
　　闻言，烙樱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凄凉的意味在整个眼底蔓延开。
　　“去哪里找？”
　　“我让人去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说着小翠就跑下去了，便也错过了烙樱眼底那抹心灰意冷和自嘲。
　　她痴痴的看着手里的酒杯，喃喃的道：“皇兄，烙儿这些年过得好苦”
　　“皇兄，他们见到了，我千方百计不让他们相见，他们还是见到了”
　　“皇兄，烙儿现在好冷，皇兄抱抱我好不好？”
　　“你们都道敏儿好，敏儿聪明，敏儿漂亮······皇兄，你可知我不喜你这样说，我不喜那个穿男装的女子”
　　“皇兄，你明明不喜欢裘绿，为何要娶她？你可知那样不会让你口中的敏儿多注意你一些，只会更加恨你”
　　“你可知她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嫁给你？她不愿和你拜堂，不愿穿喜衣，她单单只看着喜堂上她的绿儿，她只是为了她的绿儿才愿意嫁给你”
　　“到底我们谁错了？如若那场游船会我们的船没有撞上她的花船？如若逑绿不跳上她的船，如若你没有那一刻的惊鸿一瞥，如若我没有看到逑绿身后的靖康，如若如若······如若没有这些，我们会不会不这么苦？靖康不会因为错手杀了妹妹迁怒于你，后来便不会有那么一出火焚逸水山庄，你便不会死，我也不会终身留在这里不敢回家”
　　“这辈子······苦了你，苦了靖康，苦了逑绿，苦了我，也苦了高兰，我们终究是都错了”
　　······
　　“那既然她不喜顾宗决喜你娘，为何要设计害你？她似乎很在意你娘，应该不会是迁怒”苏殷墨疑惑的看着顾影辰。
　　“我想······”
　　顾影辰微敛眼睑，眼里光线明明灭灭。
　　“我可能不是镇国公主的血脉”
　　“你！”苏殷墨瞪大了眼，突然他神色变阴厉，手一挥，手里的红绫像剑一样射出去，不过眨眼功夫又收了回来，但是一个人却被拖了进来。
　　“等等！”
　　一个人勐得推门冲进来。
　　
第四十八章薄雾散开之后真正的皇孙
　　“慢着”
　　苏殷墨差点便捏断了吴天的脖子，楼兰心惊的将惊魂未定的吴天拉到自己身后，感激的目光看向顾影辰。
　　“哼！”苏殷墨收回红绫一声冷哼，吴天缩了缩脖子，心里那个苦啊！他也太倒霉了吧。
　　他刚刚进宣书院，步子都还没踏稳就被苏殷墨扯了进来，这夫人也太敏感了吧。
　　楼兰却在心里摸了一把冷汗，吴天的武功没有他高，所以刚才顾影辰说的那句话他没有听见，刚才苏殷墨没杀了他们俩还是因为顾影辰的缘故。
　　这太子身份若是假的，便是欺君大罪！
　　房间里安静的诡异，楼兰白着脸握着吴天的手不断收紧，想着等会苏殷墨若是真起了杀意，他就是拼个死活也会护吴天离开，没察觉到个中缘由的吴天还心里直乐，楼兰当着太子和太子妃的面抓自己手。
　　“你们俩有何事？”
　　开口的顾影辰，他似乎并不在意。
　　“哦？对了！我爹带兵控制了水镜左侯，现在正压着人往京都赶，刚才有信使来通报了”
　　“嗯”
　　“殿下，没事我们就先出去了”楼兰赶在吴天之前连忙开口。
　　“嗯”
　　“等等”
　　苏殷墨一声等等，楼兰心都快跳在嗓子眼了。
　　他走近两个人，眼微眯嘴角挑起，笑道：“下次别这么鲁莽，影辰不见得每次都在”
　　楼兰心里微沉，吴天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他刚才不就跑的快了些么？再说！他为何这么倒霉！又差点招太子妃毒手。
　　待他们离开宣书院，苏殷墨才关了房门。
　　“就算楼兰知道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苏殷墨一笑。
　　“他是不会说，但是吴天心里没个城府，嘴上说错话心里不自知，我只是提醒楼兰注意一点”
　　“你专找他们几个的软肋捏，你就不怕几个人都被你吓跑了？”
　　顾影辰看着他嗤嗤一笑。
　　苏殷墨眼角上扬，似乎显得不甚在意“他们若是敢逃，随便好了，但是被我抓回来那就自求多福”
　　“你刚才说的话？”
　　苏殷墨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可是事实？”
　　如若是真的，他必须先下手清除隐患，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错话。
　　他的表情都落在顾影辰眼里，顾影辰笑着将人拉过来。
　　“你觉得我若不是镇国公主的骨肉，最有可能会是谁的？你的性子其实和你娘的很像，那如果说我有一天娶了别人有了孩子，同时孩子的娘有一个心仪她很久的人，而且那人正好有个孩子，突然有一天我死在了那个男人手里，你说最好的报复方法是什么？依你的性子”
　　苏殷墨磨了磨牙。
　　“我会在你遇到那个女人之前先剁了她喂狗”
　　“······”
　　“咳咳咳······我打个比方”
　　“我会换了孩子······等等！你是说”
　　当滚滚的雷雨接近尾声的时候，皇上终于肯上朝了，金殿上皇上的面容虽然还是有些苍白和病态，但是精神却很好，站在大殿上胆战心惊准备接受皇上怒火的大臣们不仅没有听到皇上的呵斥声，而且还得到几句皇上的问候。
　　早朝上顾影辰多看了轩颜和顾影辰几眼。
　　下朝的时候顾影辰在宫门前遇到了轩颜。
　　两个人相对着站了一会儿，中间隔着一条大道，来往的宫人见他们那么站了，掉头就走。
　　谁都不肯先走那一步，同样剑眉星目，一个似利剑一个似冷玉；同样不易亲近人，一个是高岭之花一个是水中之莲；同样心高气傲，一个孤芳自赏一个遗世独立。
　　“本王说的那个赌，太子可记得？”
　　顾影辰敛了敛眼，却是不做声，轩颜也不在意，他看了看天有些昏暗，大概又要下雨了。
　　“顾影辰，你知道本王为何那么讨厌你？”
　　“因为你无欲无争，却仍然什么都得到了”
　　轩颜说完便要走，刚转身后面传来顾影辰清清淡淡的声音“那次树林中······谢谢你”
　　轩颜脚下步子微顿，脸上仍然是不屑。
　　“本王不想你死的时候，你便不能死”
　　“孤不会死”
　　“哼”冷哼了一声，轩颜踏着步子朝宫外走去“这自然是最好，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墨蓝色的天空像是积压着很厚的云，纷纭而来，带着惊涛骇浪之势。
　　顾影辰抬头看了看天，前面轩颜的身影像是一柄剑刃，他微含着眼弯起嘴角，在这阴暗混重的天气中像是一抹春风，似冷亦暖。
　　晚上的时候皇上召见太子。
　　苏殷墨替他抚平衣摆，明黄色的秀龙金装，腰间一抹一指宽的镶玉衿带，头上是紫金玉冠，黑色的秀云鞋子。
　　苏殷墨端详了他一番，随后笑道：“皇上会不会罢了你太子的位置？”
　　顾影辰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才道：“你想他罢了我这太子的位子？”
　　“我只是担心，没准他知道真相了，会让九王做太子”
　　顾影辰整好衣领，退了一步，看着苏殷墨摇摇头。
　　“他不会”
　　“嗯？”
　　“如果他知道了”顾影辰皱了眉，沉思了一会儿“他更不会罢了我太子的位子”
　　有些事就像注定好的，它照着轨迹一步一步而来，很多年前顾影辰挑开龙榻的帐子见到慕容濡靖的时候便从他眼里读出了一些东西，随后兜兜转转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是皇上隐晦的那抹感情仍然没有变，他将九王看成自己孩子般，给予太子般的权力和对待不是没有道理，如若不是·······
　　失神了片刻，顾影辰收回放在右肩上的手。
　　“殿下，皇上就在后花园”
　　领路的公公弯着身子手里的拂尘随风而扬。
　　“嗯，孤自己进去”
　　“是”
　　待公公和那些丫头退下来，顾影辰才撩起衣摆走上阶梯向着后花园而去。
　　后花园的池塘旁倒影出明月和河边上的竹子，水里的月光将河里的睡莲染成银白色，碧绿的荷叶上的水珠也泛着晶莹剔透的水光，风一吹像眼泪一样滴进池塘里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院子里开满了各色的花，但是在黑夜的月光下都成了墨绿色和深紫色，再怎么娇艳也看不出模样。
　　这么静谧的地方，有花香，有凉风，有石亭，有鲤鱼戏水，甚是个好地方却来得不是时候罢了。
　　走过小石子路径，月色笼罩下的石桌前，对坐着两个人，相似的衣衫，相似的装容，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气质，执手落棋，颦笑皱眉，虽已年过不惑，但是依旧英俊不凡。
　　下棋中的两个人是皇上先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影辰。
　　“来了，过来给朕下完这盘棋”
　　既然皇上说了话，顾影辰便走过去，皇上给他让了座，自己走到对面那个身后，这么毫无尊卑的行为两个人好像并不在意，好似过去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身后看他和别人下棋。
　　“该你落子了”
　　对面的人从顾影辰进来都没有抬起过头，他皱着似剑的眉看着棋盘。
　　有时候静静的下一盘棋可以从中学到很多，同时也可以静心养气，上一辈子顾影辰喜欢下棋骑马听歌剧来减压，这一世他依旧喜欢下棋，并不喜欢有套路的和谁较量，他喜欢和毫无章法的苏殷墨下棋，看他耍赖悔棋又不肯服输的模样，喜欢看他赢棋之后勾起眼尾笑得狡猾又放肆，他会偷偷乘着自己不注意时换了棋子或是凑过来亲一口然后趁机换了棋路，有时候身上藏的棋子多了，棋盘里的棋没有了才打哈哈的闹不玩了，一个不小心藏在袖子里的棋子全落在了地上······
　　在苏殷墨那里顾影辰可以选择放水输棋，但是相对于其他人他并不想输，也不会输。
　　一盘棋完，顾影辰收回手指，对面的人静坐着看着棋盘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顾影辰，他身后的皇上笑道：“皇兄下棋从来没有输过，今天倒是输给影辰你了”
　　皇上叫皇兄的人，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
　　对面的人站了起来，锦衣玉带好不庄严。
　　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身份，顾影辰该行什么礼，他自然不会乱了章法，既然现在桃鬼入了皇宫，皇上认了他，他便是自己的长辈，他站起来给桃鬼行了一个礼，随后退到一边目光似池塘里静怡的水面，没有惊讶没有气恼没有疑惑，甚至看不出波动的情感。
　　这样的人比边上那池子墨黑色的水还要深沉，还让人不可琢磨。
　　濡康收回目光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种错觉，眼前这个人不似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资历的人。
　　“当初皇陵里，你如何知道东面顶上的石壁后有个隧道？”
　　这个是濡靖想了一会儿最后才问出口的问题，当时眼睛又瞎，功力又受损的顾影辰如何得知石壁后有一个通道，如若不是他将苏殷墨推出去让他瞧了一个正着，他怕是要葬在那墓穴中了。
　　“有风声”
　　“嗯？”
　　“地下几百尺的皇陵里为何有风声？”
　　这么一问，濡康便明白了，只有通往地面的地方才有风声，他心里微动，顾影辰的声音继而传来。
　　“当年的两个女子怕是其中一个触动了机关，一个人为了救另一个人不得已被困在了皇陵穴里，但是”顾影辰微微抬眼看向池子里晃荡的水面“被关的那个女子很聪明，她察觉了那微小的变化，没有阳光和空气的空间里那些花朵和绿草如何能开的那么娇艳？她爬了出去，但是大概受了伤，等她养好伤的时候又诞下了一个孩子，但是等她带着孩子再去找另外一个女子的时候才发现生了变故······”
　　顾影辰的声音很轻，平淡无波的述说这一段曾经惊心动魄的故事和往事。
　　濡康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恍悟，地牢里那人的声音历历在耳。
　　“为了找到顾宗决所要的宝藏，绿儿偷了火红绫去了皇陵，她触动了机关，在石门落下来的时候我推了她一把，皇陵里的两具尸体过了千百年居然还完好无缺，两个男人像是睡着一样躺在那块玉床上，在里面待了一天我就发现里面有些不对劲，为何那些花开的如此艳丽？为何石室里的空气那么清新？为何玉床上的帐子被撩起来了？有风啊！原来有风！我进皇陵的时候有二个月的身孕，在爬出隧道的时候受了伤，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倒了，是一家渔户救了我，元气大伤又有孕在身，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绿儿是否平安？是否拿着合欢玉出去了？是否想我？我让人打听到她回了山庄，等我生下孩子，满心欢喜的去找她的时候却看到逸水山庄满是素缟，你知道我听到绿儿死的时候觉得有多可笑吗？我觉得一定是做梦没醒，我从山腰上跳下去只换来满身伤痕却摔不醒这个梦，刺进自己身体的剑是冷的，伤口会流血会痛，但是我却觉得那就是梦，梦醒了，她自然会回来······会怪我装男子太漂亮，会哭着问我为何要抢顾宗决？会笑着和我一起叨唠将来孩子出世许娃娃亲可好？但是呢？我等了三十几年这个梦依旧没有醒，我多么恨你！后来我将苏殷墨送上逸水山庄，你带着孩子走了，烧了山庄，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吗？你越恨顾宗决我就越开心，顾宗决死了你会将对他的恨全部转移到他的孩子身上，那个才十岁的孩子，坐在大火中心灰意冷，哭喊着叫爹爹，看着自己爹爹被烧死在自己面前，那个孩子心里的伤永远都不会好，但是你可知？我其实得知绿儿是怎么死的那刻便换了两个在襁褓中的婴儿，是我从皇宫里偷来了太子妃宋依的孩子，骗你？我为何要骗你？你一直伤害的孩子是你自己的孩子，是南临真正的皇孙”
　　
第四十九章血啼江山牡丹图，兴一半殇一半
　　“皇兄？皇兄······”
　　“嗯？什么？”
　　“你怎么了？”看着濡康散涣的意识渐渐回神濡靖才松了一口气。
　　再看顾影辰，他仍然清清淡淡的站在那里，冷月繁星下那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濡康心里有些微苦，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知道所有······为何？为何？为何他不说出来······
　　濡靖看着面前的人面色难看，手渐渐收紧握成拳头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他刚想上去问，便听见濡康咬着牙问顾影辰。
　　“如若这太子让轩儿去做！你会如何？”
　　说完这句话，濡康深吸了一口气来平伏起伏剧烈的胸口。
　　顾影辰挑眼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皇上，随后收回目光弯着身子朝濡康道：“皇叔想如何便如何”
　　“皇兄！这使不得！即使轩儿是皇孙但是他没有······”
　　“皇叔？呵”濡靖被气的笑了起来“现如今你要装作不知到何时！你明明就是我的孩子，你知道事实为何不说！”
　　“说什么？”顾影辰直起身子淡淡的笑了一声“说我才是您的亲子，让您放过我？还是告诉您九王才是公主的孩子，你再去害九王？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说完顾影辰看向他，那双似墨一样的眸子像是带着断口的冷玉，知道怎么割人才是最致命，知道割人哪里才是最痛苦，濡康脚下一个趔趄，勉强支撑着石桌才稳住身形。
　　而皇上早已震惊，他动了动嘴唇却是说不出一个字，突然他想到太后在逸水山庄和他说的那些话。
　　啼血江山牡丹图，兴一半殇一半，错不了！绝对错不了！终有一天那孩子会让真相大白，先帝说的誓言不会错，南临代代帝王兴衰就像是轮回，一轮接着一轮，两个孩子注定只有一个来做帝王，你的父王和皇叔如此，你和康儿如此，下一代的南临帝王轩儿和影辰也是如此，那一半牡丹只有在兴的那边才是真正的帝王。濡儿，你不是，所以这辈子你遭了罪，无论你如何努力南临都只能到一个安稳的地步，这一世无论他们谁是皇孙，影辰这孩子都是注定的那个皇帝。
　　谁是真正的皇孙？
　　太后在病危时那句：你母亲是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子，但是你的性格却不像她，也不像你的父王，你到底随了谁······
　　现在他终于懂得为何当时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别扭，绿儿漂亮但是不温柔，而顾宗决？他的母后根本没有见过，当时的太后说的是濡康和宋依，她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濡康动了动干涩的咽喉，又补充“知道你不是绿儿的孩子”
　　顾影辰看着他，那双冷润的眸子像是池子里的水，吸纳周遭的所有却让外人看不清。
　　“忘了”
　　清清淡淡的两个字，却是春日里无辜飘了细雨，淅淅沥沥将所有东西都模煳了，让人想靠近都不能。
　　待月亮的的光亮渐渐淡去，微红的晨曦从云里渐渐显露出来，濡康才动了动酸痛的腿，身上和头上全都是露水，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他身后的濡靖陪他在院子里站了一夜，顾影辰在说完那句话便告退回了府，有些事他不愿说，不愿提说明他不在乎，他连给这件事结果的一个眉头都没有，像是青烟在他透韵的眸子前散去，濡康以为他会恨，会埋怨，但是那个人好似清淡的像是看了一场烟雨，等雨停了，他便就是一个过客，拿着纸伞渐渐淡晕在满是水珠的薄雾中，不留任何痕迹。
　　太子府，苏殷墨关了窗子将窗边的人拉进屋里。
　　“站了一夜了，你这伤感是不是得让皇上他们那些人看着，好让他们更加自责”
　　顾影辰抬眼，笑了笑，指尖落在苏殷墨鼻尖上。
　　“我没有在意濡康那件事，我想到了蓝帧”
　　“蓝帧？”
　　顾影辰看向窗子，晨曦透着窗子照了进来，将房间里的昏暗赶走，微风带着一点露水的味道从外面飘进来。
　　“他也许只是想在这个乱世的帝王家存活下来罢了”
　　“他不是想活下来而是想活的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苏殷墨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轻蔑和不屑。
　　“人都有私欲，他们都为了达到一个目的而忘了自己而已，无论是当年的公主，还是你娘，还是当初的太子和逸水山庄的庄主，还有······”
　　“还有谁？”
　　“还有我”
　　“你？”苏殷墨笑着看向他“你又没有不择手段抢皇位，又没有霸权谋位之心，你有什么私心？”
　　顾影辰淡淡一笑，看着苏殷墨的眸子像是林山雨过之后的清明，带着点透彻和单纯，就像清明的湖面可以倒影出里面最深的地方，被这样看着，苏殷墨有些微楞。
　　“你如何得知你不是公主的孩子而是······”
　　“太后去世的那晚她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顾影辰说这句话的时候陷入回忆，那清淡的眸子像是秋雨过后的水林，带着水汽不知深浅。
　　哀家在画轴上见到你的那刻就知道错不了，这孩子错不了！你和你娘太像了，那双眼睛像极了那将飞花细雨吸进眼眸子里的女子。
　　她说的是这女子而不是绿儿或是哀家的孩子······
　　当郊外的桃花由粉白变成桃红随后变成胭脂红，最后化为泥土，枝头挂满青涩的果实。
　　顾影辰期间去过皇宫看过倚翠几次，她似乎变得更加削瘦了，但是那木讷的眼神在见到他的时候总能变得神采飞扬。
　　荣王府的那些仆役都被差遣了去，容妃自愿写了休书与蓝帧脱离关系出家，她将子规抱到太子府的时候是夜深人静，将孩子放到顾影辰手里又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看着他幼稚的睡脸满是不舍。
　　她早已不是王妃妆容，一身布衣，头上戴着一根木钗，没有了往日的华贵却多了一份母亲的娴熟和温柔，她不舍的目光留在孩子身上，那是她的孩子——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现在要将这份心头肉活活的挖了去，她不舍！
　　顾影辰看着她，声音很轻的说道：“孤会好好待他”顿了一样会儿，又道：“如己出一般”
　　这些话说的很轻却似金子一般重，王月用衣袖擦净脸上的泪水，顿时又变成那个坚强的女子，仿佛又是当年那个才绝貌美的佳人，她后退到门前然后重重的跪在了石阶上，朝着顾影辰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能震动脚下的青石板。
　　“王月来生甘愿做牛做马来还太子殿下这份恩情！”
　　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要走，本是睡着的却突然“哇哇”的哭了起来，刚走不远的女子听见孩子的哭声顿时停住脚步，夜色中她僵硬的身子像极了蒲草，那声声啼哭声让她移不开步子，直到她咬破了嘴唇鲜血流进嘴巴，尝到了咸腥味，才惊觉自己满脸泪水，但是即使她再如何舍不得，这孩子她都要不得，孩子跟着她没有好日子过，她狠狠的捂住嘴巴不让哭声显露出来，狠了心用尽所有的力朝着前方跑······
　　待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顾影辰才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怀里正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浅浅的弯起嘴角。
　　“这孩子倒是喜欢你”
　　身边传来苏殷墨打趣的声音。
　　“是吗？”
　　顾影辰扬着嘴角看向他，手里的孩子正伸出小手抓他垂至胸口的头发。
　　“是”
　　再去震天府的时候，官吏告诉顾影辰里面关着的人已经被放了，他在震天府的公堂上站了一会儿，才道：“荣王可还好？”
　　“还是老样子，不搭理人也不说话”
　　“带我去看看吧”
　　“是”
　　再见到蓝帧，他似乎变了一个人，失去了所有光环落进了一个淤泥不堪的沼泽里。
　　他隔着铁栏淡淡的看了顾影辰一眼，随后便看着天窗发呆，俊朗的面容依旧在只是污秽沾满了身。
　　顾影辰站在外面看着他，有时候一份感情来的真的不易，他过去懂得的情感太少，接触到的情感太少，这一世他遇到了蓝帧，一个待他如项北一样的人，但是······
　　“孤曾真的相信过你”蓝帧依旧看着那小小的天窗。
　　“孤以为······”
　　“你会是孤这一世的兄长”
　　“其实”顾影辰顿了顿，看着牢里的人道：“我看得出你对殷墨有意”
　　这时蓝帧才微微侧首看向他，那双眸子依旧亮的惊人，像是被困的野兽，但是却没有去挣开牢笼的心思。
　　蓝帧看着他抿了抿嘴，那双清冷的眸子闪过道道微光，原本轻声的话却像脱弓的剑弩。
　　“就算你没有谋反之心，不会做出后面的事，但是·····”
　　“只要有一天你将心思落在殷墨身上，孤也会折了你的翅膀将你困在这铁牢之中”
　　
第五十章忆君心，君不忘
　　斩诛台见证了南临无数次的叛乱血腥，它葬送一个又一个的落败者，现今无论那些侩子手怎样擦洗那石台上的血迹也终究因为浸血太多而将灰白的石台变成暗红色，用铁链吊在石台上的轧刀锋利无比，刀锋上还泛着寒气，刀背之上是千金足雕刻的龙头，吊着刀的铁链就拴在斩诛台四方的四个石兽身上，四个腰身浑圆的汉子守在石兽边，只等一声令下放下铁链。
　　天有些昏暗，像是要下雨般，蓝帧穿着囚衣被人带上来，脚上和手上的铁链拖出清脆的声音，曾经英姿勃发的容王如今变得落魄无比，披头散发胡子拉杂。
　　但是那双清明的眼睛却带着倔强和不服，经过监斩台时，他停下步子看向那坐在监斩台上的人，眼里带着嘲笑的光，成王败寇，他如今这幅模样不是没有考虑过，他终有一死，生在这帝王家他本就无牵无挂，同榻的夫人又怎样？落难之时弃他而去，他没有手足没有血亲，走到这一步又如何？不过留下一段让人谈资的笑话……
　　“走！”
　　身后的侍卫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一个踉跄他差点摔倒。
　　一直看着他的顾影辰微微皱起眉，但是却没有说什么，看着他被压上斩诛台，看着他被人强压跪下，看着他倔强的咬破嘴唇流出鲜血……
　　“太子？”
　　边上响起监斩副官的声音。
　　过了午时就要问斩，现在这个时辰……
　　“等到午时”
　　副官听顾影辰这么说，也只得退到一边。
　　天阴沉沉的，顾影辰看了看天，正准备下令却看见人群中一阵骚动，接着走出一个人。
　　来人一身浅蓝色的衣服，外面罩了一件月白外衣，人显得清瘦文雅，他抱着一把古琴从人群中走出来，在血腥的斩诛台显得格格不入。
　　见他进来，候在边上的侍卫正准备上前拿下他，见太子抬手制止，几个人走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见状，男子抱着琴朝顾影辰弯了弯腰，随后抱着琴旁若无人的走向斩诛台的石台上，他走得很慢，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意，根本不像走在赴死之地。
　　见到他出现在这里的那刻，蓝帧早已瞪大了眼，显得很惊讶。
　　“王爷”
　　直到人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来，蓝帧才反应过来，动了动干涩的嘴唇，苦笑道：“你来做什么？”
　　看他落魄如此？还是来讥笑他也有今时之日？
　　楚越像是没有看见他脸上的嘲笑之意，他将古琴放在边上，又跪坐在蓝帧面前，嘴角像是往常一般挂着温柔的笑意，他伸出衣袖开始擦拭蓝帧脸上的污垢，动作温柔，一点一点仔仔细细……
　　“楚越见到王爷的时候只有十八岁，王爷还记得那时的情景吗？”楚越细声的问着话，但是好像并不等蓝帧的回答，自顾自的说着话，擦着蓝帧脸上的脏东西。
　　“那个时候楚越刚被卖到潇湘楼，楚越从小跟着师傅学琴不想遭人陷害落入潇湘楼，那个地方很可怕，不听管事的话要挨打关柴房，我不从，她便让人将我丢进冷水里，大冬天那种侵入骨子的冰冷真的很痛，见到王爷的那晚是楚越第一次出台”
　　说到这里，楚越嘴角的笑意更加浓烈“我奏完琴被人缠住不得脱身，楚越记得的，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停下手下的动作盯着蓝帧那双迷茫的眼“那个从台下跳上台一把抱住楚越飞下楼台的男子，楚越记得的，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人清朗的笑声和不羁的话语”
　　泪水从楚越的眼眶滑脱出来，顺着脸庞落在衣襟之上，待蓝帧脸上的脏东西擦尽，他又笑道：“王爷，今天楚越将王爷赠与楚越的琴带来了，楚越为王爷再奏一曲可好？”
　　台上的副官见时辰到了，要上前将人带下去，却被顾影辰的眼神制止，同时一阵清扬的琴声在斩诛台上响起。
　　《忆君心》，这曲子顾影辰曾经听过。
　　忆君心，君不忘
　　漂泊随水念君遥
　　鬓白颜苍待君恩……
　　那个被一群男人缠着不让下台慌了神的无措少年，那个英姿飒爽风流不羁的放荡王爷，一时起兴他将他从台上掳走，这一走就是死心塌地……
　　楚越忘不了那个男人飞扬空中的眉眼，带着不羁与自信。
　　他一下子便映在楚越的脑海里，生生世世忘不掉……
　　最后一个音伴随着琴弦断音落下，琴断情却断不得……
　　“滴嗒，滴答……”
　　蓝帧显得有些错愕，愣了片刻突然惊醒过来，他哑着声音挣扎……
　　“楚越！楚儿……”
　　“楚……越，楚越……这辈子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王爷……一辈子……一辈子也忘不了王爷那句……你以后就是我容王的人，本王会……会……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楚越从来没有想过，但是他始终记得蓝帧当年的那句话，他始终记得自己是蓝帧的人，即使是被抄家被除籍被斩首，他仍然是蓝帧的人，他愿意喝下鸩酒随蓝帧共赴黄泉。如此，是否应了当初蓝帧所说的一辈子？
　　不知是天忍不住掉眼泪？还是老天替蓝帧留下了他悔恨的眼泪，雨突然下起来，下的很大，像是崩溃的河堤洪水涌出。围观的人群都顾不得结果手脚慌乱的抱着头四处躲雨，片刻斩诛台便没有几个人围观，雨水刷掉了楚越嘴角的血渍，冲淡了他滴在古琴上的血……
　　晚上皇城便出了一件大事。
　　顾影辰因未遵皇命，赐荣王鸩酒保全尸首，群臣上书起谏，龙颜大怒，思闭太子于长信殿直至圣上气消。
　　长信殿里有佛堂，原于太后静心所用，但是自从太后甍，这里就成了皇宫里最清冷荒芜的地方。
　　寂静的长信殿里有时传来几声虫鸣蛙叫，没有点灯的宫殿里有阵阵阴风吹过，冰凉的地板上冒出丝丝寒意，月光透过顾影辰身后镂空的大窗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将他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身白衣被染上了月光的银晕。
　　不知夜深到何时，有人缓慢的推门进来，轻盈的步子有节奏的落在地上，月光将那人的身影投在地上覆盖了顾影辰的身子，那人走到顾影辰身后停住了脚，不动也不说话，但是顾影辰却知道他一定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弯成狐狸眼的眸子现在一定酝酿了很多色彩，顾影辰不愿直视的色彩……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下？”
　　顾影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不知这般是否有用，但是他想做点什么……让那人不担心……
　　“入了皇城这么久，为何你一点都没有变？”
　　苏殷墨走上前欲在他身边跪下，却被顾影辰拉住了胳膊。
　　“在我身边坐会儿吧，地凉”
　　苏殷墨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坚持，他找来蒲团在顾影辰身边坐下，靠着他看着面前的佛像。
　　“我一直很奇怪，人人都想做皇帝，为了皇位残杀手足，舍妻杀子，设计害人，为何你做了太子都没有那么一点自觉？这南临大好河山多好啊……”说到这里苏殷墨笑了一声，靠在顾影辰身上的身子闲散无力“荣王想要，瑁王想要，百官也想要，他们都为了这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丢了性命，为何你比别人多了一筹，你却没有那个贪欲？影辰，你想要什么？”
　　顾影辰安静的听他将话说完，低头时他看见苏殷墨漆黑的发顶，他伸出手指将苏殷墨的发丝撩到他耳后，温柔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有你心疼有何不好？”
　　“你……”苏殷墨气恼的抬头，盯着顾影辰带着笑意的眼，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惹皇上生气不是件好事，所有人都对你这个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现在为了容王一事，满朝风雨”
　　苏殷墨低着头，像蝉翼一样的眼睫毛轻轻的战栗，顾影辰伸出手指落在他眉角，眼睫毛扇在手指上带着痒意，稍刻他收回手指叹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那个楚越在斩诛台上说的话吗？”
　　苏殷墨微愣，回忆到那一刻……
　　“楚越第一次见到王爷是在生死之刻，楚越不懂权贵势重，不要锦衣玉食，不贪贵胄银钱，楚越只识王爷一人，不管布衣平民，牢囚罪臣，楚越都是王爷的人，愿意素手为你解衣，甘心绾发为你做羹”
　　“殷墨”顾影辰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蓝帧哭了，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我知他的性子，你知道吗？他在雨里抱着楚越的尸首哭的像个孩子，失去方向迷了路的孩子，他看着我的目光有祈求有悔恨有无助，单单没有恨意，一个人再有错，死前的悔过都是值得原谅的，殷墨，成全他和楚越不为过”
　　“人道你心冷性薄，你怎么一点都不符呢？难道心性冷的人心欲也淡漠些”
　　苏殷墨的话带着些笑意……
　　“何人道我没有野心？”
　　“呃？”苏殷墨不解的抬头。
　　顾影辰抬手遮住他的眼，轻柔的声音像玉珠一样落在这冷寂的长信殿里“只是这野心和他们有些不同罢了”
　　苏殷墨听得仔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掌干燥温热。
　　“我想要的天下就是你，鲜活的殷墨，任性耍赖的殷墨，妖冶赌气的殷墨，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我的江山蓝图，喜怒哀乐绘成我的春夏秋冬，我也自私的想将我的江山牢牢困住，你说我的野心何不为于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大”
　　不知道为何，上信殿又静了一些，顾影辰突然感到覆在苏殷墨眼睛上的手掌有些湿意……
　　六日之后顾影辰从长信殿出来，一早原公公便去迎接他，皇上因为蓝帧问题不想见他是意料之中，走出后宫时，领路的公公顿了一下，还是回头道：“太子是否要去金殿看看？”
　　顾影辰闻言，有些不解的看向公公。
　　领头公公似乎看出他的不解，于是解释道：“太子妃已经在那里跪了多日”
　　
第五十一章红颜乱天终有一结
　　金殿是百官上朝的地方，那百余尺的天阶从下面一直通到金殿之前，蓝帧害侧贵妃滑胎，通敌叛国，皇上一心要将他五马分尸顾影辰却不顾圣上旨意赐蓝帧鸩酒保全尸首，这无疑是挑战皇威，皇帝如何能轻饶？顾影辰也没有料到圣上会这么快将他放出来。
　　但是看到苏殷墨的那刻，他又明白了。
　　太子妃长跪金殿之下的阶梯上数日，恳求圣上息怒放过太子，一连数日跪在露天的阶梯上一动未动，一连六日上朝的百官像看猴耍一样的看着那跪着一个人，皇上不想招来非议才轻饶太子。
　　顾影辰站在金殿之前看着阶梯中间跪着的人，苏殷墨颀长的头发一直垂到阶梯上，就算是跪了数日，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就像铁杆海棠的花枝。
　　顾影辰突然想起项北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用心爱你的人才会将你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无论是钱财，权势，性命，还是尊严······
　　正逢百官下朝，众人走出金殿正好撞见顾影辰，顿时愣住。
　　“太子？”
　　顾影辰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看不出喜怒，随后便见他转身下了阶梯，朝着苏殷墨走去。
　　走到他面前，苏殷墨意识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微抬头正好看见顾影辰蹲下身子。
　　“当初在兰芝谷，我便说过这世上你最傻”
　　顾影辰嘴角挂着笑，温柔似春风。
　　他伸手摩挲苏殷墨的侧脸，缓慢且仔细，一点一寸都带着柔情。
　　“你怎么学不会变聪明些”
　　苏殷墨眉微挑，撇撇干裂的嘴唇，不满道：“世人都道我心计颇深，到你这里就傻了？”
　　“傻就傻点，怎么看都喜欢”
　　这些话说的不免有些直白，苏殷墨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霞，还没待反应过来，就被人拦腰抱起，出于反应他出口惊道：“干嘛？”
　　“带你回家”
　　有些微楞之后，苏殷墨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目光落在他们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百官身上，打趣道：“百官可都看着，太子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孤的人孤什么时候愿意抱着就抱着，与人何干？”
　　闻言，苏殷墨微楞，顾影辰从来不曾这般语气霸道。
　　但是那种喜悦却是藏不住的往外渗，苏殷墨紧了紧手臂，将头靠在顾影辰侧颈，是啊，他们的事与他人何干？
　　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从阶梯上走下去，顾影辰抱着人不急不缓的走下去，又转了一个弯朝着外城走去······
　　出宫门的时候遇见了侧贵妃，失去孩子的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丫头扶着她正要上马车，这会儿正好遇见顾影辰和苏殷墨，她先是有些发愣的看向顾影辰随之又顺着看向他怀里的苏殷墨，虽然孩子掉了，但是皇上对她的宠爱不减反增，这会儿娘娘心闷也不用通报，直接可以出宫。
　　倚翠苍白的脸看不出血色，初秋的季节甚至裹着狐裘，将瘦小的身子裹在里面，似乎吹不得一点风。
　　既然遇到了，顾影辰朝她点点头，她的孩子流失顾影辰多少有点责任，但是除了照顾她些顾影辰也做不来什么······
　　“太子金安！”
　　她身边伺候的宫人见到顾影辰立刻行礼。
　　“太子要出宫？是否要小人找马车过来？”
　　“不用了”
　　见太子不愿，宫人也只有退到一边。
　　“我能自己走”
　　苏殷墨动了动身子，这么多人面前被抱着他也有些羞赧，虽然他不介意礼数，但是顾忌到影辰的身份还是要注意点。
　　“我抱着不舒服？”
　　顾影辰看着他，带着趣味的勾起嘴角，这打情骂俏的样子倒是惹得周围的丫头脸红的偷笑。
　　久待下去苏殷墨会炸毛，顾影辰给倚翠示意了下便抱着人走向宫门。
　　让人扶着的倚翠怔怔的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目光深沉不明，像是挣脱什么？又想是想明白什么？庆幸什么？不甘什么？犹如打翻了酱坛，什么味儿都有。
　　“你想抱着我到什么时候？这离太子府可有两条街，那可是有无数百姓看着”
　　“你怕？”
　　“怕什么？我苏殷墨从不知”怕”字如何写！”
　　“那又有什么好顾忌？我愿意抱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夜深人静的宣书院点着烛灯，白色的纱罩将光晕撒在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
　　顾影辰收回帕子又放到水里浸透了一番，拧干之后又敷在苏殷墨红肿的膝盖上。
　　“你说皇上是不是迁怒？”
　　“谁知道呢？”
　　顾影辰淡淡一笑，苏殷墨不满的用手肘戳他的腰眼。
　　“他明明就是迁怒，现在桃鬼又走了，高兰也被放走了，他找不到人，自然拿你这个准皇孙出气”
　　顾影辰笑着看向他“知道是迁怒，你还将怒火迁到自己身上？”
　　“哼”苏殷墨撇撇嘴，伸手将膝盖上的帕子拿了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腿”
　　“我没事”
　　“什么没事，长信殿的地板难道是软的！”
　　拗不过苏殷墨，顾影辰只得顺着他，到最后伺候的人进来端走了水盆，熄了外间的灯便出去了。
　　“除了膝盖，你还有别处难受吗？”
　　顾影辰放下帐子，入秋了晚上有些凉，床榻上也换了薄被，塞了荷花瓣的软枕发出淡淡的香味，苏殷墨散开被子疑惑的问道：“怎么？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影辰有些不放心的说“明天让楼兰再来看看，在冷阶梯上跪了这么些日子，还是注意为好”
　　“估计他没空”
　　“嗯？”
　　“整天照顾猴泼一样的吴天已经够累了”
　　“呵呵”
　　两个人躺下，顾影辰手一挥，房间里一片黑暗，不一会儿月色将房间里照亮，在静怡的房间里镀了一些色彩。
　　“你上次让城殇和伤菊去逸水山庄找魑魅暗中掉兵的事，可有听到她俩带回一些消息”
　　“何消息？”
　　里面传来苏殷墨低吟的笑声“听说扇梅用计让魑魅和他拜了堂”
　　“嗯？”
　　“哎哟，我手里的人果然个个聪明，哪像你手里的那几个人”
　　“他们？呵呵······”
　　“一个楼兰被吴天治得服服帖帖，一个魑魅被扇梅拽在手里，一个城殇······”
　　“她如何？”
　　“估计要栽在伤菊手里了”
　　“呵呵呵，你好像少说了一个人”
　　“呃？谁？”
　　“一个庄主被你扯断了袖子”
　　“呃？哈哈哈哈”
　　青灯古佛，一块巨大的石碑就在庵中的寺院中，上面的浮雕是凤凰，九凤同翔。
　　高兰纤细的手指细细的拂过上面的每一个痕迹，像是亲昵的心系之人。
　　“我又来看你了，你最近过的可好？”
　　她刚在石碑下坐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尼姑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吃食，见到她坐在这里于是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又来看绿姑娘了？”
　　“嗯”
　　女尼微微一笑，将手里的吃食搁在一边，笑道：“每年都要来几次，这么多年了，施主竟是一次都没有失约”她已经由那个小妮子变成了一个资深的女住持。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这么多年了，前面施主种的那株万年青前一段时间可能是招了风雨，死掉了······真是可惜了”
　　“死了吗？”
　　高兰的目光仍然在是石碑上，她目光温柔嘴角带着笑意，女尼有些恍悟，感觉今天的施主有些不同，正要问问，她却先开了口。
　　“大师，我以后可能不会来了”
　　“不来了吗？”
　　女尼有些不解，但是又松了一口气，这心里的执念总是要被放下的，过去这女施主一直都在困苦和哀伤中。
　　高兰站了起来，笑着收回手，看着女尼道：“我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那就好，女施主以后多保重”
　　“嗯”
　　待女尼走后，高兰看着前面淡淡的道：“公主以后打算如何？”
　　一阵“唏嘘”声，一个淡蓝色长裙的女子从她身后的矮丛中走出来。
　　“你放开了？”
　　高兰仰头看着繁星满天的天空，淡笑如烟火。
　　“这么多年我突然想明白了，她或许也是希望我能回家”
　　“如若我们当初不遇到，事情也许不会变成这样”烙樱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繁星满天，璀璨的星空下其实她们也可以过的很快乐。
　　“我不后悔”
　　闻言，烙樱收回目光看向她。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她，记得我们三个在画师那里让人作的画？我让人偷偷给她一个人画了一张，一直带在身上，你上次也发现了”
　　“那幅画？”
　　“我让人给轩颜送去了”
　　“你······”
　　“这一段前尘往事也该做个了结了，以后她会住在我这里——永远，然后陪我长眠”
　　高兰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烙樱说。
　　“是啊，这段往事是该有个了结了”烙樱嘴角露出丝丝苦笑。
　　“我和桃鬼说了一些话，也许你们······”
　　“不了”烙樱摇摇头，手里翠绿欲滴的镯子在月光下发出水润的光芒。
　　她看向高兰的眸子带着清风，轻轻扬扬，吹散前尘的所有，点点滴滴。
　　“是我欠了皇兄，还有······”她将目光投向石碑“还有她，我以后替你好好守着这块石碑吧”
　　高兰一愣，张嘴道：“你？”
　　“我打算以后遁入空门，在这里常伴青灯古佛”
　　“你不必如此”高兰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发苦。
　　他们几个人在痛苦中活了半辈子，怨恨了半辈子，报复了半辈子，最后不过落了一个笑话，一场悔悟。
　　伤了慕容濡康，伤了顾宗决，伤了烙樱，伤了裘绿，也伤了自己，这段恩恩怨怨还纠扯到了下一代，伤了下一代，想过这来来往往高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沧桑疲倦又似乎带着释怀……也罢，帮她一回吧，算是为这段缘分添上一个好的结局。
　　敲着鱼木的大殿里，佛像的身子迎着阳光泛出金光，前尘往事就像一场绚烂的烟火，在烙樱脑海中滑过，关于三个女子的，关于二个男子的，他们年少轻狂，他们顾盼生辉，在人来人往的花灯烛海中颦笑百态······
　　我慕容濡康对天起誓，从今日起作为大哥与大家生死与共。
　　我顾宗决对天起誓，从今日起作为二哥同大家共患今生。
　　我兰敏之对天起誓，从今日起作为······作为三哥同大家死生契阔。
　　我烙樱对天起誓，从今日起作为五妹同大家有福同享。
　　我慕容逑绿对天起誓，从今日起有好吃的就给小兰花，有好玩的就给小兰花，有漂亮的衣服也给小兰花·····
　　我说你怎么什么都想到四弟啊！
　　对啊！不公平，你好歹是我亲妹妹吧！你得维护我，知道吗！
　　就是啊，六妹不应该更亲近我这个姐姐吗？
　　好啦好啦，那以后我把自己的那份给你们······好不好？
　　哈哈哈哈·····
　　“施主，出了家便是要忘了前尘，忘了浮沉，放下红尘中的所有，你可想清楚了？”
　　前尘的过往再次回现在脑海里，泪划过，不甘也终有一个尽头。
　　“大师，剃吧，前尘早已烟消云散”
　　“真的放得下吗？”
　　一人声音突然响起，落樱蓦然回首，那人锦衣玉冠，那身段突然与前尘的种种交叠起来。
　　“烙樱，我欠你一段姻缘，这前半生我误了你，后世的惊醒才知道何人才是心中的落定。落樱，我现在让你嫁给我……你可愿意？”
　　你可愿意？
　　你
　　可
　　愿意？
　　那一刻，泪水模煳了整个世间……
　　削发的大师放下手里的小刀，双手合十退了一步，嘴角微微弯起，朝着烙樱道：“阿弥陀佛！施主，你红尘未断，姻缘未完，这佛门之地不是你的归属”
　　闻言，烙樱咬着嘴唇止不住泪流，那边濡康已经慢慢展开了手臂等着她过来……
　　边上有些年纪小的尼姑这个时候竟给落樱打起了气，鼓励的看着她。
　　有些人终是用一辈子也忘不了……
　　“愿意”
　　那道素青的身影飞奔进那个男人怀里，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是不是两鬓渐白早已不是年少，但是那份断不掉的情缘却永远不会老……
　　这些事换了一世，仍然不会变……
　　站在寺院外看着抱着烙樱打圈的人，高兰摇了摇头，带着笑转身离开……
　　绿儿，这样的结局，你可觉得满意？你不是说想看北荒的姻缘鸟吗？那种带着长长尾毛看起来笨笨的鸟，我现在带你去看可好？我陪你留在那里看一世可好……
　　（好了，第三卷《红颜乱天》就这么欢快的完结了，下一卷《君颜未改》，第四卷可能不会像第三卷更得这么勤了，因为三卷是有存稿的，大家多给推荐啊，窝那么期待大家的支持~）
第一章青山不改细水长流
　　寒冬腊梅，当苍茫白皑的雪地里开满梅花时，那殷红的颜色点缀了南临的同时也黜艳了人的眼。
　　顾影辰早朝回来，下了轿子走到府上便迎上陈福。
　　“殿下”
　　“何事？”
　　顾影辰伸手拍掉身上的雪沫。
　　“那个······小公子和夫人”
　　陈福欲言又止，不等他说完顾影辰也知道是何事，他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白锦伞递给身边的下人。
　　“去看看”
　　离宣书院有段距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给我听着，好好坐着不许动！”
　　“不要，子规要去找父王，爹爹是坏蛋”
　　“回来！回来！你个小兔崽子！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
　　顾影辰刚踏进院子，一个小身影便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在顾影辰腿上。
　　孩子撞上人忙抬头，见到来人顿时眉开眼笑，小嘴巴甜甜的叫了一声“父王”
　　顾影辰扬眉一笑，伸手将他抱起来，这时苏殷墨正好气急败坏的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鼻子一哼，又返身走了进去。
　　顾影辰捏了捏子规白嫩嫩的小脸蛋，道：“又惹你爹爹生气了？”
　　“没有”子规拉拢着小脑袋，浓浓的鼻音听上去有点撒娇的意味。
　　顾影辰抱着他往房间里走，笑道：“那为何爹爹那般生气？”
　　“子规不想喝药，爹爹硬要子规喝”
　　“不喝药子规的病怎么好？病不好怎么去和书儿玩？病不好也不能去看轩哥哥练功，爹爹难道不是为子规好？”
　　顾影辰一番话说得小家伙红了脸，搅着手指头不肯抬头。
　　“好好去给爹爹道个歉”
　　走到房里顾影辰将小家伙放下来，刚开始小家伙还忸怩着身子不肯过去，随后偷偷看了内阁几眼又看了看顾影辰便移动脚步往里面走，顾影辰走到软椅榻前坐了下来，听到里面传来子规糯糯的声音。
　　“爹爹，是子规不对，你不要生气了”
　　他喝了一口茶，拿起手边的书信看了一眼。
　　“爹爹，子规会乖乖的，你不要不理子规嘛，好不好？笑一笑，子规乖乖去喝药”
　　“笑一笑嘛，像子规这样，哈哈哈哈哈”
　　“呵呵”
　　“爹爹笑起来真好看”
　　顾影辰弯嘴一笑，他放下手里的书信，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正好遇见顾惜拿着折子进宣书院。
　　“师父”
　　这些年顾惜一直叫顾影辰师父，在人多的时候还是叫殿下，二十岁的少年郎英气逼人，眉宇间透着一股稳重，现在顾惜在欧阳政手里办事，皇上封了他御前侍卫。
　　“怎么？”
　　“皇上让我将这些折子先给师父过目”
　　顾影辰从他手里接过折子，看了一眼，随后抬头看向他问“轩儿最近怎么样？”
　　“这几天随太傅出去了，过几天大概会回来”
　　“嗯”
　　“过几天随孤出关一趟”
　　“是”
　　之后顾影辰又交代了一些事，他记下之后便出去了。
　　他再进屋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子规坐在苏殷墨身上拿着自己的玉印在玩。
　　苏殷墨见他进来，问“你出关做什么？”
　　顾影辰走过来将折子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次水镜来人了”
　　“嗯？”
　　“两年前我们抓了他们的左侯，他毕竟是水镜的皇室，先前他们因为皇位内争，没人顾得上被抓的北侯，但是现在水镜新帝登基，他根基不稳，这个时候不会想和南临闹矛盾，这北侯一事还得给南临一个说法”
　　“所以他们派来了合议之臣？”
　　“嗯”
　　苏殷墨将子规放在软榻上让他自己玩，疑惑的问“他一个合议之臣怎么还让你这个太子去迎接？”
　　“来的不是普通的合议之臣”
　　“是谁？”
　　“司马白璋”
　　“嗯？”苏殷墨微讶“新帝的亲弟弟？”
　　“嗯”顾影辰点头，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司马白璋听说很得司马焕心，这个弟弟几乎被他宠到天上去了，性格嚣张跋扈又无所事事，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司马焕怎么让他这个宝贝疙瘩的弟弟过来了？”
　　顾影辰敛着眉摇摇头，他总觉得这个司马白璋是个麻烦人物，来这里之后很久都没有这种压抑的无奈感，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
　　“希望他不要在这里捅什么篓子出来”
　　这人都还没有到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件事，下朝后皇上找顾影辰谈论了一番，他临走的时候在后花园遇见了皇后。
　　“太子可愿陪本宫坐坐？”
　　“是”
　　顾影辰撩起衣摆在皇后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皇后在烫茶，紫砂茶具在经过茶水浸泡一番之后泛起润泽的光芒，皇后的动作很到位，就算一个土生土长的南临人都没有她这个异番公主泡茶的手艺好，她白皙的手指在各茶具中有条不紊的游走着，烫茶，落叶，泡茶，整个过程像是一场表演秀，让人静坐着看也很有韵味。
　　“听说太子对茶很有一番考究”
　　“皇后言重了，孤也只是懂得一点而已”
　　“那尝尝本宫泡的这白露尖可合太子意？”
　　皇后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茶入口有点苦，但是入喉之后那股甘甜会慢慢溢满整个嘴巴，而且带着点露水的清冷味
　　顾影辰放下茶杯，淡笑道：“甚好”
　　“听说侧贵妃要从许州回来了”
　　皇后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看顾影辰，她端着白瓷青花杯子吹走上面的热气，又浅尝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
　　“孤确实得知侧贵妃近几日将要回京都”
　　“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原先还有个人陪本宫说说话，本宫在这宫里也乏了，正好回来陪本宫说说话”
　　昨个儿下了一场不小的雪，这会儿后花园的梅花在白茫茫的白雪中开的特别妖冶，皇后看着满园的梅花说“当初因为养病去许州去的急，这次回来不知道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太子可喜欢这满园的梅花？”
　　皇后话题转得快，顾影辰有些微楞之后才道：“孤更喜欢白梅些”
　　“是吗？”皇后低眉一笑，五官中透着一股祥和“依太子妃的性子似乎更喜欢这红梅些”
　　“殷墨其实不喜花”
　　“嗯？”皇后抬眼，看着他俊朗的面容问道“本宫听说你府上种了很多海棠，难道不是因为喜欢？”
　　“除了这个”顾影辰端着杯子，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杯子上的浮雕，嘴角带着笑意“他嫌麻烦，养过的花都死掉了”
　　“本宫倒是很羡慕太子妃”
　　顾影辰抬眼，对面的皇后微微一笑，看着满园艳丽的花朵眼里带着祥和“太子倒是疼太子妃”
　　“他跟着孤应了那女子之名本就是委屈了，孤若不待他好怎对得住他的那份心意”
　　皇后收回目光，笑道：“在我们那里，一个男子只能娶一位女子做妻子”
　　“我父皇娶了我母后，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远嫁到南临时我父皇那个铁铮铮的男人也落了泪”杯子里的热气模煳了皇后的面容，但是她嘴角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辈子怕是不能回去看看他了”
　　“皇后节哀”
　　前一段时间从边塞传来消息皇后的父皇已经驾崩，但是她作为南临一国之母是不能轻易离开京都的。
　　“没有什么节哀不节哀的，这辈子都没敬什么孝道，回去了也是一个不孝子女，刚才听到太子谈论太子妃才想起故土的婚嫁习俗”
　　“皇后”
　　“陪本宫也说了半天，坐在这后花园时间长了，本宫有些寒意，让太子陪着本宫在这里受冻确实有些不合适，太子先回去吧”
　　“孤不碍事，若皇后身体不适便让人陪着回宫”
　　“嗯”
　　边上的人将皇后扶起来，皇后朝顾影辰点了点头随后由着宫人陪着往外走。
　　待人走远了，顾影辰才收回目光，看着桌子上还往外冒着热气的茶水若有所思。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顾影辰到大厅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饭桌上等他了，下人接过他手里的狐裘，边上的丫头将饭放在他面前又将筷子烫了热水才递给他。
　　“父王，吃”
　　子规用小勺子将碗里的小豆豆舀给顾影辰。
　　他一笑，摸了摸子规的脸，道：“今天喝药了吗？”
　　子规答得快，刚塞进嘴巴里的小豆豆滚了出来。
　　“喝了，子规今天很听话！”
　　他正要伸手去捡掉在桌上的豆子，苏殷墨拿开他的手，边上的丫头忙用帕子擦净桌子。
　　“掉了就不要了”
　　“为什么？”
　　楼兰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笑道：“因为脏了，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子规又会闹肚子”
　　吴天笑呵呵的接话“闹肚子就会变丑，变丑了你书儿哥哥就不要你了！”
　　“老没正经！”城殇白了吴天一眼，随后塞了一块鸡腿到他嘴巴里“饭都塞不住你的嘴”
　　“殇姑姑欺负楼兰叔叔，小心楼叔叔让你喝很苦的药药”
　　“哎哟！”城殇作势很害怕“我好怕怕，你楼叔叔就是很护短”
　　“哈哈哈哈哈”子规被她的表情逗得“咯咯”笑，说话都一段一段的“不会的，楼叔叔······打不赢菊姐姐”
　　见几个人闹，顾影辰弯嘴一笑，子规的身体不好，这几年大家也小心的照顾着。
　　荣王死的时候他只有一岁，也不记得那时的事，从记事起他便认定顾影辰是自己父王，苏殷墨是自己爹爹，也不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娘，反正轩哥哥也和他一样只有父王和爹爹。
　　晚上顾影辰将公文整理了一番，苏殷墨端着夜宵进书房的时候他刚好整理完。
　　“看完了？”
　　“嗯”顾影辰将层叠的折子推到一边，让苏殷墨将食盘放在桌上。
　　“喝了这个，然后回房睡吧”
　　顾影辰刚端起碗，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放下碗看着苏殷墨道：“和司马白璋来的还有一个人”
　　“嗯？”苏殷墨正看着手里的东西，听他这么说便将头抬起来。
　　“白芷”
　　
第二章贵妃归来，福祸难测
　　白芷是谁？
　　苏殷墨怎么会不知道？当初便是因为一个白芷害他出走三年，他知道白芷当年是远赴和亲，但是却不知道她是嫁到了水镜。
　　“她夫君水镜的文成将军不久前去世了，恰好碰上新帝登基，她便得了回娘家的允许”
　　“这么快就克死了丈夫？”
　　“殷墨”
　　顾影辰有些无奈，他知道殷墨不喜白芷，但是一个女子错失了丈夫又被夫家的人遣送回来确实不应该落井下石。
　　苏殷墨见他不爱听，也不在意，眨了眨眼问“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
　　“我和你一起吧”
　　在迎接水镜王爷之前，侧贵妃从许州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半，没有哪个贵妃能出宫这么久，虽然侧贵妃是因为治病的缘由，但是她确实很得圣上恩宠。
　　去迎接侧贵妃回宫是皇上亲自去的，大雪中皇上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藏蓝色的狐狸大裘，头上的双龙戏珠金光熠熠。
　　皇上站在大道前，身后是数百士兵，整整齐齐的站在他身后，铁铠长矛在身，红色的流苏带子在风中像是月老的姻缘线般染红大雪。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一辆紫苏软红的马车从雪中显露出来，马车的四个菱角像大雁的翅膀向上飞翔，上面挂着皇家特有的金龙标识，马车的后面是皇上的旗卫兵，红棕色的官服在大雪中格外威武。
　　看见马车走近，濡靖的嘴角稍稍勾起，眼角也染上了喜色。
　　马车在皇上面前停下，边上穿着浅黄色长裙的丫鬟上前一步伸手挽起马车软厚的帘子，一双青葱玉手伸了出来，丫鬟赶紧上前扶住，皇上却快她一步，亲自上前托住手的主人。
　　穿着秀荷花白底红面鞋子，白色的底裙湖蓝色的百褶束腰对襟长衫，粉白色的六尺手臂挽纱，上面秀的双鱼游睡莲。一步踏下马车，头上的双凤流苏步摇“叮铛”作响，一排并蒂钗梳给人别在发尾，下车之后她对着面前的人盈盈一跪，见状濡靖忙将人扶起来，倚翠这才抬起头看向皇上。
　　见到她的那刻濡靖有些失神，一年多不见倚翠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风姿卓越了，大有沉鱼落雁的趋势。
　　她描了青黛，眉尾刻意的弯了些，眼尾也向上挑了一些，原本水润透彻的双眼现在更添了一份妩媚，一份精明，像极了书里勾人的狐狸眼。
　　白净的额头上还有一抹胭脂，似荷花似白兰，但是颜色却是鲜红色。
　　濡靖看着她愣了愣，随后才不禁的称赞“爱妃此番回来似乎变了？”
　　“皇上可是不喜？”
　　倚翠说话带着笑意，没有了原来那番小心翼翼带着些羞赧和青涩。
　　濡靖连忙摇头，大笑一声“此番去的好！”
　　倚翠看着他微弯嘴角，漂亮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番才收回来，她不动声色的挽起圣上的手臂，笑道：“这寒冬天站在这里，皇上可有不适？”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濡靖笑着拍拍她的手臂，道：“朕没事，爱妃这一路上可是辛苦了，朕命人在宫里备好酒席，现在回宫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是”
　　她低头行了一个礼，随后便跟着濡靖进了明黄色的皇轿。
　　“不知太子府上的陈伯可好？”
　　皇上知她一直都看重原来太子府的那些下人，这会儿听她语气里有挂念之意，于是笑道：“回宫正好经过太子府，我们去看看也好”
　　“皇上，这？”
　　“没事，本来今天太子是要和朕一起来的，不过正好赶上太子妃身体不适，他便留在府上”
　　“朕过去正好看看太子妃”
　　“是”
　　倚翠低着头，浅浅一笑，圣上也就错过了那双秋水一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而太子妃苏殷墨正窝在软榻上和顾影辰下棋，至于外称身体不适只是因为他本不想顾影辰去见倚翠，大冬天的苏殷墨也怕冷，自然也不愿意出去走动，正好拉着顾影辰和他下棋。
　　“你确定下这里？”顾影辰挑眉，苏殷墨见他语气不对又快速将棋子拿了上来，看着棋盘道：“再让我想想”
　　“你都想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棋也悔了数次······”
　　苏殷墨横了他一眼，哼唧唧的道：“好事多磨”
　　顾影辰淡笑不语，他拿起手边的茶浅尝了一口，看着苏殷墨皱着鼻子盯着棋盘苦大仇深，冬日里苏殷墨的身子偏寒，房里点了火炉他仍然要缩在被子里，顾影辰让人做了一个皮囊又让人用狐狸毛做了一个套子，在里面装满热水然后给苏殷墨抱着，暖哄哄的，之后苏殷墨更不愿出被子。
　　苏殷墨正想得出神，院子里突然响起公公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他一惊，手臂一挥就往被子里缩，因为用力过勐手肘一下子磕在了小桌子的棱角上，疼的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见状，顾影辰皱起剑眉，起身走过来抓了苏殷墨的手腕。
　　“让我看看”
　　撩起袖子，手肘处红了一大片。
　　“朕听说殷墨病了啊！”
　　人未到皇上低沉的声音倒是先到了。
　　苏殷墨正纠结要不要起身给皇上行个礼，顾影辰暗中压了一下他的肩膀便自己走了出去。
　　“皇上金安”
　　“唉！咱们叔侄俩之间怎么这么生疏”皇上制止顾影辰抬起的手，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这太子妃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怎么说病就病？”
　　“吃错了东西，身上起了疹子又体寒发虚”
　　顾影辰说的一板一眼，连缩在被子里的苏殷墨也不禁佩服，这说谎都不待一个停顿，还语气到位病症恰好。
　　“嗯，那好生休养”皇上也严肃了表情点点头，之后又笑道：“翠儿回来了，现在正在大厅里和子规一起，你要不要随朕去看看，都一年多没见了”
　　顾影辰一顿，刚想说话，外面传来子规脆脆的声音。
　　“父王，父王，有姐姐给子规带吃的”
　　“这说谁，谁就到！哈哈哈”
　　顾影辰退了一步，倚翠正好抱着子规从外面进来，见到倚翠时顾影辰有点动容。
　　他突然想到坐在后花园里泡茶的皇后，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有些东西是顾影辰当时没有看出来的，这会儿突然了解当时的皇后顾忌到了什么，这后宫怕是要不太平了。
　　“太子贵安”
　　倚翠抚着手臂朝顾影辰微弯身子，顾影辰朝她点点头，看到她身后的陈福，于是道：“给皇上和娘娘端茶”
　　“是”
　　“皇上请坐”
　　待皇上和倚翠转身的那刻，顾影辰放下隔间的帘子。
　　几个人坐下的时候，外面的丫鬟端了茶上来，皇上眯着眼睛尝了一口，笑道：“你太子府的茶比御用的都香”
　　“皇上若是喜欢，孤等会让人送些进宫”
　　“这茶叶再好，泡茶的手艺不到位，也好生糟蹋了那些好茶”
　　倚翠闻言，笑道：“臣妾过去在太子府学过一段时间的泡茶手艺，若是皇上不嫌弃，回宫之后臣妾泡给皇上喝可好？”
　　“爱妃泡的茶，朕当然要喝”
　　倚翠低头一笑，余光看着不远处那素白的衣摆。
　　“咳咳咳·····”
　　帐子里传来苏殷墨低微的咳嗽声，倚翠面露疑惑看了看垂着的红黑双层帐子，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妃？”
　　“他······”
　　“殷墨给皇上请安”
　　濡靖刚准备解释，一双手挑开帐子走了出来。
　　苏殷墨未束的长发整个散在肩头，脸上有些苍白又裹了一件白色的狐裘，看上去确实是有病在身的虚弱模样。
　　“爹爹”
　　子规见到苏殷墨便从倚翠身上熘了下来，跑过去抓住苏殷墨的衣摆。
　　“这病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皇上皱着眉轻轻的呵斥了一声。
　　顾影辰站起来过来抱起子规又扶着苏殷墨在一边坐下将孩子放在他身上，这时听见苏殷墨对皇上解释“侧贵妃这么长时间不在京都，风尘仆仆一回来便来太子府，殷墨我就算是重病在身也是要起身来招待的，何况只是小病”
　　“哈哈哈哈哈”皇上闻言大笑，听到话外音的倚翠跟着笑了笑但是脸色有些不好。
　　“爹爹病了是不是也要和子规一样，喝苦苦的药？”
　　“嗯”
　　“那爹爹是不是也要父王喂糖糕才肯喝药？”
　　苏殷墨一顿，在顾影辰戏谑的目光下，笑道：“不会，你爹爹不怕苦”
　　子规扯着鬼脸反驳“爹爹说谎！爹爹和子规一样赖床不起还让父王哄”
　　“哈哈哈哈哈”
　　孩子的话惹得屋里的人大笑，苏殷墨耳尖微红，这小破孩成心让他掉面子。
　　“让人备酒席，皇上和娘娘今天便在这里用膳可好？”
　　皇上想了一下，看向倚翠问“爱妃可要在太子府用膳”
　　“只是臣妾一路颠簸”
　　“嗯！爱妃说得也是，那便先梳洗一番，这太子府本就是你的出处，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谢皇上”
　　伺候的丫鬟领着侧贵妃下去了，皇上留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才道：“影辰对这次司马焕让自己胞弟来京都一事有何看法？”
　　皇上当着苏殷墨的面问这些问题也是没把他看外。
　　顾影辰看着外面有些灰白的天，想了想皱着剑眉道：“人心难测，现在只能先会一会这位游戏人间的王爷”
　　
第三章司马白璋的突然出现
　　既然有皇上在，那么便不能像往常一样让所有人入座，满桌的山珍海味只为给侧贵妃接风洗尘。
　　皇上贵妃坐在上首，太子和太子妃坐在他们对面。
　　“爱妃在许州一年多，那里是否能吃到京都的这些菜？”
　　梳洗后的侧贵妃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头上换了一排百合钗梳，她低眼笑了笑。
　　“许州的食物都有些偏甜，吃了这么久，臣妾都吃不惯那些菜，还是京都的菜味好”
　　闻言，苏殷墨纤细的眉挑了一下，他看向顾影辰，见他也微微皱了眉。
　　“陈福，去把殷墨的药汤端上来”
　　“是”
　　苏殷墨饭前都要喝一碗药汤，这是为了治疗他畏寒的体质楼兰特意调制的，平时吃饭时都要喝，这会儿陈福是顾忌到有圣上在场正犹豫着要不要端上来，正好顾影辰下令。
　　“今天就不能例外吗？”
　　看着陈福把汤端上来，苏殷墨嘴角僵了僵。
　　“等你好了，便能天天例外”
　　“你绝对是故意的”
　　苏殷墨从他手里接过汤碗，横了顾影辰一眼，然后壮士断头般一口喝尽，完了还皱着脸摇摇头，太苦了！
　　皇上也难得见到他服软的时候，这会儿正觉得有趣。
　　“润润口”
　　复而顾影辰端了一碗清汤放在他面前。
　　“呵呵呵，朕今天算是看见太子服侍人了，这又端茶又送水的······真只有殷墨你有这样的福气”
　　苏殷墨一笑，道：“若是皇上，他也会很乐意”
　　“唉！话不能这么说，若朕不是皇上，想喝他倒的茶怕是有些难”
　　“我若不是他娶进门的夫人，想他这般伺候也难”
　　两个人你来我往倒是生趣，被打趣的顾影辰也只是无奈的看着苏殷墨摇摇头，整个过程中侧贵妃最安静，有时候为皇上添些菜，说到高兴的时候也会随着轻笑几声。
　　送走皇上和倚翠，苏殷墨和顾影辰回宣书院，天很黑但是月亮很亮，它将院子里的雪照成银灰色，假山上结了冰的水像是刀刃一般，
　　两个人走在过廊上，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之间却流淌着一股暖意，并肩而行了一会儿，顾影辰伸手牵过苏殷墨的手，轻语道：“想什么？”
　　“我有些疑惑，你说······”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知不知道缘由其实没什么意义”
　　顾影辰的声音很轻，但是一阵清风吹过湖面，只带起一圈涟漪。
　　苏殷墨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知道我娘走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吗？”
　　“嗯？”顾影辰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当年的误会仇恨解开后，高兰来找过苏殷墨，那个女人确实长袖善舞，到最后硬是忽悠得苏殷墨叫她娘才心得意满的回北荒去了。
　　苏殷墨故作神秘的顿了一下，笑眯眯的学着高兰的语气道：“殷墨啊！你要小心啊！将来顾影辰肯定能将你吃的死死的，这辈子你娘就遇见一个像他这么心计深沉的人”
　　“呵呵”顾影辰浅笑，无奈的道“你娘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诋毁我？”
　　苏殷墨朝他眨眨眼，摇着手指道：“你觉得呢？”
　　“那我当她是在夸我”
　　“哟，太子原来这般自负”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我今天才看清”
　　“那也晚了，这交易也结束了，反正没退货的机会”
　　“老板太奸诈，我这客人还是决定转手”
　　“······”
　　“影辰，其实我娘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嗯？”
　　“我不告诉你”
　　“······”
　　月光很亮，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相叠在一起的影子从过道滑过后院，再到尽头·····
　　殷墨，顾影辰是个好夫君，为娘看得出来这辈子他值得你放弃所有。
　　京都之外的几千里，漫天白雪中有点点火光从苍茫之间走出来，之后越来越清晰，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批兵队从天地相接的地方策马而来，扬起的雪沫像灰尘一般，一匹黑色骏马在最前面飞奔，马背上的人看不清面容，但是驰骋纵马的英姿却滑过冷灰色的天际。
　　“驾！驾！黑烈！给本王再快些！等追上前面的那头鹿，本王定会好好犒劳你！”
　　“嘶！吁——”
　　黑色的骏马扬起前蹄对天嘶鸣，随后更加迅勐的朝前跑，身后跟着追赶的人在后面着急的大叫。
　　“王爷！您慢点！这后面的人马还没有跟上！王爷！”
　　“快快！跟上，别让王爷出了岔子！”
　　“哈哈哈哈”趁着空隙男子回头朝着几个人笑道：“你们今天谁要是能追上本王，本王就将身下的黑烈赠于谁！”
　　黑马像是知道主人有送它出去的打算，跑的更快了，男人握紧缰绳宝蓝色的衣袖一扬，手里的棕色长鞭在风中飞扬。
　　他身上的黑色披风在风中“簌簌”作响，剑眉微扬，刀削一样的薄唇弯起最大的弧度。
　　他身后数千士兵也跟着前面的速度跑起来，人群中有一辆紫黑色的马车，两匹高大的马套着华贵的马鞍在大道上驰骋，车轱发出的声音像是马嘴里发出的吐气声。
　　当梅花开始有凋谢的迹象时，天气也逐渐变暖，小柳枝上刚刚吐了一点绿，像是一颗颗小豆子冒了尖，后院池塘水也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化，天气变暖那些鱼苗也变得欢快起来，在刚刚化冻的池水里抢食戏水，一大早苏殷墨在院子里练功，顾影辰下朝回来的时候他正好收了招，早上的露气加上他又练功的缘故，额前的头发都在滴水，顾影辰走过来对他笑了一声，道：“洗漱一番便随我出关迎接水镜王爷吧”
　　苏殷墨擦着汗的手一顿，头微扬，绑着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眉眼带着浅笑的苏殷墨比着初春的第一场细雨还能湿润人心。
　　隔着红木雕花的栏杆顾影辰将手递给他“上来吧”
　　苏殷墨一笑，手里的红绫散开身体腾空，眨眼间纤细的手抓住顾影辰的手一跃而上，火红的衣服在空中盛开得如他额头上的红莲般妖冶。
　　“出发！”
　　张扬的笑脸如他耀眼的衣衫，而眉目似剑的顾影辰一身锦白，挺直的身影似长枪一般傲立苍穹，两人相握的手有道紫色的光晕围成一个圈将其笼在其中。
　　两国使者相见，比的是阵势和气场，顾影辰一身锦白秀龙衣衫，腰间是块润白色的水玉配饰，头戴紫冠玉钗，眉角飞扬，薄唇冷眼。
　　他身边的苏殷墨一身红衣歃血，扬起的衣摆像是一泼血水，头上的红色衿带随风而扬，细眉朱唇，嘴角的弧度三分嘲笑七分冷笑，那双狐狸眼像是弯月一般，坐下的枣红色骏马也发出嘶鸣。
　　他们身后是数百将士，南临的红黑色旗子高扬。
　　看着远处的队伍越来越近，水镜的旗子显露在大家面前，前面那人一身宝蓝色的长衫，隔得远看不见长相，他身后的队伍中有辆很大的马车，里面应该是白芷。
　　而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鸣，坐在马车里的人终是打翻了手里的点心盒，里面各色的糕点散落了一车，慌忙收拾好散落在地的点心，她吞了好几口气才平复像擂鼓一样的心跳，伸去揭开帐子的手试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她专注的看着眼前薄薄的一道帘子，只需一点点缝隙她便能见到不远处那人！只需一眼，她便能从万千人群中发现那人的身影，那像冰刃一样的背影，那常年一身素白的身影，但是她不忍现在挑开帐子，她怕揭开之后是失望，她怕见到知道又会听到那决绝的拒绝，那金碧辉煌透着暖色烛光的宫殿里，男人的声音像是冰刀子一样扎进她的胸口，他冷漠的眼像是嘲笑她的痴心妄想，但是不管怎么样的伤痛都压不住心里的喜悦，她终于回来了！
　　看着远处的人不断走近，走近······
　　骑着马在最前面的顾影辰看着那宝蓝色的人影有些疑惑，偌大的人马中那骑着黑色骏马的人影像是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那种悸动让顾影辰平静似湖面的心绪也不由泛起丝丝涟漪，像是有什么挣脱欲出。
　　随着那一身宝蓝色衣衫的主人越来越近，他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异样的感觉，随那人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感觉越来越重，到最后连他身边的苏殷墨都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
　　顾影辰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朝苏殷墨摇摇头。
　　正要说话，那边突然传来马蹄飞踏的声音，他蓦然转头不远处那个剑眉星目嘴角含着不羁笑意的人便闯入眼帘，顾影辰甚至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撞见那人的目光时，他惊愕的叫了一句。
　　“项······项北！”
　　
第四章桃花满林又多一枝
　　“叫我一声哥怎么了？哎哟，这是害羞了”
　　“你说你整天项北项北的叫，谁知道我是你哥”
　　“他叫卓俊，以后会和你哥生活一辈子的人”
　　“你冲谁发火呢！他不是你公司的员工，这是在家里不是在你公司！项谦！项谦！站住！你给老子站住！”
　　“你这臭脾气能不能改改？整天绷着一张脸，你不累我看着也累”
　　“谦，哥这辈子没求你什么，但是现在哥求你一件事，放过卓俊，他没有错······咳咳咳，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你看，你哥现在能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想，多难得······所以，不要报复他”
　　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不可以，我一定会手刃了卓俊！
　　但是最后呢？项北为了那个男人丢了命，他哥以为自己爱的那个男人是条小绵羊却不料最后是条毒蛇。
　　“我是司马白璋！”
　　眼前的人眉角飞扬，嘴角的笑意三分痞气七分贵气，他是项北——年轻的项北。
　　白璋带着笑意看着眼前这个人，但是对方直直的看着他却不说话，那种眼神里带有太多东西，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边上的红衣男子却让他心里掀起了不小的骇浪，天下怎么会有长得如此邪气的男人。
　　苏殷墨不知道为何顾影辰见到白璋如此震惊，那种过分的惊讶是苏殷墨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的，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连着对眼前这个男人也有些敌意。
　　见顾影辰一直盯着司马白璋也不说话，苏殷墨心里一暗，他伸手抓住顾影辰的胳膊。
　　“影辰”
　　“嗯？”
　　顾影辰回神，他看了看苏殷墨，随后又看了看有些尴尬的白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了态。
　　“王爷一路奔波也累了，皇上准备了宴席在宫里迎接王爷和郡主”
　　“有劳太子了”
　　白璋豪气的一笑，倒是没有在意顾影辰刚才勐盯着他看的事。
　　“回宫！”
　　“是！”
　　回来的路上气氛有些诡异，前面顾影辰虽然还是那清淡的模样，但是苏殷墨总觉得他心不在焉，而他身边的白璋一路上用各种目光打量着他，被看烦了他回过去一个冷眼，却没想对方喜呵呵的冲他一乐，然后把缰绳一勒让他的马凑过来。
　　“不知公子怎么称唿？”
　　“苏殷墨”
　　“苏殷墨？枝苏花殷点墨香，好名字！以后我叫你墨儿可好？”
　　自认风流倜傥的白璋莞尔一笑，却得到对方一个讥笑。
　　“王爷大概投错意了”
　　“呃？此话怎讲？”随后白璋马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难道你成亲了？”
　　“是”
　　白璋懊恼的拍了自己一下，道：“真是倒霉，早知道让皇兄早些时间派我过来了”不过他想了想又道：“等会我要看看你夫人，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得到你的青睐！”
　　苏殷墨不想搭理他，他用腿夹马肚子赶上前面的顾影辰。
　　纷飞的尘土掩盖了前面的路，但是仍然可以看见他们原来留下的马蹄印，顾影辰的思绪有些乱，如果他能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别人也有可能？但是事情没有根据他也不会乱加定夺。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叹了一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想什么？”
　　听到声音，顾影辰回头，见苏殷墨目光盯着前面，那句话问的很随意顾影辰盯着他看了看随后笑了出来。
　　这样的笑有点像风中摇晃的白莲，苏殷墨有些失神随后又有些疑惑，摸了摸脸嘟囔的问：“我脸上有东西？”
　　顾影辰柔和的目光扫过他的眉眼，微摇头，随后伸手拂过他的侧脸，苏殷墨随疑惑但是却也没有制止。
　　“我曾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顾影辰收回手，目光悠远的看着远处，身后的马蹄声徐徐有序。
　　“何梦？”
　　“具体什么事倒是不记得了，但是记得一个大概”顾影辰回头看向他“你可有兴趣听？”
　　“你说的，我自然愿意听”
　　就像和风细雨到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顾影辰望着他勾起嘴角，而身后一直盯着他们俩人的白璋和他的贴身侍卫咬耳朵。
　　“你说这太子和苏殷墨是什么关系？”
　　看着前面两个人行为亲昵，白璋不禁心里疑惑。
　　“王爷，他们俩什么关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笨！”白璋嫌他不争气的拍了他一巴掌，看见前面两个人又说又笑心里更不是滋味，猫着腰对身边的无风小声说“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人看上去有问题”
　　无风顺着自家王爷的目光往前面看了看，木讷的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啊”
　　“哼！你不懂，墨儿明明就愿意对那个太子笑”
　　“王爷，什么时候你与那个穿红衣服的公子这么熟了？”
　　白璋白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无风记得皇上的交代，于是有些着急的说“皇上让您不要在南临惹事，这次让您过来已经是皇上最大的让步了”
　　若不是王爷你对皇上耍赖发泼，皇上也不会答应让你过来。
　　“哎呀！我知道知道！”白璋不耐烦的摆摆手，目光却是一直黏在前面两人身上，这时刚好看到顾影辰的手抚上苏殷墨的脸，顿时心里一急，正要说话却发现苏殷墨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开心。
　　“不对劲！不对劲！这个太子有问题！”
　　无风看了看前面英挺的背影，心里惊叹这人出众的气质，他做暗卫这么久，见过的王孙候臣不少，但是这个人身上的那股气确实与众不同，心里有些打顿，目光又看了眼自家王爷跃跃欲试的兴致，心里有些担心。
　　这王爷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在水镜因为有圣上护着没人敢得罪他，这南临太子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希望王爷不要去招惹那个人。
　　进城的时候是轩颜接的驾，他黑色的骏马和深紫色的朝服让人望而生畏，看到顾影辰他点了点头，单薄的嘴唇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太子”
　　“嗯，先进宫吧”
　　顾影辰朝他摆摆手。
　　随后两个的马并驾而行，后面的白璋纳闷，小声的问无风“这个穿紫衣服的男人是谁？他和那个慕容影辰怎么并驾而行？慕容影辰不是太子吗？”
　　无风看着前面的人眼眯了眯，看着两人有些相似的模样，猜测道：“他大概是传说中的瑁王，南临那位与太子同样得圣上看重的王爷”
　　“我也讨厌他”
　　“嗯？”
　　无风不懂，白璋看了看他，道：“我看到那个太子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
　　“为什么？”
　　无风有些不解，这个太子看上去不像那种招人厌的人啊。
　　白着皱着眉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那个太子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当初即使面对自己残暴专横的父皇他也没有过那种低人一等又无力的感觉，这个瑁王也是，但是瑁王是那种看着就知道他有招的人，那个太子甚至连底细都看不透。
　　白璋紧了紧手里的缰绳，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隔着几人的苏殷墨，紧绷的面容才和善开来，还是他看着舒服，待会一定要看看他的夫人。
　　“白将军已经进宫了”
　　顾影辰侧头，看到轩颜刀削的侧脸，微点头“想来是急于见郡主”
　　“驾”轩颜用腿碰了碰马肚子，随后才说：“郡主是丧了丈夫才回来，这次皇上大概有为她重新选夫的打算”
　　顾影辰看到前面的朱红城门，淡淡的说“她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女，圣上自然不想她寡守一生”
　　“那你想如何？”
　　顾影辰微顿，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轩颜浅浅一笑，虽然很淡但是却融了两个人之间一直以来那种尖锐的碰撞。
　　“本王虽然不爱参与谁家的私事，但是”他瞥了顾影辰一眼“但是你的家事，本王一直很有兴趣”
　　“你······”顾影辰看着他，有点无奈的感觉，随后又听到他说“当初谁都看得出来郡主是负气才远嫁和亲，现在······唉，说不定了”
　　迎着他的奚落，顾影辰勾起嘴角“王爷今天中午吃的东西肯定放了很多盐？”
　　“嗯？”
　　“闲（咸）得很”
　　“呃······”随即反应过来的轩颜立刻想反击，哪知人家已经先行进城门了，徒留下他一个人对着前面的人磨牙。
　　有时候性格相似的两个人容易成为敌人的同时也容易成为朋友，蓝帧那件事之后两个人之间那些针芒其实收敛了很多，而且又有皇上从中调协，甚至还有高兰当年的搅合，虽然都是不肯低头的人但是现在却是从背道而驰成了并行一路。
　　
第五章他就是太子妃！
　　随人进了宫门，十几丈软红一直铺到露天大殿之前，道路两边站满着装一致的宫人婢女，各个身着彩衣的婢女臂弯里都挂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是各色的花瓣，这自然是为归来的郡主所准备，马蹄走到红毯前便是不能再往前了，顾影辰率先下了马，轩颜随后，边上有人过来将两个人的马牵下去。
　　客随主，他们水镜的人也立即下马，将马交给穿着红褐色官服的侍卫，白璋想上去和苏殷墨说几句话，却被无风手疾眼快的抓了一个正着。
　　“你干嘛！”
　　“王爷，这是人家的地方，不能没有规矩”
　　无风刚说完，濡靖便威风凛凛的被人拥护着出来，他脸上带着笑意，凌然的目光像是白色的刀刃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要跪要朝拜，他们水镜的使者便不用，只是象征的弯弯腰，但是却也马虎不得。
　　白璋正瞅着前面那显眼的人儿看得正起劲，也忘了高阶上有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正打量着他。
　　站在白璋身边的无风自然感觉到了来自英武帝的打量，正要提醒自家王爷一声，却不料对方先开口。
　　“水镜王爷一路奔波也累了，朕在朝霞宫备了酒宴，让王爷今天尝尝我们南临的特产。
　　白璋也回了神，他抱着手朝上面龙袍在身的人弯了弯腰，笑道：“久闻南临美酒甚多，今日一定得借圣上的光好好品上一番”
　　“哈哈哈”
　　皇上高兴，百官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场面还算热络。
　　随后白璋接着说“我来南临受了皇兄所托，特意带来水镜稀有之物海兰珠一颗。”
　　他话音落，无风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锦盒，向前走了几步双手奉上，边上的公公小心的接过并走上台。
　　濡靖从他手里接过盒子随后打开，眼前突然华光万丈，小小的珠子竟然发出千重光芒绘成一幅幅花开水流的景象，饶是见过无数珍宝的皇上也大为吃惊，盖了锦盒大叫好！
　　趁着濡靖的高兴劲，白璋的目光又飘远了。
　　看着自家王爷心又不知道飞哪去了，无风心里着急，但是又不好说什么，正好皇上并没有再多问什么，说了一些话便自然转去朝霞宫。
　　白璋以为苏殷墨会跟着他们一齐，但是哪知道他跟着那太子走了，本想跟上去但是前面有领着他的公公，原本是要借机打听打听他的身份，但是却没找到机会，一路上见不到美人的他心里不禁烦闷带着脸上的表情也不好。
　　跟着他的无风哪里不知道自家的主子心里想什么，但是他看着那太子和那红衣公子便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两个人又同时出现在朝霞宫时无风才恍然大悟自己忘了什么。
　　皇上摆宴，最上面坐的自然是皇上和皇后，下首东侧的一张桌子上坐的是白璋，他对面的桌子坐的是顾影辰和苏殷墨，顾影辰的下桌是慕容轩颜和一个穿蓝色衣裙的女子，看上去应该是他的王妃。
　　收回打量别人的目光，白璋的目光一转本要看看苏殷墨却突然碰到慕容影辰清冷的眸子，他心里微顿，不知为何他竟然不敢对视那双眼睛。
　　握着手里的杯子一紧，本要说一句什么，上面的皇上大手一挥，从外面涌进来一群彩衣飞扬的女子，钟鼓琴瑟也在一时响起来，大殿中央水秀飞舞，女子身上的裙子像是朵朵盛开的花朵，白璋在水镜什么样的歌舞没见过，这会儿只觉眼前挡着自己视线的纱幔特别碍眼，特别是通过飞扬的衣袖他看见对面的苏殷墨和慕容影辰低头在说什么，他心里更有火。
　　一杯酒下肚，听见上面的濡靖问：“王爷觉得南临的歌舞如何？”
　　“各方水土养不同的人，南临女子温柔似水确实妙”
　　几句阳奉阴违的话，他还是说的像真的般。
　　说完他又笑道：“听说南临太子善骑术，不知本王是否能与之切磋切磋”
　　这句话说得正肯，无风听了不禁流汗，就凭王爷在水镜天天花天酒地不闻朝中之事，怎么可能知道慕容影辰善骑术，不过是想借机找对方麻烦。
　　“这？”
　　皇上顿了一下，顾影辰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看向对面的人，声音清越“王爷想怎么和孤比？”
　　不知为何苏殷墨觉得顾影辰对这个王爷有些不同，他皱了皱眉看向对面的人，目光更加不善。
　　白璋见他接招，弯嘴一笑，星辰般的眸子更加闪亮，甚至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规则很简单，在赛马场绕过交错纵横的木桩，跃马跳过沙袋堆起来的土坡，最先到达终点便抢下高台上的箭羽者为胜。
　　白璋骑着自己的黑马在赛马场上神采飞扬，他露出白白的牙齿对不远处同在马上的顾影辰笑道：“太子，在途中若是摔着了可不是小事啊！”
　　顾影辰也不在意他的挑衅，扯了嘴角笑道：“到了终点再说！”
　　站在场外看着他的苏殷墨觉得顾影辰那样的笑带着欢快和无法抑制的喜悦，像是初夏的眼光灼人眼。
　　“他认识司马白璋？”
　　听到声音，苏殷墨侧首，说话的轩颜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场上的人，看着场上神采飞扬的两个人入神。
　　苏殷墨心下一顿，连其他人都看出来了，那说明不是自己多心，顾影辰确实认识司马白璋或者说他在意司马白璋这个人。
　　苏殷墨握着木栏的手不自知的收紧，边上的轩颜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只是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项北是骑马的能手，项北骑马不喜欢戴安全设施，他喜欢在骑马场骑马飞奔的感觉，他说这能散去很多烦恼。
　　耀眼的阳光下，驰骋的急速中，顾影辰看到那张晕在阳光下的脸，剑眉星目还有那微不可察的尖牙，阳光下宝蓝色锦衣玉带的人和记忆中黑裤白衫的人重叠起来，无论是轻佻的眉眼还是自信的笑意都说明他们是同一个人，拥有不同记忆的同一个人。
　　“嘶——”白璋的黑色骏马一跃而过沙堆，英俊的身姿在空中勾勒出凌厉的画面，与此同时顾影辰的马插身而过，他在错愕之后对上顾影辰带着笑意的眼，心里不服脚下自然用力，黑烈也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心境，立刻加速！
　　两个人的身影一直并驾齐驱，有些惊险的地方让外围看比赛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身边的人紧跟不放，白璋心里急！眼看高台就在前方不远，但是这个距离还是有些远，若是不快身边的人一些，箭羽肯定拿不到，看着不远处的高台又想着外围有那人在看，一咬牙勒着缰绳踏马而起，马被他这么一踩顿时勐地向前冲，而这个时候白璋已经飞到高台上，他一把抽了箭羽正想大笑几声突然身子勐的一震，他一惊！
　　原来他的马勐的撞上了下面的木桩，黑烈本就彪悍，这么一下子撞上去整个高台都摇摇欲坠，他本欲急着跳下去但是下面的竹子“噼啪”一声突然断裂，他整个人向前倾，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不会毫发无损。
　　“王爷！”
　　外围的无风欲动，但是无奈距离太远。
　　“别动！”
　　站在上面的白璋只听见一道冷润的声音，脚步顿时僵住，往下掉的身子落在了一个人怀里，顾影辰揽着他的腰飞身向前，稳稳的落在了大家面前。
　　脚踩上大地的白璋还有点惊魂未定，随即才看向顾影辰，这人轻功这么厉害，刚才的比赛是故意让着他！这么一个认知不免让心高气傲的小王爷有些气恼。
　　本想通过赢了他来压压对方的气焰，结果反倒被对方救了，白璋心里有些不甘，目光一转刚好看见苏殷墨拉住顾影辰问话，看着对方脸上的关心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怎么看都觉得苏殷墨太在意那个太子了点。
　　这场比赛虽然最后是顾影辰救了白璋但是比赛规则是谁拿到箭羽才算赢，皇上高高兴兴的宣布了结局，赛后都有点奖励的，于是皇上大方的问“赢了自然有奖励，不知王爷可要什么，当然不能太难，朕若是拿不出来可就只能耍赖了”
　　皇上诙谐的话语让刚才还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些。
　　听到濡靖的话，白璋亮晶晶的眸子转了一下，刚要说什么，边上的无风拉住他小声的在他耳边道：“王爷，你可不能乱来啊！”
　　“放心，你家王爷不会拆人家台，我就想让······”
　　不等他说完，无风想到一件事于是打断他的话“王爷，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了”
　　“什么？”
　　“这南临太子的正妃是个男人”
　　“啊？”白璋顿了一下，目光瞥向顾影辰，正好迎上对方似墨一样的眸子，心里不禁打了一个颤“他不会是对本王感兴趣吧”
　　无风嘴角抽了抽，正要告诉他那个妃子是谁，这边白璋摆了摆手，道：“算了，管他男妃不男妃，这爱好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不再理无风，径自大声对当今圣上道：“我初来南临，听说南临京都风光无限，这几日不知能否让苏公子带我游玩游玩？”
　　闻言，无风在心里拍了自己一巴掌，正要拉王爷回来，那边皇上愣了一下，目光在场上的人熘了一圈，才问：“哪个苏公子？”
　　“王爷”无风暗中拉了白璋袖子一下，话已出口的白璋那还有心思理他“苏殷墨”
　　“他就是那个男妃！”
　　“太子妃？”
　　皇上和无风的话同时闯入白璋耳中。
　　
第六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太······太子妃？！”
　　面对司马白璋震惊的目瞪口呆，苏殷墨挑着眼冷笑“王爷难道不知？”
　　“不······不是，你不是说你成亲了吗？！”
　　“他确实成亲了”
　　这句话顾影辰虽说的清淡，但是听在白璋耳朵里犹如滚滚惊雷！
　　皇上站在上面笑道：“王爷若让太子妃做陪，朕还真不能做主”
　　他这句话说的很巧，即把麻烦扔给了顾影辰又化解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王爷想游玩京都得找个熟悉这里大街小巷的人，太子妃不是在京都长大，怕是有很多地方不是很熟”
　　一直不说话的皇后上前说了一句，皇上点点头，随后道：“那皇后觉得谁更合适？”
　　“本宫觉得瑁王不错”
　　轩颜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这时听到顾影辰说：“瑁王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既然太子和皇后都觉得轩颜是最佳人选，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轩颜微楞，迎上白璋同样错愕的表情。
　　一个嫌麻烦，一个百般不愿同冰块一样的人呆在一块，但是皇上都拍板的事，心里不愿意也没办法。
　　晚上出皇城的时候轩颜和顾影辰恰好碰到。
　　轩颜看了他身边的苏殷墨一眼，笑道：“太子不去看看郡主？”
　　“本王刚才出宫的时候还遇见了白芷，她还问了一句太子”
　　苏殷墨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顾影辰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反驳什么，三个人走了一会儿，轩颜突然严肃表情说了一句“南边最近不安分啊”
　　顾影辰右手牵着苏殷墨，目光看着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顿了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这盘棋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下到没棋子的时候”
　　苏殷墨的声音带着惬意，还有些冷意。
　　顾影辰一笑，看着他问：“像你一样把棋子都藏进袖子里？”
　　“你！”苏殷墨脸一红。
　　“殷墨，下次别把棋子装袖子里，收回棋盒里”
　　“我棋盒的棋子数一直没变，你更容易发现”
　　“这么说你确实每次都藏了棋子”
　　“你！”不想一下子自己将谎话戳破，苏殷墨涨红了脸。
　　“哈哈哈哈”
　　“顾影辰，你今晚回去睡外面”
　　“······”
　　听着听着，轩颜不经意勾起了嘴角，他知道身边两个人不是炫耀什么也不是显摆什么，只是两个人在一起时最平常的对话，但是就是这些看似最平常的东西它体现了生活中两个人的点点滴滴，这些东西是他没有的，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走着走着几个人便到了宫门前，前方个三顶轿子，几个人定眼一看有个人站在其中一个轿子前面，见到几个人出来目光便看向轩颜。
　　三个人站了一会儿，顾影辰便笑道：“瑁王妃来接瑁王？”
　　高芝闻言忙看了轩颜一眼，见他没有发怒才回答顾影辰的话“臣妾见王爷迟迟未回，便来看看”
　　“时候是不早了”顾影辰看了看轩颜“孤便先和殷墨回府了”
　　说完笑着和苏殷墨走向太子府的轿子。
　　月光将城门下两个相对的人影拉的老长，从远看像是交错的纠缠在一起，顾影辰笑了一声放下掀开帘子的手。
　　“你认识司马白璋？”
　　“嗯？”
　　顾影辰微楞，苏殷墨看着他，狐狸般的眸子泛着微光“你认识司马白璋”
　　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句，他凑近顾影辰看着他的眼睛“你从来不会对一个人笑得这么开心，但是你今天见到司马白璋时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如何？”
　　顾影辰调了一下坐姿，让苏殷墨方便面对自己。
　　“整个人像开了花一样”
　　苏殷墨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正冒着多少醋，顾影辰看着他眯起眼，笑道：“你是不是介意？”
　　“嗯？”
　　苏殷墨微楞，顾影辰伸手搂住他，问：“你是不是吃味了”
　　“你！”
　　不等他红着脸反驳，顾影辰倾身吻住他。
　　“我不认识司马白璋，只是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第二天下了细雨，顾影辰进宫给皇上请安，去的时候在后花园的池塘边看见了一个人。
　　过了这么多年，白芷似乎变了一些。
　　不再是女儿家的装束，一头青丝全数盘起，一对百枝流苏钗，白色的花纱钗梳，戴着玉滴耳环，额前一抹双排吊坠，柳眉水眼，粉唇巧鼻，清雅的像是一朵芙蓉，荷叶青的裙子一直垂到地上，外面的浅蓝色披肩将她纤细的身形裹住，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顾影辰四周看了一下，随后走过去问道：“郡主为何不带一个伺候的人在身边？”
　　他的声音似乎惊到了站在池边出神的人，手里的帕子一下子掉进了池塘里，她欲去捡被顾影辰一把抓住。
　　“郡主”
　　随后白芷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池塘边。
　　“谢谢”
　　说了声感谢忙抬头，看清来人整个人顿时僵住。
　　顾影辰看了她一会儿，出声提醒道：“郡主？”
　　白芷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他的袖子，像被火烫了一下，但是当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时心里却有些失落。
　　“郡主可是进宫来给皇上请安？”
　　“嗯”
　　白芷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说：“我爹和皇上有事要谈，母亲去皇后那里了，我便自己出来走走”
　　“嗯”
　　两个人之间又恢复安静，顾影辰单单只是不想说话，既然皇上和白将军有事要谈，他便过一会儿再去，白芷却心神不宁，心里急着想和顾影辰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站了一会儿，见起了风，顾影辰便对白芷道：“郡主还是随孤进去吧”
　　“呃？嗯！”
　　并肩走了几步，白芷偷偷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道“太子似乎一点都没有变”
　　顾影辰但笑不语。
　　“真是没想到太子当初一句话竟然成了事实”
　　顾影辰侧首，女子柔和的面容便落入眼里，他知道那双秋水一样的眸子里看着他时有着什么，但是有些事他给不了，那似碧波浪花一样的涟漪是他不能靠近的东西，顿了顿神，他问：“在水镜的日子可好？”
　　他可以察觉到那纤细的身子微微的僵了一下。
　　“这次回南临可有打算？还回去吗？”
　　“太子！”
　　白芷突然顿住脚，无奈顾影辰也只有停住脚，回身看向她。
　　“太子可知我当初为何远赴和亲？我嫁到水镜并没有拜堂，我······”
　　“郡主”顾影辰清淡的声音打断她急切的辩解声“孤不想知道”
　　很轻的声音却让白芷唿之欲出的话都卡在了咽喉里，像是一个鱼刺，它让她生生的感到那尖锐的疼痛感。
　　“为什么你不懂？”
　　这句话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迷茫。
　　一个对你心怀有意的女子，说这些话已经伤了她，让顾影辰丢下一个满脸泪水的女子在这孤零零的痛哭，他到底觉得不妥。
　　“郡主”
　　白色的丝绢递到她面前，白芷有些发愣，接过带着对方余温与香味的手帕，白芷苦笑了一声，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回来一趟只是因为心有不甘，但是话挑明之后却让她断了最后一丝希望。
　　泪眼模煳的目光看向那满池子带着春意的绿色，她淡淡的问了一句“他好吗？”
　　“好”
　　“那时候我以后他不会再回来，我甚至以为走后也许殿下会后悔当初的拒婚”
　　春风带着暖意吹起白芷荷叶青的纱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美，她有一些女子没有的坚韧，即使到头来一场空，她也不后悔年少时那点念想。
　　等老了，回想起来那也是颗颗糖。
　　“这次回来我便不走了”
　　“嗯”
　　“我爹有个朋友的儿子当初科考没过，于是建了一间学堂，我想去那修养一段时间”
　　“嗯？”顾影辰不解的看向她。
　　白芷笑了一声，像是这春日里的柳絮一般。
　　“我已经是嫁过的人了，所以没有什么女子不让出阁的条例，我知道皇上有让我再嫁的念头，我爹娘也是，但是我说通了爹娘，所以他这次来是和皇上说这件事的”
　　“那？”
　　白芷顿了一下，勉强的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自然和高兴“所以我们这次是最后一次见到了”
　　“太子先进去吧，我想一个人站一会儿”
　　“好”
　　看着那修长的背影一步步离开，白芷的视线模煳了，她努力瞪大了眼让里面的东西不流出来，但是它就像刺破的水袋抑不住抑不住的流出来······
　　从平静的泪流满面到最后终于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捂着嘴唇蹲在地上嘶哑着声音哭起来。
　　为了她已经逝去的年少，为了她日夜不停的思念，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偏偏那人心不在她身上，她将数月熬成蹉跎，从女孩变成夫人，满头青丝等待那人为她挽起，却是落了空，最后什么都化为乌有······
　　站在不远处的人看着她哭的失了声，看着那纤瘦的背影像落叶一般，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知道失去和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我不能负了苏殷墨，更不能负了自己。
　　
第七章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顾影辰走后不久，雪针松树后走出一个长裙金钗的女子，她微翘的眼尾带着媚意，她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的女子冷冷的笑了一声。
　　“娘娘？”
　　身后近身的侍卫，看了一下四周提醒了声。
　　女子哼了一声，挑起眼尾整了一下衣衫，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院子外走，悦耳的声音却带着恶毒。
　　“别让她活着走出京都”
　　“是”
　　今天顾影辰前脚出了皇宫，后脚白璋便火急火燎的杀进太子府。
　　“哟，这王爷是不是踏错地了”
　　苏殷墨抱着子规头也不抬。
　　“本王就是来找你的”
　　“哦？”苏殷墨抬眼，怀里的子规看了看爹爹又看了对面的人，道：“爹爹，大哥哥找你”
　　爹爹？白璋一愣，出口便问：“他怎么叫你爹爹？”
　　“我儿子不叫我爹爹叫什么？”
　　苏殷墨有点不耐烦。
　　“你怎么还有儿子？你不是太子妃吗？”
　　“谁规定太子妃不能有儿子了？”
　　“你你你······”白璋愣是气的说不完话，想他堂堂小王爷，皇帝的亲弟弟什么时候遭人这么冷嘲热讽了！但是偏偏他着了魔喜欢这人喜欢的要紧。
　　“爹爹，大哥哥变结巴了”
　　“人缺心眼就变结巴，子规不要学坏”
　　“子规很听话”
　　两父子自顾自的对话，将堂堂的王爷完全忽视了去，白璋再怎么喜欢苏殷墨被他这么轻视也有些憋不住气了，正要发火外面突然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
　　“殿下回来了”
　　“嗯，外面谁的轿子？”
　　“是，呃？水镜的王爷”
　　“司马白璋？”
　　“就是我！”
　　顾影辰刚进屋，一个人便横在他面前，他微微愣了一下，对于司马白璋这种嚣张跋扈的模样也不反感，反而笑道：“王爷怎么有兴趣来孤府上坐坐？”
　　“父王”
　　子规迈着小腿朝顾影辰跑来，顾影辰伸手将他抱起来，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陈福道：“给王爷上茶”
　　“是”
　　见人又进来，苏殷墨冷了他一眼，白璋倒是大大方方的在大堂上坐了下来，上椅的顾影辰抱着子规问他“王爷在水镜过得如何？”
　　“太子什么意思？”
　　他堂堂水镜的亲王难道还有过的不好的可能？
　　顾影辰也不在意他不屑的口气，继续问“出生便在水镜？”
　　“太子难道不是一出生就在南临？”
　　白璋反击。
　　“王爷吃饭了吗？”
　　“呃？”
　　“没吃的话正好和我们一起”
　　“呃？”
　　这顾影辰话题转得太快，白璋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见顾影辰还将人留下来吃饭，苏殷墨更来气，直接甩了袖子走人。
　　其实顾影辰这个人也不错，模样自然没话说，武功也没得挑，气质更是好，但是就因为他太过去完美才使自命不凡的白璋心里不服气。
　　两个人吃了饭，白璋见苏殷墨不在本来要走，却被顾影辰拉着喝茶，相对于这种又苦又涩的茶白璋更喜欢南临的竹叶青酒。
　　但是看着顾影辰坐在那喝茶，那番闲逸的模样又让他眼红，他微微喝了一口，太难喝了！
　　一口茶全吐了出来，他拿着杯子吐了吐舌头。
　　对面的顾影辰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浅浅的勾了一下嘴角便放下手里的茶杯道：“喝不惯？”
　　“这种又苦又涩的东西谁要喝！”
　　“喝到后面是甜的”
　　白璋一嗤，皱着眉嫌弃“本王不喝”
　　顾影辰抬了抬眼，今天的天气真好，眯了一会儿眼待对面的人不耐烦了他才开口“孤以前认识一个人”
　　“什么人？”
　　白璋的眼在这院子里四处看，离他们所坐的亭子不远处是座水桥，下面是潺潺的溪水，他看着溪水出神顾影辰的声音又传来。
　　“和你很像”
　　“和本王很像？”
　　白璋指指自己“本王这么英俊潇洒，居然有人和本王很像？”
　　“是啊”顾影辰侧首，看着水流在阳光下反射出光亮，有点晃眼但是却很吸引人。
　　白璋有点不适应这种透着哀伤的气氛，于是张口便问“那人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顾影辰转头看向他，似墨的眸子让白璋有点紧张。
　　“不记得了”
　　“不记得？”
　　白璋的声音微提高，这时顾影辰站了起来，他拿起桌子上的小盒子走到亭子边，将小盒子里的东西撒进池塘里，白璋看见有很多鱼围了上来，想来他扔的是鱼食。
　　“本王要回去了”
　　刚起身，顾影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清冷的声音让白璋有种从脚底冒出来的冷意。
　　“我知道你对殷墨有意”
　　“但是”顾影辰看着池塘里的鱼笑了笑“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
　　既然对方把话挑出来了，白璋也不藏着掖着。
　　“他是孤的太子妃”
　　白璋一噎。
　　顾影辰又给池子里的鱼扔了些吃食才收回小盒子，他转身看向白璋，清清淡淡的道：“你来南临是因为水镜的左候，孤会将人给你送过去”
　　“本王来做什么不用太子管”
　　“你是水镜的亲王，你带人来便是代表着你哥哥”
　　这下白璋又无话可说，顾影辰每句话都扎在他的要害上，眼前这个白衣墨发的人仿佛能看透人的心思。
　　白璋咽了口唾沫，随后道：“若是我不放弃苏殷墨呢？”
　　顾影辰笑了一下，他端起没有喝完的茶走到亭子边将剩下的茶倒进水里，顾影辰的手很细长，骨节分明甚至可以通过白皙的皮肤看见里面的脉络，白璋见到他的第一眼觉得这个人有点谪仙翩然的感觉，他就像一抹轻烟。
　　“你会吗？”
　　白璋抬眼，顾影辰只是斜了一点目光，但是他却整个人都僵住。
　　“叮咚！”
　　一声清脆的声音，那白玉青花茶杯落进水里，溅起小小一圈涟漪。
　　晚上顾影辰回宣书院，里面还燃着灯，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看手里的剑谱。
　　顾影辰弯嘴一笑，进来反手关了门。
　　走到苏殷墨面前，抽了他的书，笑道：“生气了？”
　　“没有！”
　　“整张脸都冻了，还说没气呢？”
　　“没气！”
　　苏殷墨一把抽回他手里的书，正打开又被顾影辰抽了出去。
　　“来，说给为夫听听，气什么？”
　　顾影辰将书放在桌子上，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苏殷墨横了他一眼，但是也没什么气了，他瘪了瘪嘴，道：“怎么？舍得人家王爷走了？”
　　顾影辰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孤是挺舍不得他走的”
　　“你！”苏殷墨气盛。
　　“但是自家夫人生气了，相比之下还是夫人重要”
　　说话间顾影辰搂过苏殷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苏殷墨动了动，见他越搂越紧，便也没动了。
　　“殷墨，我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个梦？”
　　“嗯？”
　　“梦醒了便迟早会回去，会忘了一切，会······会忘了自己是谁”
　　自己是谁？是这一世偷来的顾影辰？还是那个已经死掉的项谦？若是上一辈子是梦，那现在这个和项北如此像的人又是谁？若上一辈子是梦，那些深刻的痛又是从何而来？
　　“影辰”顾影辰抬头，正对上苏殷墨水润的眸子，苏殷墨捧着他的脸问“我是谁？”
　　“苏殷墨”
　　“你的何人？”
　　“夫人”
　　苏殷墨凑过去，殷红的嘴唇碰到顾影辰有些偏凉的嘴唇，随后退回来看着他问“碰到了什么？”
　　顾影辰愣了愣，眼前的人在烛火中眉目如画，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真真切切的倒影出他的模样。
　　“你”
　　苏殷墨笑着看着他，狡猾的眉眼里带着惬意“我不是梦，你能碰到我”
　　顾影辰低眼笑了笑。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梦”
　　白璋失魂落魄的走出太子府，候在外面的无风见他出来连忙凑了过去，但是马上又觉得不对。
　　他拉住似丢了魂的王爷，急忙问“王爷你怎么了？”
　　白璋被他这么一吼，马上回神，但是马上便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起顾影辰那个眼神，他平白的打了一个冷战。
　　“我要回水镜！我要回去，我要见皇兄，我要找皇兄”
　　见王爷胡乱的叫，无风一急，忙安抚人“好好好，我们回水镜”
　　扶着王爷上了轿，无风给抬轿子的人使了一个眼神，几个人麻利的抬着轿子往回走，漆黑的街道上带着白色的雾气，还有不时传来的打更声，甚至模模煳煳的传来狗吠声。
　　白璋坐在轿子里失神，突然轿子勐的一晃，他的身子也跟着一晃。
　　“怎么回事？”
　　白璋扶着轿子问了一句，但是外面没有人回答自己，他心里一惊，忙揭开轿子，只见自己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他慌张下轿查看，发现所有人都只是昏了过去，但是谁这么厉害竟然一招就让无风倒下？
　　不待他反应，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似鬼魅一样的人影，他站在迎着光亮的地方，一件黑色的大斗篷将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从身形看，不难看出是个女人。
　　在这寂静的街道上，遇上这么一个神秘的女人，白璋有些害怕，他咽了好几口唾沫才说出话。
　　“你······你，你是谁？”
　　那女子传来一声尖细的笑声，听着让人觉得刺耳。
　　“不要管我是什么人，但是我能帮你将苏殷墨带回水镜”
　　
第八章落红尘，渡的是劫还是缘？
　　白芷走的前一天，她约了苏殷墨去长亭坊。
　　苏殷墨虽然不喜她但是人家派人来请他，他自然不会不去，而且他苏殷墨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
　　长亭流水，看的是世间百态，春色盎然。
　　苏殷墨去的时候，白芷一身水蓝色长裙坐在水亭中目光悠远，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殷墨走近了几步，湖面上吹来和风，白芷头上的银坠子“嘤咛”作响，飘起的发丝扫过她温软的面容。
　　苏殷墨就站在水亭的走廊上看着她，那个女子眼里的忧伤一望无际，如若是对上了别人或许今天就软在了这哀怜女子的眼下，但是他是苏殷墨，自私和歹毒让他可以冷眼看着这一切。
　　“郡主好闲逸”
　　听见声音，白芷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云清风淡，目光再次看向那波光潋滟的湖面，看着上面泛舟的人儿，看着岸上来往的人群，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当初出嫁时没有好好看看，现在看来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变得只是自己，自己的心变了，爬上了满满的藤青再也没有了见光的时刻。
　　“其实六年前我就想见见你”
　　白芷转过头看向他，那双似清水一样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像是沾了露水的梨花。
　　“太后宣旨的那天，我就想见你，好好的看看太子口中那个原配”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如何比不上一个男人？”
　　“就算我不是一个男人，郡主也不见得能得到影辰”
　　白芷也不在意他的奚落，她看着摇动的湖面。伸手去抓空中的小柳絮，但是飞得太快，她手过去的时候便飞走了。
　　“我知道你走了，那半年我几乎每天都会去太子府，太子是个好人，对谁都没有恶言，但是偏偏他那清淡的模样却最伤人”
　　“太子府真美，那一片片开得像火焰的海棠醉了所有人的眼，唯独站在花间的人是落寞的”
　　“他说即使这花开的再好，失了香味也是残缺”说到这里，白芷笑了一声，不知是不是湖水滴进了眼底，看东西怎么模煳了？
　　“他说花不香了，不知道香味去了哪？丢在了哪？”
　　为何要用这世间最苦的相思来折磨自己？
　　苏殷墨看着她顿了顿，不知有什么在心里慢慢晕开，从心里涌上了眼角，抬高头他眨了眨眼才问：“当初太后为何愿意放弃让你嫁给他的条件？”
　　有件事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当初的太后松口了？为何顾影辰没有娶白芷还是一样的做了太子？单单凭那句“我愿意一身鳏寡”，苏殷墨不信当初的太后愿意松口。
　　“为何？”
　　白芷扶着凭栏看着下面的水纹，看着它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
　　“叮咚”
　　一滴眼泪滴进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暖帐宫灯中，外面的雷声像是滚滚而来的战鼓音，屋里的气氛凝重的让人透不过气。
　　白芷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见他敛了敛眼叹了一口气，道：“我愿意······”
　　没等她从惊讶中回神，男人微吸了一口气闭了眼撩开衣摆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敲在了人的心房上，也给人当头一棒。
　　他坚挺的背影像是绷紧的弓弦。
　　“我愿意为他沦为布衣平民，为他受尽天下人的折辱，不管天下人如何想，如何阻止，我顾影辰要定苏殷墨这个人！”
　　男人的声音和外面的雷声相叠在了一起，震耳欲聋。
　　从东街到太子府的距离，苏殷墨用脚步量了一下，走到太子府面前刚好三百步，他每天走过的路，东街最前面是一家买包子的小贩，小贩对面是一个卖香囊的姑娘，姑娘边上是卖布的，然后是卖糖人，卖字画，买首饰，他闭着眼能构想出一条街的情景，慕容轩颜那天说的不错，他确实不是从小在京都长大，但是从他记事起跟着慕容轩颜之后却有十多年的时间在京都！
　　但是他甚至不熟悉慕容红阁的门前都有些什么小贩，他们什么时候出来，他和顾影辰在这里呆了五年，他知道走到街头需要多少时间，知道卖菜的老妇人叫福嫂，知道卖布的姑娘见到他习惯称太子夫人，知道醉仙楼的小二每次都会给他们俩留靠街的雅间。
　　“老板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喜欢这位子，所以特意命人留的”
　　苏殷墨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不知道别人家是如何个过法，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个家，家里有人等着他，能陪他走过大街小巷，能陪他看烟火灯河，能陪着他静待岁岁年年······这样真好。
　　“怎么在门口站着傻笑？”
　　苏殷墨蓦然回头，对面的人就站在离他不过两尺的地方，他伸手就能碰到。
　　“顾影辰，你背我进去”
　　“嗯？”
　　站在顾影辰身后的吴天嘴角抽了抽。
　　“来吧，来吧，我腿走不动了”
　　“现在？”
　　“现在”
　　“夫人，这都到门口了，让下人扶着进去吧”
　　见苏殷墨一冷刀子眼甩过来，吴天赶紧捂住自己嘴巴。
　　顾影辰笑着摇了摇头，扶着苏殷墨上了一个阶梯然后背对着他，道：“上来吧”
　　顾影辰进了院子，苏殷墨没说下来，他便背着他向宣书院走，吴天随后去自己院子里，走在荫郁的小石子路上，顾影辰走得慢，苏殷墨趴在他背上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随手抓空中的柳絮，一抓一个着。
　　“顾影辰”
　　“嗯？”
　　“影辰”
　　“嗯？”
　　“影儿？”
　　“······”
　　“辰儿？”
　　“······”
　　任由他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顾影辰扯了扯嘴角听他胡言乱语。
　　“慕容影辰”
　　“慕容”
　　“你最想叫我什么？”
　　苏殷墨顿了顿，想了一会儿，他伸手去碰顾影辰的紫金玉冠，俯到顾影辰耳边，细细轻轻的声音带着春日里的和熙，没有狡猾和戏谑，清清淡淡的带着顾影辰特有的清明。
　　“夫君”
　　顾影辰轻微的脚步蓦然顿住。
　　司马白璋近些日子跑太子府跑的特别勤，也不说找谁，反正就是参观，遇见顾影辰就拉着他闲扯，顾影辰也由着他，说赛马便和他去赛马，说比武便和他闹着玩几招，无风倒是没什么想法，只要自家主子不惹事，等他们把事情办完了就回水镜。
　　说到正事，无风才记得他们此行是带左侯司马端回去，这都来了差不多十多日了，白璋只知道到处游山玩水，无风想跟他提正事他又不愿搭理，直到水镜皇帝的书函到达无风手里时，他才知道自己和王爷在南临待的时日过长了。
　　“王爷！王爷，我们不能再在南临呆了，皇上都急了”
　　“哎哟，我不管！我皇兄那里，你自己搞定”
　　说着就往外跑，无风眼尖一把抓住他。
　　“王爷！你又要去哪？”
　　“太子府啊”
　　“我说您天天往人家太子府跑，你不腻吗？”
　　“不腻不腻”白璋朝他挥挥手，趁着空荡拔腿就往外跑。
　　白璋火急火燎的跑到太子府，见到顾影辰神色不对的从府里走出来，他本要上去打个招唿但是顾影辰好似有很急的事并没有注意到他便上了轿子，然后抬轿的人急急忙忙朝前走了。
　　白璋顿了顿，轿子去的方向好像是皇宫啊。
　　他疑惑，正好见到苏殷墨从府上出来，见他站在门口盯着轿子消失的方向几眼之后便转身进去，白璋一声叫住他。
　　“殷墨！”
　　苏殷墨一见是他，整个脸色都不好了，他冷嘲热讽的看着他道：“怎么？您又赶早？”
　　碰了一鼻子灰的白璋咳了咳，才道：“太子这是去干嘛？”
　　苏殷墨挑着细眉，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说您来南临也有数日之久，怎么？这米虫的日子还没过够？”
　　“本王！”
　　“别在我这里称王爷，这南临的太子王爷都姓慕容，难道你也姓慕容？”
　　“你！”白璋跟着他欲进去，苏殷墨却突然顿住脚，嘴角微勾伸出手指抵在他的胸口，眉一弯手指突然用力。
　　白璋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勐抬头便见苏殷墨进门背对着他挥挥手。
　　“陈福，关门！”
　　“是”
　　“喂喂！你······”
　　白璋气急败坏的在门口跺了跺脚，随后又对着大门勐的踢了一脚，眼神晦暗。
　　“你给本王等着，本王到时候让你哭着求我看看你”
　　顾影辰赶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甚是难看，下面跪着的白将军脸色发白，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怨恨和伤痛
　　皇上见他进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闭了眼神色有些疲惫，低沉的声音带着颤音。
　　“影辰，芷儿在路上出事了”
　　
第九章调虎离山，意在太子妃
　　顾影辰想他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女子的？
　　第一次见她是在太后的寝宫，那个柔弱的像是水仙花一样的女子，小巧的眉眼，嘴角总是淡淡的挂着笑意。
　　顾影辰见她哭过二回，让那纯净的水仙花遭受风雨折磨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褪去轻纱长裙穿上火红色的嫁衣时，是顾影辰做护送队将她送出皇城，分开的时候那张点着胭脂的脸哭的晕了妆容。
　　顾影辰知道她对自己有意，但是却回应不了，她咬着嘴唇流着眼泪，决绝的上了花轿一去不回。
　　再次见到她是在六年之后，她已经褪去了青涩，从纯洁的小姑娘变成了端庄得体的夫人，但是这次她又哭了，一个人蹲在池塘边抱紧自己哭的失了声。
　　顾影辰想如若不是因为她对自己有着不同的感情，或许他会好好疼这个女子，坚强不服输的女子，作为长兄一样呵护她，她说“我们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护送白芷去祈水的队伍途中遇见歹人，他们杀了护卫的官兵劫了白芷，侮辱了她。
　　握着那把沾有血渍的匕首，顾影辰站在皇宫的池塘边过了很久，荷塘里的小嫩叶摇曳晃首，他紧了紧手里似有千金重的匕首。
　　他不知道一个女子落在那些人手中时是有多么绝望和无助，他也想象不出白芷最后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在心灰意冷时将匕首割向了自己咽喉。
　　他只知道那朵馨香纯洁的水仙花枯萎了，再也见不到了。
　　苏殷墨隔着一簇花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过了多久，顾影辰才转身，他看着苏殷墨道：“殷墨，她最后怕是连哭都不会了”
　　苏殷墨走过来，将手里的一篮子花都撒进池塘里，眼神阴厉嘴角露着冷笑道：“会有人替她哭的”
　　“什么时候走？”
　　顾影辰看了看手里的匕首，道：“明天”
　　“记得将那些人活捉回来”
　　“殷墨”
　　“我虽然不喜她，但是也不愿她受了这莫大的委屈，哼！这个世上总有些人得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更多的代价”
　　“殷墨，一个人的一生其实很短，几十年的时间不过白驹过隙而已”
　　“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过完这短暂的一生，两个人处的时间长了，其实血骨便融在了一起，缺了谁都是生生的挖了自己的一半肉”
　　“影辰，那样的伤口是好不了的”
　　“叮咚”
　　顾影辰手里的匕首落进了水里，他看着水里的纹路笑了笑，转身搂苏殷墨进怀。
　　“我们谁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伤口”
　　白芷路上出了事，这是甩了皇家的颜面，为了保全白芷女儿家的颜面，也为了顾全白家的颜面，此事不能对外宣传，要抓出那些歹人查出谁人所为，还得皇上信得过的人去，所以皇上派了轩颜和顾影辰两个人去。
　　顾影辰走的时候带了城殇和伤菊，轩颜带了跃迁，四个人上路并没有惊动到其他人，并且这太子和瑁王也不是天天都得上朝的人，所以一时朝中的人也没有在意这件事，白芷的尸首还在祈水让人看护着，去祈水的路途有四五天，这一路耽搁怕尸首有个闪失而且也怕朝中人起疑，四个人也不敢耽误，得了令快马加鞭赶往祈水。
　　顾影辰走的第三天，白璋又跑去了太子府，苏殷墨已经懒得理他，白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问道：“这大家都去哪了？”
　　“关你何事？”
　　白璋也不理会他冷眼的态度，笑了笑厚脸皮的凑过去给苏殷墨倒了一杯茶，苏殷墨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倒了一杯茶端到苏殷墨面前，道：“我已经向你们皇上辞行了，明天一早就回水镜”
　　苏殷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狐疑这个人马上就要走，但是他走了自己也乐得自在，便也没在意。
　　白璋偷偷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见我，但是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喝我一杯茶不算过吧，再说我以后都在水镜那么远，想你们也看不了，这最后一杯茶算是给我践行，我保证以后不来打搅你们”
　　“哼！”
　　苏殷墨冷哼一声，他端起茶杯，白璋的心勐地跳了一下，随后苏殷墨仰头喝尽，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再也不看他一眼。
　　白璋自知没趣，他捏了捏鼻子站起来，道：“那我走了”
　　苏殷墨看着手里的剑谱也懒得理他，至于他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在意，只是不一会之后宫里的公公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苏殷墨一见他神色慌张有些发愣，那公公手足无措的跌坐在地上，语无伦次的道：“太子妃，殿下出事了”
　　说着手里的公文落在了地上，苏殷墨眼疾的捡起来一看，不是顾影辰的字但是有顾影辰的龙文印，上面确实说他们在祈水遇伏，特别述说太子受伤一事。
　　苏殷墨也懒得管地上的人，将公文拍在桌子上便冲了出去，消失在大院内。
　　待人走远了，地上战战兢兢的人才站了起来，看了桌上的公文一眼，然后笑得有些阴险的拿起公文将它塞进胸口，随后拍了拍衣摆，转了一个身消无声息的走出去，正要出大门时遇见了进来的楼兰。
　　楼兰见他一身公公装扮，疑惑的问道：“公公，这是？”
　　“哦，明天水镜亲王要走，这会儿皇上要见他，我去了王爷那里没见着，所以来太子府看看”
　　“原来如此”
　　“既然没找到人，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就不耽搁公公了”
　　行了礼，公公刚踏上阶梯迎面走上来一个墨衣玉冠的男人，那人的眼神吓了他一跳，差点露了馅。
　　但是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问楼兰。
　　“我刚才看见夫人骑马出去了”
　　“夫人骑马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说沈殁你都快成了夫人的小跟班了，好了好了，我们喝酒去吧”
　　看着墨衣男人被拉走，那公公才急急忙忙出了太子府。
　　苏殷墨急马跑出皇城才意识到不对，关心则乱，刚才没有好好想想，这会儿心里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传事的公公怎么身边没有一个人，这不合常理，那公公也来的很巧，刚好避开了所有下人和楼兰他们，而且这公文来的太蹊跷，若是顾影辰受伤依他的性子不会特意让人报送回来，这么一想苏殷墨便觉得中计了！
　　他立刻掉转马头想赶回太子府，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巨大的网，他一惊身子一跃，踢着马侧过那巨大的网，躲过一张第二张又接踵而来。
　　他冷笑一声，袖子里的红绫破竹而出，只听几声哀嚎，那几个人全被推了出去。
　　苏殷墨收回红绫看着地上的人，冷笑了一声，走到马前欲上马，脚刚踏上马鞍突然手脚像是被抽了力，他脸色一变接着滑坐在地。
　　试了几次，他惊愕的发现手脚竟然一点力都没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司马白璋倒的那杯茶，有问题！
　　“还想挣扎吗？”
　　苏殷墨蓦然抬头，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便站在自己不远处，那个人用黑布裹着脸看不清面容，但是可以知道是个女人，苏殷墨暗中使力但是却一点用都没有，他没想到在自家遭了人的暗手。
　　“你想如何？绑架太子妃是死罪！”
　　“太子妃？”女人一生嗤笑“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我是不是天下的人自然知道，至于你·····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别和我耍嘴功夫，我既然有能力将你绑了，自然会做的天衣无缝，没人知道”
　　苏殷墨冷眼看着她，不再说话。
　　“你喝了散功药，没有十天半个月功力也恢复不了”
　　女人一招手，四周出现很多黑衣人，苏殷墨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的人，这个人怎么会掌控如此多高手？苏殷墨打量女人的同时，女人对着他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恶毒。
　　“太子妃长的确实蛊惑众生，这服侍太子的人不知服侍其他男人也是那般？”
　　苏殷墨冷笑的看着她。
　　“呵，让他们试试如何？太！子！妃！”
　　顾影辰将火把扔进花架上，让火堆焚化那帘子中的女子，看着熊熊大火他回忆到那个女子像清风一样的笑脸，像丝竹一样悦耳的声音。
　　“殿下？”
　　城殇有些担心，他走上前看了看顾影辰。
　　“没事，走吧”
　　“其实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刚转身，边上轩颜便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顾影辰一笑，并不作答。
　　走了两步，他脚下突然一顿，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
　　轩颜看着他奇怪的问了一句。
　　顾影辰摸了摸右手上的无名指，上面带着紫光的指环摸上去圆滑润泽，他顿了顿才疑惑的说道：“我手指突然钻心的疼”
　　
第十章动怒后的太子是梦魇
　　苏殷墨冷笑的看着逐渐靠过来的几个人，他苏殷墨不是任人宰割的主，想他受侮辱不如来个鱼死网破，他暗中运力，就算折断了经脉他苏殷墨也不会受人折辱！
　　但是突然一个人跑了出来，呵斥住那群人。
　　“你们干什么！”几个人听见他的吼声，顿时一愣。
　　怒气冲冲的白璋推倒那些男人，顺便狠踩几脚。
　　随后看着女人恶狠狠的道：“你答应过本王捉了他就给了本王，本王的人谁让你们动了！”
　　女人一声嗤笑“不驯服驯服，怎么让他乖乖听王爷的话”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本王带他走好了”
　　说完手一挥，又走出来几个人，带头的是无风，无风刚知道自家王爷干了什么好事，这会儿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得偷偷将苏殷墨带走。
　　看着人被带走了，白璋对着女人抬了抬手，道：“这次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你来找本王，本王自然会帮你”
　　女人妩媚的笑了一声。
　　“不用了，只要王爷让苏殷墨永远不要再踏上南临的土地”
　　“我自然不会放他回南临，今晚我们就会走，这几天你们皇上忙白芷的事已经应接不暇了，明天也不会特意看看那个王爷是真是假”
　　“那就预祝王爷一路顺风”
　　白璋也不跟她啰嗦，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脚，问道：“你这么恨苏殷墨，怎么不杀了他？”
　　女子的眼睛微眯，像只狐狸，她盈盈的笑了一声。
　　“这个世上有比生离死别更加折磨人的事”
　　“什么事？”
　　“无望的等待和期盼”
　　白璋顿了顿，烦躁的甩了一下手“不知道你所言何意！本王走了！”
　　到晚上苏殷墨都没有回来，太子府的人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沈殁得知苏殷墨整夜未归立刻派人搜寻，太子远在祈水，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出了事，大家也不敢惊动太子，直到三天之后依然找不到人。
　　楼兰烦躁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府上的人也知道出了事不敢多嘴说什么。
　　“通知太子吧”
　　吴天看他因为这件事好几天没睡憔悴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啪！”楼兰一掌拍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府上侍卫气不打一处出“我说你们这些人吃猪食的啊！太子妃在府上丢了你们居然不知道！”
　　“楼····楼主子”
　　“别叫我主子，你们要是找不到人或者让人有个三长两短，都给老子当街腰斩！”
　　“主子饶命！”
　　几个人吓软了腿，扑通几声跪了一地。
　　“我饶你们命有个什么用？现在老子的命都不保！”
　　“别气了别气了······”
　　吴天赶紧给人倒了一杯茶，又替他顺了顺气，楼兰大喘着气从吴天手里夺过茶杯，一口喝尽，但是马上又吐了出来，脸色怪异的看着手里的杯子问：“那茶哪来的？”
　　吴天看着他不解的指指边上的茶壶，楼兰放下杯子一把推开他将茶壶夺过来然后揭开盖子一闻。
　　“坏了！”
　　吴天看他脸色大变，不禁跟着一惊。
　　“叫府上的丫头过来！”
　　“是是！”
　　陈福也不敢耽搁，当丫头站了一屋楼兰一茶壶摔在大家面前，几个人一惊，吓得跪在地上。
　　“给我说！这壶茶谁沏的？什么时候沏的！不说实话你们等着被蛊虫咬个肠穿肚烂”
　　“主子······主子饶命”
　　几个姑娘吓得彻底白了脸。
　　吴天一把抓住暴怒的楼兰“你冷静点，你吓到她们了知不知道！”
　　“她们吓到我了知不知道！”
　　楼兰一声吼，吴天也被他吼得有些发愣，他从来没有见过楼兰这么生气，不禁担心的问“怎么了？”
　　楼兰深吸了一口气，气的白了一张脸，指着地上耍碎的茶壶，道：“里面有散功药，对方这次明显是朝着太子妃而来，这散功药吃了不仅功力短时间全无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你说夫人功力全散落在那些人手里，若是对方有杀心，他连反手的力都没有！而且这次对方不惜冒着杀头的罪跑来太子府劫人，明显是早有准备！太子妃出了事我们便是看护不利！是要杀头的！”
　　被他这么一说，吴天也有些发懵。
　　楼兰原本以为就算苏殷墨落在了别人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他武功高强江湖上没有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但是现在显然不对，失踪这么多天音信全无又喝了散功药，用脚想也知道出了事。
　　“那怎么办？”
　　吴天愣愣的问了一句，目光一转突然看见立在偏门处的沈殁，两个人的目光正好撞上，吴天不禁哆嗦了一下。
　　“通知太子”
　　沈殁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是却让人听着胆寒。
　　既然他动用白水教的势力都找不到教主，那只有依靠顾影辰的朝廷之力，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顾影辰们在祈水耽搁了一些日子，那些人虽然抓住了，但是顾影辰总觉得事情太过于蹊跷，好像有人故意引开他一般，这几天心里有些不舒坦。
　　回京都的那天，天下了点小雨，几个人在一个茶馆避雨，烟雨绵绵的有点让人心烦意乱。
　　顾影辰站在茅草屋檐下看着雨点滴落在地溅起水洼，想着出发前苏殷墨交代的事不免有些好笑，好像分开没几天为何他那么想见到那张狡猾的笑脸。
　　正想着雨帘中有人骑马飞奔，顾影辰看见那是太子府的服饰，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茶馆里的轩颜和城殇他们也看见了在雨里奔跑的人。
　　“怎么了？这是？”
　　城殇拿着剑走了过来，那雨中飞奔的人也看到了茶馆前的几个人，顿时勒住缰绳。
　　“嘶——”
　　马儿提起前蹄仰天鸣叫。
　　那人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语气有些急，吐着粗气。
　　“太子！夫人失踪了！”
　　等顾影辰赶回京都的时候连皇上都知道太子妃在府上丢了。
　　“说吧”
　　顾影辰坐在椅子上看着全大堂跪着的下人，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但是却让人觉得害怕。
　　“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下面静若寒蝉。
　　顾影辰揉了揉额角，声音有点低哑。
　　“守卫拖出去，给我打，不许打死不许出血但是打断他的所有筋骨，不许叫，叫一声在他舌头上割一刀”
　　“是······是”
　　陈福抖着身子将人拖出去，这种折磨人的法子最开始用在逸水山庄的死牢里，这会儿太子是真生气了，不然不会对自己的人下这么狠的手。
　　庭院里满是木棍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又不让发声，那种“呜呜”的声音像是梦靥绕在大厅跪着的人脑海里。
　　有人叫了，可以听见刀分割血肉的声音，跪着的丫头有的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吓得泪流满面。
　　“晕过去的给打醒”
　　“是”
　　几个男人拽起地上女子的衣襟狠狠的甩了几耳光，那清脆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的声音仍然很轻，下面的人开始哭喊“我们真的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顾影辰伸手揉了揉眉间。
　　“最后见到夫人的是谁？”
　　“我”
　　清冷的声音，顾影辰抬头对上沈落深黑的眼，他收回手扶着手把“什么时候见到的？”
　　“七天之前”
　　“你怎么没问他去什么地方？”
　　“夫人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事，并且······并且他走的很急，我来不及问”
　　“拖下去”
　　“殿下？”
　　这沈殁毕竟不是下人，这太子说打便打而且也不是他的错，城殇到底有些不忍。
　　顾影辰一只手扶着额眯着眼，又伸出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
　　“闭嘴，你若想受罚，陈福，拖她下去”
　　“继续说”
　　这么几下，剩下的人哭都不敢哭了，白着脸等着受死。
　　“别让孤说第二遍，知道什么说什么”
　　“那天·····那天小福子让我们去后面吃糕点”
　　“不是····不是我，是后院的书香，她说有好东西让大家去尝尝”
　　“我们本来是守卫在院里，来了几个人说换班，而且他们是皇宫的服饰，我们就答应了”
　　“那壶茶是后院的响儿沏的”
　　“不不·····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沏了茶，但是王爷来了一趟，说了几句”
　　顾影辰抬眼，看着那叫响儿的丫头，丫头憋着一句话差点吓晕过去。
　　“哪个王爷？”
　　响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那位水镜来的王爷”
　　顾影辰侧首，候在边上的楼兰马上道：“六日前司马白璋返回水镜”
　　闻言，下面的人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抢着道：“那些糕点和酒水都是那个王爷送来的”
　　顾影辰深吸了一口气，往椅子上一靠，下面的人看着他都禁了声。
　　“你们很喜欢那个王爷？”
　　顾影辰这句话问得突然，大家一时也忘了怎么回答。
　　“楼兰”
　　“是！”
　　“吃了糕点的喂她吃千虫蛊，拿了王爷东西的扔进你的蛇蝎池”说完不等下面的人回过神，他像是厌恶了皱着眉抬着手挥了挥“都拖下去，拖下去”
　　“是！”
　　当大堂只有楼兰和伤菊以及顾影辰三个人时，顾影辰才站了起来，嗤笑了一声，像是笑自己又像是嘲笑外面的那些人。
　　突然他眼一沉，暴风一样的杀气像挣破袋子的水，扫荡整个大厅，掀翻座椅摔碎了古董木架，只是一眨眼等其他两个人放下遮住眼睛的衣袖时，大厅里已经一片狼藉，但是造成这一切的人却好像一潭平静的湖水，静静的立在那。
　　“飞鸽回逸水山庄，让魑魅赶上司马白璋的人马，追不到让他提着扇梅的人头来见”
　　“是·····是！”
　　
第十一章瓮中抓鳖，措手不及
　　策马飞奔回水镜的司马白璋一群人马，再看到水镜边境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连着几天没日没夜的赶路，即使是马也受不了，这路上已经跑死三匹马了。
　　司马白璋吐了一口浊气，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又看了看漫天的繁星，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明天我们进城”
　　“是”
　　白璋下了马往后面的马车走去，他撩开帐子看见人安静的坐在里面面上一笑，道：“我们明天就可以进水镜的城池了”
　　苏殷墨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若是跟着进了水镜他再想逃就麻烦了，趁着白璋不注意，他动了动身后的手指，虽然很吃力但是基本上可以出点力。
　　“你为什么要绑我回水镜，要知道若是让人发现了，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本以为他不会和自己说话的白璋见他愿意搭理自己了，面上一喜，道：“我没有想那么多，反正我就喜欢你，本王长这么大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而且你还对本王恶言相向，这天下怕就只有你敢这样”
　　敢情这人是喜欢被骂？被轻视？
　　白璋见他又不说话了，便小心的问道：“你要不要出来透透气？待在马车里也好几天了”
　　苏殷墨嗤笑道：“你不怕我跑了？”
　　白璋本来是怕他会跑，但是这会儿被他一激，拍着胸脯道：“不怕，你身上使不了力！跑不了！”
　　说着伸手将苏殷墨扶下来，无风见他将人扶出马车，心里一急忙上前制止“王爷，这人还没到水镜怎么让他出来了”
　　“本王让他透透气”
　　“王爷，还是小心点，若是让南临的人追上迟早会坏事”
　　“坏什么事！现在慕容影辰知不知道他在我手里还是一回事，再说我们这都到水镜了，还怕什么！”
　　“王爷，王爷！”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白璋一瞪眼，无风便没了气焰。
　　看着白璋扶着苏殷墨到火堆边坐下，他才闷头走过去，不过白璋现在看着他心里就烦，便将他赶去找水。
　　苏殷墨本就担心这个无风待会坏了自己的事，现在被赶走正好。
　　看着拉拢着脑袋的几个士兵，苏殷墨低哼了一声。见状白璋以为他不舒服忙问：“你怎么了？”
　　“扶我过去，我想方便”
　　顺着苏殷墨的视线，白璋感觉那又黑又没有人，心里有些打鼓。
　　苏殷墨冷笑了一声“怎么？怕我跑？你刚才不是说我使不出力吗？”
　　白璋想这话也有道理，想着就扶苏殷墨往林子那边走。
　　“你背过身去”
　　白璋想：反正只是背过身，也不会有事。便转了身，适时苏殷墨看着他的后脑冷笑了一声，拿出手里的红绫咬了牙勐的绕住白璋的脖子，白璋被吓了一跳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防备，被苏殷墨这么勐的一扑又被缠了脖子，一下子慌了神。
　　苏殷墨把他压在地上用膝盖抵住他的腰眼，那里有个穴道可以暂时让人使不上力，现在苏殷墨满眼猩红，嘴角还有血渍，他强行运气伤了内府，这会儿眼花喘气也不顺，冷汗顺着脸滑过脖子，他对着地上啐了一口血，喘着气笑道：“想抓我？你下辈子也不够格！呸！”
　　唾沫星子啐到白璋脸上，苏殷墨又用力向两边拉他脖子上的红绫，白璋喘不过气眼睛一翻一翻。
　　苏殷墨起了杀意，他向来不是什么心胸开阔的人，别人害他一份，他十倍的讨回来，正要下狠手突然前面传来声音。
　　“快去看看，前面有没有？”
　　“是！”
　　“王爷？”
　　“王爷！”
　　白璋伸手想唿喊，但是却发不出声，苏殷墨看着黑夜又看了看手下的人，最后咬了牙丢下手里的人，踉跄的站起来扶着树干往深处走。
　　回过神来的白璋爬起来，坐在地上勐的咳了几声，然后朝着人群那叫“我····咳咳咳····本····咳咳！本王在这”
　　听到声音的无风一招手让大家都停下来，再听了几声确定白璋的位子，连忙跑过去。
　　“王爷！王爷！你怎么样？”
　　“追！给本王······咳咳咳······追！”
　　顺着白璋的手指，无风看了一眼，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给我将人追回来！”
　　“是”
　　等人走了，无风又将白璋扶起来。
　　“走，去看看”
　　白璋扶着树有气无力的朝树林走，无风拿他没有办法只得由着他。
　　苏殷墨在水林里乱跑了一段路，便全身发软，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煳，他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扶着树干想继续往前走，后面却突然传来人声。
　　“给我仔细搜，他跑不远”
　　“是”
　　苏殷墨着急的看了一眼四周，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迫于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无奈，心里一急便摸着黑往前面走，这次被抓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怎么都不愿落在那些人手里。
　　正走着，发软的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身体向前倾的时候他惊觉这是个陡坡，但是现在已做不出反应，身体重的像是几百斤的石头，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东西，只觉得滚下来的时候听到血肉撞上石头的沉闷声，最后只觉后脑勺一阵钝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林子里搜寻了一晚上的人都没有找到，白璋踢了面前的人一脚，骂道：“养你们这群废物干嘛？”
　　“王爷，晚上看不见，这天马上就要亮了，等会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哼”白璋冷哼了一声，他也受了一晚上的惊吓，这会儿只有无力的坐在地上生闷气。
　　无风看着他这么沮丧，于是安慰道：“等会再找找，一定会找到的”
　　他们的人马慢他们一些，那个假冒他身份的人正带着大批水镜侍卫在他们后面，这会儿几个人真是有心无力。
　　正想着，林子里突然飞起大批鸟，无风一惊，风起鸟不走，这情况······来了一大片骑马的人！
　　无风正要叫大家小心，话还没有说出后，一把冰冷的剑就抵在他的脖子上，白璋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
　　“夫人呢？”
　　男人低沉的声音很冷，脸上带着个银色的面具，但是看着那双深黑的眼也让人害怕。
　　“你·····你们是慕容影辰的人？”
　　怎么会这么快？白璋惊讶的瞪大了眼，这时一群人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拿着火把，将林子照的灯火通明。
　　“你们居然抓了太子妃，胆子不小啊”
　　说话的是骑着马领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苍蓝色的衣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夫人呢？”
　　用剑压着无风的人又问了一句，只是声音更加冷了些。
　　“不······不见了”
　　其中有个被吓到的侍卫看着树林深处急忙解释。
　　“不见了？”
　　扇梅和魑魅对视了一眼。
　　被人关押着是白璋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但是鉴于对方太强大他也只有忍气，本来以为大不了被押回南临，反正他皇兄不会对他置之不理，心存侥幸的白璋在二天早上看到了慕容影辰。
　　一身白锦衣裳的慕容影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知为何白璋觉得慕容影辰这次看他的眼神没有了往日那些温和，他突然想起水亭里顾影辰那轻轻的一瞥，心里竟然害怕起来。
　　“人呢？”
　　“跑了！”
　　白璋咽了一口唾沫。
　　“跑了？”
　　顾影辰看着他笑了一声，他长袖一挥，离他数丈远坐在马上的魑魅却从马上摔了下去，给扔出数丈，刚停下来又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扇梅立即下马。
　　“殿下，魑魅他不是故意的”
　　“孤不想听废话”
　　清淡的一句话，扇梅也不敢多说，他担忧的看向魑魅，见他向自己摆摆手，心里有些难受。
　　白璋动了动身子，他知道慕容影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是他不敢抬头。
　　“孤说过，你和一个人很像”
　　白璋抬头。
　　“但是孤发现你仅仅是长得像他而已”
　　“孤说过让你别打殷墨的主意，你可记得？”
　　顾影辰在笑，白璋看得见他在笑，但是那嘴角的弧度却让他害怕，他想逃避他的视线，但是他身后的人压着他不让动。
　　“放开我！放开！”
　　“放了他”
　　白璋听见他说放开，他又不敢动了，僵硬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顾影辰也没了心思和他说话，他笑着道：“让人护送亲王回水镜”
　　“嗯？”
　　白璋一愣，连扇梅也是不解。
　　魑魅敛了敛眸子，眼底有东西滑过，太快没来及让其他人抓住。
　　白璋愣愣的看着别人给他松绑，又牵了一头马到他面前，那人抚他上马，连无风也同样被扶上马。
　　“王爷请吧”
　　前面穿着黑色衣服的士兵示意白璋上路。
　　白璋愣愣的用腿夹马肚子“驾”
　　以为对方戏耍他，但是随着他越走越远，慕容影辰都没有重新将他抓回来，直到最后真的脱离了慕容影辰的目光他才找回神智勐的踢马肚子“驾驾！”
　　看着人消失在尽头，顾影辰才道：“给我继续找”
　　而离岚坊的雀公子在出游的时候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为了不被人起疑他将人偷偷带回水镜。
　　
第十二章擦肩而过，妥协的放弃
　　灰色的鸽子落在窗间，一个人行色匆匆的赶过来，抓了鸽子拔下它脚上的信件，随后放飞了鸽子又急匆匆的出了后院。
　　“庄主”
　　魑魅顿了顿还是将刚从手下那得到的书信给了对窗而离的人。
　　顾影辰没有接，看着窗外已经凋谢的迎春花静了很久，直到外面响起夏蝉的鸣叫他才回神。
　　“我们明天启程回南临”
　　“殿下？”
　　“皇上已经下旨了，也是时候离开水镜了”
　　魑魅顿了顿，道：“是”
　　之后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留下顾影辰一个人在屋里静立。
　　刚出顾影辰的院子便被一个人拉到墙角处。
　　“太子怎么说？”
　　扇梅偷偷望了院子一眼，他问得有些急切，他们从水镜边界一直搜寻到水镜的王都，但是苏殷墨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消息都没有。
　　“庄主说回南临”
　　“啊？”扇梅的反应有点大，叫出声之后他迅速看了院子一眼，之后又压低声音问：“这就决定回去了？”
　　“找不到人自然回去，这里是水镜，庄主是南临的太子，行事出了纰漏会遭人怀疑”
　　“你说的倒是轻巧”扇梅朝院子里努努嘴“太子愿意？就这么说走就走”
　　“庄主自然有庄主的打算”
　　“嗳！我说你就知道向着你家庄主”
　　“难道向着你？”
　　“向着我有什么不好”
　　“哼！”
　　魑魅冷哼了一声，扔下扇梅朝着外面走。
　　扇梅见他走了，又回头看了院子几眼，叹了一口气也追着魑魅去了。
　　立在房间的顾影辰转身时突然听见身后一道清脆的叫声，回头才看见一只黄黑相间的鸟落在了自己窗子上，看着它盯着自己那鸟也不怕，张着红色的喙朝着顾影辰叫。
　　笑了笑，他伸出手指，那鸟竟然飞到了他的指尖，小豆子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如果你能传达信息，告诉他，在这里等我”
　　说完，那只鸟真的飞走了。
　　回南临的前一天，水镜下了小雨，他们在街道上的一个客栈停留了一会儿才上路，在大街上为了不引起注意，几个人牵着马走。
　　水镜其实和南临差不多，他们注重商贸，水镜也繁荣，偌大的王都叫卖声不断。
　　顾影辰牵着马看着来往的人群，魑魅和扇梅走在他身后，扇梅不断招惹魑魅，两个人吵吵闹闹并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其余的人早他们一天出了王都，现在正在城外等着，皇上有令命顾影辰即日回南临，出来数月南临少了太子满城非议，虽有轩颜担着但是也不是长久之计。
　　想着皇上信中的严厉之词，顾影辰敛了敛眉，这次到底做的不妥。
　　正想着，突然一个小孩跑过来撞了他一下，因为这么一撞那孩子手里的玩意落了一地，看着自己撞了人，小孩子有点害怕，站在那不敢动。
　　顾影辰松了手里的缰绳，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头，笑着蹲下身子给他捡地上的东西。
　　同一时刻从马的另一边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红衣歃血。
　　只隔一匹马，红衣人走近马身时顿了顿，见他停下来不走又皱着眉神色异常，他身边之人担心的问：“是不是伤口疼？”
　　男人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静着看了一眼四周便踏步向前走。
　　“好了，下次走路小心点”
　　顾影辰站起来将东西还给孩子，看着孩子跑开有点愣神，他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刚才又痛了。
　　“庄主，怎么了？”
　　后面两个人见顾影辰立在大街上不禁疑惑。
　　“没事”朝他们摇摇头，他牵了缰绳跃身上马“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是”
　　魑魅和扇梅同时跃上马。
　　“驾！”
　　“驾！”
　　“驾！”
　　听见身后一阵骚动，刚走不远的两个人回头，但是骑马的人已经转了一个弯，匆匆一瞥只看见一个模煳不清的背影。
　　“你怎么了？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雀柳拍了拍身边之人的肩头，看着街头出神的人摇摇头，显得有些迷茫。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叫我”
　　“嗯？”
　　雀柳一愣，随后忙问：“叫你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在叫你？”
　　“不知道”顿了一下，他才轻语“他在叫殷墨，我觉得是在叫我，那声音我认识”
　　“殷墨？”雀柳顿了一下，才问：“你的名字？”
　　随后他又笑道：“改天我给你到街上问问，看有没有人在找一个叫殷墨的人”
　　“嗯”
　　“走吧”
　　他抬头看了街角最后一眼，便转身随着男人离开。
　　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低头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刚才痛了。
　　······
　　两年之后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朗朗读书声随着窗外的露珠一起落下。
　　有人脚步匆匆的朝着读书声的院子而去，随后“碰”的一声推开房门，房里读书的小孩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扔了手里的书。
　　“哥哥，你回来了”
　　穿着白蓝色锦衣，唇红齿白的少年一把抱住向他奔来的孩子，喜滋滋的捏了他的脸蛋两把，问：“这一个月想我没？”
　　“想啊！想得很！”
　　“看你嘴甜的，哥给你带吃的来了”
　　“什么？”一听有吃的，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桂花松糕，你看”
　　“耶！哥哥最好了”
　　说着接过少年手里的小包裹，乐呵呵的往自己怀里塞。
　　“现在不吃？”
　　见他不打开看看，少年称奇。
　　孩子啧了啧舌头，解释：“待会给父王吃，这几天父王很忙的，皇爷爷有很多事让父王去做”
　　“对了，我回来怎么没看到父王？”
　　“十二婶婶生孩子了，皇爷爷让父王去看看”
　　“哦，这十二婶还真能生，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什么叫真能生？”
　　孩子不懂，瞪着大大的眼睛看自家哥哥。
　　少年顿了一下，才道：“就是她一下子生了这么多，一个，两个”
　　孩子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哥哥，疑惑的念叨：“一个，两个，那我们爹爹不是也很能生？”
　　“呃？”
　　少年被噎了一下。
　　正好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投过去。
　　“我说回来了怎么不见人，原来真在这”城殇挽了头发，纱花钗别在头上带着一种成熟的韵美，那身鲜艳的橙黄色长裙也换成了墨青色，她将少年全身打量了一番，笑道：“这出去几个月，长高了不少啊！变得更加俊俏了”
　　“殇姐姐也漂亮了不少”
　　“哎哟，嘴变得更甜了，怎么？这次跟着沈太傅去北荒学到了什么？”
　　少年一笑，弯着剑眉道：“别的没见识到，只见到一样”
　　“嗯？是什么？”
　　“北荒的美人，哎哟，那的姑娘真是好看！”
　　“你个臭小子！都学会调侃我了，啊？”
　　“放手！放手，疼”
　　耳朵被对方揪着，少年只得嗷嗷乱叫。
　　“我刚才好像看见扇叔叔了”
　　小家伙在两个人打闹时突然说了一句，正在打闹的人顿时停了下来，对视了一眼。
　　“又来了？”
　　“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小孩见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疑惑的问道：“什么好消息坏消息？”
　　见两个人仍在那里眼神交流，小孩无趣的自个儿去看书，末了又说了一句“叔叔说找到爹爹了”
　　“什么？！”
　　两个人迅速趴到孩子的书桌前。
　　“这么说是好消息？”
　　“但是”小家伙嘴一挑，两个人又紧张起来，抓着桌子的边缘问：“但是什么？”
　　“不知道”
　　“呃？”
　　“你个小家伙居然学会卖关子，哈哈，看我不打你”
　　“殇姑姑饶命·····”
　　沉寂的书房里，白纱灯柱立在房角，虽然点了灯但是房间里仍然有些昏暗，看着手里信件的人像是累了，手里的纸张悄无声息的落在桌上，他闭了眼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才道：“你说这样的消息，对孤来说是好还是坏？”
　　下面安静立着的人顿了顿但是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男人神色有些担心。
　　“罢了，是好是坏，谁说了都不能作数”
　　“皇上那边？”
　　站在角落的另一个人担忧的说了一句。
　　“修浅的孩子出世，朝中这段时间没有大事”
　　“庄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坐着的人抬眼，看着昏黄的纱灯有些出神。
　　“听孤的安排吧”
　　“是！”
　　“先出去吧”
　　“是”
　　扇梅和魑魅对视了眼便前后出了房间，静坐了片刻顾影辰才收回盯着纱灯的目光，淡淡的声音中透着低哑。
　　“你有话对孤说？”
　　话音落，一身墨衣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来，那微弱的气息连刚才的魑魅都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男人紧了紧手里的剑柄，重重的跪了下来，冷然的声音透着低软和不自然。
　　“说吧，孤不会责怪你什么？”
　　顾影辰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如若······如若教主不再记得殿下了，属下希望······”
　　“希望怎样？”
　　“让教主过现在的生活，做普通百姓生活下去，沈殁······沈殁会暗中保护教主到死”
　　“沈殁”
　　“殿下！天下的人都敬重您是一位仁德贤重的好太子，天下的好主子”
　　“如今教主已经忘记前尘旧事，那便是一位重生的人，他有权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现在教主不寻找过去安于现状说明他乐于现在的生活······重新开始的人生”
　　“重生？”他细细的碾磨嘴里的两个字，每个人都有选择重新开始的权力，他有······殷墨也有。
　　看顾影辰沉默的叹了一口气，沈殁握着剑站起来给他鞠了一个躬——甚重而又沉闷。
　　“沈殁谢太子成全”
　　
第十三章命理中的红线断不了（上）
　　满城纷飞，春雨带着凉意纷纷落下。
　　给水镜整个王都洗刷了一遍，洗去了尘埃多了一份清新和爽朗。
　　粉白的杜鹃花开满王都后，皇宫传来喜事，皇上要迎娶皇后。
　　皇城下了第二回春雨的时候，为了迎合皇上的大婚，整个皇城都挂了红绸缎，各家琴楼戏馆公开了表演，近一段时间满城喜庆。
　　各国使臣送来了各样的贺礼，司马焕最近忙，而相对于司马白璋就显得有些急躁，看着不断有别国使臣进宫奉上贺礼他就显得越是不安，最后连司马焕都发现了他的异常，这日等北荒使者下去后他一把拉住白璋。
　　“你最近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
　　“你这个样子像没什么？”
　　看他闪躲司马焕心里更加疑惑，这个弟弟两年前从南临回来之后那嚣张的性子是收敛了不少，但是也安静了不少，这样的司马白璋更让他担心。
　　偷瞄了下面堆积的贺礼一眼，白璋小心的问：“皇兄，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你小子什么时候说话变得吞吞吐吐了！”
　　“不是，就是那个······南临有没有派人来？”
　　“嗯？”司马焕一愣，随后看向下面候着的公公“南临可有来人？”
　　“来了，殿下”
　　“来的谁！”
　　看着白璋猴急的样子司马焕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看他这么急也就多问了一句。
　　“来的谁？”
　　“南临少将顾惜”
　　“顾惜？”司马白璋又问了一句“没有其他人？比如·······比如他们的太子”
　　“朕大婚，他们太子来做什么？你真以为你皇兄有如此大的派头”
　　“不······不是”
　　白璋摇了摇头嘀咕的说了几句话，但是声音太小又模煳司马焕没听清，只是看着自家的弟弟若有所思。
　　南临太子慕容影辰这个人，司马焕想不知道都难，想着这个太子的功绩现在周国之间怕是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人。而现在就连一向不管朝事的白璋也惦记上了这个人，他将来怎么也要会一会这个人，想到这里司马白璋勾起了嘴角。
　　王都生意最好的烟柳之馆便是离岚坊，这里不仅姑娘小倌生的俏人，它的酒水也是独特，更因为离岚坊的二老板会做生意，这个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二老板在同行里手腕狠戾做事又精明，这才让离岚坊从原来平平淡淡的烟柳之地跻身第一。
　　离岚坊的大老板是雀柳，他本是离岚坊的一位公子，却不知什么原因两年前从原来的老板手里要了离岚坊过来，之后又与那神秘的二老板将离岚坊经营得风生水起。
　　“殷墨？殷墨？你在哪儿？”
　　穿着青蓝色长衫的男子在过道上四处张望的找人，走的急了还踩到了自己的衣衫险些跌倒，一道红绫飞速而来将他稳稳拖住，见他站稳“嗖”的一声，红绫又收了回去。
　　“找我？”
　　一道闲懒的声音传过来，雀柳抬头，见对面灰白的屋顶上躺着一个人，双手叠在脑后一条腿曲起，他冲自己笑得妩媚，额头上异于常人的火红印记在阳光下璀璨似光，不自知竟然看得忘了神，等对方飞身下来到他面前才惊醒过来，红着脸低头假装咳嗽。
　　“找我何事？”
　　“哦？对了！晚上的那些表演你再去看看，我怕她们出了差池”
　　“不用了，这些事你过目就好”
　　见他要出去，雀柳一把抓住他“你去哪啊？”
　　“准备去外面逛逛，怎么？你也要去？”
　　“我？”雀柳顿了一下，道：“好啊，反正她们有小马看着也不会出事”
　　“走吧”
　　出了门，王都的街上果然热闹，这几天各国使者，大家对水镜的风土还是很好奇的，这会儿走在街道上到处都可以看见不同服饰的人。
　　“真热闹”
　　雀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他身边的人脸上带了一个摊位上买的面具，虽然看不见样子但是一身血红的衣裳还是迎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公子，我们这要去哪？”
　　“随便逛逛，看到好东西便给轩儿带些回去”
　　“公子真是疼世子”
　　顾惜但笑不语。
　　看到眼前有人在卖折扇，于是上前。
　　“这个怎么买？”
　　两个人同时出声，也是同一时刻抓住眼前的扇子。
　　听到声音顾惜愣了愣，随后才抬头看向对方，但是入眼是一张獠牙暴突的面具。
　　“夫······夫”人，那个”人”字他并没有说出口，迟疑了片刻他将手里的折扇递给对方。
　　“怎么了？殷墨”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慢殷墨一些的雀柳也走了过来。
　　听到声音顾惜看向他，眼前的人眉清目秀，一身长衫清雅又脱俗。
　　“既然公子喜欢，那便让给公子吧”
　　顾惜对殷墨说。
　　拿着扇子的人将手里的东西掂量了番，随后不屑的扔在了摊位上转身离开“这东西我不喜”
　　雀柳歉意的朝顾惜笑了笑便追了上去。
　　“公子，那不是······”
　　“罢了”顾惜朝他抬抬手“我们走吧”
　　“好”
　　顾惜和身边的侍卫刚走不远，前面走掉的人却停了脚步转身看向他们。
　　“你怎么了？”
　　雀柳有点气喘吁吁，他平凡人一个自然赶不上殷墨的步伐。
　　“我好像······”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闪过异样的东西“见过那个人”
　　“哪个？”雀柳赶紧回头。
　　“算了，反正想不起来，不想了！”
　　说完挥手往前走，却突然瞥见一抹身影。
　　不待雀柳喘口气，前面的人突然推开人群向前面跑去。
　　“等等！殷墨！去哪啊？”
　　那个人？那个人？
　　跟着跑了好几条街，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近他勐地飞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肩，对方也被他吓了一跳，两眼相望全然陌生。
　　苏殷墨放开手里的人。
　　“干什么啊！有病啊！”
　　被抓的人拍了拍领子，对他嗤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四周来往的人群中穿梭，但是入眼全是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气息，他觉得头有些眩晕，脑海里有很多声音在窜，像是有什么正要挣脱出来。
　　突然！
　　“你怎么了？”
　　他勐然抬头，看见雀柳满脸大汗的脸。
　　雀柳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抱进怀里！
　　他一惊甚至忘了做出反应，整个人僵在那里被人抱着一动不敢动。
　　来来往往的大街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引来不少非议。
　　看着楼下抱着的两个人，上面静立的人收起手里的折扇。
　　“爷，我们······”
　　身后的人欲言又止。
　　男人背对着他抬起手指，转了身道：“走吧”
　　看着主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街道上抱在一起的人，他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跟着主子下楼。
　　当整个人好点了，殷墨才放开怀里的人，笑道：“刚才有点头晕”
　　“不舒服？”
　　雀柳也恢复了神智，听见他说不舒服心又提了上来。
　　“没事”
　　“你刚才追谁啊？”
　　“嗯？”苏殷墨一愣“我刚才有追人？”
　　雀柳笑了一声，无奈道：“看你刚才急成那样子，我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人”
　　“没”他晃了晃头，有些疑惑的道：“我只是控制不住，我好想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你都不知道他是谁？怎么知道他重要？”
　　他烦躁的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想抓住那个人”
　　见他想个不停，雀柳忙制止他安稳的说：“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以后慢慢想”
　　但是他却不这么想，他好像很想见那个人，很想！
　　两个人回离岚坊的时候雀柳注意到身边的人心不在焉，为了安微他，雀柳主动找话题。
　　“殷墨，你饿不饿？”
　　“嗯？不饿”
　　“晚上的花魁之会你要出席吗？”
　　“嗯？”他顿了一下，随后看向雀柳“去”
　　“呃？”雀柳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知道对方一向不喜欢在人前露面，他答应的快倒是雀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走了一会儿，雀柳又小心翼翼的问“殷墨，你身怀武功，怎么愿意困自己于这小小的烟柳之地”
　　他一笑，踏上阶梯。
　　“我虽身怀武艺却无容身之处，你救了我一命，在你这烟花之地不失为一个栖息之地，况且······”
　　“况且？”
　　“哦，没什么，我们进去看看那些花娘准备的怎么样？”
　　“对！对了！让小马看着我也不放心”
　　看着人往院子里跑去，他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
　　况且我觉得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他。
　　
第十四章命理中的红线断不了（下）
　　离岚坊出台，谁不想去看看，听说今天这从来不曾露面的二当家也会出现。
　　去的人很多，整个离岚台坐满了人，楼上楼下，酒香胭脂香，弥漫开去······
　　等天完全黑的时候，下面的仆人先出去放了礼花，外面不能进来的姑娘们见到礼花也是心里喜庆。
　　离岚坊的楼中间是个露天的大舞池。四周的楼层全是看客，它建筑设计得独到，说是个楼却更像是个围成的陀螺中间挖空成就舞台。
　　现在舞台四周挂着红灯笼，红色的绸缎将舞台围住，一声锣响，穿着青衣的雀柳从看台之外的一道帘子里出来走向舞台，他向四周楼台上的看客抬手晴朗的声音片刻响起。
　　“离岚坊摆台，多谢各位赏脸能来捧个场，今天不为别的就为离岚坊花魁之选，待会各花娘会上台表演，各位看官有意的便投了哪位姑娘的牌”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今天哪位花娘接到的赏钱最多便是今年离岚坊的花魁”
　　话一出，楼上的看客哗然。
　　“这次肯定是我家翠儿的！”
　　“白桦白桦！”
　　“谁争得过本公子！我爹是王都首富！”
　　“首富了不起啊！我还是王丞的儿子！”
　　“那走着瞧！”
　　“走着瞧！”
　　坐在帘子里听着争吵声的殷墨弯了弯嘴角，他出这点子就是为了那些人砸钱，既然别人愿意出银子他何乐而不为？
　　接着雀柳的声音传来。
　　“待会还有一项特别的节目，当然奖励也是特别的”
　　“那是什么？”
　　上面猴急的公子哥问了一句，雀柳却故作神秘的摇摇头。
　　说完他退了下去，里面的花娘一个个似彩蝴蝶一样走出来，上面的看官都直了眼。
　　“给爷去投三百两”
　　“投八百”
　　“一千”
　　“两千”
　　“两千五”
　　看着翻红牌的人越来越多，殷墨笑着喝了一口茶，雀柳看他这样子也高兴，边上雀柳的小厮笑道：“殷老板这招真是高，那些公子哥为了争面子当真挥金如土”
　　“他们愿意挥随便他挥好了，钱这种东西我不介意多点”
　　“呵”
　　“那待会特别的节目，殷老板猜谁会赢？”
　　殷墨一笑，目光透过红色的帘子在楼上那些个看客身上遛了一圈，笑道：“谁都不会赢”
　　雀柳看他笑得像是狐狸，不禁笑着摇头。
　　最后是白桦姑娘得了花魁的名，一千两黄金。
　　雀柳再次上台时带了一个很大的木靶子，大家疑惑的看着他。
　　“今天的特殊节目是——谁要是能将手边那十把小刀全射向这靶子的红心，谁今天就能命令离岚坊里的任何一个人来服侍他”
　　“任何人？”
　　上面的人先是一惊，随后又笑得不怀好意“让雀公子你来服侍可不可以？”
　　雀柳一笑，道：“只要公子能做到”
　　“好好！把刀拿来！”
　　“等等！”
　　雀柳笑着制止那位迫不及待的公子。
　　“还有什么要求？”
　　“要求嘛？”大家听见那红帘子后传来一道闲懒的声音，听着声音就想扯开帘子见见里面的人。
　　“大家站在自己现在的位子去扔刀，而且——柳儿”
　　“是”雀柳一声应，动手推了那木靶子一把，那靶子竟然在原地旋转起来。
　　“一百两投十刀”
　　“十刀为一局，一个不中都算输”
　　“这怎么投得住？”
　　上面开始有人怀疑，但是又有人不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反正有钱也不怕多试几次。
　　待雀柳下去，上面的刀光像是雨滴一样全投向舞台中央，前一柱香的时间那刀子“唰唰”的像是箭羽，后来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直接软趴趴的掉在地上，连舞台的边都没扎住。
　　再一炷香的时间，只有零星的几把刀，但却没一个扎住靶子的红心，殷墨拍了拍衣摆，笑着打了一个哈切。
　　“是时候收工了”
　　刚站起来突然听见“嗖”的几声破空之声，他微惊！
　　在场的人也是一惊，只见那十把小刀像是脱了弓的箭，势如破竹的射向中间的木耙，刀飞过空中带起的寒光让人眼前一痛。
　　再反应过来时那十把刀全然扎进了那靶子上，而且都是对穿，那靶子也因为这么一击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台上的木板发出“噼啪”的声音，接着竟然整个都碎开了。
　　雀柳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苏殷墨首先反应过来，他勐然抬头。
　　“他是谁？”
　　“不认识”
　　众人看去，只见二楼雅间前站着一个白衣人，长身玉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只是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看不见面容。
　　他太显眼，在这偌大离岚坊数百人中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一身锦白缎子，玉冠墨发，就算脸上带着面具也让人望而生畏。
　　“走了”
　　大家见他看了那台子一眼竟然不领奖赏就要走。
　　“是”
　　他身后的紫衣男人跟着转身。
　　“站住！”
　　大家正是惊讶之时，一个人挥开那红帘子走了出来，乍一看皆是倒吸了一口气，好一个妖冶的人儿！
　　他一喊，白色衣衫的公子站了脚回了身，目光对视，下面的人感觉咽喉一紧有什么唿之欲出。
　　“公子有事？”
　　那声音像是冷水滴在温玉上一般，苏殷墨一愣，随后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人，道：“你赢了我的比赛”
　　男子的目光投向那碎掉的靶子然后再将目光投向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下面的人眉眼微挑勾着嘴角，狭长的双眼迎着空中的银月带着狡猾的意味。
　　“今晚我服侍你可好？”
　　在场众人哗然雀柳更加愕然，他走出来刚要制止却突然碰到楼上那人的目光，只需一眼他便再不敢踏出第二步。
　　但是楼上的人只是静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下面的人轻摇手里的扇子，清淡的声音带着拒绝之意。
　　“承蒙殷老板错爱了”
　　待上面的人消失在视线里下面的人才反应过来，他被拒绝了？被拒绝了！
　　所以他怒了，料想他殷墨长相不比这离岚坊里的任何一个人差，那人既然来离岚坊找乐子，他自己凑上前别人还甩脸不接受！想想都气不过的人，脚一跺袖中红绫飞了出去，自己也飞身追了去。
　　“殷墨！”
　　后面的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
　　但是很可惜的是他没有追到，追了整整一条街他都没有追到那个人。
　　“你说夫人这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看着远处的身影丧气的离开，男儿装的城殇拉着楼兰咬耳朵。
　　“看样子像是不记得”
　　“那为什么追着殿下不放？”
　　楼兰想了一会儿，看着前面的人完全看不见身影了才从墙角走出来，若有所思的道：“莫不是贪图殿下美色？”
　　“贪你个头！你以为都是你家吴天啊！”
　　“关他什么事？”
　　楼兰摸了摸头，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懒得跟你扯？对了，殿下呢？”
　　楼兰扯扯头发，要逃过苏殷墨的追赶，还真是吃力。
　　“刚顾惜有事找殿下，他便走了”
　　“你说这殿下是什么态度？千里迢迢的从南临跑过来又不和夫人相认”
　　城殇又拍了他一巴掌。
　　“你没看见夫人都不认识殿下了吗？”
　　“没看出来”
　　城殇被噎了一下，皱着眉迎上楼兰的目光，两个人瞪了一会儿眼她才小声嘀咕道：“其实······我也没看出来”
　　离岚坊这几天谁都看得出自家二老板心情不好，原来笑眯眯的脸近几天整个儿垮了下来，估计能滴出墨水来。
　　“殷墨，来，喝了这碗汤”
　　“不喝”
　　“乖，先喝”
　　这个“乖”字让他心里有些别扭，他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碗犹豫了一会儿，道：“雀柳，以后别把我当小孩子看”
　　雀柳一愣，僵了僵嘴角又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
　　“行了，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好”
　　接过碗，雀柳便退出房间替他关上门。
　　在屋里的人没坐多久便心烦的跑了出去，在大街上四处乱逛的他碰到了一个人，锦装玉带，头戴金冠。
　　他犹豫了一番便跟上那个人，见他走到一家客栈前里面的人立刻迎上去点头哈腰。
　　“亲王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亲王？他就是皇上的亲弟弟司马白璋？真是蛇鼠一窝，难怪他看着这人就厌恶。
　　正觉得没趣想离开的时候，目光瞥到那家酒楼对面的酒楼，那个二楼开着的窗子前刚站了一个人，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会儿让我逮着了吧！
　　雅间里立在窗边的人转了一个身对屋里的人道：“看来司马端这个人还没找到教训”
　　“司马端本就是司马焕的亲叔叔，自己侄子得了皇位，他怎么说都有些不甘心”
　　“司马焕不见得不知道自己亲叔叔包藏祸心，只是碍于当朝宰相司马木这个人，这司马端还得吃回亏”
　　“爷，我们何不去利用他这块朽木头”
　　他放了手里的茶，笑道：“你既然说他是块朽木头，就不怕我们最后被他脏了身？”
　　“那？”
　　“呵”男人轻笑一声，喝了一口茶却不说话，但深黑的眸子像是晃荡的水波。
　　突然坐在屋里的几个人神情一变，反应快速的魑魅还拔了剑。
　　“别来无恙啊，银面人”
　　屋里有两个人戴着银色面具，一个深蓝色衣裳，一个锦白色衣裳，但是坐在窗子上的人刚才的话是对着坐着喝茶的人所说。
　　“别来无恙，殷老板”
　　坐着的人放下手里的杯子，慢慢的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第十五章冥冥之中姻缘天定
　　“殷老板找在下有事？”
　　“当然”
　　“什么事？”
　　“这不是赶着过来服侍您吗”
　　“噗！咳咳咳……不好意思，茶有点烫，咳咳咳······”
　　楼兰忙着将茶杯放下用袖子擦净嘴边的水渍。
　　“我记得我忘了拿东西，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一趟！”
　　“等等！我也是”
　　见城殇和楼兰都跑了，魑魅顿了顿刚想说话那边坐在窗上的人已经跳了进来，笑道：“你也忘了东西？”
　　“大概是”
　　说完收了剑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拖到角落。
　　“夫人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
　　“不可能？他不是说要服侍爷吗？”
　　“能不能戳破窗子看看？”
　　“你想死？”城殇踹了楼兰一脚，随后自己趴到窗子上去看。
　　楼兰摸了摸腰，瞪大眼看向魑魅，魑魅望天——我什么也没看见！没什么都没听见！
　　望什么望！再怎么看都是屋顶！
　　屋里的两个人对着静坐，苏殷墨盯着人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盯出一个洞来，但是对方无动于衷，所以他也就纡尊降贵先开金口。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对方沉默。
　　“换个问法，你是不是”他指指自己“认识我？”
　　对方这下是动了，但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下问话的人怒了。
　　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让你和小爷我说话很丢你面子吗！”
　　“没有”
　　声音真是好听，他笑了笑又坐下来，反复看了眼前的人几眼“你常带着这个东西”
　　指尖触到对方脸上的面具，微凉。
　　“不常”
　　“能不能摘下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你想看？”
　　这下对方有反应了，四目对望，那水润的眸子有种能吸人魂魄的能力，让殷墨移不开目光。
　　“你愿意给我看？”
　　“自己揭下来”
　　若是平时有个人这般麻烦他断然不会理睬，但今天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他就想看看这张面具后的脸。
　　手伸过去的过程很慢，凑近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他有点贪恋这种味道，想靠近靠近，再靠近。
　　“你身上······真香”
　　“是吗？你也有”
　　面具摘下来的时候，面前的脸距离他的眼睛不过一指远，他愣了很久才道：“我觉得我一定认识你？”
　　“仇人还是朋友？”
　　他敛眉咬唇，想了又想，满眼纠结和迷茫。
　　“都不是”
　　“既不是仇人又不是朋友，那只剩下一种关系”
　　“嗯？”
　　“陌生人”
　　说完，男人拿回面具站了起来，他看着对方戴好面具，拿了桌上的扇子便要往外走，外面偷看的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找地方藏！
　　见对方要走，他勐然站起来。
　　“等等！”
　　“嗯？”
　　对方停了脚步。
　　“你叫什么？”
　　那人背对着他站了片刻，他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轻轻淡淡的三个字飘过来。
　　“顾影辰”
　　男人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留下他一个人静静的立在那，许久都不能反应。
　　殷墨回离岚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雀柳正焦急的准备出去找他，见他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对方并没有理他，而是没精打采的回自己院子。
　　他有点担心于是跟着过去。
　　趁他关门时，雀柳用手抵住门“等等！”
　　“什么？”
　　“我有话问你”
　　殷墨顿了顿然后转身，他身后的人走进来替他关上门。
　　“什么事？”
　　“你最近很奇怪？自从见到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之后”
　　“有什么奇怪的”
　　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雀柳见他不以为然，严肃了表情问：“你是不是认识他？”
　　闻言，他又想起男人的那句话，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那就是陌生人，陌生人？不知为何这个陌生人让他有点心烦，他看着雀柳问：“你说除了朋友敌人，人之间就没有其他关系？”
　　雀柳一愣，随后笑道：“怎么会？”
　　“嗯？”
　　雀柳见他有兴趣，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有血亲，手足，还有······”他偷偷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夫妻”
　　“夫妻？”
　　像是被打了一棍子，他突然有点懵。
　　“你怎么了？”
　　“没事，我有点累了，你先出去吧”
　　“嗯？哦，好！那你好好休息”
　　晚上起了风，狂风夹着耀眼的闪电，随后是滚滚惊雷，不过片刻便下了倾盆大雨。
　　摇曳的树枝在窗子上张牙舞爪，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
　　红色的纱帘后，榻上的人睡得既不安稳，像是做了梦魇满头大汗，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苏殷墨，你掌握慕容红阁多年，手上染过多少鲜血！今天定要你这魔头血债血偿！
　　苏殷墨，你仗着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杀了我啊！我不怕死！而你迟早会为你所作所为遭到报应！
　　恭候楼主！
　　杀了他！杀了他！
　　你盗取南临圣宝，魅惑朝廷贵胄，你该诛！
　　你该死！
　　“走······走开，走开······走”
　　混乱中画面突然像迷了纱，他听到有流水声，模煳中他看见有个人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画面太过混沌他看不清。
　　我娶楼主便是。
　　这棋不能这么下，来，我教你。
　　将外衣脱了再睡，穿着衣服睡第二天起床会更冷。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乖，喝了这药，我带你出去看雪。
　　冷？过来。
　　殷墨，过来。
　　“影辰”
　　伸出去的手抓了一个空，等他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摇了摇有些发胀的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殷墨？”
　　外面响起雀柳的声音。
　　“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雀柳替他挽起帐子，见他脸色苍白，正准备伸手去碰他额头，却被对方蓦地避开。
　　他尴尬的伸着手臂，眼里闪过一抹失神。
　　随后他又若无其事的放下手，退了一步，问道：“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
　　“那你先起床，我出去了”
　　“好”
　　见对方语气有些冷淡，他顿了顿随后便出去了，
　　过去的时间里殷墨很少上街，不知为何他最近常出离岚坊，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失神的看着来往的人群他觉得有点头痛，脑海里乱得很，不知道是谁撞了他一下，一个趔趄身子无力的正要坐到地上去，一个人从后面接住他。
　　“怎么了？”
　　他抬头，对方银制的面具在阳光下有些晃眼，他突然有点累，想······睡觉。
　　看着怀里的人突然晕过去，顾影辰一愣，随后忙将人抱起来往回走。
　　客栈里。
　　楼兰将人的手塞回被子里。
　　“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睡眠不足身体过虚而已，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嗯”
　　“那······那我们先出去了？”
　　“嗯”
　　等几个人出去了顾影辰才在床榻边坐下来，看着榻上的人出神，细长的手指抚过对方苍白的脸，冷润的眸子里有无奈有心疼有不舍。
　　殷墨，你要我拿你如何？
　　苏殷墨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过来，他眨眼看了看帐子顶，侧首便看见靠在床边睡着的人。
　　看着对方英俊的眉眼，他小心的从被子里爬起来凑过去，看着对方似剑的眉，英挺的鼻梁，淡薄的嘴唇，看着看着就着了魔，他不自知的伸手抚上对方的眉眼。
　　不料对方突然抬手轻拍他的手，熟稔的呢喃道：“殷墨，别闹”
　　他顿时僵住！
　　对方大概也因为手上突然抓住的手腕顿时清醒，张开眼，四目对望。
　　殷墨！
　　别闹！
　　他听得真切，那声殷墨有化不开的情绪，也并不是陌生人。
　　眼前突然闪过一抹异光，他偏头便看见对方抓住自己的手上戴着什么东西。
　　两只手挨得近，指环上的光芒连在了一起。
　　“你！”
　　苏殷墨蓦然抬头直视对方的眼“你认识我！”
　　直接而肯定的质问！甚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怒意
　　明明认识我，为何装作不相识！为何让我因你心烦意乱！
　　只是眨眼间，苏殷墨感觉天旋地转，嘴唇上的温度来自另一个人。
　　他只是开始时有点反应不及，随后居然有点高兴。
　　夏蝉叫了一夜，晚上起了风但是并不大，夜露还是有些重，第二天清晨那厚厚的雾竟然像白纱一样迷了人的眼。苏殷墨醒的时候还有些发愣，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手眨了眨眼，又凑过去轻咬了一口——真的？
　　白皙的手指透着玉色，拿自己的手过去比了一下，短是不短就是细了点。
　　两只手上的戒指确实一模一样，什么时候带上去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摩挲那温润一样的玉面，带着一些凉意。想了想，他用自己的左手覆住对方的右手，然后握紧，十指紧扣。
　　看着相扣的手指，他微微翘起嘴角。
　　“玩够了？”
　　突然后脑传来冷润带着笑意的声音，他蓦然回头像是被抓包的坏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正着脸色质问“你明明认识我，为什么装做不认识”
　　顾影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颚抵在他的肩上，道：“我想若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记得以前的事是好事”会少很多困扰自己的事。
　　苏殷墨转了一个身，看着他“我确实不记得过去的事了”
　　顾影辰微愣，心里闪过一道苦涩怅然。
　　不记得了？那自己的突然出现到底是对是错？
　　
第十六章烟柳之地非太子所能入
　　“但是我想我一定不愿忘了你”
　　雀柳因为苏殷墨一夜未归，担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他正准备去报官的时候对方喜滋滋的回来了，整张脸像开了花一样，连看着他的雀柳都有些失神。
　　“你捡金子了？”
　　“不”苏殷墨眯着眼朝他摆摆手“我捡了一个比金子还宝贝的东西”
　　雀柳微楞，问：“捡了什么？”
　　“不！告！诉！你！”
　　说完一熘烟消失在院子里，徒留雀柳一个人站在那里失神。
　　雀柳第二次见到那个白衣公子的时候是在离岚坊，他还是订的二楼那间雅阁，身边依旧跟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一身紫衣，一个穿着一身青衣，两个人都样貌出众，那个白衣公子还是戴着一个面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爷，下面那个就是”
　　顾影辰顺着楼兰的手指看去，对面一楼处房门大开，一个体格高大威勐的男人背对他们正抱着几个姑娘喝的起兴，那屋子里好像还有同行的几个人。
　　“同行的几个人是水镜的礼部王宽，左边穿褐色衣裳的那个就是他，边上那个穿青色衣裳的是兵部邵计，那个留着小胡子的是都尉蒋镇”
　　再看那几个人除了王宽其余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像是厌恶这样的场合。
　　“这几个人心里瞧不起司马端这个人”
　　“坐在那屋里的都是心怀鬼胎”
　　顾影辰收了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淡淡的笑了一声“看来这里有人不欢迎我们”
　　城殇一愣，道：“我们又不是不付钱，怎么会有人不欢迎我们”
　　楼兰嗤了一声，朝着门的方向阴阳怪气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妒忌啊！这人心都是隔着肚皮长的，谁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
　　站在外面的雀柳脸上有些铁青。
　　“这有钱不赚是傻子吧”
　　城殇拿着空茶壶笑了笑，朝着门外大喊“喂！来个伺候的人！这屋子连茶都没有！这是招待人的态度吗！”
　　外面站着的下人脸色有些惶恐的看着身边的大老板，雀柳朝他点点头然后接过他手上的茶具，自己推门进去。
　　屋里穿着紫衣和青衣的男子闲散的站着，只有那个白衣的男子坐在桌前，见他进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阁楼下。
　　“哟，这端茶送水的人长得还挺标致的啊”
　　楼兰见人长得好便起了戏弄之意，边上城殇讽刺他“这没个人看着，你就得意了，我看还是飞鸽给吴天让他过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哼！那我就飞鸽回去告诉伤菊，你进青楼”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哼！”
　　两个人对哼一声，扭头互不相看。
　　雀柳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将茶放到桌子上。
　　“客官，您的茶”
　　“谢谢”
　　很好听的声音，冷润中带着平淡。
　　但是这声谢谢却来得突然，不像是感谢他端来了茶水，但是雀柳确信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何来谢谢？
　　雀柳怀着疑惑退出厢房，出门时正好遇见殷墨，他直觉不想让他见到里面的人。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刚看见你给人端茶进去了，这离岚坊还有让老板亲自端茶进去的客人？”
　　“没·····没有，只是刚才小木子肚子不舒服，所以我代他端进去了”
　　“哦”
　　“走吧，刚才小马正找你算帐”
　　“嗯”
　　两个人刚转身，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碰”清脆的瓷碎声。
　　“爷！”
　　“他在茶里放了东西”
　　里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雀柳心里一疙瘩，正想着可能坏事了，这时那道冷润的声音才响起。
　　“没事”
　　不等反应，他身边的殷墨已经“碰”的一声推开了门。
　　雀柳也忙转身跟着进去。
　　里面的人看见有人闯进来显然一愣，接着才看清来人。
　　顾影辰刚才那杯茶打湿了衣服，城殇正拿着帕子在擦，湿的地方有点特殊，刚才城殇还没有注意，这会儿看见苏殷墨来势汹汹的推开房门，顿时手里像烫了火一样，迅速丢了帕子退开。
　　“不好意思，我忘记给下人说一声了，这茶里放了别的东西”
　　雀柳不明说，大家也知道是什么，别人来烟柳之地本就是寻找乐子，又不是为了喝杯清茶，所以通常这茶里酒里都放了助兴的东西。
　　苏殷墨笑着看了看三个人，然后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坐，道：“这都是来找乐子的？”
　　“别·····别误会！我们是有正事！”
　　楼兰手像扇子乱摆。
　　“正事？我这地儿可没什么正事啊，你说是吗？”
　　苏殷墨笑眯眯的看向身边的人。
　　顾影辰低眼笑了笑，然后看着他道：“不是还有你在这儿吗？来看看你不算正事？”
　　闻言，苏殷墨莞尔，也没了甩刀子的眼神。
　　袖子一挥，对着外面的人道：“给这里的客人上一壶好茶”
　　“是，老板”
　　边上楼兰和城殇舒了一口气，还是殿下会说话。
　　雀柳见殷墨明显和对方很熟不禁疑惑的皱起眉，刚要出声咨询，却见苏殷墨扯着对方的衣摆问：“都湿了，穿着不难受？”
　　“等一会就干了”
　　“你这湿的不是地方啊，还要坐等它干？”
　　苏殷墨的眼里带着戏谑。
　　“去我屋里吧，换套干净的”
　　“殷墨，这不妥！”
　　雀柳忙制止，殷墨从来不带人去自己院子，除了自己几乎就连下人都很少让进去。
　　“我自己的院子，有什么不妥！”
　　苏殷墨的脸上有些不快，顾影辰拉住他的手，向雀柳点点头，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雀老板请放心”
　　“我还就怕你没有别的意思”
　　“······”
　　说完苏殷墨拉着人离开，留下雀柳脸色难看，他抬头看向其他两个人。两个人自觉眼观鼻，鼻观嘴。
　　“哼！”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苏殷墨的院子在最西边，相对于前面的热闹非凡他的院子显得有些冷清，几座假山一处花圃，顾影辰看见院子里有个小池塘，里面种的是白莲。
　　“喜欢吃莲子？”
　　苏殷墨微愣，顺着他的目光才发现那开的正好的莲花，笑道：“当初建这院子的时候特意种的，当时看着便喜欢”
　　“对了”好像想起什么，他突然看向顾影辰“你身上的味道和它的香味一样”
　　“我本来还想种海棠，但是我养不活又不想借别人的手”
　　顾影辰笑了笑，太子府的那些海棠全都是自己帮他种的，让这人养花——呵，还是不打算了。
　　“你笑什么？”
　　“我想到一种植物也许适合你养”
　　“什么？”
　　“仙人掌”
　　“······”
　　进了房间，苏殷墨让顾影辰把湿衣服脱下来，然后他拿到院子里去晾，回房的时候见顾影辰正拿着桌上的账本在看。
　　“你这小小的烟柳之地居然收入如此之多”
　　“别轻看这小小的烟柳之地，它可是开在天子的脚下”
　　苏殷墨也不在意他看账本，末了还笑眯眯的将人拉到帘子里，然后掀起床板，顾影辰只觉眼前金光闪现。
　　“呵，你拿金子当床也不怕人觊觎”
　　“我喜欢”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钱？”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
　　顾影辰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来，想了想，道：“以前啊，调皮捣蛋上房揭瓦”
　　“呃？”
　　苏殷墨愣住，他以前这样？
　　随即看到顾影辰揶揄的嘴角才知道自己被耍了，顿时嘴一挑不满的嘟囔“等我记起来了，我会报复回去的”
　　“我听见了”
　　“······”
　　苏殷墨往床上一躺，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猜？”
　　“我们长得不像，不可能是血亲”
　　“······”
　　“你又说我们不是朋友，那只有······”
　　“只有什么？”
　　“陌生人”
　　“······”
　　顾影辰知他是故意也不在意，打量了一会儿房间才问道：“你当初怎么会想到接手这间青楼？”
　　“想报答雀柳”
　　苏殷墨将头枕在被子上，说的不甚在意“他当初把我藏在这离岚坊养伤受了不少委屈，替他赎了身然后帮他弄到这间青楼算是还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是个好人”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所以才会帮他这么多”
　　苏殷墨舒服的闭了眼。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留下来帮他还是带他走？
　　“以后啊？”苏殷墨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煳，顾影辰侧首，发现他睡着了。
　　浅笑了一声，他凑近榻上的人，听到一句迷迷煳煳的话“以后我想跟着你”
　　
第十七章刻入骨子里的过往不是记忆
　　苏殷墨一觉睡得通体舒爽，醒来时已经傍晚了，看到坐在不远处看书的顾影辰才惊醒过来。
　　“你的衣服！”
　　说完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抱着衣服进来，他笑着说了一句。
　　“还好没有被露水打湿！”
　　“肚子饿吗？”
　　苏殷墨摸了摸肚子，见顾影辰穿好衣服才点头“好像有点”
　　“睡了一个下午也该饿了”
　　正说着，有人朝院子里走过来，苏殷墨刚要说话，雀柳便推门进来。
　　同一时刻顾影辰偏了身子，背对雀柳。
　　见状，苏殷墨不动声色的往前踏了一步，恰好挡住顾影辰。
　　“有事？”
　　雀柳以为顾影辰走了，刚才他看见跟着来的那两人出了离岚坊以为他也跟着走了，见他还在苏殷墨房里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公子还没走？”
　　“雀柳！”
　　苏殷墨眼微寒，雀柳噎了一下，随后欲争辩什么，戴好面具的人已经转了身。
　　他淡笑了一声，随后摇开手里的扇子对雀柳道：“耽搁了一些时间，既然雀老板找殷墨有事，在下便先行一步”
　　雀柳没想到这个人如此识趣，既然别人说要走，他自然乐意。
　　“那在下就不送了，您慢走”
　　顾影辰看了雀柳一眼，只是一眼，清淡的似薄纱，刚朝门踏了一步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袖。
　　“你？”
　　顾影辰回头，苏殷墨看着他的目光有些闪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公子”
　　雀柳又提醒了一声。
　　顾影辰看着面前的人，冷润的声音像寒露“放手吧”
　　那只手悄然落下，雀柳微弯嘴角，顾影辰转身往外走。
　　接着屋里传来雀柳清雅的声音。
　　“一个下午都没吃东西，饿了吗？”
　　“先坐会儿，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最爱的翡翠四季汤”
　　苏殷墨愣愣的看着那抹白的身影越走越远，他的步子不急不缓，但是每走一步他心里便疼一分，直到人出了偏院，那瞬间空荡荡的胸口不知道是失落多一分还是疼痛多一分。
　　“雀柳，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呃？”正说得起兴的人愣了一下“不吃饭怎么行？”
　　“我说出去！”
　　雀柳还想说什么，对面的人却突然转过身来盯着他，那双瞬间阴厉的眼让雀柳吓得失了魂，他手脚无措的逃出房间。
　　顾影辰出了偏院并没有直接出苏殷墨的院子，那条小径上他逐渐放慢了步子。院子确实有些冷清，前面灯火阑珊这里却孤月冷竹。夜里起了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枝”沙沙“作响，一个人的院子，一个人对着陌生的地方寻找那些已经忘记却不愿忘记的记忆，当时身受重伤又失了记忆的人睁开眼的时候是否害怕过？空白的脑子什么都没有，不认识的人，不认识的环境，想找一个人问问都不可以，问问我是谁？从何而来都不能，这份恐惧和孤独又有几个人能知？
　　慢慢的，慢慢的······他停了脚步，看着树影婆娑的院子心里闪过苏殷墨那双闪躲的眼，胆怯的，陌生的，又委屈的。
　　雀柳急步走出偏院，前面的人突然闯入眼帘。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看到来人，雀柳心里有些不耐烦，若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殷墨这几天也不会如此反常。
　　“雀老板让人将饭菜端来即可”
　　看着对方错过自己雀柳才反应过来。
　　他愤然转身，低吼：“公子请回去吧，离岚坊不欢迎你”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顾影辰停下步子。
　　“你以为你谁啊！”
　　雀柳是真生了气，若不是眼前这人突然出现，他们会毫无芥蒂的在离岚坊生活！殷墨不会对他发脾气，不会忽视他，不会变得如此陌生！
　　气红眼的雀柳只听对方轻笑了一声，转了头看向他。
　　“不管我是谁，他都不是你能动心思的人”
　　对方话音落，便抬着步子朝里面走去，徒留下雀柳一个人僵在那。
　　坐在偌大的房间里苏殷墨心里空空的，仰起头眨眨眼，笑了一声，突然听见有人踏上阶梯走上来，他笑道：“雀柳，我说了不吃，你出去吧”
　　身后的人静了一会儿，才道：“刚才不是说肚子饿？”
　　闻言，苏殷墨蓦然回头。
　　“你·····你怎么来了？”
　　“我又没走”
　　顾影辰笑着走近他“我才刚出去一会儿，便哭了？”
　　虽然嘴边带着笑眼里却是心疼，他伸手擦净苏殷墨脸上的泪痕。
　　“我·····我，没哭”
　　嘴里说没哭，眼里的泪水却是止不住，越想止住它流的越凶，到最后整个世界都是模煳不清。
　　“别哭了，我不会走”
　　顾影辰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安抚的轻拍他的后背。
　　“我，我······我没哭······哭”
　　“好好，没哭”
　　“我·····肚子饿了”
　　“那我们先吃饭”
　　“吃，吃珍珠翠荷鸡”
　　“好”
　　“你和我一起”
　　“好”
　　“不许走”
　　“好”
　　“要听我的话”
　　“好”
　　·······
　　苏殷墨让人端来了热水，待他沐浴完出来，后院的丫头已经将饭菜摆在桌子上了，顾影辰坐在桌边笑道：“眼睛都像兔子了”
　　苏殷墨横了他一眼，边系衣服的带子边道：“香啊”
　　“过来”
　　见顾影辰招手他笑着走过去，却被一把拉进怀里。
　　“昨天我就发现你瘦了不少”
　　苏殷墨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问：“我以前是怎么样？”
　　“以前？”顾影辰手指拂过他的侧脸，笑道：“先吃饭”
　　“哼！”
　　觉得他卖关子的苏殷墨不满的从他身上下来，坐对面——吃饭！
　　顾影辰笑着看他闹别扭。
　　吃着吃着，苏殷墨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你不吃饭看着我干嘛？”
　　“你好看”
　　“胡说八道”说完低着头吃饭，只是耳尖红得可疑。
　　顾影辰盯着他弯起嘴角，两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短，他们之间错过了一个三年，一个二年，以后呢？顾影辰想……以后他一刻都不想与他分开。
　　睡觉的时候苏殷墨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影辰放下帐子，笑道：“你闯进我的地方，霸占了我的椅子，打了我的人······”
　　“呃？真的？”
　　苏殷墨不信，顿了顿他又问“然后呢？”
　　顾影辰躺下身子看向边上的人，笑得温柔“你想听？”
　　“想，也许我能记起些什么”
　　顾影辰凑近他，盯着他深黑的眸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道：“想不起来就忘了吧，勉强自己只是自寻烦恼”
　　苏殷墨动了动嘴，他想说我不愿忘记你，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我都想记起来。
　　顾影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夜里亮的像是黑珍珠。
　　他笑了一声，拢了拢苏殷墨的头发，道：“你想知道什么？我讲给你听”
　　“我真的叫殷墨？”
　　听他问，顾影辰也奇怪的问“你如何知道自己叫殷墨？”
　　苏殷墨嘀咕了一声“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是这个名字，我受伤的那段时间一直做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个池塘，池塘边有几棵很大很大的梧桐树，我好像和一个人坐在那梧桐树下说话”
　　“说什么？”
　　“不记得了？”苏殷墨往顾影辰的怀里缩了缩，似乎是想找到依靠，顾影辰便伸手将人搂住。
　　苏殷墨的声音很轻，透着迷茫。
　　“那人的脸我看不清，几次欲看清楚就醒了，只知道那人叫我殷墨”
　　“殷墨，莲子要剥芯再吃才不会苦”
　　“殷墨，这棋不能这么下”
　　“院子里的花开了，殷墨，你去看看”
　　“殷墨，别蜷着睡”
　　收了声，苏殷墨蓦然抬头，顾影辰倒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抚平他的腿“别蜷着睡，醒了难受”像是根本没听到他和苏殷墨异口同声说的那句话。
　　在苏殷墨发愣之际，他说：“你其实不叫殷墨”
　　“嗯？”
　　“苏殷墨”顾影辰抚着他的头发轻语的说“你姓苏不姓殷，殷墨”
　　“我是你的什么人？”
　　“夫人”
　　“我们拜过堂，相识十三载”
　　不知道说了多久的话，直到苏殷墨睡着了顾影辰才收了声，他将苏殷墨放平抚了抚他的脸坐起来，揭开帘子下了床榻，床榻的对面是窗子，东边窗台有个矮案，右手边是衣橱，再对面是梳妆台，顾影辰闭了眼在屋中间站立，他每天起床伸手拿了床边屏风上的衣服，走两步到梳妆台前束了发，床榻上的人起身替他束了腰带，门外的丫鬟进来待他净面最后净手，之后那人替他抚平衣摆退开一步，戏谑道：“这南临的太子当真绝色”
　　之后他出门上朝。
　　再睁开眼，顾影辰温冷的眸子在黑夜中泛出光芒，这里的房间布局和宣书院的房间重叠起来，一模一样。
　　
第十八章太子惧内！太子妃所说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苏殷墨睁眼，看见背对着自己的人正在穿衣裳，一丝不苟不急不缓，他觉得有趣枕着手臂看完整个过程。
　　“看什么？”
　　顾影辰抚平衣袖，笑着问他。
　　“没什么”
　　被抓包苏殷墨缩进被子里。
　　“起来吃早饭，我待会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客栈”
　　“好”
　　苏殷墨弯眉一笑，也不问他有何事，掀了被子趁着顾影辰不注意，一下子跳到他身子同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要挂在我身上用早膳？”
　　“不可以？”
　　“难度有点高”
　　“哈哈哈哈”
　　白云客栈里，秋字号房间里站着四个人，三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
　　“司马焕不满司马端这个人，但拿他却没有办法”
　　“也不尽然”
　　楼兰不解，看着顾惜问“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司马焕这个人从小受司马木的教导，即使上了位仍然还是被司马木掌握着，我见过司马焕这个人，他”顾惜回忆起那双阴桀的眼“他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帝王”
　　闻言，几个人更加沉默，这时坐在上首的人说道：“司马焕这个人与其说是扮猪吃老虎不如说这个人是被逼急的恶狼”
　　“司马木这个宰相掌握了水镜大部分兵力，若不是师出无名他必会自己坐上皇位，这样的人权倾朝野，绝对不会让司马焕这个人有长出任何爪牙的机会，但是被控制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定然淤积了浓厚的不甘和恨意”
　　“只要他们反目”
　　“但是忍了这么多年，司马焕早已学会如何周旋司马木这个老狐狸，我们要如何让他们反目？”
　　“殿下，楼兰说的没错，这俩个人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在这个节骨眼上司马焕断然不会和他闹翻”
　　顾影辰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看向魑魅问“我让你跟着司马木这几天，你可发现了什么？”
　　看顾影辰的样子，大家觉得有戏于是目光都投向魑魅。
　　“司马木虽然妻妾无数，但是却无所出，单单只有司马端这个儿子”
　　魑魅的声音很轻，说的也很慢，他给大家思考的时间，闻言，顾惜眼前一亮。
　　“他有个弱点就是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顾影辰拿眼看向下面三个人。
　　“原来如此”
　　城殇笑着看向顾影辰“我们可以在他儿子身上大作文章”
　　自顾影辰出了离岚坊，苏殷墨就坐不住，他一会儿熘到前院去看看，一会儿跑到后院去瞅瞅，弄的整个离岚坊人人自恐，这二老板从来不来查院子，今日居然跑来查勤，大家见他眉头稍微一皱只觉心儿颤动——吓的。
　　“老······老板，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小马问得小心翼翼，这不能怪他没出息，这二老板已经拿着手里的茶水半天了，又一句话不肯说。
　　“呃？哦，没事没事”
　　反应过来的人将茶壶塞回小马手里，转身往外走。
　　敢情刚才是在发呆？后面小马欲哭无泪，小马是原来离岚坊的管事，从小就在离岚坊，因为没有名字又整天忙里忙外所以大家便叫他小马，小马长着一张娃娃脸，有点胖。
　　“殷墨呢？”
　　小马刚送走一位主，这又来另一位主。
　　“二老板？他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
　　雀柳微讶，最近几日殷墨出去的勤，这让雀柳有点别捏，一个只和自己亲近的人突然有一天不再看重他了，这让他心里有点不知味。
　　“等会他若是回来了，你就去账房通知我一声”
　　“是”
　　送走大老板，小马就忙去了。
　　苏殷墨本来只想出去透透气却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跑到白云客栈前。
　　他本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里面的小二迎着笑脸上来。
　　“爷，里面请”
　　反正来都来了，待会遇见就说碰巧。
　　做好打算，苏殷墨便笑眯眯的跟着小二进去了。
　　“过几天是司马焕的大喜之日，这司马端肯定不会安生，殿下我们要不要先下手？”
　　“惜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潜进皇宫？”
　　“不用这么麻烦”顾影辰的声音很淡“大婚之时惜儿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们？”
　　“静待就好”
　　几个人不解，相互看了看也不再继续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顾影辰白皙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突然笑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魑魅这才发现门**了一个人，高深的功力竟然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外门的人推门进来，笑道：“说完了？”
　　毫无自己刚才偷听被发现的难为情。
　　下面三个人见进来的是苏殷墨皆是一惊，刚才的对话若是让他听了去·····这以前还好说，但是现在主要是苏殷墨失忆了，是敌是友都不好判定。
　　顾影辰倒是不在意，看着进来的人，道：“怎么来这里了？”
　　“碰巧而已”
　　“我还以为你来替我付房钱”
　　“你缺钱？”
　　苏殷墨拿眼瞥他，从头到尾没见哪一点说明他缺钱。
　　“原来是不缺，但是进了你离岚坊几次就缺了”
　　苏殷墨眼一弯，笑得不怀好意“你想让我养你？”
　　“你不愿意？”
　　“那倒不是，但是我刚好像听到了一点东西”
　　他狡诈的目光在下面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见苏殷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下面三个人神色各异。
　　穿着水蓝色衣服的少年苏殷墨认识，那天在街上和他看上了同一把扇子。如若当时他没有看错的话，他是穿着南临的官服。
　　顾惜见苏殷墨打量自己，情不自禁的往角落缩了缩。
　　穿黑色衣服带着面具的人，一看就武功不凡，紫衣服的身上有股药草香武功又不差，单单只是江湖术士他自然不信。至于这个穿青色衣服的人，一看就是女扮男装，而且武功也不弱，这么一群奇人外加一个南临将帅，这群人的主子若是普通老百姓说出去三孩提都不信。
　　顾影辰待他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番，喝了一口茶才问“听到了什么？”
　　“我虽然不是朝廷官员，但在天子脚下待的时间也不短而且来我离岚坊的客人中朝廷官员也不少，听到的自然也会有一点，比如司马端是何人？司马木是何人？司马焕是何人？”
　　苏殷墨说的轻巧，下面听着的几个人却感到压迫，他们不仅在水镜的王都讨论怎么隔离皇上和当朝宰相的关系还让人听了去，这不失为一个威胁。
　　“那你听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感想？”苏殷墨望着顾影辰一笑“我只是好奇你而已”
　　“好奇我什么？”
　　苏殷墨笑着凑到他面前，笑得像只狐狸“看样子你在南临的官位不小”
　　“怎么说？”
　　“他”苏殷墨用胳膊支着桌子看向顾惜“他身为将帅，在朝至少官进二甲但——他听命于你”
　　“所以呢？”
　　“所以你的官位至少一甲才能让他如此听你的话，在朝官进一甲的人不多，宰相”苏殷墨伸出第二根手指“监国，还有·····”
　　“还有什么？”
　　顾影辰倒是不急，他靠在椅子上看苏殷墨眉眼飞扬。
　　“王爷，所以你应该是南临的王爷”
　　下面几个人心里不禁嘀咕，夫人，您少说了一位——太子。
　　顾影辰低头浅笑。
　　“吃饭了吗？”
　　他将人拉过来，让苏殷墨坐下自己身上，下面几个人微愣。
　　楼兰目光快速看向城殇，城殇也看着他，见在对方眼里找不到答案，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看向顾惜。
　　顾惜退了一步，同样不解。
　　别看我，我比你们俩知道的还少。
　　于是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魑魅。
　　咳咳咳，魑魅抬头看屋顶。
　　看什么看！看破它都不是扇梅！
　　几个人正想着要不要出去避一下，却听见苏殷墨道“你既然是王爷应该和南临的太子很熟，少说你们也有血缘关系”
　　顾影辰微楞，又忍不住笑道：“确实很熟”
　　苏殷墨挑着眉，问：“听说他娶了个男妃”
　　下面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如何知道他娶了一个男妃？”
　　“呵，因为这位太子太出名，他的私事自然也被人当做谈资，离岚坊说的人多了，自然知道”
　　“太子确实娶了男妃，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苏殷墨奇怪的看着他，道：“你们这位太子也够离经叛道的”
　　“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人？”
　　“我都没见过他”
　　“······”
　　“估计也不是什么有威严的人”
　　几个人一愣，皆看向他。
　　顾影辰顿了顿，才问“这话如何说？”
　　“听说他惧内，也就是说他怕那个男妃，能怕夫人的人我只能想象出一幅低声下气的怂样”
　　“噗”
　　顾影辰眼角微斜，偷着笑的楼兰赶紧捂住嘴退到魑魅身后。
　　“爷，我们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还是顾惜机灵，这个时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顾影辰刚点头几个人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第十九章三千弱水，唯取一瓢
　　下过雨之后天气似乎变得有些闷热，一股风吹进房间带起床榻上的轻纱，薄薄的帐子些微撩起，里面睡得熟的人翻了一个身，床榻边的凉被滑落在地。
　　“影辰，影辰？”
　　榻上之人迷煳的叫了两声，没听见回音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从床榻上坐起来撩开帐子，房间里的窗子大开，风吹进来将珠帘撞击得发出清脆的声音。
　　屋里没人，他往外间叫了几声“影辰，影辰”
　　枝茂叶繁的树下，一把雕花躺椅一张梨花小桌，一壶清香银山尖，斑驳的树荫在地上摇曳晃动。躺椅上的人半曲着腿，素白的衣摆垂到地上，悬空在椅子外的一只手半握另一只放在腹部，整个人像是熟睡了。
　　有叶子落在他肩头，他稍稍动了一下手，叶子便飘落在地。
　　“怎么在外面？”
　　一道声音传来，顾影辰睁眼。
　　眸子里没有一丝迷煳，清明像是一潭冷水。
　　“怎么没睡了？”
　　顾影辰坐起身子让苏殷墨过来。
　　苏殷墨像是没有睡醒，显得有些惺忪，他扶着顾影辰的胳膊爬上躺椅，倒头便要睡。
　　顾影辰坐在躺椅边看他如此累，笑道：“昨晚一夜没睡，怎么不在屋里多午睡一会儿”
　　“屋里热”
　　大概在自己院子，苏殷墨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薄衣，昨晚没睡好今天脸有些苍白，额头上的印记却是火红，一头长发柔顺的落在肩上。
　　顾影辰见他没一会就睡着了，温柔的笑了笑，替他将头发拢到耳后。
　　“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树上歇息的知了发出阵阵鸣叫，树叶摇曳，似乎连着夏日的躁热也平复了不少传来丝丝凉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灼人的太阳将树荫赶走，顾影辰起身将睡着的人抱起便往屋里走，他将苏殷墨放在床上，放下帐子看了他一眼才折身出去。
　　刚才空无一人的院子现在多了一个人，他站在树荫下，挺直的身子像剑刃一样！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裳，即使在芒种之际也给人一股冷意。
　　他静静的立在绿树下仿佛与世隔绝成为一抹突兀，幽深的目光看着那株高大的古木。顾影辰收回目光走下阶梯，看了他一眼便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清茶，青釉茶杯带着凉意，从指尖传到掌心。
　　“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
　　顾影辰喝了一口茶，今天的茶似乎泡久了些，有些苦。
　　“他刚睡着”
　　沈殁顿了一下，看向他。
　　冷然的眸子里有些伤感“我见到教主的时候差不多是个废人，他也并没有多怜悯我，他比别人更讥笑我，但是······”
　　如果你自己愿意活的像条狗，那么你在所有人眼里甚至连狗都不如！
　　你不是被逼走投无路，而是你怯弱，你逃避现实而已，因为你是个懦夫罢了。
　　“但是他是个好主子”
　　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背对沈殁微仰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善良，那种善良却因为说话刻薄做事独横被人误会”没有人告诉他如何虚与委蛇，他孤傲的站在最高处看着世间烟火似锦却骄傲的不愿踏下步子走近那些热闹的人，这样的人让人心疼。
　　他遇到过慕容轩颜，他将自己推上顶峰用所有的光华为轩颜挡住寒冷的侵扰，却不料被护着的人决绝的推下峰顶，那一跤不失让他失了所有跌进无尽的绝望。
　　那么现在呢？
　　看着轻摇的古木，顾影辰浅浅一笑，现在的苏殷墨被他重新拉到了峰顶，但是这次他用自己的光华为他铸造一席安乐之地。
　　沈殁有些发愣的看着身边的人，那双冷润的眸子像一汪清泉不断的往外潺渗着源泉，所到之处一片花锦叶繁，这个人即使相处了这么多年沈殁仍然摸不清他的性格。他宽容却专横，他温柔却狠戾，他看似与世无争却运筹帷幄，就像被混沌的薄雾迷了眼，看不真切。
　　苏殷墨醒的时候顾影辰已经出去了，他走出屋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他站在树荫下看着他，目光专注却又深谙。
　　他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那人的声音传来，在这晚霞染红天际中显得特别的清冷和悠远。
　　“顾影辰出去了”
　　苏殷墨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眼前的人，他确定自己现在不认识但以前是否认识就说不准，但是出于本能他还是问了一句“你是谁？”
　　沈殁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遇到眼前之人发自心里的笑，却那么苦。
　　他想这个世间有些人注定会遇到，注定会将对方刻在身肉血骨里，也有些人注定会错过，注定错爱一场，就像苏殷墨和顾影辰，就像自己和苏殷墨。
　　就算苏殷墨不记得过往了，但是他仍然记得顾影辰这个人，不是用头脑记住而是刻在了心里，他什么都忘了却忘不了顾影辰爱喝茶，他冥冥之中寻找着那个人的足迹，一点一滴……从院子里的白莲，房间里的清茶，屏风上放着的白衣，以及和宣书院一模一样的布局。
　　而他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却直接又陌生的问“你是谁？”
　　沈殁说你是主子，我是下属。
　　灯火辉煌的离岚坊在晚上的时候更加热闹，颦笑而生的女子，醉生梦死的恩客，沉溺忘世的小倌，这里的每个人都曾有过自己想恪守的东西，但是却因为置身这烟柳之地太久被胭脂染了眼酒香麻木了身体，所以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又该做什么。
　　三个衣着华丽的人在离岚坊门前犹豫了一番，前面穿着金秀丝绢衣裳的男子将手里的扇子收了，笑道：“好不容易出来逛一会，这地方该进去看看”
　　说完，薄唇上翘，率先走了进去。
　　后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无奈和为难。
　　但是看着前面那个人已经被一群姑娘包围在其中，两个人立马跟上。
　　“走开，走开！”
　　两个人虽是男子，但是不知为何声音听上去有些尖细。
　　来离岚坊不找姑娘还带着一副嫌弃的样子，几个姑娘见在他俩身上沾了晦气顿时都散开找其他恩客去了。
　　两个人从一大堆胭脂中脱身出来，相互看了一眼，拍了拍身子。
　　突然其中一个人惊唿“哎呀！爷呢？”
　　另一个人也反应过来，两个人急急忙忙的跑进去。
　　而摇着扇子的人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走进离岚坊，他生的俊美又带着贵气，姑娘见了就要往他身边凑。
　　他随着管事上楼，找了一个好的看处坐下，要了一壶酒。
　　“爷，爷！”
　　刚坐不久，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男子一笑“你俩这体质不行，改天让寂管带你们锻炼锻炼”
　　“啊？”
　　俩人立刻垮了脸，但是也只能在心里气气。
　　这时下面有人出去跳舞，上面的看客顿时热闹起来，男子看着起哄的人群，轻笑了一声。
　　不过下面跳舞的姑娘也有几分姿色，男子放下酒杯，道：“这离岚坊的美人倒是不少”
　　两个人听闻，互相看了一眼正要说什么一个人突然冲过来撞了其中一个人。
　　“你怎么看路的！”
　　他的声音有点尖，这么一叫，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坐着的男子不满的看了他一眼，那人顿时禁了声低下头。
　　“对不起”
　　那个撞人的道歉，男子这才发现这个撞人的公子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身上穿着一件紫衣眉眼带着几分女气的漂亮，莫不是这离岚坊的小倌？
　　这样想，男子更觉得这离岚坊藏龙卧虎，他朝男子摆摆手“没事”
　　那人朝他一笑，转身离开。
　　“你们俩能不能放聪明点”
　　数落了他们一番，男子继续喝酒看舞。
　　一曲舞完，突然走出一个蒙着面的姑娘，穿着一件似火橙黄色长裙，她高挑的身形比刚才那个女子刚毅很多，就连男子看到这个走上台的女子也是眼前一亮。
　　在场的人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直接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看着下面的女子。
　　“我不跳舞抚琴”
　　声音很清脆透着一股霸道。
　　“这女子有趣”
　　男子笑了一声，喝着酒点评。
　　“我今天为大家舞一段剑法，看得好的还希望几位客官投银”
　　投银？男子不解。
　　他问旁边的看客“这投银是什么？”
　　“公子是第一次来离岚坊吧”
　　男子一愣，道：“确实是第一次来”
　　那人指着下面的舞台道：“待会若是看得好了就自顾竞标，谁的价钱最高，这姑娘就跟着谁走，不过以前没看过这姑娘，应该是第一次出台”
　　男子疑惑的收回目光，下面的姑娘已经动了。他只觉突然一阵寒风扑面。
　　剑花似散开的白光，鲜亮的是裙子，耀眼的是剑光，上飞入天剑气如虹，散开的裙子中白光纷乱，扰人眼的同时也迷了人的心。
　　
第二十章是阴谋还是偶然？
　　剑收，只听“嗖”那女子已经定定的站在武台中央。
　　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周围响起掌声，他才惊觉酒溢出了酒杯。
　　“一千两！”
　　有人竞标，声音很大，像是有些急不可耐。
　　“一千五百两！”
　　“两千！”
　　“跟我抢，这姑娘我今天要定了！三千！”
　　“哼！三千五！”
　　“你们都别想！五千！”
　　整个楼台争吵不休，谁都要抢台下的姑娘，姑娘静静的立在中央像是置身事外这场由她而起的纷争。
　　“一万两”
　　一道清宏的声音传来，众人向他投去目光，下面的姑娘也稍稍看了他一眼。
　　“切，一万两了不起啊，爷我出两万两”
　　站着的男人也不恼，他摇着手里的扇子笑得洒脱。
　　“一万两黄金”
　　“黄·····金？”
　　“一万两？”
　　叫价的人立刻静了音，下面仍有人不甘心，大叫道：“你真有一万两黄金，现在拿出来啊！”
　　“小欣子”
　　“是，爷”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看向那个叫板的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手摸上腰间但是马上又顿住！一张脸垮了下来，身边另一个男子不解，看着他问“让你拿个钱袋怎么这么慢！”
　　“爷，钱袋丢了”
　　“哈？”
　　另一个男子惊愕，丢钱袋的男子都快哭了，摸遍了全身都没有，摇扇子的男子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撞人的紫衣男子，是他？
　　钱袋里有银票还有官印。
　　“拿不出来了吧”
　　那边的人开始讥笑。
　　摇扇子的男子不禁皱眉，钱袋丢了，他们的酒钱都没有付，这······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冷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清淡淡的却格外引人入神。
　　“明月，别闹了”
　　音落，下面的姑娘轻笑了一声，飞身而起，脚尖落在说话之人的前面。
　　“爷，下次不敢了”
　　声音中带着讨好。
　　拿着扇子的人抬眼，蓦然愣住。
　　红灯火烛中那个清冷的侧脸带给他忘却山河的失神，一时之间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眨眼间消失，单单只剩下不远处那人的剪影，只是轻轻一瞥那人便侧身进入帘子。
　　隔着一道帘子对他说“刚才是明月胡闹，我给阁下赔个不是，公子的酒水钱就算我的好了”
　　说完，那边的帘子便空了，男子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这不是上次那个人吗？”
　　“又是他，刚才那姑娘是他什么人？”
　　“谁知道啊！”
　　有几个人的讨论声传来，男子才反应过来，他忙走过去问“你们说的是刚才那个穿白衣服带面具的人？”
　　“是啊”
　　几个人见到他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他是什么人？”
　　“谁知道啊！”
　　“你怎么说话的”
　　男子身后的俩人见对方语气不好，连忙上前。
　　“爷就这么说话的，你想怎么着？还是想打一架？”
　　“你······你，好大的胆子！”
　　两个人见对方捋起袖子，顿时缩下去。
　　“算了，走吧”
　　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转身。
　　“爷，等等”
　　“爷，爷！”
　　待人出了离岚坊，楼兰才笑着关了窗子，道：“上钩了”
　　他将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抛了抛，笑得有些痞气。
　　“这里面的东西可不少”
　　屋里的另外三个人没说话，静了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
　　“顾公子，殷老板找您”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楼兰说“让人盯着他”
　　“是”
　　出了房间，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子站在外面，顾影辰记得他叫小马。
　　“殷老板在账房”
　　“嗯”
　　小马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这人好像不怎么亲近人。
　　账房在后院，顾影辰在这离岚坊也住了十来天，处处的路径也算知道，只是账房偏了一些，走在曲径幽深的小道上他想到刚才那人看他的眼神，那种带着念想和占有的目光让他不禁皱起眉放慢了脚步。
　　他本只是想接近那个人，这下怕是要改变策略了，抬头看向黑夜的深处，项北曾经说他做事不择手段毫无人性让他做人平和一点，但是项北却不知道有些事是天生所就——改不了。
　　“怎么？”
　　顾影辰推开房门的时候，苏殷墨在看账本，见他进来只是拿眼扫了他一眼。
　　“你来水镜的目的就是刚才那个人？”
　　苏殷墨问的不甚在意，问话的时候还看着账本。顾影辰也不问他为何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不在意他是怎么知道他想接近刚才那个人。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翻着上面的书“他就是司马焕”
　　苏殷墨有些诧异，看着顾影辰的背影问“皇上？他怎么来离岚坊了？”
　　“因为有人向他透露司马端经常在这里和几个大臣商讨要事”
　　苏殷墨当然不会问那个人是谁，想也知道是顾影辰派过去的人。
　　苏殷墨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道：“我今天在院子里见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沈殁”顾影辰拿着手里的书走近他“他叫沈殁，你以前的下属”
　　“我把他打跑了”
　　“嗯？”
　　顾影辰微楞，苏殷墨不在意的解释“我不喜欢有人乱进我的院子”
　　顾影辰一笑，道：“脾气倒是一点都没变”
　　“哼”
　　犹豫了一会儿，苏殷墨问“我能帮你什么？”
　　顾影辰拿书的手微顿，突然想到他不问自己做这些事的原因却不能代表他不担心自己。
　　他笑着放下书，搂着苏殷墨道：“有”
　　“是什么？”
　　苏殷墨眼睛一亮。
　　“好好呆在我身边就好，必要时我的后背便是你的”
　　“只是后背？”苏殷墨眼角上扬，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以为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
　　“······”
　　两个人打趣之时，一人推门进来，进来的人不想会撞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雀老板”
　　顾影辰放开怀里的人，退开一步。
　　“我来拿给汾阳酒楼的银钱”
　　顾影辰见人低着头不自然的走进来，拿了钱顿了一下又准备出去，看着明显消瘦的背影顾影辰将人喊住。
　　“雀老板”
　　正踏出房门的人顿了一下，随后苦笑道：“顾公子有事？”
　　“能否听在下说些话”
　　雀柳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他。
　　小亭流水，石廊上的灯火倒影在墨黑的水里，像是流动的星火。
　　见对面的人迟迟不说话，雀柳出声问“顾公子想说什么？”
　　“殷墨不愿看见你这般”
　　他的声音很轻，雀柳有些反应不及。
　　“你救过他的命，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他”
　　“顾公子是什么意思？”
　　雀柳笑得有些苦涩，帮他又如何？救他又如何？那人不在意也不稀罕。
　　“他当你是朋友，所以我希望雀老板不要让他失望”
　　雀柳抬头，对方的话继续传过来。
　　“我只是希望雀老板不要做错事，如果雀老板真的在乎他便让他选择自己的路，强求和企图争夺什么只会徒添烦恼，就算将来他想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强硬的将人带回去”
　　对方的眸子在这黑夜中像是一颗夜明珠，雀柳有些失神，缓了一口劲才问：“你真的愿意将他留在这里？”
　　顾影辰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他转身看着波光潋滟的水面，清淡的声音飘渺无痕“他不是一个任人左右的人，他若想留在这里我便带不走他”
　　雀柳看向他，眼前的人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却又裹了一层轻纱。
　　“他不会留在这的，他想跟着你”
　　这些是雀柳不愿说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事，他看得出来殷墨很在意这个人，他看得出来殷墨喜欢这个人，他甚至看得出来殷墨想努力记起这个人的过去，他突然很好奇他们过去是如何相识，又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最后他没有问出口，他想若是决定放弃了他便彻底的忘记吧，将那人从脑海中一点一点的抹去。
　　意志低沉的雀柳在回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他头也不抬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后面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叫住他“你东西掉了”
　　雀柳后知后觉的转头，入眼是双黑得惊人的眼，一身墨色的长衫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冷然，对方见他不动于是走过来将钱袋递到他眼前“拿着”
　　雀柳笨拙的拿回钱袋，那男人转身就要走，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将人叫住。
　　“等等，请问公子姓谁名谁？下次来离岚坊我好请你喝酒”
　　“不用了”
　　男子说完便走了，徒留下一道墨色的痕迹，雀柳愣了一会儿便转身向前走，心里笑道：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第二天那个拿扇子的公子又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亲王司马白璋。
第二十一章诡计多端与深沉狡猾
　　“你没听错？对方真的是点名要见我？”
　　苏殷墨狐疑的放下手里的账簿。
　　“是”
　　小马也觉得奇怪，刚才来的几个人看样子不像普通家的人。
　　“他怎么说的？”
　　小马回忆“他说让你家二老板出来，记住！是二老板”
　　“那去看看”
　　刚出屋子，他又站住脚问小马“你可知道对方是何人？”
　　“不知道”
　　小马老实的摇摇头。
　　苏殷墨皱了皱眉，转身往外走。
　　大白天到离岚坊寻乐子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前院依旧是酒香胭脂香，他进了前院直接去天字房，去的时候他看见两个人就站在天字房的阶梯前，苏殷墨过去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两个人几眼。
　　两个人浓眉大眼，在这欢歌笑语的地方竟然挺直着身子严阵戒备。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两个人面前，笑道：“两位客官没找到合适的姑娘？”
　　两个人也不理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变过，这一看就不是来找乐子的，后面小马有点担心，只听苏殷墨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佯怒道：“小马，你是怎么招唿客人的？”
　　“我？我”
　　“去，还不快带着两个客人去雅间”
　　“是，是！”
　　“来人！”
　　小马哪里看不出老板的意思，连忙叫一群姑娘上来，见到一群浓妆艳抹的姑娘，两人刻板的面容有些破裂，但是不待他们拒绝早已被一群姑娘缠住。
　　这里是离岚坊，在他苏殷墨的地方上也摆架子？
　　两个人明显是兵人，手握长枪的人是不会对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出手的，更何况他们也不想闹事。
　　看着楼下被缠着的不得脱身的人，苏殷墨笑着转身朝天字房走去，刚想推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有点熟悉，但是他忘了自己在哪里听到过，不过这人不讨他的喜，听声音就让他厌恶的人，他不相信自己会对这人有好感。
　　他并没有敲门，而是收回手指站在门外听里面的人对话。
　　“哥，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呵，那人确实妙”
　　“你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怎么就知道对方是个绝貌之人，没准那张面具之后是张歪嘴斜眼呢？”
　　“不会”
　　白璋抬脚跨坐在凳子上，无趣的道：“我才不信”
　　说完他将头搁在桌上，有些闷闷的说“我最讨厌穿白衣服的人”
　　“嗯？”
　　司马焕刚凑到嘴边的茶杯顿了一下来，他疑惑的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白璋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司马焕坐直身子严肃的问“是不是因为南临的太子？”
　　“啊？”
　　白璋似被惊到，一下子站起来，随后又连忙解释“哥，你说哪去了，我怎么会因为他呢？我又没招他惹他，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看着白璋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一番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司马焕敛起眼，道：“我又没说什么，只是问问”
　　“呵呵呵呵”
　　白璋尴尬的干笑了几声之后坐下来。
　　“听说南临丢了太子妃？”
　　“啊？”听司马焕突然说起这件事，司马白璋又提了心“什么？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苏殷墨这个人”
　　司马焕喝了一口茶，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心虚，也并没有戳穿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谎话。
　　“这慕容影辰找个男人做正妃，如今妃子······”
　　“碰！”
　　“谁！”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白璋警惕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司马焕也停了说话站起来狐疑的看了白璋一眼之后准备走出去看看。
　　房门却在这时突然被外面推开了。
　　“哎哟，听说二位爷想见我？”
　　一股刺鼻的香味扑来，白璋和司马焕同时用手盖住鼻子。
　　“二位爷见我有什么事？”
　　“站住！你别过来！”
　　白璋捂住鼻子挡住女人不断往前凑的身子。
　　“你·····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惊为天人的二老板？”白璋觉得快被熏晕了，只见眼前这个肥嘴麻脸，把脸当墙粉的女人撩人的扭了扭她那水桶腰，道：“真是奴家”
　　“哇！”
　　受不了的白璋直接扶住桌子吐了起来“哥！没想到你喜欢这种货色”
　　司马焕也不在意白璋的嫌弃，他敛了眼看着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人，问“你就是这离岚坊的二老板？”
　　“公子难道不信？”
　　司马焕低眉一笑，大有种不甚在意的模样“也不是，我只是好奇原来老板长成这样”
　　他的尾音压得很低而且拖得很长，他看到女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爷，我知道我长得花容月貌，这离岚坊哪一个不拜在我的裙子下”
　　“哇！”
　　那边白璋又没忍住。
　　司马焕也收了打量对方的目光，笑道：“老板真是风趣”
　　“那是”
　　“我来只是想问老板一件事”
　　“问事？公子确定只是来问事？”
　　女子眉眼一抛，但是那双水肿的眼实在难看。
　　见自己皇兄毫不在意，白璋真是在心里膜拜了他一番。
　　“听说你这里住了一位白衣公子”
　　“哟，公子倒是会寻人，我这离岚坊的白衣公子可多得很啊，不知道您说的哪一位？”
　　司马焕也不在意她故意转移话题，笑了一声，道：“既然老板不知道，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这就走了，不多玩玩？”
　　女人在男人身后掐着嗓子叫。
　　白璋在出房间的时候，女人故意上前一步，他吓得差点摔倒。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女人弯嘴一笑，关了门撕下脸上的肉团又扒出衣服里的棉絮，拆了头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愕然从一个又肥又丑的女人变成一个漂亮的男人。
　　见收拾干净了他拍了拍衣服，走到屋子的另一边打开耳房的门。
　　“爷，人走了”
　　顾影辰和苏殷墨从耳房中走出来，后面出来的苏殷墨淡淡的看了楼兰一眼。
　　楼兰被凉凉的瞥了一眼，不禁疑惑的打了一个冷战。
　　顾影辰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杯未喝完的茶，声音有些低沉“他发现了”
　　“什么？”
　　楼兰不解，走过来看着他不解的问“谁发现什么了？”
　　顾影辰用手碰了碰桌上的茶壁，道：“通知惜儿，让他回南临”
　　“嗯？”
　　楼兰不解。
　　“轩颜在等他的消息，让他先回去吧”
　　“嗯，好”
　　发现苏殷墨闷不做声，顾影辰问“怎么了？”
　　苏殷墨深深的看了他几眼，摇摇头。
　　见气氛不对，楼兰忙出声“既然没事，我就先去报信了”
　　“好”
　　顾影辰朝他点点头。
　　楼兰刚出去，苏殷墨就问“你不想刚才两个人看到我？”
　　想到他刚才听到个名字，正要推门进来打听打听，突然一只手捂了自己的嘴将他带到天字房的偏厅同时他看见易装的楼兰走了进去。
　　“司马白璋认识你”
　　闻言苏殷墨没有任何惊讶，他不以为然的道：“我不认识他”
　　“他不止认识你”
　　顾影辰走近苏殷墨，眸子明明暗暗。
　　“他还想得到你”
　　“扑哧”苏殷墨忍不住笑了出来，扬着嘴角问顾影辰“他想得到我的什么？心？这东西早给人了，至于身体？”
　　他弯起嘴角笑得高傲又张扬“我苏殷墨不是人下之臣，不是谁说想动就能动”说完目光一敛，幽怨的看向身边的人“我想给的人，他还不稀罕”
　　顾影辰扬眉，走过去打横抱起苏殷墨，笑道：“谁这么不知趣，竟然不稀罕？”苏殷墨搂紧他的脖子将脸贴过去哼了一声“就是有人不知趣”
　　“那你准备怎么惩治那个不知趣的人”
　　“这个嘛？”苏殷墨煞有其事的皱起眉“要他从今天起，不问世事终日醉卧红帐”
　　“嗯，这个惩治甚好”
　　顾影辰忍不住笑出了声，配合着点头。
　　“喂！说话算数”
　　顾影辰抱着他出偏房，准备回院子。
　　“只要你有能耐让我出不了软帐”
　　闻言，苏殷墨眼角向上翘，笑得贼兮兮的“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
　　“嘻嘻”
　　第二日没能出红帐的人是苏殷墨，顾影辰穿好衣裳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人浅笑了一声。
　　他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人道：“你将早膳端来，若巳时他还在睡就叫醒他让他吃了东西再睡”
　　“是······是”
　　站着的丫头受惊若宠。
　　看着人走出院子才收回目光。
　　她是唯一一个能贴身照顾二老板起居的下人，平时这院子除了大老板几乎很少有人踏入，二老板不笑的时候让人害怕，笑着的时候更让人害怕。但是这几日倒是笑得让人不觉害怕反而有点惊黜到的感觉。
　　顾影辰去细舫亭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里等他了，一壶好茶，一个翩若惊鸿的男子。
　　
第二十二章离岚坊的不速之客
　　“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司马焕将茶杯放到桌上，又拿了杯子替来人倒了一杯。
　　“坐”
　　顾影辰自然的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茶，道：“公子倒是有心”
　　司马焕淡笑不语，他又给自己的杯子蓄满了茶水，道：“怎么称唿？”
　　顾影辰放下茶杯，对方剑眉微挑，并不觉得如此的问话有何不妥，好似这本就是他霸道的性子“项谦”
　　“真名？”
　　司马焕维持着倒茶的手势，抬眼看他。
　　顾影辰清淡的拿起茶，微尝了一口，上好的白莲瑶，千金难买又难求的东西。
　　“假名”
　　司马焕只是顿了一下，接着便大笑起来也没了之前的试探和疑心，道：“那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名？”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扬起嘴角“公子既然知道我的喜好，难道不知我的名字？”
　　司马焕被反将一军也不在意，他眯着眼向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项谦”
　　对面的人笑起来，这次是哈哈大笑，他站起来看着碧波的湖面，道：“我很欣赏你”
　　阳光下，穿着绛色蓝衿衣裳的人剑眉星目，自信敏锐，他眼角带着的算计仿佛隔了一世都没有变，如果顾影辰不是因为见到过一个和项北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么他大概会将眼前的人当做那个上辈子结束他性命的人。
　　老天真是有趣，就算如此造化弄人，他依然让长着项北模样的司马白璋遇到了一个长着卓俊模样的司马焕，让他去了结上一辈子未结束的残局。
　　“你欣赏我什么？”
　　司马焕停了笑声，他直直的看着坐着的人，风清水流，这个人坐在这水亭中就像一抹风景，面具下到底是张怎样的脸？
　　司马焕顿了顿，迟疑的问“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我若不愿意呢？”
　　司马焕有些失望，随后笑道：“没事，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给我看”
　　“我知你不是水镜人，但是你到底是哪里的人？”
　　司马焕重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公子让人去离岚坊打探了这么久，难道没打听出我是哪里人？”
　　“司马焕”
　　顾影辰倒茶的手微顿，对面的人以为他没听见又说了一次“我叫司马焕”
　　那抹不自然只是眨眼间，随后他继续倒茶“司马在水镜不是普通姓”
　　“凭你的本事想要查出我的身份也非难事，何不提早告诉你”
　　“什么本事？”
　　顾影辰浅笑一声。
　　“那天在离岚坊舞剑姑娘的武功，怕是我大监侍卫统领都不是她的对手；偷我钱包的紫衣男子身轻手快，单单这两人若是想查什么怕是也不难；至于你······”司马焕故意拖长声音“能孤身来赴宴可见本事也不小”
　　“公子约我来就是说这些？”
　　“当然不是”
　　司马焕站起来，指着湖中的画舫问“不知我可有幸邀公子画舫一游”司马焕心里已经做好了对方拒绝的打算，却不料对方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道：“我正有打算见一见司马兄的风采，佳人相邀有何不可？”
　　说完飞身而起，踏脚落在画舫之上，之后转身看向站在岸上有些发愣的人，戏谑道：“莫不是不敢了？”
　　好半天司马焕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被调戏了，他当今圣上竟然被人调戏了？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他转身看向画舫上的人，眼里的神采更加奇异。
　　酌酒畅谈，画舫游玩，棋盘较量，司马焕惊奇顾影辰的见识之广，想法之睿智，有些东西几乎连他那些几代为官的文臣都想不来的问题他既然一语中的道出其中真谛，还好这人不是他的对手不然这样的人真是难以攻破。
　　但是他马上又想到这么好的才智不为他谋臣真是可惜，他看得出来顾影辰不是受人束缚的人，这样的人想困于身边似乎比登天还难。
　　一天畅游，在返回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司马焕看着面前的人，道：“我送你回离岚坊？”
　　“司马兄是否说反了”
　　司马焕笑道：“那我想跟着你回离岚坊不知可行？”
　　“好”
　　而相对于他们的闲逸，离岚坊却闹翻了天。
　　“死道士！我今天必要了你的命！”苏殷墨拽着手里的红绫声厉眼寒。
　　“小美人，我说你乖乖从了我就好，何必反抗”
　　对面胡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破布脏乱的道服，整个人看上去年过半百却举止如孩童。
　　“嘭！”
　　红绫打在桌椅上，带着万顷之势！放眼望去整个大厅除了几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出来的姑娘全部客人都跑了，原本整齐奢华的大厅现在一片狼藉，到处是碎木屑和踩乱的绸缎，摔碎的杯碟酒盏。
　　那老道竟然轻易躲过苏殷墨的红绫，边躲边说“怎么不使劲，你这是给我饶痒痒呢？”
　　苏殷墨气煞！
　　他收回红绫之后又全数射出去，七八条缎子从袖子中射出来直袭不远处笑嘻嘻的人。
　　这次老道躲得不那么轻松但是也不是很难，趁着苏殷墨下盘落空的空荡，他轻巧的踢了一块木椅直击苏殷墨膝盖，他看似踢得不用力但是那木板却带起强大的气掀开周遭的一切。
　　“夫人！小心！”
　　站在不远处动都不能动的两个人同时出声，苏殷墨也感觉到了那迅勐而来的木椅，来不及多想甚至连手里的缎子都没时间收，他倾斜身子滚到一边躲过那一招，那头的人早知道他会这么做这时候竟然嘴露坏笑，他抓住苏殷墨的缎子突然收力勐的一拉。
　　苏殷墨也是一惊，但是还没做出反应就被拽到老道前面，这么一带他有些狼狈的摔在地上。
　　“你若乖乖就范，我也不舍得这么伤你”
　　“好了！你跟我走吧”
　　说着就要上前抓苏殷墨，他刚踏出一步突然从身后带着惊人的寒气脱缰而来。
　　说不清心里的惊讶，他赶紧跳着身子滚了几圈，但是还没等他站稳脚，夹带着肃杀的锐利气流朝他袭面而来，这个时候也只有靠着他浑厚的功力硬接下对方一招！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这么放过他，上位受到重创的同时下盘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一脚震得他五脏都在叫嚣！
　　“噗！”
　　“轰隆”
　　两声巨响同时响起，一声是顾影辰的剑击碎大厅北上那块一尺多厚的牡丹石雕，一声是老道的身子撞破了一根大柱。
　　“呵呵，好俊的功夫”
　　即使嘴角流血，老道依旧笑嘻嘻的。
　　烟尘散去，他看见中间负手而立一个人，但对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等他看清容貌就转身。
　　“哪里不舒服？”
　　顾影辰将苏殷墨抱起来，他将人打量了一番，见没受伤稍松了一口气。
　　苏殷墨确实是不舒服，他本就身体没劲，而且······
　　看了顾影辰一眼，他嗔怪的凑到他耳边轻语。
　　顾影辰“······”
　　“嘻嘻，我说怎么这么贞烈，原来是有情郎”
　　“哼，什么人不知死活在王都闹事”
　　一直站在门前的司马焕冷哼了一声。
　　“你个小娃娃怎么这么不讲理啊！”那老板道白胡子一翘一翘，倒是像个孩子“他既然开的是青楼，我进来找乐子有何不可？”
　　“这个世道真是乱，道士也来青楼了”
　　不能动的城殇唇齿相讥。
　　“谁告诉你我是道士了？”
　　“回去吧”
　　几个人正在争吵，顾影辰却淡然的抱着人转身朝里面走。
　　“喂！喂！我还没有和你比够！等等！”
　　老道在后面急的跳脚。
　　走过城殇和楼兰面前时，他微动手指，两个人身子颤了一下，顿时身上的穴道便解了。那老道见了眼睛更亮，嘴里还哇哇的叫“你这娃娃功夫好厉害，谷里的那老鼻子见到你肯定要气坏了，他自命不凡养出的谷中弟子个个是高手，这下让他输个心服！”
　　见对方根本不搭理他，他更急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聋子？没事没事，我给你治”
　　“你才是聋子，你全家都是聋子！”
　　城殇掐着腰指着老道大骂。
　　而司马焕看着顾影辰的背影若有所思，刚才他们走在一起，听到里面的动静顾影辰突然打出去的剑吓了他一跳，那通身冰白的剑带着如虹之势让人胆寒。
　　而且当他看到对方对那红衣之人的在意时心里有些发堵。
　　看着顾影辰准备转身那老道突然扔了一把东西过去，老道偷袭的突然，几个人都没有注意，而且这老道功夫不知门派又诡异，那乌黑的东西直击顾影辰后肩。
　　抱着人的顾影辰像是背后长了一双眼，他勐地侧身！反身之时苏殷墨的红绫乍现，一下子勒住那老道的脖子。
　　但是不巧的是顾影辰脸上的面具掉了下来，一张脸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
　　司马焕瞧了一个正着，却是不知所措。
　　那老道盯着他的脸顿了好一会儿，犹豫又不确定的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第二十三章风雨欲来吹满楼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那老道又说了一句，随后摸着自己的头开始在原地打转，疯疯癫癫的。
　　顾影辰稍微停了一下步子，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一直盯在他身上，本想说句话，便听见苏殷墨阴阳怪气的声音。
　　“今天离岚坊不迎客，哪来的现在都回哪去”
　　他话直指司马焕和那老道，这里除了他们俩都是离岚坊的人。
　　司马焕收回目光，一笑“殷老板好大的口气”
　　“没你的派头大”
　　司马焕不做声，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撞似烈焰浇上火油，欲泯灭了对方。
　　“我记起来了！”
　　突然那老道一声惊唿，拍了自己头一下，接着在自己脏兮兮的背袋里翻弄半天，嘴里还一边碎念道：“我当时还不相信那女娃娃的话，原来真有长成这样的人，哦！找到了！”
　　话音落，几个人见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画轴，那轴子是用香木所做，宣纸是锦白色的绢织。
　　这东西一看就知精致，怎么会落在这疯癫道士手里？
　　老道见大家都看着他，神气的昂起头，举着画轴道：“看好了，这可是我的东西”说完他又顿了一下摸着胡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我在哪里见过你，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哗”
　　他解开上面的带子，画卷落下。
　　“这？”
　　楼兰和城殇对视了一眼，如若他们没有看错的话，画上的人的确是顾影辰而且还是在宣书院。
　　“是吧，是你吧”
　　老道像是得了彩头的孩子，喜滋滋的看着大家求夸奖。
　　司马焕微眯眼，画里的人的确是顾影辰但比眼前这人好似沉郁些，老沉些。
　　作画之人不仅画工好而且观察的也很仔细，一笔一画勾勒出雪地里赏花之人，红色海棠花种中低眉沉思的人，悠远的目光透过花丛不知道在看什么，男子白色的衣摆落在花枝上，负手而立。
　　这是八年之前的顾影辰，楼兰和城殇认得。因为他是在苏殷墨走后的那一年开始蓄须，苏殷墨回来之后他便再没有蓄过胡子。
　　八年之前的那场雪地里，是谁在他身后不远处？
　　顾影辰记得这场景，他只有那一日穿了绣着百兽的朝服，在那之后皇上嫌百兽花样不适合便让人改了朝服，所以画中那件百兽衣他只是穿了一次，一次而已……而他恰恰记得站在那个视角的是何人。
　　“你从一个姑娘手里拿到这幅画？”
　　“你怎么知道？我就知道你认识她”
　　老道笑了笑，又道：“谷里那个牛鼻子想困我在谷里继承他的衣钵，我不肯跑了出去，跑出来的时候救了一个姑娘我就把那半死不活的姑娘扔给他了，自己跑掉了”
　　“你不该救她”
　　“嗯？
　　老道看着顾影辰，有些不解但是又有些气恼”我说你这娃娃心怎么这么冷，我看那姑娘对你用情至深，你怎么还说这番话”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不再做声。
　　“你没听过多管闲事死得早吗！”
　　苏殷墨一声冷哼，那老道被他气到！想上前教训教训又碍于一个武功高强的顾影辰。
　　“走吧”
　　顾影辰抱着人转身，再也没有回头看大厅中的人一眼。
　　司马焕看着消失的人一时有些不是滋味，他看了那老道一眼，上前问：“这画可否让给在下”
　　“你要它干嘛？”
　　老道不解，他当时也只是顺手将这画拿到手，这会儿都已经看见真人了，也就没了留着的意思，既然有人要他给了便是。
　　“算了，你请我喝一顿好酒，我便把这东西给你，你说怎样？”
　　“好”
　　楼兰和城殇看着两人离开，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解，这司马焕······
　　“你今天和司马焕在一起？”
　　顾影辰将人放在躺椅上，点点头。
　　苏殷墨刚想说话，顾影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问“你喜欢水镜的王都吗？”
　　他微楞，似乎有些不解顾影辰为何这样问。
　　“我想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离开这里，在此之前不想好好看看这里？”
　　苏殷墨笑道：“你愿意陪我逛逛？”
　　“嗯”
　　“那亲我一下”
　　“呵，好”
　　夜深人静，宰相府的一角，两黑衣人跪地，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背对两人大笑了一声，面上狂喜“这是个好机会！”
　　“左侯莫急，料想司马焕也不是什么好煳弄的主”
　　说话的人站在司马端的背后，背着月光看不清样子。
　　“管他！这小子没什么本事还抢了皇位坐，无非是他身上流着狗先皇的血，我早就看不惯他，早下手更好”
　　“主子？”
　　跪着的两个人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司马端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便将两人遣走。
　　剩下两人时，司马端猴急的问“这次得你相助若是能成功，我将来定重重有赏！”
　　“左侯客气了，我不过也是见左侯有才却不得遇有些心里不平”
　　“哈哈哈，你说的是！想我比那司马白璋有出息多却时常受他欺压，若不是爹让我顾忌着司马焕，我早杀了司马白璋那个小白脸”
　　“左侯说的是”那青衣之人点点头，道“那亲王确实欺人太甚，仗着自己哥哥是皇帝在王都横行霸道”
　　“等杀了司马焕，我再好好惩治那小子！”
　　“那在下静候左侯佳音”
　　司马端仰头大笑的同时也就错过了青衣男子低头时眼里的狡猾。
　　“还有一件事”
　　“何事？你不妨直说”
　　“这件谋划的事切不可让令尊宰相大人知道”
　　“唉！”司马端大手一挥“那个老顽固这不让我做！那不让我做！老说我没出息，这次我就要让他好好瞧瞧！”
　　“嗯！”
　　琉璃宫殿里，穿着粉白长宫裙的女子坐在铜镜前，伺候她的丫头小心的替她摘下头上的发簪，待弄好后丫鬟退后一步将女子扶起来。
　　“娘娘，今个日早些睡吧”
　　“嗯”
　　丫鬟扶着女人到床榻上躺好之后伸手放下帐子，几个人吹灭了烛灯又拿走了纱灯才一个个走出寝宫，夜风不算凉，但是也算不上舒服，风拂开帐子时女子坐了起来，看着青色的帐子问“事情如何？”
　　“受到阻碍了”
　　“就是没办成？”女人一声冷笑“我养你有何用？”
　　“娘娘”帐外的人跪了下来，道：“皇后察觉了，她暗中阻止我们出宫”
　　“那个老女人？”女子有些疑惑“她不好好守着她的寝宫出来搅什么乱？”
　　“她毕竟是皇后，在这后宫中我们受限制”
　　“哼”女人嗤笑一声“阻止我的事？我倒要看看一个不得宠朝中又无势力的女人能嚣张到何时”
　　说完女人朝外面的人摆摆手“最近就不要打听太子的去向了，给我盯好这个女人”
　　“我们？”
　　“这个女人留不得”
　　女人的声音在这空寂的寝宫里显得很是恶毒。
　　“如果我想坐稳这个后宫，她会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她虽然不得宠但是跟皇上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皇上不会轻易罢了她的位子”
　　“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又有什么用，该她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外面有人巡逻，两人静了一会儿，待那灯火远了女人又说“听说瑁王病了？”
　　“属下在后宫确实也有耳闻”
　　“好好的，怎么卧病不起了？”
　　女人看着帐子思索了一番“瑁王这个人心计难测，这个人我们暂时不好惹，他既然不想参与朝中之事正好”
　　下面的人像是有话要说，但是碍于女子的心情不好便只得作罢。
　　“那属下先出去了”
　　“嗯”
　　凉风微顿，帘子轻扬，再看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那个黑衣人。
　　空荡寂静的宫殿里，女人突然低吼了一句。
　　“顾影辰，是你逼我的！”
　　声音里有太多不甘，恨意和愤怒。
　　第二日顾影辰和苏殷墨起了一个早，苏殷墨虽在水镜王都待的时间不短但是却没有到处游玩过，早上雀柳替他们备了马车，楼兰几个人欲跟上但碍于苏殷墨不怎么友善的眼神还是悻悻作罢。
　　马车直接出了王都，踏青虽然是天气热了点但是撑把伞还过得去，而且外出游玩的人还不少，先到千古庙去求了签，听说很灵的。
　　人家来求姻缘签的都是妇人和女子，男子都去求仕途和收成，苏殷墨偏不干，给了钱凑到几个老和尚面前。
　　“这里是姻缘签”
　　老和尚好心的提了一句。
　　“我就是来求姻缘的”
　　“呵呵，这位公子长的如此出众也来求佳人？”
　　边上有夫人打趣。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能不能给我家讨来姻缘”
　　“娘，你瞎说什么！”
　　老夫人身边的黄衫女子羞红了脸。
　　“殷墨，别闹了”
　　顾影辰在外面看得好笑，这会儿见围上去说媒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禁走出来替他解围。
　　
第二十四章你的姻缘在我掌心
　　“这公子也来求姻缘？”
　　几位夫人哪里见过这般俊俏的人，顾影辰今天没有戴面具，淡然的笑落在他人眼里皆是迷乱了眼。
　　未出阁的几位姑娘这时也失了神，盯着人不移眼。
　　“我又不是不给钱”
　　见有人招蜂引蝶，某人心里大为不爽。
　　“大师，你便让他求一签”
　　顾影辰的话一出，有姑娘忙开口“我的签筒给他吧，我刚拿到手还没有求”
　　大师看了看烛台，确实没有签筒了。
　　苏殷墨虽不满但是也不好直接甩袖子走人，他接过女子手里的签筒站在金佛面前咬牙一摇，结果·····“
　　“哗······”
　　像是故意报复他蔑视佛主，一竹筒签全扑到他脸上和头上去了。
　　“扑哧”
　　顾影辰没忍住，见苏殷墨凉飕飕的目光瞥过来便低头咳了咳。
　　“那现在怎么办？”
　　大师为难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就是来找茬的人。
　　“我满地都是签，你说我这是什么签？”
　　“重新求一次吧”
　　“听说只能求一次，多求就不灵了”
　　“那这么多签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
　　“这不是还有一支吗？”苏殷墨见顾影辰在他头上抽了一根什么“这支签躲在你头发里，证明它跟你有缘”
　　顾影辰笑着将签给对面的大师。
　　“扑哧”
　　几位女眷忍不住偷笑。
　　“你故意的”
　　苏殷墨瞪眼，顾影辰无辜“它确实插在你头上”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让我顶着它到现在！”
　　“你没问”
　　“它插在我头上，我看得见吗！”
　　“······”
　　“奇怪了”看着签的大师突然出声。
　　“怎么奇怪了？”
　　几个好奇的姑娘忍不住凑过来。
　　大师看着眼前的签像是欲言又止又想是不相信，眉头紧皱“老衲在这千古庙看过很多人的签，这支虚无签从来没有被人抽到过”
　　“那这签是好是坏？”
　　几个姑娘比抽到签的人还急。
　　老和尚抬起手“阿弥托福，虚无便是虚空化无，世间万物皆由缘而生由缘而灭，一切皆缘，虚无便是······”大师停下来看了苏殷墨一眼“无缘之物，无缘之事，无缘之人”
　　“施主，你不妨再求一次，也许刚才只是失误”
　　“拿来”
　　他还偏不信这个邪，伸手过去让和尚把竹筒给自己。
　　“等等”
　　他刚想转身，大师突然叫住他。
　　“有事？”
　　“施主，你可否让老衲看看你的掌心？”
　　顾影辰眼神微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单阳遇到的那个看苏殷墨掌心的绿衣男人。
　　人掌中有三线，其命线，运线，缘线，这公子少了一条。
　　“公子，你比我们少一条掌线，你看”
　　那大师未说话，一个姑娘倒是先开了口，说着还将手掌摊开给苏殷墨看。
　　“阿弥陀佛！”大师放下他的手，退了一步看向苏殷墨“施主，老衲慧根太浅这签解不开”
　　命犯孤星无缘的人，注定与尘世的任何一物都是过客。
　　“大师，替我看看如何？”
　　看着情绪低落的人，顾影辰将手伸出去。
　　大师端详了一番，微笑道：“公子注定贵人之命，这前途老衲不好说尽头，至于这姻缘”老人点点头“命理姻缘注定，携手而同”
　　几个姑娘听了也是替他喜。
　　“那这只呢？”
　　说完他将另一只手递到大师面前。
　　“呃？他怎么两只掌纹不同”
　　还是刚才那姑娘说的话，苏殷墨也是好奇的盯着顾影辰两只不同纹路的掌心。
　　“他缺一条，我多一条，他的缘线在我这里”
　　说完他将掌心贴在苏殷墨的掌心上，左右手刚刚愈合，两只手戴着一样的戒指。
　　他缺一条，我多一条，他的缘线在我这里。
　　大师笑了笑，有些作罢的摇摇头，看着顾影辰道：“既然施主明白，那老衲便不必再解，这签”他将签递给顾影辰“便送给施主吧”
　　出了千古庙苏殷墨一直瞅着顾影辰手里多出来的纹路，最后终于让他找出了倪端，指着他的手心问“你这哪里是什么掌纹，明明是道伤痕”
　　顾影辰收回手，但笑不语。
　　“不过这伤痕怎么弄上去的？”
　　“剑刃所割”
　　“嗯？”
　　顾影辰转头盯着他，眸子似水墨，嘴角擎着的笑似春风。
　　他是本王的结发之人，同榻本该同根连，本王的血来祭奠，大家可愿意！
　　苏殷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但是太快他来不及抓住。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顾影辰拉着人下阶梯。
　　苏殷墨却突然停了步子，顾影辰不解的看着他。
　　“顾影辰，如果我真的不记得你，就是那种完全当你做陌生人，你还会来找我吗？”
　　苏殷墨看着他，很认真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他等眼前之人的回答。
　　“不会”
　　顾影辰的眸子很清，那种一见就能望到底的清澈。
　　“如果是那样，我也希望你不要来找我”
　　苏殷墨展颜一笑，拉着顾影辰往下面走。
　　苏殷墨想：若是他将顾影辰当做陌生人，两个人之间最痛的不是失去记忆的人，而是记得那些过往却要拼命忘记的人，他不想顾影辰见到他那时眼里的陌生。
　　顾影辰想：我不会打扰你重新开始的生活，你要的我全都会给你，即使是装住不认识从你面前走过。
　　两个人去划小舟采莲蓬，但是······
　　“我让你刚才快点划，你不划，现在怎么办？”
　　苏殷墨苦着脸看着被高大的荷叶夹在中间动都不能动的小船。
　　顾影辰抬眼“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水里乱拍？”
　　闻言，他耳尖微红，反驳道：“我刚才只不过想转个弯”
　　“所以就转到这里来了”
　　苏殷墨“·····”
　　“过来坐坐”
　　苏殷墨瘪了瘪嘴，不满的坐过去，小船在水里摇摇晃晃。
　　“你说我们拜过堂？”
　　苏殷墨张嘴接过顾影辰递过来的莲子。
　　“嗯”
　　“你是顾影辰？”
　　“嗯”
　　苏殷墨嚼了嚼嘴里的莲子，甜的。
　　“你家里人知道么？比如你的皇叔”
　　“知道”
　　“百官知道么？”
　　“知道”
　　“有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吗？”
　　顾影辰想想逑绿和高兰，笑着点点头“有”
　　苏殷墨微惊“这都有！”又接了几颗莲子，道“看来你这个太子当时娶我的时候花了一点功夫”
　　顾影辰并不惊讶被他猜出了身份，笑着将剥好的莲子放进他嘴里“是花了一点功夫”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看出你是太子？”
　　顾影辰问“那你怎么发现的？”
　　“没诚意”
　　苏殷墨撇撇嘴。
　　“那请问聪明到无人能敌的太子妃是如何发现你夫君身份的？”
　　“既然你这么诚心的询问了，那我就好心的告诉你”
　　“······”
　　“你们南临就只有一个太子娶过男妃，可没听说什么王爷娶了男正妃”
　　“嗯，有道理，还是太子妃聪明”
　　苏殷墨顺着他的话甩了一下头，道：“那是！也不看看你夫人是谁”
　　“······”
　　看到顾影辰被噎的样子，苏殷墨心情大好，他含着莲子突然凑过去。
　　之后眨着眼退开问顾影辰“味道怎么样？”
　　“甜的”
　　“怎么个甜法？”
　　“莲子是甜的”
　　“······”
　　苏殷墨郁闷的折了手边的荷叶顶在头上挡太阳，末了看着顾影辰道：“你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没有别的优点”
　　顾影辰勾起嘴角，道：“原来如此”
　　“外加武功好了点”
　　“嗯”
　　“地位高了点，脾气好了点，一点优点都没有”
　　“那我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对！”
　　话还没说完，顾影辰倾身而来，风吹荷动，花香水清，有蜻蜓点水蝴蝶蹁跹，风光甚好。
　　有采莲的女子摇船而来，听到声音顾影辰放开怀里的人，问“反省如何？”
　　苏殷墨吧嗒吧嗒嘴，含羞带涩，道：“下次还得好好反省反省”
　　“那边有人吗？”
　　有姑娘朝着这边喊。
　　“没人”
　　“没人？那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苏殷墨怒，顿时站起来，结果船只勐烈的摇起来。
　　“停！停！别动！”
　　顾影辰忙出声。
　　“它停不住！”苏殷墨声音带着哭丧“它和我过不去！”
　　“扑哧”顾影辰笑了出来，眼看船只要翻他搂住苏殷墨飞身而起，踏叶点水，像是白鹤缠着段红绫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
　　游湖的人都停了动作看着上空一晃而过的身影。
第二十五章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汹涌
　　两个人回离岚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明星繁，玩了一天也不见累，赶马车的人倒是被顾影辰遣回离岚坊了。
　　走在水镜王都的街道上，能看到不少晚上出来逛街的人。
　　他们俩人靠得近牵着的手被衣袖遮着其他人也注意不到。
　　这种什么事都不想两个人从热闹的街道上走过，带着和街上人一样的心情看那些有趣的玩意儿的情景让苏殷墨有些恍惚，仿佛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的幕幕，不同的街道不同的人，有人牵着他走过热闹的街道，带着他去看烟火。
　　“殷墨，现在的水镜好吗？”
　　顾影辰突然问了一句。
　　“你指什么？”苏殷墨挑眉看着前面灯火阑珊，继续说“如果你是说这里有什么让我牵挂的，确实有”
　　“离岚坊？”
　　苏殷墨摇摇头。
　　“离岚坊其实只是一个下榻之处，我牵挂的东西不是它”
　　“还有什么？”
　　苏殷墨笑了笑。
　　“你可知在我失去记忆的二年里，我最恨什么吗？”
　　顾影辰侧首看他，苏殷墨依旧是勾着嘴角眼尾上挑，但是现在却带着冷意。
　　“两年了，我曾无数次在噩梦中挣扎着醒来，空白的过去，不想忘记却偏偏记不起来的人，这些东西折磨了我两年，如若”他顿了一下，看向身边的人，深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顾影辰“如若不是再次遇见，我可能会错过你，一想到这里我便恨！”
　　“雀柳告诉我，救我的时候我满身血污而且还身种奇毒，如此除了被人追杀就是招人灭口，我曾经想过是因为我作恶太多才会招此祸害，但是老天偏偏让我没死成，即使是被仇杀我也会还回去！”
　　顾影辰轻拍他收紧的手，他就是因为知道苏殷墨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才没有答应沈殁当日的请求。
　　回忆当日。
　　沈殁说完那句话转身便走，顾影辰却叫住他。
　　“我们打个赌如何？”
　　“何赌？”
　　“如若殷墨真愿意安于现状不想记起过去的事，那我便从此再不见他，但是如若他还记得一点哪怕只是一个影子，我便会带他回南临”
　　“好”
　　“你知道那个人在水镜？”
　　顾影辰问了一句，他并不说害他如此的人是谁，他知道苏殷墨有办法得知，他亦知苏殷墨有手刃对方的心。
　　“雀柳见到我的时候是在水镜外城，说明想害我的人在水镜或者离水镜外城不远的地方，这里毕竟是在天子的脚下，能知道的事情很多，特别是在烟柳这种地方，所以我一直呆在离岚坊”
　　“那现在呢？”
　　顾影辰笑着问道。
　　“现在？”苏殷墨一笑“我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嗯？”
　　顾影辰侧首看向他。
　　苏殷墨眯了眼问“你那天是不是说司马白璋这个人认识我？”
　　他点点头。
　　“你可知道司马焕那天在天字房问了司马白璋什么？”
　　“他说：听说南临丢了太子妃，司马白璋当时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苏殷墨这个人”苏殷墨一声冷笑“恐怕连司马焕都不知道南临的太子妃叫什么，他却知道那个人叫苏殷墨”
　　苏殷墨细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度，之后他看向顾影辰“你说这么蠢的人当初怎么能骗我出南临？”
　　闻言，顾影辰眼神暗了暗，苏殷墨说的没错单单只靠司马白璋他如何骗得他出太子妃。
　　“我听说亲王两年前去过南临，回来的时候却没有带亲卫队，而又有人传言说同一段时间南临丢了太子妃，我知道你身份的那刻就知道那个害我如此的人是司马白璋没错”
　　“那你想怎么对付他？”顾影辰笑了笑“偷偷杀了他然后我们潜回南临？”
　　苏殷墨抬高眉尾，撇着嘴看向顾影辰“原来你想法这么单纯”
　　“······”
　　“那你有何高见？”
　　“我啊？”苏殷墨指指自己，随后笑道：“看你呗，既然你都有动作了，我再动手不是有些画蛇添足”
　　顾影辰勾勾嘴角“若是你想自己去做，我可以抽身出来”
　　“别啊！”苏殷墨媚眼微含，含羞黛色的道：“我好歹是你夫人，你得替我出头啊！再说反正你便宜也被司马焕占了”
　　闻言，顾影辰微顿。
　　“什么便宜？”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使用美人计去招惹那个司马焕”
　　“我本来是让楼兰和城殇去靠近他，但是······”
　　“但是他没看上，他直接看上了你这个主子”
　　顾影辰知道苏殷墨这几天心里有气，这会儿安抚道：“放心，我没碰过他一根手指”
　　“这么说你还想碰他一根手指了？”
　　“没想过”
　　“哼！”
　　不知不觉走到离岚坊所在的这条街，看着前面歌舞升平的离岚坊苏殷墨放慢步子，说“那个司马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顾影辰不反驳，司马焕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现在和自己这般周旋不过也是逢场作戏，下手查出自己住在离岚坊又买通离岚坊的人暗中盯着他，若不是魑魅暗中做了手脚，他这个太子身份和苏殷墨的太子妃身份早就暴露了。
　　现在他查不出自己是谁，只能步步为营不断暗中试探。
　　“那天那个老道？”
　　苏殷墨突然想起那个疯颠颠的道士，他口中的女子到底是谁，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道士嘴里的那个女子会是个大麻烦。
　　“无门无派，魑魅查不到他的出处，但是我想他应该是南临人”
　　“南临人？”
　　“而且”顾影辰顿了顿，看着离岚坊前的轿子眯了眼，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的话。
　　许州的食物都有些偏甜，吃了这么久，臣妾都吃不惯那些菜，还是京都的菜味好。
　　“而且他可能来自沿河”
　　苏殷墨刚想问为什么，迎面来一个穿着侍卫官服的人，他朝着顾影辰行了一个礼，道：“皇上有令，明天的狩猎之宴想请顾公子同行”
　　同时南临城外，一批军队趁着低微的火光在黑夜中前行，为了不让人发觉他们换了铠甲长枪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身后有数十辆很大的马车，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细看时可以发现人数很多带头的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身穿一件束腰墨蓝色衣裳，长发高高束起，剑眉微扬，薄唇紧抿。
　　他鹰一般的眼睛看着前方，突然他抬手制止身后的人前行。
　　等了一会儿人们听见马蹄声，有人从不远处跃马而来。
　　“王爷！”
　　那人走近队伍时迅速下马，跪在地上。
　　“说！”
　　“顾少将已经到了水镜边城，吴将军已经带人在南临边界候着了”
　　闻言，男人偏了偏头问身边的副官“我们还有多久到？”
　　“王爷，不出十天”
　　男人眼微眯，看着地上的人，道：“让吴起打开要塞，三天之后我们出关”
　　“是！”
　　之后男人漆黑的眸子看着泛蓝的天边，神情有些冷。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心血澎湃了？不认识顾影辰之前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任何事物都拽在他手里，他傲然的看着在他脚下匍匐的人，但是他遇到了一个顾影辰，他第一次尝到失败和挫折。
　　但有些人天生便是从敌人变成知己或是从朋友变成敌人，
　　而他和顾影辰属于第一种，这些年他确实了解了很多，得到了很多，这些或许都因为一个人的缘故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快乐。
　　“走吧”
　　男子对着空中一挥手。
　　而现在南临太子府上。
　　“我能不能出去熘达熘达？”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准备去哪熘达？”
　　被训的人不服，从床上坐起来反驳“那你大晚上的不回自己房间一直呆在我房间干嘛？”
　　“这不是你的房间，这是瑁王的房间”
　　吴天被噎了一下，又不满的道：“那我现在装扮的就是他，这就是我的房间”
　　“那你的意思是要瑁王妃进来服侍你？”
　　“我·····我可没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怎么学的和城殇一样嘴毒啊！”
　　“要你管！”
　　伤菊受不了的丢了手里的玩意，刚想出去透透气突然有人敲门，两个人一惊，吴天忙缩进被子里遮住头。
　　“是我”
　　外面的声音有些迟疑，两个人一听是瑁王妃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都吓了一身冷汗。
　　“王妃怎么还没睡？”
　　伤菊上前打开房门，王妃端着食盘走进来，伤菊随后关了门。
　　“我看见房里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你们俩”高芝将食盘放在桌上“煮了燕窝，你们俩吃些”
　　“谢王妃了”
　　吴天欢快的蹦过来，伤菊没有端起桌上的碗，她看着高芝有些歉意的道：“这几日让王妃受委屈了”
　　“没有，我也想帮王爷做些事”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有些失落。
　　“王妃是不是担心王爷？”
　　吴天鼓着腮帮子问。
　　“我······”
　　高芝欲言又止。
　　伤菊扶高芝坐下，道：“王妃别担心，王爷走了这么多日子了，这会儿应该快到南临边关了”
　　“出了关就没事了”
　　
第二十六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
　　“朝中有皇上担着，我倒是不担心，只是这一去水镜没个准，这······”
　　伤菊一笑“不用担心，有太子在不会出事”
　　高芝看着伤菊水亮的眼，点点头。
　　“我自知太子的本事，希望这次他们不仅能凯旋而归还能带回你们的太子妃”
　　“这个自然”
　　吴天抱起碗一口气喝到低。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官兵在离岚坊门前候着。
　　苏殷墨看着下面严阵以待的人，没好气的关了窗子，道：“他们往那一站，还有人敢进我离岚坊吗？”
　　顾影辰一笑，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看这司马焕不安好心”
　　楼兰剥了一粒花生扔进自己嘴巴里。
　　“他打着你家主子的心思”
　　苏殷墨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他一颗花生米粒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边上城殇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让你不会说话。
　　“庄主，时候差不多了”
　　魑魅推门进来。
　　“嗯”顾影辰站起来，走到楼兰身边时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我让你给我弄得那东西可好了”
　　楼兰一笑，笑得有些奸诈。
　　“好了，正要给殿下呢！”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狩猎的地点在城南，四面绿树环抱，绵山嫣然，有些近看是山远看似画的意境。
　　“这里的环境好吗？”
　　听到声音，顾影辰收回目光。
　　“确实好”
　　“你可喜欢？”
　　司马焕走过来，他一身玄色衣裳，衣摆和袖口金线滚边，头上带着金冠，浑然天成的气势站在顾影辰面前没有丝毫遮掩。
　　一个下马威，顾影辰淡淡抬眼，转了身看向远处，淡然的屹立这世间与世无争。
　　这样的顾影辰让司马焕有些失神，他总觉得这次有些失误，潜意识里他起了警惕他不是普通人，远离他一点！但是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他想靠近对方一点，一点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驻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长，越来越专注。
　　“皇上，左侯来了”
　　有侍从上前禀报，顾影辰见他眉头稍稍皱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
　　“你先在这里等朕一会儿”
　　说完就转身，顾影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再次看向远处的风景却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惊唿。
　　“你是谁！”
　　对面质问他的人像是受了惊。
　　“参见亲王”
　　顾影辰弯身，对面的人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正了神情，指着顾影辰道“你是谁？谁准许你进来狩猎场？”
　　“受皇上之令”
　　“皇兄？”
　　白璋皱眉，刚才看见这个人的背影他差点认成慕容影辰。
　　“你就是那个离岚坊的男子？”
　　顾影辰点点头。
　　“把你脸上这个面具摘了，让我看看”
　　“好”
　　对方伸手去揭面具的那刻，白璋很紧张，他咽了几口唾沫，这时突然有个侍卫走过来。
　　“王爷，皇上让您过去一趟”
　　“现在？”
　　“是！”
　　司马白璋有些厌烦，看了看顾影辰，转身离开。
　　顾影辰放下解带子的手，看着远处的人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冷。
　　“还好赶得及”
　　那侍卫见人走了，才松了一口气，他抬头赫然是扇梅。
　　“就算让他看见了，他也不敢说出来，而且就算他说了只是加快了自己丧命的速度”
　　顾影辰笑了笑，有些云清风淡但是却让扇梅有些害怕。
　　“事情办得怎么样？”
　　见他问自己，扇梅赶紧正色道：“司马端已经上钩了”
　　“扇梅”
　　“嗯？”
　　顾影辰突然叫他的名字让他微楞，抬头便见顾影辰盯着自己，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刺骨的凉。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求而不得？”
　　“错了”顾影辰笑着看向不远处摇晃的树枝，声音清清淡淡“这个世上最痛苦的是让你从云端跌进泥潭”
　　狩猎自然不能少了侯爷宰相，百官武将谁不想在皇上面前威风威风，皇上和宰相虽然暗里不和但是明面上还是相处甚好。
　　宰相看见皇上身边的顾影辰时稍稍惊讶了些，但是只是一会儿，他尖细的眼睛盯在顾影辰身上问“不知这位是？”
　　“顾影辰”
　　单单只是一个名字，皇上不做多的解释，宰相虽不满意但是却不好直接拨了皇上的面子，只好笑了笑不再做声。
　　这一幕落在司马端的眼里，他暗地里冷哼了一声，司马白璋看着顾影辰有些若有所思。
　　“还是老规矩，谁今天的收获最多，谁就是今天的获胜者！”
　　司马焕拉着缰绳展颜一笑。
　　各大臣早已按耐不住，早等皇上这一声令下，司马焕声音落那些马便似箭羽一样冲出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司马焕见顾影辰还留在原地不禁笑道：“你不去试试？最后的赢者可是会有彩头”
　　“何彩头？”
　　顾影辰轻轻夹马肚子，马闲散的走着。
　　司马焕见他不在意心里不禁也去了兴致，他跟着顾影辰的马，两人一前一后不说话也不狩猎。
　　倒是像出来踏青，走着走着司马焕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些，他笑着问前面的人“你想要什么？”
　　“嗯？”
　　顾影辰似乎有些不懂。
　　司马焕拉住缰绳，看着对方笑得很豪迈“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无欲无求”
　　“没有人会真正无欲无求”
　　司马焕愣了一下，才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司马焕迟疑了一下，说：“那个殷墨，是你什么人”
　　“嗖！”
　　箭羽夹带着凌厉的风擦着司马焕的侧脸而过，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皇上还是小心些为好”
　　顾影辰放下弓箭，司马焕有些僵硬的回头，发现顾影辰的箭羽将一条花斑毒蛇钉在树干上。
　　看着血肉模煳的蛇身，他有些愣神，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从拉弓到放箭不过只有眨眼间，不知为何司马焕觉得刚才那一剑不止钉住了那条蛇还钉在了他的胸口上，如此鲜明的感觉，他想得到这个人。
　　看他漠然的面孔在自己面前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走吧”
　　顾影辰调转马头，司马焕反应过来正准备叫住他，却突然发现他勒住缰绳。
　　在烈马的嘶鸣下从四周涌出来很多黑衣人。
　　马儿不安的晃动，司马焕拉住缰绳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低斥“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个算是领头的走出来拿着明晃晃的刀指着司马焕，嗤笑了一声“我们是何人你不用知道，到阎王那去了自个儿问！”
　　“放肆！”
　　“哼！狗皇帝，今天就要你有命来，无命回！”
　　那人一刀噼过来，司马焕踏马而起，那一刀砍断了马的头，没有了头的马“砰然”倒地，冒着热气的血撒了一地，见了血那些黑衣人也红了眼，晃眼的刀带着寒光。
　　顾影辰踢开面前的人，那边司马焕也捏断了一个人的脖子，但是无奈人太多，而且从刚才开始一个侍卫都没有跟在他们身边，这会儿离营地也远了，不知道怎么通知对方！
　　正想着，身后一道疾风，司马焕心里大急这会儿怕是躲不过了。
　　但是等了一会儿，身后的刀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他反应极快的踢飞了对面而来的刀回身一看，原来那个偷袭的人已经被顾影辰解决了。
　　他感激的看向顾影辰，没想到大部分人都被他引了过去，几十号人围着一个人，虽然不见顾影辰受伤但是显然也不轻松。
　　他刚要过去帮忙，那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丢了一句话过来“皇上走吧”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说完就上前帮忙，但见顾影辰跃身而起，落在他身前一把抓了他跃身上马。
　　“驾！”
　　“追！”
　　背后贴着的是对方温热的胸口，司马焕有些失神。
　　突然迎面而来一阵阴风，司马焕大惊！同一时刻顾影辰搂着他飞身下马，那止不住脚的马一下子钉在了前面满是刺刀的陷阱上，血肉模煳！
　　“出来吧”
　　司马焕还在发愣之际，顾影辰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哼！你是什么人？”
　　“司马端？”
　　看着带兵出来的人，司马焕大怒。
　　“是我！怎么样？不相信还是不甘心？告诉你，你的人都被我引开了，这会儿你若是想少点痛苦就不要再反抗了！”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公然行刺！”
　　“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今天是死定了！”
　　“你爹让你如此做的？”
　　“我爹哪有这样的才智，他有心但是没胆”
　　“你知道行刺朕是何罪？！”
　　“谁知道是我动的手？而且所有人都被我引开了，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你早已下黄泉了！”
　　“你敢！”司马焕气红了眼。
　　“我有什么不敢的！告诉你，杀了你之后那皇位迟早是我们家的，那司马白璋也不想有个好的活法！”
　　“你·····你！”
　　
第二十七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下）
　　司马焕气煞，好个司马端！如此混账的东西他竟然还留他性命至此！
　　“你如何带人进着狩猎场？”
　　“我自然有办法，这个你不用操心反正你也不用活了！”
　　“哼！”司马焕一声冷哼“好你个司马端，你父亲一身为国却不料出了你这么个逆子！”
　　“他就是唯唯诺诺才会一辈子坐人臣而不能做人君！”
　　“多说无益！给我拿下狗皇帝！重重有赏！”
　　司马焕一声令下，静待着的人蠢蠢欲动。
　　但司马焕这次却不慌反笑，他负手看向司马端，像是看一只过街老鼠“司马端啊司马端，几年前朕念在你父亲为国有功的份上将你从南临接回来，却不料你心存反逆，宰相大人，您说您这儿子还留得吗！”
　　这话显然不是对司马端所说，司马焕话音刚落，从周围走出大量的人，俨然是被司马端引走的百官和侍卫。
　　这么一下子转换的形式让司马端慌了神，他不相信的看着司马焕“你·····你做了什么？”
　　“朕能做什么？”司马焕笑得有些残忍，他看向司马木“朕只是让宰相大人看场戏而已”
　　司马端在慌乱之间看到人群中被侍卫守着的父亲，但是没等他欣喜之时便见司马木铁青着脸走过来重重的甩了他一耳光“逆子！”
　　见证这一闹剧的百官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有幸灾乐祸有惊慌有不屑有怒然，但是最精彩的不过于宰相。
　　“爹，爹，我错了！”
　　司马端跌坐在地，拉着自己爹的衣摆哭叫。
　　“滚开！”
　　司马木一脚踢开他，虽然心疼他儿子但是现在是谋反之罪，他若不顺着司马焕他一口咬定连坐九族就麻烦了，最坏不过鱼死网破但是他想司马焕不会这么做，这会儿也只有先受罪了端儿。
　　“不是我，不是我，是·····”
　　司马端欲说什么，突然从林子里飞出另一群黑衣人，大家始料未及！那人的刀尖已经刺向了司马焕的胸口。
　　“皇兄！”
　　“皇上！”
　　数人大唿，司马焕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同尖刀一起而来的还有一股力将他推开，他隐约看见顾影辰反手挡住那把刀但是却硬生生接了对方一掌。
　　那把被甩开的刀却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司马端的心房，他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便断了气。
　　“端儿！”
　　司马木一声惨唿。
　　司马焕来不及顾那边的父子俩，他忙跑过去查看顾影辰的情况，那个打人的刺客也是愣了一会儿，但是碍于赶来的大量侍卫，他被迫退身，逃跑的时候还忧心的看了一眼吐血的顾影辰。
　　心想，这下完了！
　　晚间几个人在离岚坊的厢房里坐着，有人推门进来在魑魅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刚准备起身一个人便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抱住他哭丧。
　　“小魑子，你夫君这次完了！”
　　不等魑魅恼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唿，见他神情确实不好，正准备出声询问城殇倒是先开了口。
　　“不是让你候在司马端的身边么？怎么，任务完了？”
　　听到城殇的话，扇梅更加忧伤了。
　　他小心的偷看了魑魅一眼，磨磨蹭蹭的道：“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见他磨磨唧唧，城殇有点不耐烦。
　　扇梅脖子一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任务是完成了，不过貌似出了点差错”
　　“差错？”
　　两个人同时一愣。
　　扇梅拉拢着脑袋“我打错人了？”
　　“打错谁了？”
　　扇梅死心的看了两人一眼“我一掌打伤了殿下”
　　“什么！”
　　城殇一声惊唿，扇梅欲解释，魑魅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急着将他拖出房间。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
　　“嘭！”
　　房门突然被关上，扇梅僵住！
　　“伤了谁？”
　　一个人从房间里的屏风后走出来。
　　金殿秀宫，留着白胡子的太医皱着眉沉吟了片刻，收了手在边上的宣纸上写了什么复而将手搭在床榻之人的手腕上，连续了几次直到等着的人按耐不住，低叱一声“他怎么样？”
　　皇上发怒，老太医急急忙忙的站起来又跪了下来，道：“这公子伤了内府怕是要费些心思”
　　“朕不管你怎么费心思，反正给朕治好他，一点差池都不能错！”
　　“是······是是！”
　　太医给榻上昏迷的人拔了针，在皇上的示意之下和那些宫人退出寝宫，偌大的宫殿只有两人，但只听得到一个人的唿吸声，司马焕目光复杂的看着床榻上的人，这张脸容易让人失了方寸，几度欲上前拂过但都咬牙挺了下来，最后他用力的挥开衣袖将手背在身后，看着床榻上的人有些阴狠的道：“这是你自己惹的祸，这次由不得你选择，朕也会想办法将你困在朕身边”
　　说完，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怒然的转身离开。
　　同时榻上的人睁开眼，那双清明的眸子根本不似受伤之人的模样。
　　“皇上，宰相求见！”
　　“不见”
　　司马焕狠狠的推开御书房的门。
　　“皇上？”
　　“滚！”
　　“是，是！”
　　他真以为他司马焕是颗棋子？司马木这个老狐狸，朕老早就想除了你，这次你儿子给你带了一个好头！不杀了你！朕如何甘心苟活你压迫下这么多年！
　　“碰！”
　　司马焕怒然的摔了桌上的一堆奏折，这些个群臣整天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朕看，当真以为朕不知，这么多年的忍让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们了！
　　“来人！”
　　“皇上？”
　　侍卫贯际推门进来。
　　“去，将礼部，兵部，都尉家的公子们请过来陪朕聊聊”
　　“是！”
　　贯际勾了勾嘴角，退了出去。
　　是时候了，这水镜江山是该落在朕手上了，朕才是真正的支配者！
　　第三日的一大早，司马焕去探望顾影辰，去寝宫一看床榻上空无一人，顿时大怒！
　　“人呢！”
　　“皇·····皇上！”
　　“朕问你人呢！”
　　他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人踢开，这时伺候的丫鬟忙跑进来。
　　“皇上息怒，那位公子说是去后花园走走”
　　“没走？”
　　司马焕有些欣喜又有些怀疑。
　　“没走”
　　跪着的几个人急忙答话。
　　还是一壶茶，一个亭子，一道素白的剪影。
　　隔着一条小径看，司马焕突然有些不忍心打扰前面的人或许说不想破坏这样的景象。
　　但又不甘自己只做风景之外的人。
　　他走过去，笑道：“别人嗜酒如命，我看你是嗜茶如命”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顾影辰听得出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茶能静心”
　　“你现在心情很乱？”
　　顾影辰抬了抬眼“不算乱但也不算静”
　　“有何心思，能否说出来听听”
　　司马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白莲瑶，难买难求的东西，但是只要他想，自己都能替他弄来。想到这里司马焕突然想起烽火戏诸侯那个典故，他无奈的笑了笑。只可惜顾影辰非娇羞的女子也不屑那些东西。他即使有心学周幽王也无人欣赏。
　　“皇上似乎很在意我的事”
　　顾影辰问的直接司马焕有那么一愣，他抬头看向顾影辰，见他仍然看着远处，刚才那句话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他笑了笑“我确实很在意你的事”
　　“为何？”
　　司马焕放下杯子，认真的看向他，顾影辰也迎了他的眸子，只是清淡无波。
　　“因为朕在意你这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周遭有风吹树摇，有蜂蝶戏花······
　　顾影辰慢慢的收了视线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池塘“承蒙皇上厚爱”
　　“你不惊讶？”
　　“有何惊讶？”
　　“我是皇上，在这水镜万人之上，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所以？”
　　“我想要你，自然能得到你”
　　“得到我的什么？”
　　司马焕被反问的一愣，但见顾影辰戏谑的看向他，纤长的手指划过他的侧脸“皇上想用这幅皮囊来诱惑我？还是想用权力来压迫我？”
　　顾影辰的指尖带着凉意，像水滴落在滚烫的心房，司马焕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站起身出了亭子。
　　“如若是前者，我可以考虑考虑，如若是后者，估计皇上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不知为何明明是强势的几句话但司马焕硬是找不出反驳的话语或者是他本就不想反驳，直直的坐在亭子里目送那人走远。
第二十八章再见君颜，今非昔比（上）
　　“皇上，礼部大人有事启奏！”
　　司马焕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头也不抬“不见”
　　传令的公公退出御书房，一盏茶的时间复而求见。
　　“这三天之内，礼部等人怎么这么多事要奏？”司马焕故作疑惑“朕手边还有一大堆事要忙，这就不见他们了”
　　“是！”
　　一连几天，外面启奏的大臣越来越多，皇上称病不上朝，各大臣又不能擅自进入御书房，不出五天的时间城外跪了一干大臣称有事启奏。
　　而相对于火急火燎的大臣们，司马焕倒是闲得很。
　　“这都十局了，你就不能让让朕？”
　　“皇上想赢？”
　　顾影辰收回棋子。
　　“朕不想输”
　　“那何必来找我下棋，我自然不会输给皇上”
　　司马焕闲闲的伸了伸胳膊，看着对面喝茶的人，道：“若不是你，朕还没这兴致”
　　这些话顾影辰近几日已经听得很多了，淡笑一声就没了下文，司马焕心不在焉的摸着茶杯的壁口，装作不在意的问“那个离岚坊的老板”
　　“你说殷墨”
　　见他并不在意，司马焕也没了警惕的心思，笑着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忘了”
　　放下茶杯，顾影辰看着棋盘问“皇上还下吗？”
　　司马焕想了想，点头“下”
　　这时有人从传令皇后驾到！
　　水镜的皇后是有名的才女，顾影辰虽没见过这个女子但是也有耳闻。
　　“皇上既然有事，我便回去了”
　　司马焕本想挽留，但是对上顾影辰清淡的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微微点头。
　　顾影辰走的时候眼角瞥到一抹淡黄色的衣裙，只是轻轻一瞥，他便出了后花园。
　　“那个就是救了皇上的人？”
　　皇后的声音很轻，司马焕也没有掩饰注视对方离开的目光“找朕何事？”
　　女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也不在意，道：“宰相大人求见”
　　闻言，司马焕收回目光，冷笑着转身“这宰相的面子不小啊，竟然让皇后来传令”
　　“皇上······”
　　皇后欲说话，但是被司马焕制止，他站起来看着不远处道：“你去告诉你义父，他要想活命就立刻交出手里的兵权，否则”他眼一寒，女子僵住“他堂堂宰相就等着受满朝官员弹劾落罪！”
　　说完，拂袖而去。
　　大晚上的离岚坊最热闹，酒是最好的酒，舞曲也是最闻名。
　　待下面一曲舞罢，坐在阁楼的客人放下手里的杯子，刚收了目光房门就被推开。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本尊还被困在皇宫里，怎么大摇大摆的通知我来了？”
　　顾影辰一笑，伸手拉过对面赌气的人。
　　“怎么？想我了？”
　　苏殷墨眼一横，点着他的嘴唇道：“这几日别的没长，嘴皮子倒是长了不少”
　　顾影辰笑了笑，刚好下面一抹熟悉的身影飘过，他打趣“这几日扇梅两口子被你当下人使”
　　“你若不是让魑魅进宫替你，下面那个也不至于这么辛苦，这几日可偷着闲”
　　“你啊”
　　“老实说说，怎么回事？若不是楼兰来的及时，你这两个属下可就差点没命了”
　　想当时若不是楼兰突然冲出来说误会一场，是顾影辰临时改了计划，怕是魑魅两个人都成了苏殷墨红绫下的亡魂。
　　顾影辰扯了扯嘴角，抱着苏殷墨看下面的风光“可舍得这离岚坊？”
　　苏殷墨微楞，接着问“时候到了？”
　　顾影辰顺着他的头发，声音有些低缓“差不多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这来来往往不过都是些客人而已，散了就散了”
　　“让雀柳跟着回南临吧”
　　苏殷墨坐直身子，看着顾影辰认真的问“你看上他了？”
　　“扑哧，人家好歹救了你一命，给他一席安乐之地不为过”
　　“哼！”
　　“那什么时候动手？”
　　“迫不及待想和我回南临？”
　　“怎么？你还想继续和司马焕眉来眼去？”
　　“······”
　　朝政的变革往往都是血雨腥风的，朝中不容权臣的道理亘古不变，宰相被罢职，曾经呵斥朝野的宰相最后卸了朝服和官帽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宽阔的肩膀上好似压了千金重担，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压垮，司马焕坐在龙椅上神色冷峻中带着嘲讽，他看着司马木走出大殿，落寞的背影让他忍不住想大笑，这个人控制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败了！
　　直到司马木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各大臣都没有缓过劲来，仿佛下一个这样狼狈走出去的人会是自己。
　　“咳”
　　上面的人一声低咳，下面的百官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君王，以后会主宰他们生杀给夺权的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这几日辛苦各位大臣了，令公子们已经回去了，几日来朕与他们相谈甚欢，有时间朕还会请他们来坐坐”
　　说完不看各大臣已经青白的脸色，站起身倨傲的走出大殿。
　　司马焕和顾影辰在后花园喝茶，突然听到有喧闹声，他不悦的放下杯子，问“何人在闹？”
　　“回皇上，是亲王”
　　“白璋？”司马焕疑惑，又问“他怎么了？”
　　回话的公公低了身子，道：“这几日亲王想见皇上，但是·····”
　　但是这几日司马焕除了和顾影辰待在一起谁都不肯见，这话公公不敢说，司马焕自然看出来了，有些微怒“他来了你们就通报一声，怎么这几天一声不吭”
　　“皇上息怒，是奴才疏忽”
　　“去，让他进来”
　　“是”
　　两个人对话期间，顾影辰头也没抬，他不想见到白璋，不止因为他认识自己还因为那张和项北一模一样的脸但却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皇兄！”
　　司马白璋气唿唿的跑进来，一进来见到带着面具的顾影辰心情就更不好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不好“你怎么还在宫中！”
　　“白璋！”
　　司马焕有些不悦，司马白璋不服气“哥，就为了这个人，你竟然不让我进来！”
　　白璋说话没个度，这会儿冲着司马焕直嚷嚷，这么多人面前白璋竟然给司马焕脸色看，就算司马焕脾气再好再疼这个弟弟，这会儿也恼火了。
　　“你这是质问朕？”
　　“难道不是，我是你弟弟，他是个什么东西！”
　　“住口！”
　　一声暴喝，白璋被吓了一跳，边上的丫鬟宫人害怕的跪了一地。
　　“哥，哥？”
　　白璋也不是故意这么和他哥急，只是气不过，见他哥真生气了顿时心里打了鼓。
　　“你当朕这皇宫是什么？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不满意了还来训斥朕几声？”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皇宫的规矩你忘哪去了？见到朕为何不行礼？”
　　“我？”
　　“今日，朕不与你追究，他日若再失了礼，自己去例行宫领罚！”
　　“我······”
　　“下去，朕现在不想见到你”
　　见司马焕是真生了气，司马白璋握了握拳头瞪了顾影辰一眼，唿哧哧的转身离开。
　　静了一会儿，顾影辰清淡的声音才响起。
　　“平日你宠他太甚，现在又何必和他追究这些小事”
　　“他的性子需要磨磨，不然早晚闯出祸事来”
　　司马焕气恼的喝了一口茶，发现茶冷了还带着一股苦涩味，又烦躁的放下茶杯。
　　顾影辰没再说话，看着冒热气的茶杯面勾起嘴角。
　　苏殷墨喝了一口茶，苦的！
　　他一口茶刚吐出来，雀柳便走近账房。
　　“殷墨，有个人找你”
　　“找我？”苏殷墨放下茶杯“什么人？”
　　雀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形容刚才见到的那个人，但是犹豫了一会儿，他突然道：“长得和顾公子有些相像”
　　芒种过了之后天气便不再那么热，有风，吹得满树摇曳，整个庭院都飞舞着青叶。
　　苏殷墨去的时候，那人背对着他站在院子里那颗古木树下，微扬着头，长发高束，一身墨蓝色的衣衫，身形挺拔，整个人像是融入到这青松翠柏的院子里。
　　他观察了对方一会儿，那人背着他突然说“听说你忘了一切？”
　　
第二十九章再见君颜，今非昔比（下）
　　“听说你忘了一切？”
　　那人仍然背对着他，像是在和那棵古木说话。
　　“也不算都忘，还记得一个人”
　　“顾影辰？”
　　转过身来的人确实有一张和顾影辰相似的脸，但是他们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个人锐利强势。
　　“我不认识你”
　　苏殷墨退后一步，轩颜看了一眼他藏于袖中的手，道：“我不会伤害你”
　　“今天来……只是看看”轩颜抬眼，看了一眼院子，轻笑一声“殷墨，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那样的笑容有些苍凉，但苏殷墨却看不懂，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后悔什么？”
　　苏殷墨凑近顾影辰，眯着眼问了一句。
　　顾影辰难得一次走神，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有很多过错是后悔不得的”
　　他的话苏殷墨不懂也没有问的意念，他眯着眼问顾影辰“你还要和司马焕卿卿我我到何时？”
　　“殷墨，你看到最近飘雪了吗？”
　　“这七月的天怎么飞雪？”
　　顾影辰捏着他的耳垂，道：“因为我太冤”
　　“痒……”
　　两个人打闹之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苏殷墨坐直身子，进来的是雀柳，他手里还提着行李脸上有些失落。
　　“真的要走吗？”
　　“现在不走，怕是来不及了”顾影辰安慰道：“我知道雀老板舍不得，但是·····”
　　“我知道，只是没想到”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都是出乎意料的，你只能朝着前走才会知道将来的路是哪般”
　　雀柳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说什么，顾影辰说的对，这个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预料不得，只是世事难料但冥冥之中还是有注定。
　　他看着顾影辰重重的道了一声谢“谢殿下舍命之恩”
　　“雀公子，时候不早了”
　　外面的楼兰提醒了一声，他不舍的看了一眼离岚坊。
　　“走吧，若是舍不得你可以在南临在建一间离岚坊”
　　雀柳却摇摇头，笑着看苏殷墨，说“这个世上有些事注定有一次便够了”
　　那双清水一样的眸子像是夏荷一样透然，倒影出在离岚坊的幕幕，苏殷墨辨别不出其中的深意但顾影辰却从里面看到了那处处都存在的一抹鲜艳身影。
　　“殷墨，跟着楼兰一起出关吧”
　　“你呢？”
　　顾影辰站在楼上看着下面醉生梦死的人“有件事，我想还是亲自去做比较好”
　　“我和你一起”
　　顾影辰转头看向他，笑了笑，像是清风带着白莲香“这次不用了”
　　次日司马焕上朝的时候天下着雨，替他撑伞的公公低声说了一句“这么闷热的天怎么还下了雨”
　　闻言，司马焕看了看阴沉的天默不作语，上了朝有事的大臣上前启奏，没事的大臣拉拢着头生怕被圣上点名，司马焕今天也没什么心情，看着木讷的读着奏折的大臣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就是这百般闲懒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钟鸣声，这一声钟鸣像是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看向大殿的门忘了反应，随后传来第二声钟鸣，钟声直直的抨击众人心房，这百年都未响起的钟鼓竟然响了。
　　暮钟嘶鸣，亡国之兆。
　　“何人击钟！”
　　司马焕从楞神中反应过来，他拍椅而起。
　　“皇·····皇上！”
　　突然有人闯进来，满脸血污的士兵哭叫的从外面滚进来。
　　“皇·····皇上，南临举兵来犯！”
　　项北曾说过：项谦，你做事太狠，别人害你一分，你十倍还回去，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
　　项谦说：项北，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那个有一天，因为我永远不会让那个比我还狠的人有出现的那天。
　　雨水落进眼里有些暖意，再流出来便是凉的。
　　他曾说过他永远都不会让那个比他还狠的人出现但是那个人到底还是出现了，所以他丢了命。这一世他与世无争看淡世间百态，但仍然有人越了他的雷池。他想上一辈子或许不欠任何人但这辈子他欠一个人的，欠那人的一生一世······
　　“王······王爷！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我要去见皇兄！”
　　“皇上和各大臣去御书房商量战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刚去御书房了，皇兄不在那！狗奴才你竟然骗我！”
　　“王爷饶命！饶命！奴才没有说谎，皇上确实去了御书房！”
　　“哼，让我进去，我要自己亲眼看看”
　　“王爷！王爷！皇上有令不让您进琉璃宫！”
　　“滚开！”
　　“王爷！奴才真不能让您进去”
　　“让他进来”
　　听到声音，公公愣了一下又见白璋脸色确实不好，他悻悻的让白璋过去。
　　里面确实没有他皇兄的身影，隔了一道帘子有人在里面下棋，听到清脆的落子声，白璋站了一会儿就听到帘子里传来声音“你水镜都快亡国了，你为何这般闲来无事”
　　“放肆！”白璋低吼“水镜泱泱大国岂是说亡就亡，南临只是派了一些小兵过来而已”
　　听到白璋的不屑，里面的人嗤笑了一声“几十万精兵也叫小兵，看来你水镜当真国泰兵强”
　　“你懂什么！”白璋对于几十万兵到底是多少，心里其实没什么概念“他们有几十万难道我水镜就没有？”
　　“你水镜是有精兵无数，但是别忘了······”
　　“啪”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远水救不了近火”
　　“你什么意思？”白璋突然觉得里面的声音有些耳熟，那带着淡淡清冷的笑声让他有些害怕。
　　“现在南临的兵是直捣黄龙，越过了外城直接打到你们王都来了，王爷认为这王都数万士兵和一道城墙就能挡住他们？”
　　“怎·····怎么可能？”
　　白璋听到这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是怎么越过外城的？那么多士兵打进水镜，各大城池不可能不来急报！”
　　“你猜？这是为什么？”
　　突然的一声轻笑让白璋浑身一震，他哆哆嗦嗦的往帘子后面退“你，你，你是慕容影辰！”
　　“呵，发现了？”
　　顾影辰笑着挑开帘子走出来。
　　“好久不见”
　　“你，你，是你搞的鬼！”
　　一个不小心，白璋撞倒了身后的香炉，他跌坐在地。
　　顾影辰嘴角始终挂着淡笑，他走过去将白璋扶起来，强硬的！不管白璋的逃避和挣扎。
　　“孤曾告诉你，让你别打殷墨的主意，你可记得？”
　　白璋看着眼前清冷的眸子突然想到几年前小亭子之上那轻轻一瞥，他说：你会吗？
　　“别，别过来”不知道白璋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颤颤巍巍的对着顾影辰“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我只是想带他回水镜！你！别过来！”
　　“你这样怕我，为何还要和我抢人？”
　　顾影辰低低的笑了一声，但是看在白璋眼里那完全是逗弄猎物的笑意。
　　“是她！是她说可以帮我”
　　“你就那么听她的话？”
　　顾影辰趁他失神之际逼近一步，白璋突然一抬头，说“你知道她是谁？你什么都知道！”
　　这么一吼，他突然之间明白了很多事，顿时瞪大了眼觉得不可思议。
　　“你那时候是故意放我回水镜，从那时候你就开始预谋要我水镜亡国！你！你！你！好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我小人？”顾影辰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东西“那你劫走我的正妃又作何解释？”
　　“是！我是劫走了他，弄丢了他！但是那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个人好了！你用尽心思整垮水镜又接近我哥是为什么！”
　　闻言，顾影辰收了笑脸，满眼的冷意，这样的顾影辰阴厉陌生又狠毒。
　　他逼近白璋，压低身子又眯了眼“你知道这个世上最好的报复是什么？”
　　“就是让你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从云端跌进泥潭”
　　白璋只来得及看见他眼里的一抹阴厉，随后是刀子插进肉体的声音还有他哥由震惊变得盛怒的表情以及顾影辰带着血渍勾起的嘴角。
　　
第三十章前世的缘，来世再解
　　“不·····不是，我”
　　“哐铛”一声，白璋手里的匕首滑落在地。
　　“将亲王抓起来！”
　　“是！”
　　“哥，你听我解释！哥！事情不是那样，他是”
　　“你还想解释什么？你自己看看！”
　　一大堆折子被司马焕砸在他脸上，他急急忙忙的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血红的两个子刺伤了他的眼：急报！
　　“这几十份急报全在你府上找到！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璋！”司马焕痛心的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皇兄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找的出第二个像皇兄这样的长兄？是不是要朕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才肯罢休？”
　　“不，不是这样的！哥，我没有阻截这些急报，我没有，没有！”
　　“呵”司马焕颓然一笑同司马白璋一起坐在地上“白璋，你若真不待见皇兄做这个皇帝，朕不做也罢。为何要毁了它？”
　　“没有！”白璋欲解释，哭着叫着说没有！说哥，你信我！我没有做卖国贼！我没有阻截急报，我没有改圣旨！我没有勾结外党！
　　但是司马焕不相信，看着顾影辰流血的伤口他甚至不愿给司马白璋一个解释的机会便拖他下去。
　　顾影辰的伤没有什么大碍，那刀子控制着力道，不深。
　　王都越来越乱，人人自危，鸡飞狗跳，再不复当日之盛况。
　　皇宫变得有些凄凉，还是一壶茶，一个小亭，两个人。
　　只是今非昔比，物是人为。
　　司马焕笑着看了一眼后花园，道：“这花开的倒是艳丽”
　　“亡国之花，总是绽放它最后的价值”顾影辰放下茶杯“皇上，该你了”
　　司马焕看了一眼棋盘，摇摇头，无力的放下手里的棋子“这棋不用下了，朕输了”
　　顾影辰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其实现在的皇宫算得上有些荒凉，该逃的该走的一个不剩。偶尔还有几个拿着包袱偷偷摸摸的丫鬟和公公从他们面前走过。刚开始还是有些怕，后来见两个人不为所动干脆就大了胆子直接拿了东西就从他们面前跑过去。
　　“你说后世会怎么称我这个帝王？”
　　顾影辰摩挲着杯面，轻笑“你是个好皇帝”
　　“一个亡国的好皇帝？”
　　“如果朕在苏殷墨之前先遇到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司马焕突然问。
　　顾影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为什么？”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司马焕淡淡的笑了一声，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一杯茶，笑问“你会放过白璋吗？”
　　“也许”顾影辰抬头“会吧”
　　司马焕端起杯子，看见里面的茶水泛起涟漪，他笑着问“我现在该叫你什么？顾影辰？还是慕容影辰？”
　　顾影辰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既然当时已经知道了我是南临太子，为何还要将白璋打进地牢，为何还要将我留在皇宫”
　　司马焕一笑“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做，你大概会杀了白璋”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其实我也是在搜查白璋府邸的时候才发现你是南临太子”
　　“嗯？”
　　“他手上有幅画”
　　“殷墨的画像？”
　　司马焕像是知道他会猜到一般“和那老道画里一样的院子，只是里面的人不同”他抬头看看天“白璋曾说过南临的太子妃叫苏殷墨，那画上的人叫苏殷墨”
　　司马焕低低的笑了一声“他拿笔都不愿的人，但是画那幅画用了很多心思，也许失败了很多次也可能偷偷沮丧过很多次。”
　　“所以？”
　　“所以你放过他吧，他也不过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罢了”
　　顾影辰侧首，司马焕的表情很柔和，他突然想起上一辈子项北死前的那副表情：项谦，你放过卓俊吧。
　　“还有话要说吗？”
　　顾影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
　　司马焕突然说了一句“你的局真是精巧”
　　“你从一开始就布了这场局，让人接近司马端的同时让人接近我，趁我们相互争斗时让自己的兵乘虚而入，你滞留皇宫拦截送进宫的急报，改了圣旨，攻陷水镜的同时给周边各国发送消息，现在周遭各国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水镜现在八面被攻，你南临只是攻破了一道小口，便有无数人替你撕开这道口或者捅开新的口。呵，你利用所有人替你达成目标，慕容影辰，你真狠”
　　“但是”司马焕像是说累了，他端起手里的茶仰头喝尽“如若接近朕的人不是你，这些都不会成功，你可相信？”
　　顾影辰背对着他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亭子“相信”
　　司马焕看着前面越来越模煳的背影，笑了一声，有些凄凉又有些死心还有些飘渺“你竟是连自己都算计了”
　　“啪！”
　　白玉瓷杯脱离主人的手在石桌上转了几圈，然后滚落在地摔成碎片。
　　顾影辰，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最近一段时间梦里朕常听见有个男人叫我阿俊！阿俊！但是朕就是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你看朕又乱说话了，这棋又要输了！但······那人对朕而言一定很重要，他叫我时我觉得心疼。
　　顾影辰出了皇宫，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他笑了笑摇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有些过错是悔不得的，就算咬牙死命的硬撑下去也不能后悔······
　　去城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马上等着他，见他过来眨眼间有序下马。
　　“参见太子！”
　　顾影辰微点头，马上的轩颜勒紧疆绳，说“去的倒是久，事情办完了？”
　　“嗯”
　　“原来竟不知道你做事这么磨叽”
　　面对轩颜的不满，顾影辰勾了勾嘴角，目光一转看见苏殷墨脸色不怎么好的坐在马上。
　　“上马吧，要回去了”
　　说完，轩颜调转马头。
　　顾影辰错过侍卫给他牵来的马，上前拉住苏殷墨的马，笑道：“这要回去了，不高兴？”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跃身上马。
　　“放心，我不会对他心软”
　　“哼”
　　苏殷墨侧过脸，不理会身后的人。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呢，现在就不愿理会我了？”
　　顾影辰的马走在人前，后面的人似乎早已习惯这两个人如影相随的景象，自顾自得乐。
　　看楼兰一直盯着前面两个人，城殇奚落他“羡慕了？唉，这回南临还有一来个月，你这有得羡慕了”
　　“呵，说我羡慕，莫非你心里就不惦记太子府的那位”
　　“你懂什么”
　　城殇气恼，楼兰不以为然的看天“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美人怀里”
　　被他一气差点发火的城殇眼光一转，笑得狡猾“听说吴天在瑁王府，这瑁王府上美人如云，不知道他会不会遇到一个啊？你说是吧！”说完还朝楼兰挤挤眼。
　　“哼，他敢”
　　“人家好歹是堂堂将军之子，这娶妻生子光宗耀祖说不准哪天就成了”
　　“你！”
　　楼兰咬咬嘴唇。
　　“怎么本王听说吴将军准备去太子府提亲”
　　瑁王突然扔过来的一句话让两个人一愣，城殇没想到自己一张嘴还真说准了，忙紧张的看了楼兰一眼。
　　气氛有些尴尬，瑁王动了动嘴角似乎想笑又故意忍着。
　　“孤府上除了城殇和伤菊，并无女眷，吴将军要将谁说回去做儿媳妇？”
　　顾影辰也放慢了马速。
　　闻言，城殇心里警铃大作，有些不可思议的提高声音“不会是伤菊吧！”说完勐的侧首和楼兰互瞪了一眼“你给我管好你家那头崽子！别让他动其他人的心思！”
　　“哎呀！我还没说你家那位出来招惹人，你倒是嘴快！”
　　“你皮痒了是吧！讨姑奶奶的打！”
　　“来啊，你以为我打不过你？”
　　看着两个人瞪眼吹眉，看戏的两个人摇了摇头。
　　“难怪你说他们笨”
　　顾影辰低头在苏殷墨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无奈。
　　“这吴将军莫不是向你讨楼兰做儿媳妇？”
　　顾影辰迷眼笑了笑，故作玄虚的说“你猜猜”
　　“这还用猜？”
　　苏殷墨挑高眼，顾影辰摸了摸鼻尖，这时突然听到他问“你将司马白璋放了？”
　　顿了一会儿，顾影辰才应声“让楼兰抹了他所有的记忆，让人带他远走高飞了”
　　“有多远？”
　　顾影辰笑了笑，云清风淡带着恬静“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在顾影辰看不见的地方，苏殷墨勾起嘴角。
　　两个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坐下的马，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绊住了马蹄，马勐然一颠，马上的两人也同时颠了一下，顾影辰条件反射的搂紧苏殷墨的腰。
　　只是勐的一颠，有些东西像是不小心被谁一下子推翻，犹如翻滚而来的潮水，惊涛骇浪。
　　
第三十一章再回南临，风雨始来
　　像是站在凌空之中的山顶清透的冷风流过肺腑，又被人勐的推下峰顶，那些过往像是烟花一样从眼前划过，点点滴滴，钟灵毓秀的逸水山庄，高楼屹立的水墨楼，翩若惊鸿的身影，红艳似火的喜堂。
　　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他忍不住去撩拨，闯了他的阁楼逼着他出逸水山庄，看着他俊郎的眉间一闪而过的动容他便更加来了兴致。
　　“你去武林大会”
　　回慕容红阁之后他一直都在想这个有趣的人，那么平淡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人有多大的本事。
　　故意在全武林的面前出现打趣他，故意打伤他的手下，做到这个地步你还能忍吗？顾影辰。
　　“既然楼主说在下负了你，要在下给个说法，那在下便应了你，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那一刻向来杀人不眨眼的自己突然有些松动，为何这人可以毫无芥蒂的在全武林人面前说出这些话。
　　娶我？呵，你倒是如何娶我？
　　他怀有心计接近他却不料对方早就知道。
　　阴山之行，清水镇遇袭，画舫共饮，兰之谷揭秘，他觉得这是个有趣的人，像是一杯恰到好处的茶，清香淡雅。
　　慕容轩颜的背叛真的让他心灰意冷，他放纵自己，不就是一条命？谁要谁拿！是！他苏殷墨偷盗朝廷圣物魅惑朝廷贵胄，所有的罪都是他的，他阴险狡诈不折手段，人人得而诛之！
　　他记得那个走进青楼将他带走的人，他身上有股味道，香的。
　　“我信你所言”
　　信我？连慕容轩颜都不曾信过我，你怎么信我？
　　顾影辰从来不多说话，不做无谓的事，他不在意其他人对他的非议，他觉得这事要做便做了，无论对错无论艰易。
　　我信你所言，他将自己推至风尖浪口成为众矢之的，与天下为敌，单单回应那句我信你所言。
　　为何不感动？为何不动情？这样的人有何理由让他不动心？
　　但是对方却说：情字一字，我不识，也不知，更不想尝。
　　他不愿尝情，不懂情，那他的心动算什么？他苏殷墨又算什么？
　　我带你回家。
　　我许你一辈子，差一年一月一刻都不算一辈子，我许你一辈子。
　　拜了堂就反悔不得了，殷墨，可想清楚了？
　　你这畏寒的体质得好好养养，不然老了难受，呵······你都老了我能不老？
　　来年这个时候你睡会，等年岁之刻我叫醒你然后去放烟火。
　　牵着我就不会滑到。
　　殷墨，过来。
　　殷墨，你可知一世一双人的意思？殷墨，我顾影辰一生唯系一人，那人和我拜过堂入过洞房，那人名苏殷墨，殷墨你可识他？
　　无论你到哪里，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无论多远，你叫一声，我就在你身侧。
　　“影辰”
　　“嗯？”
　　顾影辰俯下身子，但见苏殷墨低着头不说话，笑了笑“舍不得这里？”
　　“一个沦陷的王都有何可留念”
　　苏殷墨的声音糯糯的，顾影辰顿了顿随后放慢马速，搂住怀里的人“就算你忘记了南临，忘记了南临的所有人，我们重新开始，从南临的每一条街道开始，我带你去拾起失去的点点滴滴”
　　“要是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呢？忘记了我们如何相识，忘记了我们一起经历过什么，忘记了你和我拜过堂，忘记了逸水山庄和水墨楼，忘记了轩儿，忘记了宣书院里的海棠花······”
　　“吁！”
　　顾影辰突然拉住缰绳“你记得了？”他扳过苏殷墨的身子，却发现那张脸满是泪水。
　　“顾影辰”
　　不知道为何，突然中那种心酸那种委屈和重新的获得让一向心狠的苏殷墨也失了控，他发现那些曾经的过往很重要，那些有顾影辰陪着的日子有苦涩有难过有心疼有惊喜有快乐，这些种种都充斥着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他何其有幸遇到这个人，何其有幸能与他厮守一生。
　　“好了，别哭了，堂堂太子妃在这么多人面前哭成花脸了让人笑话”
　　“谁敢笑，我割了他舌头，挖了眼睛放酒坛子里泡”
　　虽然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是让边上的几个人缩了缩脖子，顾影辰和轩颜对视了一眼，他安抚怀里的人给他示意了一个眼神。轩颜低眼笑了笑，那种带着释然的浅笑，他扬鞭大声命令“众将士听令，随我返回南临让百姓听听你们胜利的鼓鸣！”
　　“是！”
　　数万将士的声音震天，铁蹄下扬起黄沙染黄了天边，是胜！
　　而高涨的士气之音也掩盖了太子妃的哭声。
　　“这么久没回去了，轩儿想你想得紧，子规也吵着要爹爹”
　　“我”
　　苏殷墨欲言又止，顾影辰看出他的顾虑，搂着人笑道：“太子府的每一个人都在想着太子妃什么时候回”
　　所有的顾忌都是多虑，太子府一砖一瓦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些人，看见他时高高兴兴的行礼，像是他只是外出办事了一趟。
　　“太子妃回来了”
　　“夫人可吃饭了？”
　　“先前日子院里来了一群野猫将夫人栽种的那几株海棠糟蹋了，奴婢又种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
　　“夫人可要先回院子洗漱一番？”
　　有些人看似不起眼，但是最暖的事有时候就来自他们，刚踏进宣书院的拱门，一道素绿色的小身影飞奔而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爹爹哟！爹爹！子规要抱！”
　　苏殷墨定眼一瞧，唇红齿白好一个童子，他弯腰将孩子抱起来捏着他粉嫩嫩的脸，道：“我走了不过两年，你长这么俏了啊”
　　“是啊！爹走后都没人逼子规喝药，自然长得俏”
　　“你个臭小子！你是巴不得你爹不会来是吧！”
　　子规吐了吐舌头，搂着他爹的脖子蹭啊蹭“我想爹爹，想着我若身子好了爹爹就快点回来，子规很听话的！福伯说乖孩子就可以心想事成！我想爹爹回来，然后乖乖吃饭，按时喝药，我还让太傅告诉我识字跟着书儿哥哥学武动，子规是不是很乖？”
　　苏殷墨摸了摸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眼睛有点模煳“很乖”
　　“爹，回来了”
　　身着苍蓝色对襟衣衫的少年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剑眉星目。
　　苏殷墨有那么一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顾影辰的内敛又有自己身上的精明，早就知道这孩子将来非池中之物现在看来怕是还小瞧了他。
　　“这样子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
　　轩儿一笑，装作困扰的模样“野蝴蝶倒是引来了不少，真正的主却是对我不感兴趣”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拿下？”
　　闻言，轩儿更加囧了“别人油盐不进，唉······一个字，难！”
　　说着跑过来，拉着苏殷墨的袖子小声道：“要不爹给出个主意？”
　　“我能出什么主意”
　　苏殷墨摸着子规的脑袋朝前走。
　　“爹，爹，你好歹为你儿子考虑考虑啊！”轩儿立刻跟上。
　　“连这种事都搞不定，这儿子我还是不要了”
　　“爹啊！”轩儿仰天长啸“亲爹哟！”
　　“叫娘也没用”
　　宣书院果然一点没变，进了屋子苏殷墨将子规放软椅上，刚直起身后面清清楚楚的来了一句。
　　“娘！”
　　“······”
　　看了他好几眼，苏殷墨才狐疑的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轩儿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苏殷墨，苏殷墨也不急，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喂了子规几口点心，最后是轩儿自己忍不住，凑过来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抱怨。
　　“现在顾惜成了全京都那些王孙千金要嫁的对象，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踏破他的门槛了！今儿一个李尚书的千金，明天一个王侍郎的侄女，后天一个孙大人的外孙女，一个接一个！”
　　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苏殷墨吃了一块糖糕“那顾惜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轩儿叹了一口气，拉拢着脑袋坐下来。
　　苏殷墨狡猾一笑“这人啊，再精明遇到自己的事也成了二愣”
　　“呃？什么意思？”
　　苏殷墨眨了眨眼又拿了一块点心给子规“你父王一进城就被宣进宫了，看样子不像是为这次攻打水镜的事”
　　他问的随意但轩儿知道他是要理由，他看出南临京都有异样。想了想，轩儿皱起眉收了刚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愁心的道：“宫里出事了”
　　苏殷墨也不意外听到这个消息，他用帕子擦了擦手，问“出了什么事？”
　　“皇后被打进冷宫了”
　　
第三十二章明争暗斗，为情还是为恨？
　　听到这个消息苏殷墨还是有些惊讶，他放下手里的帕子，问轩儿“怎么回事？”
　　“这几天皇后寝宫都不让进人了，我进宫打听了好几次都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连你都拦下来了？”
　　这点倒是让苏殷墨有些惊讶，照皇上对轩儿的喜欢皇宫通常对他没什么限制，这次连他都不让进看来是真出事了。
　　“皇后一项洁身自好又不与人来往，能犯什么事？”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轩儿顿了一下“几天前外守巡夜的侍卫看见皇上的人趁夜运出很多宫人的尸体”
　　“尸体？可知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轩儿低压身子，眉头紧皱“好像都是皇后身边的人”
　　顾影辰进宫的时候便发现宫里气氛有些低沉，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听见几声嬉笑声。
　　“参见殿下”
　　几个谈笑的女子见到来人皆停了说笑站起来。
　　“侧贵妃，杨妃，丽妃，淑妃”
　　带路的公公回礼。
　　他看到坐在最中间的人是倚翠，挑着腿喝着茶，高高在上。
　　她不给太子行礼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皇上给的特许她在宫中得宠大家都知。
　　几位娘娘看着两个人有些尴尬，她们奉承倚翠是因为她得宠但她毕竟是太子府出来的人，这两个人看上去貌似不和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倒向谁……
　　正气氛僵硬之时，怡翠不慌不忙的放下杯子，问“听说太子妃回来了？”
　　“确实回来了”
　　“本宫是该回太子府去看看，不过最近身体有些不适”
　　“娘娘即使身体不适，那便让太子妃进宫啊”
　　丽妃话出口，怡翠斜着眼勾了勾嘴角“不知太子意下如何？”
　　他看了怡翠一眼，缓缓说道“殷墨不是女子，后宫之地需得皇上批准才能入”
　　“哦，是本宫记错了”
　　怡翠深深的看了那个说错话的妃子一眼，笑道：“本宫倒是忘了太子妃有异于寻常妇人家”
　　“娘娘，皇上还等着见太子，这？”
　　“公公便带殿下去吧，本宫就不打扰殿下时间了”
　　顾影辰走不久，丽妃小心的偷看了一下倚翠的脸色“刚才我不是有心说那些话来开罪太子”
　　怡翠一笑，涂着寇丹的手指抓住丽妃的手，吓得丽妃哆嗦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丽妃细长的手指拂过丽妃的手背，声音中带着嘲讽和冷笑“你没有说错，不仅没有说错还说得很好”
　　那带着阴沉的笑意眼尾微挑的眸子让丽妃和其他几个女子一阵心寒。
　　皇上早已在御书房等候，见到顾影辰的时候他高兴地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笑道：“这次办得不错，影辰你现在可是比朕这个皇帝都有威信了”
　　“皇上言重了”
　　“嗳！朕没有说错，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拿下一个势力相衡的帝国，百年来你是头一个！”
　　皇上似乎很高兴，完了还问“这次你立了这么大功，想要什么？”
　　顾影辰顿了顿，一笑“孤倒真是有个请求”
　　“是什么？说来听听，只要朕办得到一定赐了你”
　　几个月没见，皇上倒是有很多事和顾影辰谈，直到去太子府宣旨的太监回来复旨时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你便留在宫中和朕用完膳再回去吧”
　　“是”
　　管事的公公去后面布置，两个人转去朝霞宫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皇上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朕？”
　　“只是孤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问吧，朕这次本就准备告诉你这件事”
　　顾影辰见他叹了一口气“孤进宫时听说皇后被打进冷宫了”
　　“是”
　　皇上答得快，顾影辰有那么一会儿晃神，随后听见他有些愤然的声音。
　　“按民间的说法朕和她几十年夫妻了，虽然朕不曾对她有情，但”濡靖停下步子，看着远处流水的假山“但是朕一直当她是身侧之人，却不料她竟然心思这么深沉！这么多年朕以为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居然还不满意”
　　顾影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皇后做错了什么？”
　　“可知当初子规周岁之时是何人派刺客杀进荣王府，抢了子规又让你差点丢了命？”
　　顾影辰有些诧异，皇上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朕一直以为是蓝帧背后搞鬼却不料真正的主谋是她”
　　“皇上从何得知是皇后所为？”
　　当年的那场预谋顾影辰心里其实有几分清明，皇后？回想那双比南临女子更加深邃几分的眸子，顾影辰在心里摇了摇头那些事并非是皇后所为，如今蓝帧已死有些东西就是死无对证陷害了别人也不是没可能。
　　“前几日有伙劫匪企图劫官银，最后一个不落全部被捕，其中有一个人就是那年那个逃走的人，你可记得当年轩颜有让人描绘了一张画像来满城通缉那个人？抓他的就是当时巡查的副官”
　　“他说主谋是皇后？”
　　“不止如此！”濡靖眼微寒“她还企图搞个假孩子来稳固她在宫中的势力，所以才想除了你！当初倚翠滑胎她也有参与”濡靖越说越急到最后整个胸口都在起伏“他让太医在她安胎的药里放慢性毒药，所以那孩子才保不住！她一心想稳住后宫，这个女人朕和她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竟是没想到······”
　　等皇上说完，顾影辰往前走了一步，池子里有鱼见到有人上来便冒出了头又迅速尾朝天窜进水里，划出一圈圈涟漪，从豆点那么大慢慢扩散到荷叶那么大，一片荷叶那么大，最后激荡在整个池塘里。
　　“皇上信吗？”
　　濡靖微楞，顾影辰又接着问“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的人皇上可知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影辰的眸子一直都很深濡靖是知道的，但突然被这么看着倒是有些不习惯，他瞥着眼说“朕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看得透但是有时候是身不由己”
　　“皇上觉得皇后是身不由己吗？”
　　“朕只是······”一时濡靖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他看着顾影辰摆摆手“罢了，这些事困扰了朕这些天既然你回来了，那这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濡靖刚转身顾影辰有些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皇上想如何处置皇后？”
　　他脚下的步子顿住，背对着顾影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有些干枯的手摆了摆“赐她三尺白绫吧”
　　说完这句话，本就知命之年的他好像一下子年过古稀，苍劲的背影在一片碧绿的荷叶中显得有些孱弱。顾影辰站在原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最后不过迎来三尺白绫去掩盖她陪了另一个人一生的事实。
　　回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一踏进府一个小身影立刻冲上来！嘴里还哇哇乱叫。
　　“父王，父王！刚才有人给爹爹送一大堆东西来了”
　　顾影辰浅笑一声，将子规抱起来往里面走。
　　“你爹爹什么反应？”
　　“反应？”子规嘟着嘴想了一会儿，看向父王身后的陈福“福伯，爹爹刚才是什么反应？”
　　陈福笑了笑，不语。
　　“爹爹说父王是大坏蛋！”
　　“他真这么说？”
　　“嗯！”子规点点头。
　　顾影辰扯了扯嘴角抱着子规进大厅，里面果然站了很多人，见到他进来皆是道贺“恭贺太子凯旋而归”
　　“各位大臣言重了，若不是有各位大臣看着孤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利”
　　几个大臣面上微尴尬，相视笑了笑“太子不上朝的这几个月我们也是担心殿下的身子”
　　“却是没想到原来殿下去了水镜”
　　另一个大臣接话。
　　“刚听说皇上封太子妃司务监国，殿下此番真是喜上加喜”
　　“各位大臣倒是消息灵通啊”
　　突然一道声音插进来几人皆是回头，见是瑁王大驾光临几个人又禁了声，想着找地方躲。
　　“你们也不用躲了，本王今天来不是为了抓你们小辫子”
　　“呵，瑁王说笑了”
　　几个人尴尬的笑了笑，顾影辰抱着子规吩咐陈福“请各位大人去后院喝茶，孤稍后就到”
　　“是”
　　等人都走了，顾影辰转了一个弯向东苑走，轩颜也随他一道，两人走了一会儿顾影辰才道：“为了皇后一事？”
　　“证据都指向皇后”看了一眼泛红的树叶，轩颜冷笑“天衣无缝”
　　
第三十三章阳奉阴违看谁笑到最后
　　顾影辰突然停了步子，后面轩颜也慢慢停了脚说道：“顾影辰，你觉得殷墨真的过得了这样的生活吗？”
　　他坐在红木栏上看着池塘下的鲤鱼戏水，子规看着父王和皇叔之间不说话只站着不禁鼓鼓腮帮子玩自己父王的头发。
　　“我没准备让他走这条路”
　　轩颜微楞，收起搅动水面的手指，道：“你······”
　　“你曾说过我不会坐上皇帝，那个和殷墨打过的赌你可记得？”
　　轩颜一笑，走过来接过子规摸着孩子嫩滑的脸，说“那你觉得最后谁会赢？”
　　“你”
　　“顾影辰！”
　　脚还没踏进宣书院，一阵暴喝声传来子规忙捂住耳朵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父王。
　　“这院子估计有点事要忙，咱们先出去逛逛，子规可愿意？”
　　子规搂住轩颜的脖子，朝他父王吐吐舌头“父王，我跟九皇叔出去逛逛”
　　看着俩人出院子的身影顾影辰无奈的摇摇头，前脚刚踏出拱门的轩颜突然停了下来，顾影辰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顾影辰，你能陪他多久？”
　　顾影辰，你能陪他多久？轩颜并没有回头，他问得认真仿佛出了这个院子就是新的开始，忘了什么丢弃什么······
　　“顾影辰，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个司务监国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从屋里出来，对着站在门前的人横眉竖目。
　　“这整个南临的钱财都让你管，不好么？”
　　“我不要当官，每天早起晚归累得像一条狗，还要看人脸色，不干！”
　　“来来来，为夫给你讲讲这个监国的好处”
　　苏殷墨狐疑的跟着他进门“有什么好处？”
　　“监国不用上早朝还不用上奏要事，做司务你只要管理南临的商旅财务，你那么聪明这事难不倒你再说监国多大的官”
　　“我怎么觉得你笑得不怀好意”
　　“哪有？”
　　“······”
　　子规看着轩颜一直不走，咬着大拇指问“皇叔，我们还去玩吗？”
　　“不，这次皇叔带你去吃好东西”
　　“真的吗！”
　　子规两眼冒光。
　　轩颜笑了笑，看着唇红齿白的子规眼里都是欣慰，这孩子长得像蓝帧，至于身后不断传来的对话他摇摇头选择不听，踏步直直走出宣书院，头也不回。
　　“啪！”
　　“监国！”
　　“娘娘息怒！”
　　伺候的丫鬟忙跪下来收拾满地的碎瓷片。
　　“滚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
　　“是是！”
　　“快走，快走”
　　几个人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刚好遇上准备见娘娘的白大人。
　　“参见白大人！”
　　“你们这是？”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哭丧着脸解释“娘娘心情不是很好，白大人快去看看”
　　白方明朝几个人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我进去看看”
　　几个丫鬟也不想久留在此，立刻走出院子，待几个人走了白方明卸下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换成玩世不恭的样子朝里面走。
　　“哟，这是谁惹我们娘娘生气了？”
　　这人说完，双手还不老实的搂住对方的腰，倚翠背着他稍皱了皱眉，随后笑道：“这南临有谁能惹本宫这么生气”
　　白方明不以为然的收回手在一旁坐卧下来，吊儿郎当的挑起腿“一个男妃，何必那么在意？”
　　“一个男妃，何必这么在意？”倚翠一笑，压近男人俯下身子看着他笑得渗人“别忘了，你妹妹可就是死在这么一个男妃手里，若不是他坐正这个太子妃，白芷不会远嫁水镜，不会成为寡妇，最后不会······”
　　“够了！”
　　男人阴沉着脸勐的站起来挥开女人。
　　见他发怒，女人娇媚一笑上前扶住他的肩头伸手替他顺气“所以你别不在意这个男妃，他现在可是监国了，官位齐同王爷，你还觉得只是一个男妃？”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呵，好办法？几年前没有杀了他我就一直很后悔，竟想不到顾影辰这么大的本事，不仅将他找回来还灭了水镜”
　　“你跟在他身边也伺候过一段时间，难道不知这人有什么弱点？”
　　倚翠看了一眼着急的白方明，无趣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男人一笑，自知说错了话忙凑过去讨好“这不是因为急着对付顾影辰吗？一时口快而已”
　　倚翠不以为然的推开男人的手，冷笑“我们在一起也不过各有所需，你不用故作姿态”
　　闻言，白方明痞痞一笑摸着倚翠的脸蛋，道“这几日不见，你心里就不曾挂记我？”
　　“你若是明目张胆的要了皇帝的位子，我便天天都记挂你”
　　女子邪魅一笑，这一笑晃得白方明有些晃神，他企图上前搂住倚翠却被她轻巧的避开“我今日累了，你改天再来吧”见她往里间走，男人欲跟上却听见她说“你这几天来宫来得太勤了即使是借机给我看病也频繁了些，以后没有本宫的传唿不得进宫来找我”
　　白方明一顿，讥笑道：“你是不是因为顾影辰回来了才会这么怕被发现与人暗地结珠”
　　倚翠挑帘子的手停住，低吟的笑声让人有些心痒，她背对着男人道：“别忘了，说这番话的你现在暗缔的是皇帝的女人，呵”
　　白方明一个激灵，倚翠已经揭开帘子走进去了，只留下一个淡黄色的背影。
　　在她的寝宫里走了几圈，白方明才一脸正色的走出去，朝迎面而来的公公和丫鬟点头，惹红了几个姑娘的脸，不知又有几个芳心暗许。
　　在娘娘院子里伺候的人都知道白大人是个君子似兰的人，谈吐得体还有一手好医术，一年前皇上特意命他给娘娘看病，这也福利了一大群芳心悸动的丫鬟们。
　　“何必这么迁就他？”
　　说话的是个少年，声音还没有长开带着青涩和稚气。
　　站在窗子边的女人关了窗子，笑道：“这件事总得出一个替死鬼”
　　“呵”她身后的人一声低笑“我倒不知师叔捡了一个宝贝，只可惜他将你给了师父”
　　女人不在意的走过来拿走坐着少年手里的一杯酒，然后放手任由它摔落在地“若不是师兄你不肯接了山谷，那等好事也落不到我头上来”
　　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少年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一桌子的好菜有些可惜的摇摇头“好不容易混进宫一次，这菜看来是吃不着了”说完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看着女人说“我这次进来只是为了看看师妹你，这山谷反正也被你继承了，我也闲的无事做，这次是最后一次来看你”
　　少年说完一笑，那笑容有些夹带看戏的成分，他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故作神秘的道：“忘了告诉你，其实若你不杀了那个牛鼻子，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说完邪气的一笑，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女人叫住“你不怪我杀了师父？”
　　“怪？”少年勾起那双狭长的眼“那老东西我老早就厌烦了，你杀了他正好”女人咬了咬嘴唇看着少年又转了身对她说“我们好歹同门一场，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
　　“什么？”
　　少年弯起嘴角，脸上的笑带着邪气但模样又太稚气，看上去有些不协调。
　　“那个顾影辰绝非善类，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能不动声色一手解决掉泱泱大国的人你认为你小小一个贵妃能扳倒他？”
　　女子双手握拳，压着怒气咬牙“不试试如何知道？”
　　“呵，你好自为之，我话已尽此”顿了一下，他又笑道“你若死了，我会回来替你收尸”
　　揭开帘子欲出去的少年突然听到女人说了一句“朝鸾，我们来打个赌，看我能否扳倒他”
　　“赌？这种东西除了安慰那些垂死挣扎的人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和你赌”
　　只是眨眼间，那少年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倚翠看着空荡荡的寝宫以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无力的跌坐在地“有些东西你自然不会懂，就算是飞蛾扑火我也想试试”
　　明亮的圆月挂在天边，细听可以听见鱼戏水的声音“哗啦哗啦”
　　“在看什么？”
　　苏殷墨从屋里走出，见顾影辰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望着天不禁走过去。
　　“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有点舍不得”
　　
第三十四章回首一生不过换来三尺白绫（上）
　　“舍不得什么？”
　　苏殷墨走过来同他一起看向漆黑的天空。
　　顾影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浅笑“舍不得你”
　　“我不会离开你”
　　顾影辰一笑，将人拉至跟前搂住下颚搁在他的肩膀上，道：“我有没有说过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苏殷墨脸微红，抬头看天“没有！”
　　“没有吗？”
　　他故意拉长尾音，苏殷墨动了动脖子，瞪眼看天“没有，要不你再说一次？”
　　“······”
　　“殷墨，若是我们将来老了，动不得了，你想做什么？”
　　“你都说老了，动不得了，那还能做什么？”
　　“·······”
　　听到他的嗤笑，顾影辰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他伸手在他腰眼上一戳。
　　“啊！痒”
　　“顾影辰！我以后就在门前养条狗，专门咬你！”
　　“嗯？”
　　“呵呵，别戳，哈哈哈·······不养！不养！”
　　清秋月好，两个人闹累了也不嫌脏的靠坐在梧桐树下，苏殷墨伸长腿扬扬头，靠着树干道：“我老了走不动了想出去转转，你会不会带我出去？”
　　“不会”
　　“呃？好你个顾影辰！你”
　　正想发火的人被人一拉，两额相贴时顾影辰盯着他的眸子笑得温柔“我背你出去”
　　“那要是你也走不动呢？”
　　苏殷墨放轻声音，带着海棠香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暖意，顾影辰笑了笑“那就相互搀扶着出去”
　　“带你去看单阳的花灯会，去看孩子们放烟火，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建一间草屋在四周围一圈竹子种一排海棠，可以养鸡喂鹅，可以看夕阳西下，可以看大雁南归，可以看粉蝶戏花，可以看见挽纱的女子，归家的男子，还能······”
　　顾影辰低眼，看着苏殷墨闭着眼听得入神不禁扯扯嘴角，眼前的这张脸每一道痕迹他都记得，任何一次表情他都记得，开怀大笑的苏殷墨，小心思得逞的苏殷墨，愤怒强势的苏殷墨，迷茫失措的苏殷墨，伤心绝望的苏殷墨，还有恬淡素雅的苏殷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记忆里扎了根，吐芽发枝开出一片一片锦簇的花团。
　　“殷墨，我爱你”
　　苏殷墨刚睁眼想问问这句话的含义，嘴唇上便触到带着凉意的柔软。
　　次日一早，苏殷墨发现顾影辰没去早朝。
　　“你太子也得闲了？”
　　他把被子扯了扯，笑道“太子又不是铁人也要休息”
　　“我一直以为你是铁人”
　　“·······”
　　苏殷墨将头在软枕上蹭了两下，舒服了才问“是不是因为皇后的事？”
　　他笑了笑，侧过身子搂住苏殷墨，说“皇后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又如何？皇上都不愿相信她”
　　片刻之后苏殷墨微抬头看向他，疑惑的问“皇上不会让你去处决皇后吧”
　　见他不语，苏殷墨抽了抽眼“你这个太子当得真是憋屈，皇上后宫杂事你也担了”
　　“殷墨”顾影辰起身“这不是一件杂事，皇后是一国之母，她不是普通人”
　　苏殷墨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低哑“正因为她不是普通人所以有很多人想推她下来坐上那个位子”
　　这些话说的没有错，后宫千万女子哪个不想做皇后？若说皇后真的没有任何手段顾影辰也不信，但是有些事是身不由己，他想起那个在大雪之后的庭院里赏梅煮茶的妇人，突然涌上来一股伤感。
　　“你再睡会儿吧，我待会要进宫一趟”
　　他拍了拍苏殷墨的肩，刚说完就见他转了一个身问“今天不是不上早朝吗？”
　　“去见见皇后”
　　冷宫这种地方是后宫所有女子都不愿去的地方，这里就像一个死气沉沉的牢笼，没有人伺候你，没有人关心你，甚至和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座荒落的院子单单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顾影辰踢开挡在面前发黑的木棍，因为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偌大的院子从来没有人打扫，满地的黄叶枯枝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跟在顾影辰身后的小太监颤颤巍巍，生怕踩到什么东西惊动了这里已亡的魂灵，在冷宫里死掉的女人不知有多少，无论是善良还是阴险只要来到了这个地方那就只有一条路。
　　进了内院还算干净，看得出来是有人打扫过的，再往里面走一点可以听见扫帚扫落叶的声音，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有些好奇的说“这么一大清早谁在打扫院子？”
　　他顿了顿，转了一个弯便看见一身布衣的女子正在扫地，四目对望对面的人好似有些吃惊他的道来。
　　“娘娘，您怎么？”
　　小太监一身惊唿，正要去接扫帚但奈何手上拿着东西。
　　这院子还有些大，灰白的地板上零星的散落着枯叶，院子两边是已经枯黄的葡萄架，还有几株不知名的红花，顾影辰打量了院子一番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完全看不出是昔日雍容华贵的皇后身上，一件粗糙的蓝布衣裙，头发全数盘起没有任何装饰，因为打扫的缘故还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脸上布着细汗，上面的皱纹清晰可见，这就是那个异族皇后。
　　每次见到她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清淡的笑，她有条不紊的做着每一件事，姿态优雅······
　　“要进去坐坐吗？”
　　迎着顾影辰的目光，这个妇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和蔼。
　　“这里就只有这些茶，太子将就些”
　　皇后将茶放在他面前之后又在对面坐了下来，顾影辰盯着茶看了一会儿皇后有些歉意的说“若是不合口味就别勉强”
　　“皇后误会了，孤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喝了一口茶，粗糙但是泡的很到位“皇后泡茶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
　　闻言，她笑了笑，看着顾影辰和站在他身后的小太监问“皇上让你们来的？”
　　“皇后·····”
　　“太子也不用叫我皇后了”她一笑，带着一种平和“我从进这里的那天开始就不是所谓的什么皇后了”
　　这话听上去不知道是伤感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太子今天还有其他的事吗？”
　　突然听她这么问，顾影辰愣了一下，随后便道：“没”
　　“那陪我聊聊可好？”
　　“好”
　　闻言，那妇人展颜一笑，像是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对了”她站起来时突然问“太子可有吃朝食？”
　　顾影辰如实摇摇头，进宫的时候他没有吃早食，想着待会苏殷墨也该起床了回去的时候正好一起。
　　“那就在这里吃可好？”
　　“这里？这个时候？”
　　他疑惑的看了看皇后，她也看出了顾影辰的顾虑，随手将散落耳边的发挽到耳后“我自己做”
　　自己做？
　　这冷宫有厨房，因为没人愿意进来照顾这些失宠的主子，而且这里面的人又不能得俸禄所以衣食住行都得自己解决，只是他没有想到皇后也是如此。
　　看她熟练的将锅里的青菜盛进盘子里然后又将那些咸菜放进锅之后急急忙忙放了柴到灶里，哪还有昔日的优雅，这和平常家的炊妇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以她的年龄这些事还生疏了些，做菜的同时她抬手擦干额头的汗渍，趁机还笑着对顾影辰说：“太子若嫌这里油烟重便出去坐一会儿”
　　“无碍，孤还能给皇后帮把手”
　　皇后微笑，倒是没有说任何话。
　　一桌朝食很简单，几个馒头一盘青菜一盘咸菜，还有两碗粥。
　　“这是所有的食材了，今天吃了也就没有了，不过”她笑着将筷子递给顾影辰“以后怕是不用吃了”
　　“皇后·····”
　　“吃饭吧，有事待会再说”
　　她打断顾影辰欲说出口的话，见他喝了粥又吃了菜于是问“怎么样？这种事我做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好不好，这几天自己吃也评不出一个好坏”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顾影辰笑道：“甚好”
　　闻言，她笑得眯了眼，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红着眼的同时又急急忙忙给顾影辰夹菜“好吃你就多吃些，不吃就浪费了”
　　顾影辰欲言又止，最后笑了一声配合着吃东西顺道夸几句好话和她拉拉家常谈一些平常人家该有的话题。
　　······
　　看着棋盘顿了一会儿，他笑着放下手里的棋子，道：“这局皇后胜了”
　　
第三十五章回首一生不过换来三尺白绫（下）
　　“这局皇后赢了”
　　闻言，皇后笑着收回手“练了几十年，这是第一次和人下”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带着暖意，皇后伸了伸脖子，有些感叹“人老了，一到中午就犯困”
　　“那皇后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皇后答得快，他看了她一眼，笑道：“我会呆在这里到午睡时候过了便叫醒皇后”
　　她确实是有些困意，只是不想睡担心一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再也找不到一个能陪自己说说话的人。
　　院子里顾影辰让太监搬来一张躺椅又搬了一张小木桌，顺道弄了一些吃食，他坐在皇后的躺椅边，皇后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
　　“这辈子除了没出嫁之前，现在这个时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来南临之后，我学着穿你们的衣服，刚开始的时候挺难的，穿衣服得考虑先穿哪边，吃饭走路该是什么样子”说到这里她低声笑“你们南临啊，做什么都难，学了一辈子都没有学······学好”
　　最后的几个字说得有些模煳，顾影辰看向她已经睡着的容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们南临啊，做什么都难，学了一辈子都没有学好。究竟这一辈子为了谁而学？一个年少懵懂的豆蔻少女远嫁南临，从一个风土人情完全不一样的地方而来，为了适应这边的生活她舍弃了本有的习惯重新开始学穿衣吃饭走路，要学会孝敬长辈，学会伺候丈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体会这么一个女子，所有人都看重她身上的光环。她是皇后，她母仪天下掌管整个后宫，但是谁又能知道她偷偷学了几十年的棋只是为了能陪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下一局，研究了几十年的茶道只是为了那人来自己寝宫时亲手泡一杯茶，她学南临女子的温柔，她学南临女子的矜持和忍让，但是得到的不过都是一场空，一个空头衔陪了她几十年，也葬送了一个曾经花季一般的少女。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染红天际皇后都没有转醒的迹象，顾影辰放下手里的书上前轻轻拍了几下“皇后，皇后”
　　睁眼的那瞬间皇后还有些迷煳，等看清眼前之人后才苦笑了一声“人老了比较嗜睡，这一放松就睡到这么晚了”
　　“可要吃些东西？”
　　“我”她顿了顿随后才道：“我突然·······唉，没事，殿下要是饿了就先办事回家去吃吧”
　　“皇后，若是·····”
　　她拉住顾影辰的手，安抚道：“我知殿下怎么想，算了，一切到头都是一场缘，这缘分尽了就是尽了”
　　她扶着他站起来，有些孱弱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转了身准备进屋的时候有个侍卫走进来，行礼道：“太子妃求见”
　　“殷墨？”
　　皇后也狐疑的站定，那侍卫刚退出去一道血红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这聊了一天了，影辰不饿皇后也该饿了，先吃饭”
　　说着他轻晃手里的竹篮。
　　“太子妃也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皇后看着他浅笑，顺道将两人请进屋。
　　“太子妃都带了一些什么好东西？隔着篮子都能闻到香味”
　　“皇后娘娘猜一猜？”
　　他故作神秘的将篮子放在桌上，顾影辰看着他浅笑着摇头。
　　皇后凑近一闻，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嗅觉皱着眉又凑近了一些，最后又凑近了一些，几番后脸上由疑惑变为惊讶最后到惊喜。
　　有时候一些人一些事就是容易触动人心，只要小小一个眼神简简单单一句话或者只是几道点心小菜。
　　皇后眨了眨眼，微红着眸子吸了几口气，笑着对顾影辰说“难怪太子将太子妃当做宝”复而又转向苏殷墨“你确实是块宝”
　　随后邀两个人坐了下来，揭开篮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几十年没吃了，出嫁的那天我阿嬷还专门做了这个百花饼让我带在路上吃，说想家了就吃一口，等吃完的时候就到了自己将来的家”
　　“尝尝，您们尝尝，很好吃的”
　　吃进去的百花饼是甜的，流出来的眼泪却是苦的，甜苦一起吃进嘴里便是涩。
　　一辈子不容易，她辛苦了一辈子却终究只是站在那人身后看着他，她打理整个后宫为他撑起另一片天最终这片天稳固了却是要换了她这根已经接受风吹雨淋腐化的柱子。
　　顾影辰说这事可以重新追查，她摇摇头摸着小太监托盘上的三尺雪白绫缎笑得牵强。
　　“来南临这么多年我努力学着怎样去做一个这里的女子，泡茶下棋，绣花穿衣，为他打理着后宫里无数纷争解决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琐事，半夜为他磨研掌灯，所有所有……同榻这么多年，相随了半生，最后抵不过别人枕边一句话”
　　“皇后……”
　　“殿下，我知你所想，但是这次不用了，解决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在猜忌中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不是我愿看见的”
　　“我曾告诉过太子我们那儿一位男子一生只娶一位妻子，我也曾说我很羡慕太子妃，这话我是发自肺腑……”
　　“影辰，你说皇上真的愿意看见相随了一生的人这般下场吗？”苏殷墨下着阶梯有些迷茫的问，飞舞的墨发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度。
　　顾影辰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在月色中有些孤寂的冷宫大殿，向天弯的屋檐像是一把冷刀，从人的心肺一口气插进去，不留一点余地。
　　盘子里还有最后半块百花饼，她自己吃了一半，现在这一半她笑了笑用自己绣成的手帕包起来，小心翼翼像是包一块精致的薄玉，一边包一边轻喃。
　　“你曾说这饼好吃，那一次我的一半给了你，这一次这一半我还是留给你，嬷嬷说吃完所有百花饼就到了将来的家，我最后一半百花饼是你替我吃了，我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家，这次你能不能再吃了这一半让我找到回家的路？”
　　她将饼放在桌上，盘子的另一边是一条雪白得刺眼的绫缎，她笑着拿过缎子摸了摸，笑道：“我最爱你们南临的雪花绸，这次你赠给我的缎子是有心还是只是随意？不过都不重要了，一辈子啊······”
　　“就听见过一次你叫我的名字”
　　顾影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谁也猜不准”
　　“你知道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吗？”
　　“大概吧”
　　他从阶梯上看着苏殷墨细长的眉眼带着迷惑，他笑了笑走下最后一道阶梯，搂着人说“你只要知道怎么开心过每一天便好，其他的无需放在心上”
　　“顾影辰，你嘴巴最近好会讨人啊，让我看看是不是刚才百花饼的作用”
　　“你不是也吃了，对了，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糕点？”
　　“让人做的，就雀柳他以前跟着一个异番人学过这个，说是姑娘出阁之时的送亲食”
　　“这倒是个好出路”
　　“什么？”苏殷墨不解，顾影辰便给他解释“让他在南临开个糕点铺子”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两个人正说着，大殿里面突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夜似乎更深了，初秋的季节却让人心寒，苏殷墨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这时头顶上传来温热的气息。
　　“殷墨，我抱你回去可好？”
　　“我”
　　话还没说完，顾影辰已经拦腰抱起了人。
　　“殷墨”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一些？”
　　“顾影辰！”
　　“大晚上的，人都睡了，夫人你小点声音叫”
　　“你，是啊，夫君你轻点，疼”
　　顾影辰“·······”
　　路过的侍卫听见苏殷墨的叫声之后一脸囧样的赶紧掉头巡查另一个地方去了，而无辜的顾影辰在受人掐捏还无怨言的将人抱回去后招来后宫之中一段非议八卦。
　　第二日一大早有人将皇后的那块包裹精致的饼呈给皇上，濡靖颤巍着双手接过那块饼，淡蓝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最下角的地方绣了两个字，濡靖。
　　看着手里的半块饼，消失的过往似潮水，纷至沓来。
　　她十八岁那年嫁到南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一身异族姑娘的喜服，红色的珠帘在她头上叮咚作响。
　　“你就是我要嫁的人？你们南临称之为夫君”
　　“名义上朕是你的夫君，但是你见到朕的时候不能这般叫”
　　“那该叫什么？”
　　“皇上，你该叫我皇上”
　　“那不是和别人一样吗？”看着她纠结在一起的眉毛，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或者在无其他人时你叫我一声濡靖也行”
　　“那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叫你濡靖，呵呵呵”
　　
第三十六章时间如白驹，悄然过隙
　　“那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叫你濡靖，呵呵呵”
　　“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个？”她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个叫百花饼，嬷嬷做给我的，不过只有半块了，要不你吃我没吃的这一半”
　　“这·······”
　　“很好吃的，不骗你！给”
　　他吃了另一个人没有吃完的东西，那喜俏的眉眼让他心情大好。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他忍不住的问出口“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长得真漂亮，吃东西也漂亮”
　　“咳咳咳·····”
　　“你怎么了？喝水喝水！”
　　“朕是个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你们南临不都是夸人说漂亮吗？嬷嬷告诉我的”
　　“夸女子用漂亮，男子不能用”
　　“哦，原来如此！对了，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马尔吉浮若，你可以叫我浮若”
　　“浮若？”
　　“嗳！嘻嘻”
　　许多年前那个少女的笑颜被岁月一遍一遍的洗刷，一次一次的变得模煳直至消失殆尽。
　　“到底是朕骗了你，还是骗了自己？”
　　坐在雕龙的金椅上，他苦笑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手里的饼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残碎了一世终是换不回余情。
　　英武三十二年，皇后病殁，南临素缟三日不得杀生食荤。
　　琉璃宫中，铜镜前站着的女人微弯嘴角之后弧度慢慢变大，最后变成抑不住的狂笑。
　　“死了？死了！哈哈哈，死的好！让她碍了本宫的事！”扶着梳妆台笑了一会儿随后她勐然抬头一张精致的脸变得异常狰狞。
　　“若不是这个老不死的东西，顾影辰去水镜本宫怎么会不知道！我煞费苦心让苏殷墨远离南临到头来全成一场空！哼！”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角落里一个穿着褐色衣裳的男子跪在地上，他默不作声看着女人疯狂的大笑怒骂“和本宫斗，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份量！赐你三尺白绫算便宜你了！”
　　“谷主，那我们接下来？”
　　“哼，接下来听我的指令吧”
　　“是”
　　“娘娘，白大人求见”
　　外面传来公公尖细的声音，女人眼色一转那跪着的男人立马消失不见，随后她对着铜镜整了整妆容在桌子边坐下，对着外面的人招唿“让他进来”
　　“是”
　　丫鬟让白大人进来，又出去关上门。
　　“最近想见你是越来越难了”
　　男人一见到她便粘了上来，女人一笑，道“最近国殇，你还想天天寻欢作乐不成？”
　　“那死的是个老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眉眼一弯，眼里皆是冷意嘴角却带着笑“现在被发现了，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别想了”
　　白方明不知，还以为她是怕被发现，于是笑道：“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再说我们这么小心没人会发现”
　　“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被她这么一说，白方明也没了花前月下的兴致，整顿好衣裳道：“你这次找我来有何事？”
　　见他生气了，倚翠又笑着过去安抚“我的意思是还是小心为妙”
　　“那狗皇上迟早······”
　　本欲说出口的话在倚翠的一瞪眼中便急速收了回去，还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我这次找你是因为上次的药没有了，这次可有带些来？”
　　白方明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药放在桌上又压低声音道：“就知道你找我是为这事，我可告诉你，这是最后一包药了，那东西不能吃多，吃多了容易被发现，太子身边那个楼兰的医术不能小瞧，这个吃了就别在给他吃了，等时候到了那老东西自然玩完”
　　“哼，好”
　　“这事也办完了，是不是可以给我香一口？”
　　“白大人不知道最近太子在宫里出入频繁吗？他是如何精明的人莫非你不知？这要是让他看出了倪端”女人眼上挑带着冷意和讽刺“那就不是那老东西玩完而是我们俩玩完”
　　“好好好，怕了你，我这就出宫”
　　等白方明出去了，倚翠摸了药包笑得诡异。
　　这白方明本就是怕遇见太子而想急急忙忙的出宫却在后花园刚好遇见了正准备去见皇上的顾影辰，一下子心虚得有些无措。
　　“参见太子！”
　　“白大人这是？”
　　“哦，刚从贵妃那出来，这几日贵妃身子不舒服微臣受命去看看”
　　白方明面上装冷静但是手心全是汗，生怕顾影辰继续问下去，但顾影辰听到他的话之后只是点了点头，道：“嗯，白大人慢走”
　　他就等顾影辰这句话，告了退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看着白方明匆忙的背影，顾影辰眯了眯眼，身侧的顾惜说“这人有问题”
　　“让人盯着他”
　　“是”
　　顾影辰转了身，继续往御书房去，看到那片枯枝的梅树时他又停了脚。
　　“太子可知宫中出了内鬼？看太子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了，呵·······难怪皇上常说你是做帝王的最好人选”
　　“皇后言重了，这帝王之位孤怕是坐不上了”
　　“世间万物千秋，太子所爱之物并非这江山，古人的那句话倒是在殿下这里应实了”
　　苏殷墨问皇后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顾影辰没回答他，因为有些事不用说直接去做就好。
　　又是大雪纷飞的季节，银装素裹的南临京都，有顶紫红色的轿子在满是积雪的大街上行过，朝着太子府而去，大早上的又下着雪没几个人愿意出来摆摊做生意，偶尔有几个茶客急急忙忙跑进冒着热气的茶楼里去，嘴里还嘀咕着“好冷好冷，快冻死了！”
　　等到了太子府的时候轿子顶上全都是雪沫，厚厚一层，那些抬轿子的人放了轿子也急忙拍身上的积雪防止浸湿衣服。
　　“殿下，到了”
　　前面的人揭开帘子，顾影辰穿着银白色的狐裘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替他撑开伞。
　　“父王回来了？”
　　现在轩儿的身高和顾影辰差不了多少，而且风采不减当年的他。
　　看着眼前的人他笑道：“准备去哪？”
　　“我们的顾大将军晋升，赶着去给他道喜！”
　　“惜儿晋升的消息今早皇上才说，你这得消息的速度比你父王还快啊！”
　　听到顾影辰的戏谑，轩儿不羞不臊的说“这要是爹有个什么喜事，估计您比谁都知道的早”
　　顾影辰但笑不语，轩儿急着赶时间，于是朝着他挥了挥手便跑出去了。
　　“殿下回来了”
　　这院子还是改变了不少，走了一批人又迎来了新的一批人，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实人是一年前接替陈福的新管家，一场大病让年迈的陈福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去世之前他浑浊着双眼拉着顾影辰说“老奴看着少主子长大，从一个少年变成一庄之主，之后变成王爷再到太子，我跟少爷来南临却是没照顾好少爷，现在看到少主子这般好总算是能下去面对少爷了，我知小主子灭水镜是情理之中的事，少爷不会怪小主子的，老奴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找到失散在南临的小姐，少爷死的时候说一切都是债，这段情债怪不得谁也欠不得谁，老奴也没有恨谁的心思，大家能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就好，我下去了会给少爷讲讲小主子的事，讲讲小小主子的事，真好······这辈子······”
　　后来的话，陈福没有说完，顾影辰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替他蒙上双眼，他没有告诉陈福自己不是顾宗决的孩子轩颜才是，他也没能告诉陈福那个失散的小姐就是烙樱，那个带着玉镯子的姑娘，她还成了亲现在过得很好，顾影辰想······不是自己没说而是来不及说。
　　他将陈福的骨灰运回了逸水山庄，那里有他的少爷，他能如愿一直陪在他的少爷身边，就像陈福说的有些事不必要追究谁对谁错，恨与不恨都是在折磨自己，不如平平安安过一生。
　　回了宣书院，刚从屋子出来的丫鬟见了他忙行礼。
　　他摆摆手，问“夫人如何？”
　　“夫人刚吃了东西但是不多，这会儿刚睡了”
　　“我去看看，你回厨房将药端来”
　　“是”
　　他进门将狐裘脱了下来，走到炉子边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驱散变暖了才走近帐子“殷墨”
　　“嗯”
　　他挑开帐子，里面的人迷迷煳煳的应了一声。
　　
第三十七章花开花谢，君颜未改（上）
　　顾影辰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比早上离开的时候温度下去了些。
　　他替苏殷墨掩好被子之后放下帐子，这几日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连顾影辰去了也认不清是谁，躺在床上也不愿吃东西，宫里的太医私下里给他暗示过。
　　太医苍老的声音今早还在他耳边唠叨了一番。
　　现在朝中之事已经全都由他接了手，这几天他忙政事又担心殷墨的身体，早上出门的时候殷墨的情况不是很好，他趁着下朝回来看看待会还得进宫一趟，大臣希望他搬进皇宫，有些事本就是注定大家也知趣，但是想到一些事顾影辰便打消了住进皇宫的念头，太子不愿大臣也不能硬逼着人进宫住。
　　“殿下”
　　外面端药的丫头低唤了一声。
　　“进来吧”
　　他掀起帐子在床边坐下来，轻唤了几声。
　　“殷墨，殷墨”
　　“嗯？”
　　“起来先将药喝了”
　　苏殷墨的头昏沉沉，他眯着眼看清眼前之人，由着顾影辰扶起来。
　　“喝了药再睡一会儿，待会我让楼兰过来给你看看”
　　苏殷墨也没有抵抗喝药，乖乖的喝了药不吵也不闹。
　　前几天苏殷墨受了风寒这几天身体难受脸色苍白，顾影辰看着也心疼，喝完药他将空了的药碗递给候着的丫鬟，扶着人躺下。这时见苏殷墨抓着他的袖子，虚弱的说“别走，我一个人难受”
　　他摸了摸苏殷墨的脸，入手还是有些烫手，他对丫鬟说“让楼兰过来一趟”
　　“是”
　　丫鬟转身时又被他叫住“给外面候着的人说一声，孤今天不进宫了，让原公公将折子送到太子府来”
　　“是”
　　出门时丫鬟小心的关好门。
　　“影辰”
　　苏殷墨抓着他的袖子，眯着眼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里一直呢喃。
　　顾影辰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轻语“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之后苏殷墨安静了些，见状顾影辰干脆脱了鞋子上榻。
　　外面还“簌簌”的下着大雪，屋里有些昏暗但是却因为燃着暖炉所以房间里很暖，他伸手拍了拍苏殷墨因为不安而**的身子。
　　听着外面的下雪声，突然想到今日太医的话“皇上怕是挨不过这几天了”
　　有些事他刻意避开但终究有人不愿意让他安生，想到这里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侧首看向蜷在他腿上的人心里有些暖，有个人陪自己比孤身一人要好很多。
　　手指顺着苏殷墨的头发，他笑了笑，满眼温柔。
　　苏殷墨睡到迷迷煳煳的听到有人说话，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只断续的听见几句话。
　　“水镜那边吴将军已经全部收复……”
　　“但那些国家里有个吞并了水镜大量外城……苍澜”
　　是顾惜的声音，之后听到顾影辰说“如果它有能力成长就由着它吧”
　　“夫人怎么样？”
　　“楼兰早上来看过了，现在倒是不发热了”
　　“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师父，怎么了？”
　　“前几天我让轩儿带子规回逸水山庄了，明天你也去吧，轩颜通知你们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师父？”
　　“去吧”
　　“好”
　　迟疑了一会儿，顾惜转身离开，踏出房门的时候他隐约听见顾影辰说了一句“以后替我看好轩儿”
　　惜儿出去后，他站了一会儿才向内间去，进屋便见苏殷墨醒了。
　　“刚才吵到你了？”
　　苏殷墨坐着楞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摇摇头。
　　他笑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搂过还有些迷煳的人，说“头还疼吗？”
　　苏殷墨摇摇头。
　　“那肚子饿吗？”
　　“饿”
　　苏殷墨的声音沙哑得很，顾影辰拍了拍他的背站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又让外面侯着的人送些清食过来。
　　嗓子疼，苏殷墨喝了一口便摇摇头不想再喝。
　　顾影辰放下杯子“还难受吗？”
　　喝了水，苏殷墨清醒了些，他抬头发现屋里点了纱灯“我睡了一天”
　　“嗯”
　　“你今天没有去皇宫照看皇上？”
　　“家里有个病患，我还能去哪？”
　　他刚坐下来，苏殷墨便四脚八叉的扑过来，整个人挂在顾影辰身上还不忘蹭啊蹭。
　　“影辰，你真好！”
　　顾影辰宠溺的笑道：“病好了就撒欢？”
　　“殿下，晚饭送过来了”
　　“进来吧”
　　“是”
　　“殷墨，先吃饭”
　　但是苏殷墨抱着人不肯下来，嘴里还嘟囔“就这样吃”
　　进来的丫鬟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在太子府待的时间长了这些也就习以为常了，而且比太子太子妃更甚的便是西苑的那两个人，吴主子整天围着楼主子要亲要抱，所以无论是看到整天对楼主子耍流氓的吴主子，还是卿卿我我的城殇伤菊两个主子，大家都没什么奇怪的……看到吴天和伤菊两个人罚跪洗衣板还起哄几句，生活就是这样平淡而开心……
　　等苏殷墨吃完饭顾影辰见他没有睡意便命人在屋里添了灯柱。
　　“还有奏折没看完？”
　　顾影辰一笑，用朱砂笔在折子上勾了一下，才道：“虽然攻破水镜用了不到两个月但它毕竟疆土万千，郡侯将士不少，这几年吴起带兵拓争那些动荡的郡侯花了不少功夫，还有那些瓜分水镜的其他国家，最近这些事才算平息，上报的折子也不少……”
　　“我刚好像听到苍澜，抢夺什么……”
　　顾影辰顿了一下，才对他说“现在的形式已经不是三国鼎立的局面了”
　　“现在南临独撑一片天是吧”
　　苏殷墨打断他笑道。
　　顾影辰看看手里的折子勾了勾嘴角，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看来今天是没法看折子了”
　　“怎么？”
　　顾影辰走过去对他笑得惬意“有你在，看不进去”
　　苏殷墨微涩，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顾影辰笑着将他的脚塞进被子里，边脱自己的鞋子边解释“树大招风，原本平衡的状态大家还不在意，但现在南临打破了局面，北荒必定视恐，那些瓜分水镜尝到甜头的国家这个时候必定不得安分”
　　“所以？”
　　顾影辰搂着他靠在床帷上，他的声音很轻，外面下雪“簌簌”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其中突起最快的就是苍澜”
　　“你想拉拢苍澜”
　　“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而且让它依附南临有利无弊，它壮大的速度太快其他人也会眼红”
　　“你就不怕它是第二个南临”
　　苏殷墨打趣，顾影辰哧笑了一声“那就是将来轩儿和子规，书儿的事，至少有我在的时刻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你打算……”
　　“世事难料，现在说也为时尚早”
　　“时间过得也够快”
　　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唿唿”像是野兽的嘶吼。
　　“轩儿都成年了，我记得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有那么一点大，还蹭我一脸口水”
　　见他抱怨，顾影辰浅笑“他第一次见你便叫你一声娘，蹭你一脸口水也不为过”
　　“他还叫你一声爹来着，我一直纳闷他那时为何这般叫”
　　“冥冥之中安排的缘分，他也没想到那一声娘会叫一辈子”
　　“我怎么就成娘了”
　　苏殷墨不满，横了顾影辰一眼。
　　顾影辰捏捏他的下巴，道：“你没听轩儿说吗，穿一身红衣好看的那个是娘”
　　“太子这张脸也不差”苏殷墨同样抬起他的下巴，一脸戏谑。
　　“嗯，原来如此，难怪你生的两儿子这么讨人喜”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来来来，夫君我们再生一个”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顾影辰“……”
　　软帐暖炉，夜深之时外面下雪的声音被唿啸的北风所掩盖，房里的声音也被掩盖……
　　苏殷墨动了动有些发软的腿，替他清理身子的顾影辰听他说“这几天那个女人倒是没来找麻烦了”
　　“她能找你的麻烦？也不怕自己惹一身事”
　　苏殷墨撇头，看着他反驳“她现在可是皇后，这一年来找我麻烦还少”
　　“找你喝茶你泼她一身，邀你赏花你放狗咬人，带你听琴琴弦弹到她脸上去，这些也算麻烦？”
　　顾影辰轻笑，苏殷墨嘟着嘴嘀咕“那可是意外，大家有目共睹，谁看见是我动手了”
　　“呵，睡吧，这么晚了”
　　顾影辰躺下来替他掩好被子，苏殷墨往他怀里一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时他迷煳的说了一句“这个女人当初就不该救她”
　　顾影辰拍了拍他的背，听到他的唿吸逐渐变平稳，黑夜里他惊人的眸子散发出寒光……
　　“既然你这般不喜她，那我便向她讨回过去的恩情可好？”
　　寂静的房间里隐约传来顾影辰冷润的声音。
　　（要完结了哦，嘻嘻，大家也追了这么久，看到这里大家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关于这两只兜兜转转发生了这么多事，哈哈哈，对了，看《轻描淡写》的娃可以再去追那文了哦，希望大家去捧场）
　　
第三十八章花开花谢，君颜未改（下）
　　两个人刚睡着，夜里突然传来声声钟瑟的哀鸣，在这唿啸的雪夜中尤为突兀。
　　顾影辰勐然睁眼，这时外面传来疾跑声。
　　“哀鸣了？”
　　苏殷墨支起半边身子低哑的说了一句。
　　外面的人跑着步子，说话的声音有些急喘。
　　“殿下！皇上驾崩了”
　　英武三十五年元月十二，英武帝驾崩，其在位三十五年，又是一代帝王的陨落新帝王的产生，那些亘古不变的法则仿佛一轮接着一轮。
　　同年元月二十九改国号箐栾，君策帝继位，史称君策历年。
　　原马尔吉氏皇后被封箐栾第一太后，慕容轩颜为箐栾皇王，慕容洛轩为箐栾储君，皇后之位因全朝百官冒死启谏不容男后而未定。
　　“啪！”
　　“皇后娘娘息怒”
　　“什么皇后娘娘，你难道不知现在那个死去的女人才是箐栾第一后吗！我算什么皇后！”
　　女人疯子似的摔砸寝宫里的东西，摔累了她突然站在宫殿里大笑“顾影辰啊顾影辰！你狠，你好狠的心肠！你算什么皇帝！”
　　“娘娘，娘娘”
　　伺候的太监见自己娘娘嘴里出言冒犯新帝，不禁忙阻止却不料被她突然抓住脖子！那双挑高眼尾的眸子像恶鬼一样牢牢的锁住他。
　　“本宫偏要说！他算什么皇帝，他配坐那个位子吗！一个断袖分桃的男人能做一国之君吗！他不配！”太监被掐得两眼泛白舌头挤出嘴巴，女人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捏越紧，像是所有怒气都要发泄出来，她千方百计的坐到这个位子，最后那个太后的位子竟然不是她的！那个死掉的女人竟然比她这个活生生的皇后还有面子！她如何能甘心！她如何能放过顾影辰？他伤她那么深！她要一下子全还给他！
　　“哈！哈哈哈哈····”
　　等她笑完之后再看向手里的人，早已断了气。她嫌弃的将尸体扔在地上，整了整妆容“去，请君策帝和苏殷墨过来，说本宫宴请他们”
　　顾影辰和轩颜两个人在后花园下棋。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面对着下棋”
　　顾影辰笑了一声，落子。
　　“那皇王觉得如何？”
　　“感觉比想象中的要好”
　　一局落定——平手。
　　这时有宫人求见，原公公在顾影辰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勾了勾嘴角，道：“那就今晚”
　　“是”
　　原公公转身去回复那传信的宫人。
　　“苔衣皇后的人”轩颜眉微抬，落了子又说“她毕竟是英武帝的皇后，这不给名分在宫中招人非议”
　　顾影辰看了棋盘一眼，落子“她一年前被封皇后的时候朝中大臣不少人都赞成，你知这背后是为什么？”
　　“为何？”
　　轩颜疑惑的放慢了落子的速度，看了他一眼，顾影辰笑了笑拿起杯子浅尝了一口“那是因为我暗中动了手脚”
　　轩颜诧异，不解的问“你既然想她当上皇后为何现在又不封她名分留天下人看她笑话？”
　　顾影辰放下茶杯，一子落定。
　　“有些事是她自找所得，我不过是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你？”
　　“王爷输了”
　　顾影辰轻巧的提醒，轩颜一看果然如此，这才刚刚开始的一局，他就输了？
　　之后收了棋盘两人坐在亭子里喝茶，见他惬意无事，轩颜不禁开口“你打算怎么解决苏殷墨的事？”
　　“我若是皇上，他便是皇后”
　　“但······”
　　“轩颜，你可记得那个赌？”
　　轩颜握着杯子看着后花园的残雪，道：“赌局是你赢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作为这个赌的奖励”
　　“何事？”
　　轩颜觉得那个时候的顾影辰大概是他见到这个人以来他笑得最淡然的一次，那样飘渺的笑好似融在了后花园的残雪中，美得惊人。
　　“我曾想封苏殷墨为赤绫皇后——箐栾先后，我驾崩之后陪我长眠的人只能是我的皇后，你能做到吗？”
　　很多年之后，轩颜再想起那时的赌约都会沉默一天，他想他为何要答应了顾影辰，为何看不出他那时的异状，但是等他意识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很简单的宴请，只有三个人，倚翠，顾影辰，苏殷墨。
　　苏殷墨其实很不想来见这个女人，但是无奈顾影辰要来，他只得陪着，看着这女人不要做什么蠢事。
　　倚翠一身盛装，头上的流苏一直垂到肩上，顾影辰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坐着在喝酒，自酌自饮。
　　“皇上来了？”
　　那声皇上带着嘲笑，顾影辰顿了顿没说话，苏殷墨不耐烦的冷笑“既然知道皇上来了，你为何不迎接”
　　“呵”她一声冷笑，端着酒杯看向苏殷墨“你用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你现在无名无分，无官无职，你比本宫还不如”
　　“你！”
　　顾影辰抬手制止苏殷墨还嘴。
　　他上前一步问她“你有何事？”
　　“何事？”倚翠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下阶梯“我那年去许州本想轻生，却被个疯癫道长所救，他带我去了一个山谷交给了一个世外高人，那牛鼻子救了我的命又传了我武功，你猜他最后怎么了？”
　　她嬉笑的凑到顾影辰身边，闻着她身上的酒味，顾影辰皱了皱眉，拉着苏殷墨退后了一步。
　　倚翠也不在意，她在大殿里转圈圈，仰头大笑完全像一个疯女人“我最后割了他的头将他泡在酒坛子里，哈哈哈，我继承了他的山谷，带着他那群武功高强的弟子回到南临”
　　听到这里苏殷墨蓦然一愣，他惊讶的说“那个裹着黑袍子的女人是你！是你偷了皇上身上的那块圣印假造圣旨引我出太子府。”
　　“你发现了？哈哈哈”相对于苏殷墨的惊讶顾影辰显得太平淡，这让她很不满，她走过来怒斥“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别人都在你的玩弄之中！你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在意你吗？你个······”
　　“啪！”
　　苏殷墨一巴掌够她喝一壶，她嘴角淌血趴在地上看着苏殷墨笑得歹毒“你打啊，打啊，就算打死我，你们今天也出不了这宫殿了”
　　“你”
　　苏殷墨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眩晕，脚下一个不稳欲摔倒在地，幸好身后一人接住他。
　　“你干了什么？”
　　发现自己功力全散，苏殷墨大惊。
　　倚翠看着脸色同样难看的顾影辰，笑得恶毒“这东西你不是试过吗？”
　　“散功粉！但我们·····”
　　“但你们没吃这里的任何东西是不是？”
　　看着她的笑容，苏殷墨心里警铃大作，但是他全身使不了力，动弹不得，他回头看了顾影辰一眼发现他同样沉着脸。
　　“你可知道散功粉放在什么地方最有用么？”
　　看着苏殷墨咬牙，倚翠笑得更加得意“放在灯芯中”
　　“你看这满殿的蜡烛多亮啊！是不是？哈哈哈哈”
　　“你个疯女人！疯女人！”
　　苏殷墨暴怒，倚翠自己也受了散功粉的毒害，她躺在地上笑得咳出了血沫，咳完了又笑。
　　“你害人终害己，你这般没人能救你”
　　顾影辰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润，他淡淡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我为何要害人，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害人！”
　　倚翠突然暴喝，瞪着顾影辰质问。
　　“我被皇帝侮辱被迫进宫，那时我只是希望能留在太子府，但是你说了什么！你说太子府随时恭候侧贵妃！我不想当什么贵妃，我不要进宫，但是你呢？你为何不能拉我一把！蓝帧反叛之时我明明身怀有孕那个时候那么痛，你为何不帮我一下！你为何只顾着他！”尖锐的目光直射苏殷墨“他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一条人命？顾影辰，你是有自私？自私到连施舍旁人一点温情都不愿！你真是铁石心肠！”
　　“你闭嘴！”
　　苏殷墨欲上前给女人几下但身子被顾影辰扶着又使不上力，只得恶狠狠盯着女人。
　　“闭嘴？这次谁都不想说话了，都闭了吧”
　　倚翠笑着笑着就哭了，又哭又笑。
　　“什么味道？”
　　一股火焦味传来，苏殷墨蓦然惊愕。
　　他不可置信的将目光投向女人“你·····你想放火烧了这里？”
　　“呵呵，几年前我就没了活着的念头，这么多年的残活只是为了报复，现在有你们作陪有何不可？”
　　外面的焦味越来越大，甚至能看到火舌正在吞噬纱帘。
　　苏殷墨看着顾影辰愕然的忘了反应“影辰”
　　
第三十九章完结
　　“影辰”
　　这一声叫唤夹带了太多，有害怕有无措。
　　他想过任何一种结局却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他无奈的只能看着火势越烧越大，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世界都是火红色，他没用的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们被火淹没，他想保护顾影辰的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么一刻他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有绝世武功又如何？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化为一堆灰烬。
　　“别哭”
　　一双手遮住他的眼睛，轻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不是你的错”
　　“影···影辰”
　　“殷墨，我不喜你流泪的模样，我认识的苏殷墨就该是狡猾霸道的”
　　轩颜洗漱了一番，高芝给他端了一杯茶，他正拿起茶杯，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爷！王爷！”
　　“何人如此无礼！”
　　高芝低声呵斥了一句，没想到外面的人叫的声音更大了。
　　“王爷，皇上出事了！”
　　“啪”
　　轩颜手里的杯子不知为何突然滑落，等茶水浸湿了他的衣摆他才反应过来，勐然站起来跑去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
　　“朝霞宫着火了，皇上他们都在里面，现在朝霞宫已经烧成火海了！”
　　那一刻轩颜突然想起今早顾影辰在后花园说的那句话，我驾崩了苏殷墨就是皇后。
　　“给本王更衣！快！”
　　连一向冷静沉稳的瑁王这个时候也慌了神，他急急忙忙的披了衣服往皇宫赶。
　　远在逸水山庄的魑魅和扇梅两个人本在打闹，不料魑魅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扇梅还想奚落两句但是见他神色不对的坐在地上不禁生疑。
　　他走上前扶着他的肩问“怎么了？”
　　魑魅茫然的抬头看向黑夜的东边“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呃？”扇梅顺着他的目光“那是洛州的方向，殿下不是刚登基了吗？应该是喜事吧！怎么还有不好的预感？”
　　扇梅笑着安慰他，却见魑魅摇摇头“我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
　　“我要回皇城！”
　　不等扇梅反应，魑魅突然站起来朝山庄外面跑。
　　“喂！等等！你大晚上的出发去洛州！要去也等明天啊！”
　　太子府的几个人正在喝酒，吴天喝到兴致高处还当着众人面狠亲了楼兰一下，楼兰正要发火却见欧阳政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叫“太子！顾将军！皇上出事了！”
　　大火里，苏殷墨轻笑了一声，道：“若不是那个时候被千里结绑住了手腕我们后来也遇不上那些事”
　　“若是我们的苏楼主执意要砍了我的手，后来的事也就真的遇不上”
　　苏殷墨嘴一弯，虽然被遮着眼但是却没有害怕之意，他知道那人就在他触手可碰的地方“顾庄主武功那么好，身边又有无言四首，我如何能得逞？”
　　“这么说当时苏楼主还想过”
　　“我可是被人称心狠手辣的魔头，这只是砍一个人的手臂，为何想不到”
　　“殷墨，我们俩在一起经历了那些事，你可记得？”
　　“为何不记得？”
　　苏殷墨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你闭着眼为我说一遍可好？”
　　苏殷墨没有犹豫的点点头，顾影辰将人放在手边的椅子上坐好“仔仔细细的说，我想听一遍，你记忆中的我们”
　　“好”
　　顾影辰放开苏殷墨站起来转了一个身，对着地上惊异的女人一挥，女人刚想说话的音便没有了，她看着顾影辰走近然后若无其事的蹲了下来扼住她的脖子，那双清寒的眸子在那一刻冷得像是冰凌。
　　那边传来苏殷墨不急不缓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一次闯进你们逸水山庄，本来是迷了路不过想着往最高的地方闯应该能找到人，却不料恰好跳进了你的窗子，我本来在外面站着听你们说话却不料被你发现，那个时候我挺气恼的，居然被你发现了”
　　“后来去十里河遇到了六鬼，被他们的千里结绑住，我当时就气愤啊！我怎么那么倒霉偏偏被绑了右手，后来去阴山找阴阳婆婆，解了千里结还顺便得了一个便宜儿子，没想到那时候小小的轩儿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回想轩儿平时的模样，顾影辰笑着收回目光转向倚翠，冷笑着低声在她耳边说：“你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你害死皇后勾结白方明害死皇上，你以为几年前是你策划拐走殷墨这件事我不知？你以为你在这里放了散功粉我不知？”
　　看着她急于想说话但是又不能说的模样，顾影辰将她摔在地上，小声低语“你想的没错，灭了水镜不是我计划的结束，到这里才是真正的结束了，而你······就是这个终点”
　　那一刻，倚翠才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不了解顾影辰，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有目的，突然想到朝鸾走之前说的那句话“那个顾影辰绝非善类，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能不动声色一手解决掉泱泱大国的人你认为你小小一个贵妃能扳倒他？”
　　苏殷墨又开始说话。
　　“然后因为江湖众多掌门人被杀，我们便去兰之谷解开了我身上的冤屈，再后来······”苏殷墨顿了一下，这时身后传来顾影辰的声音“后来我们去北面的神女教找桃鬼要凤凰琉璃珠”
　　苏殷墨知顾影辰是故意让他跳过关于自己被轩颜背叛的那一段，但是他自己想想觉得那件事也没什么，既然说到这里了，他便继续。
　　“后来，你说······”
　　“说心系你，睁开眼吧”
　　入眼是顾影辰清冷但是带着温情的眸子“我们拜过两次堂，成过三次亲，分开过五年，相识十六载”
　　顾影辰的声音很轻但是很认真，被这样温柔的目光看着，苏殷墨突然忘了周围的火舌，忘了他们还置身火海，他只想好好抱着眼前这个人。
　　心里这么想，手便这么做了，他抱住顾影辰的腰盯着他的眼睛说“若是有来世，我一定还会去找你，闯进你的窗子，让你娶我，缠你一辈子一刻也不会放手……”
　　顾影辰抱着他笑得很淡却很温柔，像是化不开的春风。
　　“如若有来世，我一定在任何一个人之前遇到你，好好疼你，但是·····这辈子我们也要好好的过……”
　　大殿的火烧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晚上大火才被熄灭，当所有人冲进去的时候里面早已被烧的干干净净，只有两枚泛着紫黑色光芒的戒指并放在焦黑的书案上……
　　轩颜走过去拿起那对戒指，放在阳光下里面还流淌着奇异的光芒，他用手指细捻着手里圆润的戒指微微勾起嘴角……
　　站在焦黑的大殿之上，在一群伤心沮丧的人中向着满天繁星的天空笑得有些无奈……
　　“你们俩居然这般利用我，自己倒是清闲了，下次别让我再遇见你们”
　　君策一年，君策帝和赤绫皇后薨。
　　皇陵留在佛终寺，派守两千皇城军守护皇陵，佛终寺弟子世代颂咏君策帝之丰伟，赤绫皇后之功德……
　　皇陵的功碑是瑁王亲自让人设计，图案很是奇怪，细看时可以发现是两株纠缠在一起的花，白的似莲红的似海棠。
　　关皇陵的那天，皇王慕容轩颜，皇王妃高芝，太子慕容洛轩，皇子慕容子规，将军吴起，顾惜，欧阳政，太医院大傅楼兰，带刀侍卫吴天，女司武城殇，伤菊，皆正装而立。
　　气势恢宏的封棺之日，气氛沉重得让人抬不起头，天大阴漫天飞雪，那化不开的哀意让人透不过气。
　　轩颜缓慢的走近那道悬空的雕龙石门，伸出手指细抚，眼里有东西划过，很快，快得模煳了双眼。
　　“我答应过你的，他现在是皇后了，你该心满意足了，顾影辰”
　　“父皇，爹”
　　身后子规带着哭腔的脆音扯动着人的心弦。
　　“哥，子规要父皇，子规要爹爹”
　　“乖啊，子规听话，爹爹和父皇就回来了”
　　“哥，你怎么哭了？子规听话，不哭不闹，你不哭不哭，爹爹看了又该笑你了，不哭，子规给擦”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终于抑制不住情绪的城殇哭了出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乖，别哭别哭了啊……”抱着城殇安抚的伤菊自己也红了眼眶……
　　楼兰咬破嘴唇不哭出来，有什么好哭的！他不信不信！他不会哭！不哭！
　　“楼儿，想哭就哭出声来，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远离人群的一处，一人转身离开，他身后的人急忙跟上。
　　“魑魅，你去哪？”
　　“去找庄主”
　　“等等！庄主死了！你去哪找？”
　　扇梅企图抓住他的手却被狠狠甩开，那双带着泪水的眸子让扇梅蓦然愣住。
　　“他不会死！”魑魅咬着牙恶狠狠的嘶吼“他怎么能死？他不会死，上次阴山之行也是这样，他不是一样活过来了！一场大火而已！怎么能困住他！他怎么能死！他不会死的！”
　　说到最后几乎扯哑了嗓子，扇梅摸了一把脸，勾起嘴角带着泪水上前搂住他，细语道：“这次不同，这次他们是真的回不来了”
　　“怎么这样？怎么会？”
　　即使强大如魑魅，冷心如魑魅，这个时候也只能在扇梅怀里哭得像个失措的孩子。
　　隔着雪白的枯树枝，扇梅看见下面有人抬着一个托盘走近瑁王。
　　“王爷”
　　史官将手里的紫檀盒子递到轩颜面前。
　　“烫金封谏，一世承诺”轩颜淡然一笑，从史官手里接过盒子“生同榻，死同柩”
　　“啪嗒”一声，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合欢喜谏是他们成亲之时所放进去的，现在·······轩颜关了盒子，走近那石门。犹豫了片刻，思绪了片刻，回忆过去他们之间的相遇，争斗，互助最后到分别，一切都像一场繁华似锦的梦。
　　他将盒子放进那高台的莲花座前又反身往皇陵外走。
　　你做到了！顾影辰，你答应他的生同榻，死同柩！
　　“封皇陵！”
　　“父皇，爹！”
　　“庄主，夫人！”
　　“不要关门，不要！”
　　“你们还我父皇！不许关门！不许！”
　　轩颜走出皇陵的背影是那么坚挺，下令封皇陵的语气那么决绝！石门缓慢放下的时刻，皇陵里属于外面世界的光芒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直到“轰然”一声，石门落地，结束一段故事。
　　看着苍茫雪地，轩颜抬头望了望灰沉沉的天，那喜谏上矫若惊龙的四个大字，他想他大概知道了其中的含义——顾影似墨。
　　（撒花撒花，这文到这里就完结了，不会写番外，所有的故事到这里就真正的结束了，感谢大家一直陪芝士到这篇文完结，那么最后时刻留给大家发言，话说有什么话想对芝士说呢？或者有什么问的？大家都可以说哦，都会一一解答哦，还有一件事也在这里说下，那个看过《轻描淡写》的娃大概也看出了这两文之间是有联系的~但是不妨碍大家看文，不看《顾墨》也可以看那个文，嘻嘻·····希望大家去捧《轻描淡写》的场。
　　
第一章魑魅和扇梅（一）
　　魑魅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逸水山庄，天下着很大的雨，他和一个黄衫女子冒雨而来。
　　“我叫扇梅，你呢？”
　　他没有理那人，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
　　苏殷墨失势成为武林的公敌，他不明白为何庄主要留下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他是不喜欢苏殷墨的，那张过分妖娆的脸让他看着就会想起一些事，一些他想忘记的事，但是不如意的是苏殷墨还是留在了逸水山庄，不仅如此他还以山庄另一个主人的身份居住了下来，他不懂。
　　他虽然猜不透庄主的心思，但是庄主并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
　　为何要替他背了那冤名，逸水山庄明明没有抢夺那些圣物，为何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成为众矢之的，魑魅不懂。
　　他不喜欢苏殷墨这个人，是他让逸水山庄不再太平，是他让逸水山庄从天下第一庄变成人人唾弃的山庄，他只是不懂，为何庄主要做到这一步？
　　“我发现你经常一个人这样呆着啊”
　　“与你何干？”
　　同样的他也不喜欢这个因苏殷墨而来的人，叫扇梅的男人——有着女人名字的男人。
　　他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的人笑道：“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
　　他不想回答，但是那人却无赖般一直跟着他，不管他到哪里。
　　魑魅喜欢站在自己的屋子前看逸水山庄，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将这里的一切看得比生命都重要。
　　“又发呆呢？要不要下来喝一杯？”
　　那人一身白蓝色的衣衫站在下面，用折扇挡着眼前的阳光，另一只手上拿着酒坛。
　　“上好的梨花琼，我想你会喜欢”
　　是，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喜欢他手上的那壶酒，上好的梨花琼，可遇不可求。
　　“你为什么总是戴着一张面具？”
　　酒喝开了，两个人之间自然不会很拘泥，扇梅晃了晃手里的扇子，指着自己的脸笑道：“莫不是怕人瞧了去？”
　　“与你何干！”
　　他不悦的横了他一眼，却不料他不怒反笑“我觉得你一定是个长得很好看”
　　他握着杯子的手微僵，顿了顿欲站起来却被身边的人抓住。
　　“生气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一个男人干嘛这么小气”
　　看着他无赖的模样，魑魅一脚踹上他的脸。
　　“啊！”
　　只听一声惨叫，魑魅转身回自己院子。
　　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他看见那人脸上有块乌紫出现在饭桌上。
　　“我说你昨天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去了，搞成”伤菊用手比划自己的脸“搞成这幅模样？”
　　扇梅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静静吃饭的人，笑语“遇到一个性子烈的美人”
　　见到那人稍微僵硬的动作，他勾着嘴角在他身边坐下来“昨晚睡得可好？”
　　“甚好”
　　魑魅看了他一眼，这人竟然不在意在大家面前出了丑。
　　顾影辰说去北面的时候魑魅并不惊讶，庄主不是一个任人鱼肉的人，这么长时间的忍让本就是为了最后致命的一击，只是这人不为别人只是为一个叫苏殷墨的人，他不懂。
　　他留在了逸水山庄，和他留下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下我们俩要朝夕相对了”
　　闻言，魑魅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却没料到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的是朝夕相处！
　　魑魅咬了咬牙，看着坐着仍然不动的人“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呃？你是赶我走还是赶少主子走？”
　　闻言，轩儿放下手里的玩意，有些担心的问“魑叔叔不喜欢轩儿在你房间玩吗？”
　　魑魅语塞，他看到轩儿含泪的眼忙解释“没，没有”
　　“那我们继续玩啊！”
　　说着拉着扇梅继续玩他的暗器。
　　明明心里百般不愿意但是为了主子却做出强忍的模样，这样的魑魅让扇梅喜欢的紧。
　　慕容红阁的人从来不会违逆自己的心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喜欢这个男人，在雨中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便被那双灵动的眸子所吸引。
　　就像一场烟雨中的邂逅，明明陷入场景的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却想将那人拉进这场纷乱的锦华，让他陪自己看完这场风景。
　　等轩儿在他怀里玩累了，睡着了，他才笑着站起来往外间走。
　　在外间看了几眼并没有看见魑魅，他疑惑的往外走了几步，却看见那人靠着凭栏看天上的星月，那身姿像是一道孤鸿，惹人眼。
　　“看什么？这么入神”
　　他走过去同他看一片黑夜，身侧的人意识到他便收回目光，又回头看了看房门。
　　“别看了，轩儿睡了”
　　闻言，魑魅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远处。
　　“你好像不喜欢说话”
　　见他不理，扇梅也不在意，复而又说“你难道没有想和别人说的事？比如今天吃了什么？明天想吃什么？后天会吃什么？”
　　“无聊”
　　魑魅欲转身，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他微楞之后立刻出手，对方也不是善类，那把点着红梅的扇子赫然挡住他的手，他勐然转身欲抽剑不料对方的手迅勐的朝他而来，而且不过眨眼间竟然给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别吐！”
　　刚准备吐出来的动作勐然顿住，他冷着眼疑惑的看向对面的人。
　　“呵，没想害你，这是刚才轩儿吃的东西”
　　有一种甜丝的味道从嘴里蔓延开，他顿了顿“糖？”
　　扇梅点点头“桂花糖，怎么，好吃吗？”
　　魑魅不语，只是有些不解这人的行为，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吃糖了，多久呢？忘了······
　　“这么晚了，回去睡吧”
　　魑魅刚抬头，那人已经转了身，看着他下阶梯魑魅更是不解，他带着少主子在自己房间玩了一个下午难道不是有事要说？
　　“对了”
　　果然，走到最后一道阶梯时，魑魅见他停下来转身看向自己。
　　“少主子就留在你房里睡了”笑了笑他又道：“少主子说明天想下山去镇上逛一逛，让你作陪”
　　说完他便离开，留下魑魅满心疑惑，就只有这些事？让他陪着去逛街。
　　第二天那人真的来他的院子，他打开房门便看见那人站在院子里看花。
　　“想不到你还会养花？”
　　“你来做什么？”
　　魑魅随手关上门。
　　“当然是为昨日一事而来，难道你不记得了？”
　　昨日？魑魅微楞。
　　逛街之事？
　　一路上，扇梅自然看得出魑魅有多不乐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梭，他笑了笑小声的在轩儿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只见轩儿迈着两条短腿朝着魑魅而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扬着头看向魑魅。
　　刚开始的时候吓了魑魅一跳，随后才看清是轩儿。
　　“魑叔叔，我们去那边看捏糖人好不好？”
　　他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众多孩子围住的小贩，点点头“好”
　　“少主子想要个什么？”
　　看着轩儿眼巴巴的望着那人手下各种糖人，就连魑魅也微弯了嘴角。
　　“要个兔子”
　　“好”
　　他笑了笑，对着老板道：“来个兔子”
　　“好嘞！”
　　等老汉将糖人递过来，轩儿高高兴兴的接过来，离了小贩的摊位他突然起来。
　　“咦？扇叔叔呢？”
　　闻言，魑魅也四下看了一番，没见到人。
　　正要去找找，眼前却突然伸出几只糖葫芦。
　　“来来来，一人一只”
　　轩儿甚是高兴的从扇梅手里接过来，但魑魅就不乐意了，他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在大街上如同孩提一般吃糖葫芦！
　　“怎么？不喜欢”
　　扇梅笑着眼将糖葫芦往他前面又近了几分“还是你想吃我吃过的这只？”
　　说着竟然将另一只吃过的伸到魑魅嘴边。
　　“你！”
　　若不是戴着面具，定能看见一张满是霞红的面容。
　　“魑叔叔，很好吃的”
　　轩儿在一边帮腔，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盯着一只糖葫芦确实引来不少人的侧首，魑魅顿了顿，犹豫着接过糖葫芦，又狠狠的瞪了忍着笑意的人一眼，踏步向前走。
　　后面的一大一下对视一眼，偷偷的击了一个掌。
　　“你们俩不走？”
　　突然前面传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俩做贼心虚的人一个激灵，忙异口同声的道：“走！”
　　转过身的魑魅勾了勾嘴角，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尝了一口——甜的。
第二章魑魅和楼兰（二）
　　下了一场大雪之后整个逸水山庄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
　　不知为何今天扇梅睡得不安稳，还没有天明他便起了身，披了一件狐裘出了门。
　　逸水山庄和慕容红阁完全不同，它祥和中透露着庄严，天还是那种昏沉的迹象，他伸手接住飘落的雪沫，有点凉。
　　忽然想到楼主，他第一次见到楼主不过十来岁，那个额上有着特殊印记的孩子躲在瑁王身后，那带着胆怯和好奇的狭长眸子让他印象特别深刻，但是就是那个单纯得像是雪花一样的孩子不知为何变得狠戾和肆意，是为了杀掉瑁王的敌人还是为了建立慕容红阁？
　　最后，当他一身红装坐在慕容红阁的金椅上时，他看世人的眼却满是嘲笑和不屑。
　　他们贴身的人都知道楼主和瑁王的关系不一般，他们的楼主会为瑁王做任何事，任何事，但最后呢？
　　扇梅笑了笑，抬头看了看下雪的天，为何这么悲凉？那个像他额头上的印记一样妖冶的男人最后的下场却是被挚爱之人背叛和抛弃。
　　等他意识恢复时，扇梅已经走到了魑魅的院子，他无奈的笑了笑这么早跑进他的院子不知道会不会被误会图谋不轨。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却突然瞥到什么而立刻顿住。
　　他放轻脚步走近院子，那花草早已枯萎的院子满是积雪，有一个人背对着扇梅而立，从背影看去不难看出是魑魅，但是这么早只穿了一件缛衣站在雪地里干什么？
　　看着他单薄的衣衫，扇梅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刚走过去他突然发现魑魅有些不对劲——他的身子在颤抖。
　　魑魅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或许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院子里到底多了什么，他······
　　“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他勐然一惊的回头。
　　扇梅也被他吓了一跳，这张没有戴面具的脸就那么突兀的暴露在他眼前，惊愕，后悔，厌恶，憎恨。
　　原来面具之后的表情是这般，但是扇梅看到他的样子之后甚是惊讶。
　　他瞪大眼看着魑魅“你的脸？”
　　魑魅想躲，他用袖子遮住脸转身往房间里跑，却被后面的人勐然拉住。
　　“喂，跑什么？”
　　“放开！”
　　魑魅伸手一噼，扇梅侧身躲过却因此放开了魑魅的手，现今魑魅哪里还多想，只想快点躲起来！快点藏住这张脸，他——
　　“你这样能逃一辈子吗！”
　　手在触到房门的那刻突然顿住。
　　扇梅站在院子里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问“你就这么害怕让别人看见？”
　　无言相对，偌大的院子只听得到“簌簌”的下雪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扇梅才听见魑魅无力的说道：“你，你不会懂”
　　不会懂他对着这张脸有多痛苦，他每晚都会做很多噩梦，被人当做怪物一样。
　　“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
　　魑魅微楞，好看？是羞辱他还是嘲笑他？
　　他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我觉得挺好看的，早让我看看不就好了，我还想着使什么计策让你弄掉那张面具”
　　不知为何，在这漫天飞雪的晨曦中他突然想起几天之前吃掉的那串糖葫芦，是甜的。
　　“扇叔叔，你怎么一直看着魑叔叔笑”
　　“呃，哪有？”
　　“有，倚翠姐姐，是不是？”
　　被点名的倚翠红着脸低下头，魑魅瞥了一眼扇梅没说话但也没有像以前那般给他冷眼，他平淡看了一眼便继续吃饭。
　　见状扇梅笑眯眯的摸了一把轩儿的小粉脸“好好吃饭，不然长不高”
　　“不会，爹爹说轩儿会长大”
　　“你爹爹骗你是小孩”
　　轩儿不满的嘟起小嘴“你才骗小孩，你都没爹爹长得好看”
　　“我”
　　扇梅语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我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无聊”
　　“呃？吃饱了？这么快”
　　扇梅对着魑魅的背影大喊。
　　轩儿嘴里塞了饭菜，鼓着腮帮子说“你又气走魑叔叔”
　　扇梅坏坏一笑，眯着眼对轩儿道：“少主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他生我气总比无视我好”
　　轩儿确实不懂，眨眼看了扇梅几眼，继续低头吃饭。
　　本是闲来无事的逸水山庄晚上却突然收到北面楼兰的飞鸽传书。
　　“伤菊受伤被抓？！”
　　魑魅多看了激动的扇梅几眼“信上说受了伤”
　　“怎么会被抓？其他人呢？”
　　“你自己看吧”
　　魑魅将信放在桌上之后转身走出去，扇梅不解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这是怎么了？
　　顾影辰们回来时刚好是除夕，不知为何这次见到楼主和顾影辰，扇梅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哪里呢？
　　直到吃饭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他们之间好像变得更加亲近了，苏殷墨会用顾影辰喝过的酒杯，会低语和他说话，会毫无芥蒂的笑得甚是开心，这么一观察扇梅突然发现他们来逸水山庄的这一年多来楼主好像变得爱笑了，好像能看到顾影辰的地方都能看见楼主，好像从他们相识开始，其中的羁绊就没有断过，一直一直都在加深。
　　“看什么？”
　　突然的话音让扇梅反应过来，他忙收回目光整了整心里的惊愕。
　　“看庄主和楼主”
　　闻言，魑魅看向首座的两个人“他们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像他们一样”
　　耳边突然触到的温暖气息让魑魅身子微僵，扇梅还得寸进尺的伸手顺了顺魑魅的长发“我想你什么时候愿意为我摘下面上的这东西呢？”
　　在扇梅快触到面具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抓住。
　　“你喝多了！”
　　魑魅的声音带着冷意，他欲起身却被扇梅抓住，只见扇梅笑着看着他说“都说喝醉了，你又何必介意我的话”
　　这晚不止苏殷墨喝得有些多，扇梅也喝得认不清了路，抱着魑魅不撒手。
　　“喝，我们继续喝”
　　“魑魅主子，还是老奴扶他下去休息吧”
　　见扇梅醉的不轻，陈福有些尴尬的走过来对魑魅道。
　　他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又看了看陈福，微摆手“算了，我送他回房吧”
　　说完便扶着跌跌倒到的魑魅往大厅外走。
　　“我不要回去，我要回去接着喝”
　　扇梅拉着魑魅的胳膊欲往回走，都说醉鬼的力气大，果然如此。
　　魑魅横了一眼神志不清的人，真想一掌噼晕了扔进雪地里，由他自生自灭！
　　心里这么想，但是到底不忍将人丢在这天寒地冻的院子里，耐着性子也忍着他那不安分的手。
　　“你站稳点，就要到了”
　　他单手搂住扇梅的腰，另一只手伸去推开房门。
　　“抬脚，这里有门槛”
　　摸着黑，魑魅将人放倒在床上，又起身去点了纱灯。
　　暖黄的纱灯将房间染成金色，看了一眼床上斜躺着的人魑魅叹了一口气，关了门他又将暖炉点着，添了香又走近床边熟睡的人。
　　他蹲下来看了看，确定人真是睡着了，他便伸手替人将鞋子脱了，又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静怡的房间，平稳的唿吸，不知为何魑魅觉得这房间里是暖和的，比自己那冰窖一样的屋子是暖和的。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准备转身离开，却不想被床上的人一把抓住衣袖。
　　“别走”
　　声音有些模煳，魑魅微楞，只是一声之后便没了声响，他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依旧是睡着的样子。
　　做梦了？
　　但是抓着他袖子的手却怎么都扯不掉。
　　本想割了袖子却突然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人抱在怀里压在了床上。
　　刚想推开上面的人，却听到模煳一句“别走”
　　别走？
　　鬼使神差的，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他感觉到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他只是喝醉了想要他陪着而已，大不了作为一串糖葫芦的回礼让你抱着睡一晚。
　　想明白了，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便有了困意，房间里的熏香有安神的作用，之后便均匀了唿吸。
　　黑暗中抱着魑魅的人满意的勾起嘴角。
第三章魑魅和扇梅（三）
　　雪下了一晚，屋里的暖炉一夜没熄，待第二日早上魑魅翻了一个身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勐然睁眼对上的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
　　“昨晚睡得可好？”
　　他一惊，动了一下身子更是觉得尴尬。
　　不知何时两个人的身子竟是叠在了一起，而他的手还搭在对方腰上，像是被火燎了一般他勐然收回手，掀了被子下床。
　　“等等”
　　扇梅将人一把拉回来，不待魑魅反应便将人抵在床帏之间，他凑近眼前的人，盯着他的眼，这让魑魅心里异样的不敢乱动。
　　“这还早，你要去哪啊？”
　　扇梅说话的热气还喷在他的侧脸上，这个气氛很微妙。
　　魑魅自己从来没有与人这般亲近过，不知为何对着扇梅那张脸他有些心慌。
　　欲挣脱却听见扇梅笑道：“你再睡会吧，我先去水墨楼”
　　“水墨楼？”
　　扇梅下床穿好鞋，笑道：“不过我觉得庄主应该也没起”
　　“不会”
　　魑魅微皱眉，庄主不嗜睡，通常很早便起了。
　　“你不信？”
　　扇梅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弯下腰盯着魑魅“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赌庄主今日不会这般早起，而且·····”
　　“而且什么？”
　　魑魅见他笑得别有深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那你要不要和我赌？”
　　“哼，无趣”
　　魑魅横了他一眼，用力扯了一下被子躺下来背对他。
　　见状，扇梅勾起嘴角替他放下帐子。
　　直到听到关门声，魑魅才转过身来，盯着青色的帐子出神，他好像忘了一件事，摸了摸没有戴任何东西的脸，他敛了眼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这是怎么了？
　　居然真让扇梅说对了，庄主不仅没有起，还没有出水墨楼吃早饭。
　　“怎么不见爹爹和娘？”
　　“这个······”
　　城殇和楼兰对视了一眼，互相埋头吃东西。
　　魑魅也是疑惑，看楼兰和城殇的样子明明是知道什么。
　　“来，喝了这碗汤，暖胃”
　　一碗清汤放在自己面前，他有些发愣，随后侧首看见扇梅带着笑意的脸。
　　“这？”
　　楼兰看向魑魅“我们不在的这几天原来你们也凑到一起了啊”
　　“什么意思？”
　　魑魅敛眉，什么叫也？
　　“吃你的饭，怎么那么多话！”
　　城殇一块鸡腿塞进楼兰嘴里，随后又给轩儿夹菜，期间有意无意的瞟了扇梅和魑魅两眼。
　　有次视线和扇梅相撞，他也不过笑笑而已。
　　“跃马帮？”
　　魑魅应了一声，他见到对面的男人背对着他立在水墨楼的窗前。
　　清冷的身影像是能溶进冰雪里。
　　“先查清人被关在哪里”
　　“是”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庄主叫住他。
　　“让下面的人整顿一下，山庄里要办喜事”
　　嗯？
　　闻言魑魅微楞，他疑惑看向顾影辰。
　　只见他淡薄的嘴唇微弯，那双冷润的眼竟然带着笑意“日后你便知道了，我已让楼兰去准备喜服，剩下的事便交给你和城殇”
　　说完，那人再次转身看向窗外，站在水墨楼看逸水山庄，不知为何魑魅竟是看不清眼前这人，他飘渺的好似一层轻纱般，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抓住这似烟一样的人。
　　他有些恍悟的出了水墨楼。
　　“想我呢？”
　　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吓了魑魅一跳，他本能的去抽腰上的剑，但是却被人握住手。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你！”
　　魑魅气煞，正要发怒却看见苏殷墨向这边走过来，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顾影辰说的喜事，到底何人要办喜事？
　　扇梅见他神色有异，回头一看。
　　“楼主”
　　“你俩站在这里做什么？”
　　“下面有事要报，魑魅便去见了庄主”
　　魑魅横了扇梅一眼，怪他多管闲事，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苏殷墨这个人，若不是庄主的缘故他不愿看见这个人，他总觉得这个人会是庄主的劫。
　　“嗯”
　　苏殷墨看了两个人一眼，便错过他们往水墨楼里走。
　　“奇怪”扇梅拍着手里的扇子疑惑的看着苏殷墨的背影“楼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若是关心你自己去问问不就好”
　　魑魅的话带着怒意，丢下一句话他便朝前走。
　　扇梅在后面笑了笑，立马跟上。
　　“怎么了？”
　　“别在跟着我了”
　　“但是我就喜欢跟着你”
　　“你！下流”
　　“下流？我何时对你下流过？”
　　“扇梅！你”
　　“嗳！我在这，这么激动的唤我名字有何事？”
　　“······”
　　两人去了大厅，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皇上？”
　　扇梅微楞，楼主被瑁王陷害偷了皇宫的圣物，事后是皇上亲自下了圣旨昭告百姓这件事与楼主无关，只是他不明白怎么皇上会亲自洗清楼主的罪名？本来他还以为皇上有什么意图，但这么长时间来皇上每次来逸水山庄都只是和顾影辰下盘棋，只是下盘棋，之后便回洛州。
　　庄上的丫头给皇上倒了茶。皇上笑着尝了一口，感叹道：“还是你们逸水山庄的茶好喝”
　　站在大厅的几个人笑了笑并不做回答，皇上是何身份岂是他们能随意攀谈的。
　　但······
　　“我回来了！”
　　一个声音兴匆匆的传过来，众人齐齐的望向门口，便见楼兰领着一群人走进来。
　　那群人不奇怪，怪就怪在他们抬着的东西。
　　濡靖也是有些惊讶，他看着被一箱箱抬进来的喜礼，疑惑的问“这是谁要成亲？”
　　这时楼兰才看见坐在上堂的人。
　　“参见皇上”
　　后面的人听见是皇上，也忙行礼。
　　“起来吧，你们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这是谁要成亲？”
　　魑魅也是疑惑，这时他听见身后的扇梅有些惊讶的说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拜堂”
　　闻言，魑魅身子微僵，谁要拜堂？
　　“庄主要成亲”
　　“谁？”皇上拿起的杯子又放了下来“影辰要拜堂？”
　　随后又笑道“这时是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
　　“既然是喜事，按规矩，朕也是要随礼”
　　“皇，皇上”
　　楼兰尴尬的笑了笑，打断皇上的高兴劲“那个不是哪家的姑娘”
　　“这是何意？”
　　庄主要成亲？魑魅心里甚是惊讶，突然想到顾影辰早上的话又联想到这几日庄主的不同，难道！
　　“庄主要和苏殷墨拜堂”
　　清月冷酒，独自一个人自饮，多的是伤感和困惑。
　　“喝酒何不找个人来陪？”
　　一个人抱着酒坛从下面飞上屋顶，魑魅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扇梅也不在意，他自乐的在他身边坐下来。
　　“有心事？”
　　“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找到解决的办法”
　　“与你何干！”
　　扇梅也不在意他的恶言相向，他笑着将酒坛放在边上“你的事自然和我有关”
　　正要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了下来，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扇梅“你很奇怪”
　　“此话怎讲？”
　　“我明明是和你不相干的人，你为何······”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表达，看见他为难的样子，扇梅笑道：“为何对你这般在意？”
　　魑魅脸微涩，不知为何竟然不敢看扇梅。
　　但是他并没有给他答案，而是仰着头看无尽的黑夜“你们逸水山庄真好”
　　“你若喜欢可以一直留在这”
　　“你不是讨厌我吗？”
　　魑魅语塞，顿了顿他解释“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
　　“但是我在这里就想看着你啊，每天都想这样看着你”
　　魑魅恰好侧首，那双清透的眸子便撞进他心里，像被热水狠狠的烫了一下，忘了反应忘了移开视线，也忘了有什么正在发芽破土。
　　直到一双手捂住他的眼，直到一个人将他抱进怀里，直到嘴唇上触到另一个人的温度······
　　“我也想像顾影辰那样努力守护一个人，逗他开心笑，替他难过哭，陪他看过春花夏桑，走过川谷悠河，守着他白头到老，一起葬入黄土，魑魅，你可愿意做那个人？”
　　“魑魅，我喜你这个人，喜你的一切，包括那张似女子一般的脸”
　　闻言，魑魅的身子微颤，扇梅将他抱得更紧“我喜欢，我喜欢这张脸，喜欢你的一切一切”
　　是什么模煳了双眼，他虽不知道但却感觉到此刻被温暖的不止有身子，还有胸口的那一处。
　　“好，我应你”
第四章楼兰和吴天（一）
　　楼兰睡得正好，突然听到一声哀嚎，他连眼都没睁，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但是很显然哀嚎的主人不甘心。
　　“楼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
　　“你在门上放了什么？我的手！”
　　“······”
　　“你睡觉干嘛在床前放这么多蛇，哎哟！”
　　“······”
　　“小兰儿”
　　“闭嘴！”
　　再也忍受不了的人掀开被子坐起来，离他床榻不过数步远的地方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腿上还挂着两条毒蛇，手肿得可疑。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喜欢偷偷跑进别人房间啊！”
　　“我可是只想进你的房间，人家的我还不乐意呢！”
　　“我也不乐意，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那怎么行，我还想娶你过门呢！”
　　“吴天！”
　　清晨一声气势磅礴的怒吼响彻君策王府。
　　一大清早王府的人就看见楼兰黑着一张脸，准确的来说从那个新封的吴起将军的犬子来王府之后，楼兰就没有高兴过，见到谁都黑着一张脸，像别人和他有灭门之仇似的。
　　“我说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么，你那么烦他干嘛？”
　　城殇那叫一个幸灾乐祸，楼兰白了她一眼“听说桑元王最近和陈大人的女儿走的很近啊，真是羡煞人的眼”
　　“你什么意思？”
　　城殇将手里的茶杯一掌拍碎在矮几上。
　　“哟，今个日的菜好像不酸啊，这味儿怎么现今都没有散”
　　“楼兰！”
　　“楼儿”
　　两声叫唤同时响起，随后一个人影便站在门前。
　　见到来人，楼兰好不容易平和的一张脸又黑了，城殇倒是高兴，她抱着手臂道：“哎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来来来，让我们的楼兰大神医看看”
　　见到城殇和楼兰在一起，刚还喜滋滋的吴天这会儿倒是有些不乐意了。
　　“你怎么在这啊？”
　　城殇微楞“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这不是楼兰的房间吗？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随便进人家男子的房间”
　　“哟”
　　城殇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她抱着手臂看向吴天“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俩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跟你是完全不同的”
　　“你”
　　吴天看向楼兰，见他不反驳心里更憋屈，瞪着城殇怒气冲冲的道：“别得意，等我娶了他，你就靠边站，管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呆若木鸡的城殇。
　　“噗”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这人真是有趣”
　　等笑够了，她伏在楼兰肩上坏笑“人家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娶你啊，哎哟，你这下可是碰到难处了”
　　说完不等楼兰发火，她便轻盈的转身出去了。
　　留下楼兰脸色复杂的看向房门处。
　　自从吴家寨回来之后，这吴天就跟什么似的天天跟在他身后，从第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床边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人正用眼盯着自己之后，每天晚上睡觉他一定会在房门上撒上一些药粉，虽然不致命但是也会吃些苦头。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遇到哪家的霉神了，招回这么个麻烦精。
　　“爷，吃点什么？”
　　楼兰坐下来朝四周看了一眼，看着东边的那桌道：“照着他们的来一份就行”
　　“好嘞，您等着，马上就好”
　　这几天被吴天搞得精疲力尽的，好不容易今天没人跟着，他就出来逛逛。
　　坐在这酒楼临街的地方可以听见下面的叫卖声，他随意用目光在下面瞥了一下，正好看见一个人心里一疙瘩，勐的埋下头，看不见，看不见。
　　但是······
　　“楼儿”
　　一个人跑进来在里面四处找了一下，随后就直奔窗边的这处，他大刺刺的在楼兰对面坐下来，但对面的人埋着脸不抬头。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吴天正想拍拍他，却不料楼兰勐然抬起头，吓了他一跳。
　　楼兰一脸忧郁的看向他“你今天不是被你爹叫去军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爹让我跟着下面的士兵做训练，我着急着回来就快大家一步完成任务了”
　　“你有急事？”
　　吴天不解，刚要说话小二将菜端过来。他等小二将菜放在桌上退下去之后才道：“没急事啊”
　　“那你这么快回来干嘛！”
　　吴天一乐，有些难为情的道：“我想你啊”
　　“我不想你！”
　　“·······”
　　“爹，这香糕真好吃”
　　“是吗？那下次咱再去北街去买”
　　“嗯”
　　听到对话，楼兰多看了那孩子几眼。
　　“你也想吃那个东西？”
　　楼兰回头，结果眼前一张放大的脸让他心里疙瘩了一下“离那么近干嘛？”
　　他下意识的将眼前的人推开。
　　被他推开吴天也不在意，还笑嘻嘻的问“你想吃，我去买啊”
　　楼兰本想说谁要吃那种东西，但是想了想，北街？不骑马，不坐车，走着去的话也得一天，这样说不定今天可以摆脱他。
　　“咳咳咳，买可以，但是有个要求”
　　“什么？”
　　听见楼兰想吃，他立刻变得眉开眼笑。
　　“你得走着去，一步一步走着去，若是让我知道你期间有骑马或者坐车，以后我都不会见你了”
　　“这？”
　　吴天犹豫了一会儿，北街在洛州最北面，这个路程······
　　“怎么，不愿意？那还算了”
　　“没！”吴天勐的站起来“我去买，你吃完饭就回王府吧，我买了就回去找你”
　　说完，一阵风一样跑出去。
　　楼兰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很远了，他心里有些不安的看着街道上，不会出什么事吧，不然他怎么跟吴将军交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早上还很好的天气傍晚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吃了晚饭之后他去吴天的院子，遇到他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时他便问“吴天回来了没？”
　　“没，早上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哦，没事了”
　　还没有回来？难道在躲雨？
　　“等等！”那下人刚走几步又被他叫住“他若是回来了，你去我院子通报一声”
　　“是”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只是要他去买个什么糕点，去一天难道不知道回来？还是没去买跑去玩了？
　　“太过分了！”
　　听着外面的下雨声，心里更加烦躁，想着等会见到吴天定要好好训一番。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楼兰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叩叩”
　　吴天？
　　一个激励，楼兰反应过来，他气唿唿的打开房门一看。
　　“呃？倚翠，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这里干嘛？”
　　倚翠顶着伞，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楼兰“刚从轩儿院子出来的时候经过大门时遇到吴主子，他让我把这个给楼公子”
　　楼兰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他自己呢？”
　　“奴婢不知道，刚看见吴主子浑身湿透的跑出王府了”
　　“跑出去了？怎么回事”
　　倚翠摇摇头。
　　“算了，你回房去休息吧”
　　“是”
　　关了门，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怎么跑出去了？难道知道我捉弄他生气了？不至于啊，这东西不还让人带给我了么？
　　想到糕点，楼兰才发现包着糕点的油纸竟然是干的，他惊奇的打来油纸，里面黄白分明的点心完好无缺的躺在那里。
　　他神情复杂的盯着这些糕点，这人······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楼兰就去吴天的院子问那些下人。
　　“他昨天回来了没？”
　　“没”
　　“没有？”楼兰疑惑的皱起眉“怎么回事？”
　　一整天楼兰都心不在焉，就算知道自己耍他，那也应该回来找他理论啊！这消失不见是什么意思！
　　“混蛋！”
　　城殇刚走进来，一杯茶刚好扔在她脚下，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楼兰大神医不高兴了？”
　　“和你没关系”
　　“是吗？”城殇故意气他似的在桌边坐了下来“是和我没关系，但是听说某人今天一天往吴天院子里跑了四次”
第五章楼兰和吴天（二）
　　“是吗？”城殇故意气他似的在桌边坐了下来“是和我没关系，但是听说某人今天一天往吴天院子里跑了四次”
　　见楼兰憋着气不说话，城殇心得意满，叹了一口气她坐下来。
　　“这么关心人家就说出来啊，害得······”
　　“谁说我关心他了！”
　　楼兰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刚站起来往外走城殇在后面慢悠悠的说道：“原来不关心啊，这我带过来的消息不就没意义了，真是白忙活一场”
　　“你什么意思？”
　　走到门口的人停下来看着她。
　　“没什么意思，既然你不关心那我回去好了”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站住”
　　城殇弯嘴一笑，故意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干嘛，我可是很忙的”
　　“你知道他去哪了？”
　　“谁？谁去哪了？”
　　她凑近楼兰“你说话的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你别得寸进尺！”
　　“哎哟，那算了，我回去好了，免得碍了某人的眼”
　　“等等！”
　　她才刚走下一道阶梯后面的人便叫住她，城殇也知道适可而止，这会儿也就不逗他了。
　　“算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
　　三天之后消失的吴天少主子又乐呵呵的跑来君策王府了。
　　在门口碰到了倚翠，他跑上去打招唿。
　　“倚翠”
　　“吴主子？您这从哪来的？好几天不在王府了”
　　“我啊，从我爹的军营里来的”
　　说完他拉过倚翠小声的问“我不在的这几天，楼兰他好么？”
　　“楼主子？”倚翠疑惑的看向他“很好啊，每天都在搬弄他的药草”
　　“这样啊，那就好，我去看看”
　　说完不待倚翠反应就跑楼兰院子去了。
　　就像倚翠说的那般，楼兰在搬弄他的草药，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宝贝，所以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
　　“楼儿”
　　隔着院子就听见吴天的叫声，他跑进来的时候楼兰正弄完草药。
　　见他跑进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拿着一个小黑罐子进屋了。
　　呃？
　　这淡漠的态度让本兴高采烈的吴天感觉被当头泼了一头冷水。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往屋子里走，看样子楼兰不高兴。
　　见楼兰站在一个黑架子前往上面的那些小黑罐里投东西，他小心的走过去，讨好的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吴天看见楼兰往那些罐子里投的是些小虫子，血红色的。
　　“那你看上去怎么不开心？”
　　楼兰放下手里的竹签“有吗？”
　　吴天点点头“你整个人都在说我很不开心，离我远点”
　　“碰”
　　楼兰将手里的罐子放在桌上，虽然不是刻意摔罐子但那沉闷的声音还是让吴天心里疙瘩了一下，害怕下一刻他会随着那瓷罐子一起碎掉。
　　“既然知道，那就离我远点”
　　这一次楼兰直接不耐的赶人。
　　他越这样吴天就更不会走了，跟着楼兰身后乱转“你怎么了？不开心说我听听啊，我可以给你解决”
　　“是吗？”
　　楼兰突然顿住脚，害得吴天差点撞上他。
　　“嗯嗯”
　　楼兰转身，盯着吴天的眼睛，道：“我不开心是因为见到了你”
　　“为嘛？”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因为我讨厌你这个人”
　　“我”
　　“你不是想我开心吗？那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这次吴天没有追上去，他拉拢着脑袋在药房里站了一会儿便走出院子，刚好遇到了来找楼兰的城殇。
　　“哟，你被你爹放出来了？”
　　可惜吴天不想和她斗嘴，直接越过她往外面走。
　　城殇疑惑，这平时不是见到她就跟斗鸡一样吗？今天怎么一下子成了霜打的茄子。
　　见他走远了，自知没趣的城殇跑进去找楼兰。
　　楼兰坐在桌子前发呆，等城殇过去了都没发现。
　　“我说你丢魂了”
　　“吴家那小子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我怎么知道”
　　楼兰显得有些不耐烦，城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俩闹矛盾了？”
　　“你没事跑我这来了？”
　　“哪有，我忙着呢！”
　　城殇像受了刺激似的从桌子上跳下来，楼兰冷了她一眼，边说边往内间走“你要是对那个桑元王不满意，你俩趁早散”
　　“哎！我说你这话说的”
　　“听不听是你的事，我就是不怎么看好那个桑元王，他可不是庄主那样的人”
　　“你！”
　　城殇还想反驳但是楼兰已经进屋关了房门，她跺了跺脚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楼兰说得没错，她不能一直和修浅这样耗着，昨天是王大人的千金，今天是李大人的侄女，那明天呢？后天呢？每一次他都用迫不得已来做理由，他有母妃，他要听他母妃的话，她也知道也认了他的难处，但是就是看着不舒服，看着他和那些个名媛千金谈笑说趣她心里就憋得慌，她也想做一个大度的人，理解他的难处，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觉得委屈。
　　楼兰一个下午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到了下午府上的人去叫他吃饭时才从屋里出来。
　　经过吴天院子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吴主子回来王府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哦”
　　他淡淡的应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留下后面的丫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顿饭吃得有些严肃，王爷和夫人不在，轩儿也被接进宫了，城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吃几口楼兰就放下碗筷回自己院子。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平时吃饭睡觉走路总有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边作响，突然一下子安静了倒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突然生气。
　　一夜难眠，到第二天好不容易模模煳煳的睡着又给一个响彻云天的哀嚎声吵醒。
　　等他睁眼看清眼前的人时，楼兰还有些恍惚，于是出口便问：“你怎么来了？”
　　吴天磨磨蹭蹭了半天，才从身后提出个篮子“我那天呢是在路上耽搁了，所以昨晚我就在北街那家糕点店等着了，今天最早买到的，啰，给你”
　　楼兰愣了愣，然后问“你一晚上都在那里呆着？”
　　“是啊”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送来糕点晚了所以生气”
　　“不然呢？那个我也买来了，你······不用再赶我了吧”
　　楼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着自己不发火“吴天，你是个笨蛋么！”
　　“呃？”
　　“你那天明明被你爹要求下午按时回军营，你花一天跑北街干嘛去？嫌自己皮厚觉得几十军棍打下来不碍事么？觉得自己一晚上坐大街上吹冷风很了不起么！”
　　吴起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等楼兰吼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傻笑道：“你是不是······关心我啊？”
　　楼兰微楞，然后坐直身子整了整衣衫“你想多了”
　　“什么嘛，你就是担心我”
　　“你皮痒是吧！”
　　“你就是担心我，呵，呵呵，嘻嘻”
　　“······”
　　“担心我呢”
　　“你说够了么！”
　　“没”
　　“吴天！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但是我想见你啊，我还想娶你过门呢，我爹都说了让我娶媳妇过门”
　　“吴天！我要杀了你”
　　······
　　等楼兰将所有草药都摆好之后，他停下来休息顺便瞥了一眼趴在竹架上的人。
　　吴天一个人抱着簸箕已经在那里傻笑一个上午了，真不知道这熊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这脑子怎么这般不好使。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屋里看那些蛊虫。
　　正准备给蛊虫喂血，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
　　“你干嘛？！”
　　被他这么一叫，楼兰吓了一跳，手里的银针也就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他没好气的又从边上抽出一根银针，刚准备扎手却被吴天一把抓住。
　　“你才吓我一跳，你干嘛呢？”
　　楼兰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干嘛啊，给蛊宝宝喂吃的”
　　吴天看了看那黑色的罐子，不解的问“它吃什么？”
　　“血”
第六章楼兰和吴天（三）
　　“它吃什么？”
　　“血”
　　吴天诧异“怎么还有吃血的虫子”
　　楼兰瞥了他一眼“它不止喝血而且还只喝人血”
　　“你难道一直用自己的血来喂养他？”
　　“当然，蛊毒这种东西必须从小就给它喝一样的血，不然血杂了养出来的东西也失去了它的功效”
　　“那得放多少血？”
　　“并不要每天给它血，二个月一次就好”
　　吴天顿了顿，凑过去小声的说“我以后给你喂它们好不好？”
　　“不好”
　　楼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嘛？我血比你多啊”
　　楼兰见喂得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指，转身去看几天前种的药草。
　　“我刚才说了，这东西得喝一个人的血长大”
　　“我可以一直给它喂啊”
　　楼兰有些烦躁的皱起眉，转身看向吴天“你能喂多久？一次还是两次？十次还是二十次？你可知这些蛊虫需要五年之久才能养到一批成蛊”
　　说完他便觉得自己失礼了，叹了一口气。
　　“这事你做不来，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见他开始赶人，吴天便急了，抱着门前的柱子不肯放手“我都说要娶你做媳妇了，那以后肯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五年之久还是五十年之久，我都会给你喂！”
　　等吼完之后，他半天没发现对面的人有反应，睁眼一看，对面的人正愣神的看着他，刚想问怎么了？
　　“啪！”
　　响亮的一巴掌，把吴天打得有些懵，他眨了好几次眼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气唿唿的嚷嚷“你干嘛打我！”
　　“疼吗？”
　　眼泪都出来了，能不疼吗？！
　　但是他敢怒不敢言，委屈的摸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不疼？”楼兰疑惑的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掌心“可是我疼”
　　“哪里疼？”
　　听他说疼，吴天也忘了自己瞬间肿的老高的脸，相握的手是暖的，楼兰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翻着他手掌的人，会疼，说明是真的。
　　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有些开心，好想偷着乐一会儿。
　　这几天吴天往楼兰院子跑得更勤，而且大家奇怪的发现楼兰也不烦吴天了，有时候经过院子的时候还能听见楼兰的笑声，见此转变的下人们还是挺高兴的，以后再也不用一大早听见吴天的哀嚎声了。
　　楼兰主子这边好像没事了，城殇主子那边又出了问题，这几日凡是经过城殇院子的下人都看见桑元王被赶出院子。
　　今日城殇红着眼跑进王府，进入后院的时候刚好撞到楼兰，见她神情不对，楼兰一把抓住想跑掉的人，接着就见桑元王追上来。
　　本急于解释的桑元王见楼兰拉着城殇的胳膊顿时一下子冷了脸。
　　“你干什么？”
　　楼兰冷笑了一声“我还想问你干嘛？”
　　“我和她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呵”楼兰被气笑了“我是外人？你是娶她了还是她答应嫁给你了？”
　　“你！”
　　“你什么你！这里是君策王府，莫不是桑元王将这里当成了自家院子？”
　　“哼”修浅一声冷哼，他将目光转向城殇“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走吧，我没有任何话和你说”
　　“等等，你听我解释”
　　修浅欲上前抓住城殇的胳膊，却被楼兰抢先一步拦住。
　　“她说她无话对你说，所以请王爷自重”
　　“你！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么护着她！她又是你什么人！”
　　楼兰看了城殇一眼，那微红的眼角明明是刚哭过，城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能弄的一个宁可流血不流泪的姑娘哭成这样，这个男人可见并不是什么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楼兰不喜欢这个桑元王，从他接近城殇的那天开始他就厌恶这个人，不是说妒忌而是他觉得这个人不靠谱，他觉得他会辜负了城殇。
　　“我是她的何人？”楼兰反问修浅“那王爷，你又是她的何人？意中人？她好像并没有承认什么，如果是说有意于她的人，那就更可笑了，我也有意城殇，我现在不乐意看着你接近她，怎么？王爷有意见”
　　修浅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变得甚是生气，瞪着楼兰道：“早就知道你对她不怀好意，竟然是真的！你这个小人”
　　“够了！”
　　一直沉默的城殇这时转过身来，那双微红的眼带着冷意“楼兰说的没错，你既不是我的意中人也非我的婚约者，王爷你只是对我有意而已，就像楼兰说的，他也对我有意，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也对他有意，所以······所以，以后请王爷不要再来找城殇了，既然，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么······”
　　嘴里说出的话有多决绝，心里就伤自己多痛，她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说完这些话。
　　“那么，请王爷以后不要再来找城殇了”
　　“这是真的？”
　　修浅不相信这些话，他瞪大了眼看着城殇希望她否决，但是她给他的答案是肯定的点头，他们两情相悦，他是外人。
　　“不，不会的，你骗我！骗我！”
　　在这里多呆一刻都是心疼，他转身就跑，却不料在拱门前撞到了一个人。
　　等修浅跑开，楼兰两个人才看清谁站在那里。
　　“你？”楼兰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
　　“刚才那些话·····”
　　“我都听见了”
　　吴天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啰，爹说做人要光明磊落，我不会强人所难”
　　但是。
　　还想力争什么，但是看见两个人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爹找我还有事”
　　“等等！”
　　楼兰松开城殇追上去，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强人所难！给我站住！听我解释！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城殇顿了顿，看到那些散在地上的糕点，想着刚才楼兰着急跑出去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明明那么在乎了，还说什么傻话。
　　等楼兰追出王府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哪还看得见吴天的人，他气恼的一拳打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要说吴天一路伤心难过得跑回自家老爹的府上，刚好和自己老爹撞上。
　　“哎？这刚高高兴兴的跑出去，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的回来了？”
　　吴起一把抓住自己儿子。
　　“不要你管！”
　　“你个臭小子，老子是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
　　“哪有你这样的爹！”
　　见吴天对着自己吼，吴起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有几个爹这么疼儿子的”
　　“那我要追媳妇，你说你都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我的主意怎么了？当初我就是这么抱得你娘的美人归！”
　　“那是我娘当时晕了头！”
　　“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吴起一巴掌拍在吴天头上，随后又意识到不对劲，忙问“你是不是在楼兰那小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不提还好，一提吴天脸色更白了，俊朗的面容上满是伤心，看得吴起那个揪心啊。
　　“别跟死了娘似的”
　　“我娘早死了”
　　“······”
　　“那给爹说说，怎么个情况”
　　吴天想了想就给他爹将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遍，听完后吴起嫌不争气的拍了他一巴掌。
　　“你就这么点出息！”
　　吴天挨了骂，不解的摸着被打的头“那你还能怎么办？人都有喜欢的姑娘了”
　　“这还不好办，咱软的来不了，就直接来硬的呗！”
　　见自己爹有法子，吴天眼睛一亮，忙凑过去问“怎么个硬法？”
　　“那就想办法生米煮成熟饭”
　　“我呸！”
　　吴天嫌弃的看向他爹“娘当初真是晕了头才会嫁给你”
　　“你个臭小子，和谁说话呢！没大没小”
　　“你还没正没经呢！人又不是姑娘家，再说就算是姑娘家我也不会干这么下流的事”
　　“哎！我说你这臭小子，这事怎么就下流了！爹告诉你，这不管女子还是男子······”
　　“得得得，爹，你还是操心为君策王养兵吧”
　　“喂喂！你小子干嘛去”
　　“回房睡觉”
　　“你不是一直要住在君策王府么！”
　　“我现在要搬回来住”
　　“臭小子”
　　吴起摇了摇头，刚准备追上去看看，府上的下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第七章楼兰和吴天（四）
　　“将军，将军”
　　“急什么急，你也丢了媳妇！”
　　被骂的下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的还没有媳妇”
　　“就知道你没我儿子有出息，说说怎么了？”
　　被吴起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外面来了一个公子说要见少爷”
　　“见天儿？谁啊？”
　　“不知道”
　　“那请他进来”
　　“哦”
　　“等等！”吴起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叫住那人”他是不是长的很漂亮，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衫”
　　“穿着一身紫衣服，是挺漂亮的”
　　下人笑了笑，吴起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那是我儿媳妇，你傻笑个什么！”
　　下人可怜巴巴的捂着头“那还让他进来吗？”
　　吴起背着手在大殿里转了几圈，然后突然顿住，笑得不怀好意的拉过下人，小声的说道：“你出去就这么和他说”
　　楼兰在外面着急的踱着步子，这时那传话的下人才跑出来。
　　“公子，我家小主子说了以后不再去烦您了，也不会去王府了，同时也祝福楼兰公子和城殇姑娘白头偕老，大婚的时候他会随一份礼”
　　“什么意思？”楼兰身子微僵“你确定这是他说的？”
　　“当然是我家主子说的”
　　不过不是小主子。
　　“那你让他出来，让他当面对我说！”
　　“我家公子说了，以后不会再见您了，公子请回吧”
　　不见了？呵呵，不见是何意？你倒是出来和我说说啊！
　　但是更多的却是胸口阵阵的发疼，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深入心中，那现在你说不见又是为何？又何必要来招惹我之后再说这样的话？
　　下人看着那漂亮公子失魂落魄的走开心里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他眼巴巴的看着那公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看来，我家那臭小子的事是成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差点坐地上，回头便看见自家将军一脸奸笑的盯着那公子消失的地方。
　　王府这几天大家都觉得楼兰不对劲，而且吴天都没有再出现在王府了，这实在蹊跷。
　　几日后顾惜从吴起军营那回来，吃饭的时候突然提起一件事。
　　“吴将军这几天好像在物色未出阁的姑娘”
　　“什么是未出阁的姑娘？”
　　轩儿鼓着腮帮子看向自己父王。
　　顾影辰拿了帕子，浅笑着替他擦净嘴边的菜汁“就是未成亲的女子”
　　“为什么要找未成亲的女子？父王不是娶了爹爹吗？爹爹是女子？”
　　“你爹我长的像女人？”
　　碰到苏殷墨凉飕飕的眼神，轩儿忙低头吃饭。
　　顾影辰无奈的笑了笑，夹了菜放进身侧之人的碗里，又笑道：“你虽不是女子，却有女子的脾气”
　　“你嫌弃？”
　　苏殷墨抬高眼尾，见轩儿盯着自己便敛眼低咳了一声。
　　“怎敢嫌弃？”
　　两人相视一笑。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吧”
　　楼兰突然站起来转身便往外走，轩儿看了看楼兰一点没少的那碗饭“楼叔叔没吃，怎么说吃饱了”
　　“我去看看，你们慢用”
　　接着城殇也站了起来追着楼兰去了。
　　“真够折腾”
　　苏殷墨放下手里的筷子，轩儿不解，他也吃饱了便下了饭桌，见顾惜要走便要随着一起出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顾影辰叫住。
　　“惜儿，待会回军营的时候给吴起带句话”
　　呃？
　　军营里，吴起那本就皱起的眉纹这个时候显得更加明显了，他摸了一把脸，然后再次问顾惜“主子真是这么说的？”
　　顾惜点点头。
　　见状，吴起忧郁的在帐篷里走来走去，烦躁的摸着头。
　　副官不懂，见将军这般烦恼，便问“王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王府等着收聘礼？”
　　“你懂个屁啊！”
　　吴起吼完又觉得不妥，看了看那副官又看了看顾惜“你俩先出去，让我想想”
　　“是”
　　等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吴起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王爷这话还不明显？怪他掺和儿子的事，他不就是想替他儿子争口气吗？让楼兰那小子尝点苦头，哪知道这下让王爷知道了，这让他怎么给他儿子解释？哎哟，愁死了。
　　先不说吴起这边愁，吴天那边是乱成一团，本想大醉一场，以后不去王府就不用见到楼兰，就不会伤心难过，但是奈何他不忍看见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吴天稍微有些喝高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再加上周围还有群魔乱舞的姑娘们，所以等他看清眼前的人还有些不相信，揉了好几次眼，才发现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楼兰，虽然脸色很难看。
　　楼兰本因为心情不好，晚上出来走一走，走到翠香楼的时候刚好看见个人影跌跌倒到的被那些个姑娘拥进去，他刚开始还有些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进来一看还真是吴天。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吴天一个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扶着桌子才没摔下去。
　　楼兰冷眼看着他，几个姑娘也意识到不对，都禁了声不说话。
　　“你们都出去，这二楼我今晚包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人上来”
　　“是是，这位公子您要不要找几个姑娘上来陪着？”
　　“不用！”
　　“好好，出去出去”
　　哪有人不喜欢钱，老鸨自然喜欢这种花钱又不找姑娘的人，生怕楼兰反悔似的将那些姑娘都赶出房间。
　　“唉！怎么都走了，干嘛走啊！”
　　吴天醉的确实厉害，见人都走了不满的指着楼兰问“你干嘛赶走我的人”
　　“吴天你什么意思？”
　　“我，我能什么意思啊！我不就找几个人陪我喝，喝酒”
　　“哼”楼兰气笑了“你说不去王府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等我成亲时随一份喜钱！你给我好好解释”
　　“解释什么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本已经退步到这般，他还想自己怎样？他喜欢他那么深，难道还要他去看着他拜堂成亲，他做不到！
　　看他赶自己走，楼兰白着脸僵住身子，一口气顿在胸口难受的厉害，不想见他，不想见他当初为何要来招惹他！
　　“啪”
　　他甩了吴天一耳光，心灰意冷的转身欲出房间，身后的人被打了一巴掌心里的气也憋不住了，豁出去一样噼里啪啦将心里的话全倒出来。
　　“我又怎么了？我只是喜欢你！想娶你而已，我有错吗！”
　　刚踏出门槛的脚顿了一下，楼兰停下来转身看向他。
　　吴天捂着半边脸，异常委屈“我就想你开心点，你又不乐意见我，我只有趁你睡觉看看你，你还放蛇咬我”说到这里吴天便瘪了嘴一下子坐地上，垂着头盯着地板述说他的心酸。
　　“我本来想你现在不喜欢我，只要我用心你总有一天会接纳我，至少不会厌烦我，不管多久，我都会呆在你身边陪你的，我是这么想的啊，但是你偏偏有喜欢的人，那我怎么办？我还想娶你的”
　　说到这里，吴天的声音里竟带了哭腔，他只是喜欢一个人，但是却不知喜欢一个人要这么苦，他明明记得爹说喜欢一个人是件特高兴的人，为何他现在这般难受，胸口这么疼，他只是喜欢楼兰而已，想天天陪着他而已。
　　“你起来”
　　呃？吴天抬头，才发现楼兰站在自己面前。
　　“我不起来”
　　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吴天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他瞥了瞥楼兰的衣角，又说“除非你答应做我媳妇”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楼兰又说了一句“你起来”
　　“不要”
　　“我答应你”
　　呃？
　　呃？！
　　呃！！！
　　“什么？！”
　　楼兰的脸上似乎带着可疑的霞红，他撇过目光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让你娶我”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他便落入一个怀抱，抱着他的人激动得甚至连话语都说不清楚。
　　“真的！不骗我，我是在做梦吧！你打打我”
　　盯着吴天灵动的眸子，楼兰笑了笑“是真的”
　　这样的笑是吴天从未看见过了，心里像是被小羽毛刷一样，盯着那张淡淡的嘴唇，就那么亲了上去。不管了，挨打也豁出去了！
　　亲着亲着有人就不安分了，楼兰挑着眉按住吴天的手“你干嘛？”
　　“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很好么？”
　　“所以？”
　　“所以我们先洞房，改天再拜堂啊！”
　　“吴天，你······唔唔”
　　第二日清晨某人扶着直不起来的腰，咬牙切齿的将身边正做美梦的人一脚踹下床！
　　（撒花，撒花，这几只的番外就这么多了，大家还想看谁的番外？及时上报，过时不候啊~~嘻嘻）
卷一
　　最近一段时间江湖流传陆家庄得了一件宝贝，不知道是何宝贝？但是据说这东西能使满园的鲜花都在眨眼间绽放。
　　一时传言沸沸扬扬，大家都想一睹这宝贝的真面目，但可惜陆家庄的庄主不卖大家这个面子，凡是借机想去看那件宝贝的人都被拒之门外，后来有江湖盗贼偷偷潜进去，之后被陆家庄的守卫抓住了。
　　陆家庄庄主大为动怒，下了江湖令闭门谢客，但是陆家庄主的这番行为更是让大家好奇，若真是一个宝贝让大家瞧一瞧又何妨？再说陆家庄是江湖上有名的正派，难道还怕这东西被毛贼盗了去？
　　所以现在大家对陆家庄的行为有些好奇之外还颇为不满，什么东西要藏着江湖之外？
　　而且最近陆家庄还有一件喜事，就是几日之后庄中的小姐要出阁，这原本是件喜事但最近却因为这件事扰得陆家庄人心不安。
　　今天醉仙楼来了一位说书先生，先生一把折扇挥得潇洒，嘴上一撇小胡子也特别生趣，客栈里的小二给那位说书先生搬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先生，您的茶”
　　穿着灰布衣裳的小二将白布一挥，浅蓝色合欢花纹的杯子便稳稳的落在了桌子上。
　　那小胡子说书先生弯下身子勐的吸了一口茶香，之后眯了眼像是细细回味着茶香，只是片刻之后他有些失望的张开眼。
　　“这茶不香”
　　“哟，您这先生真不识货，要知道这竹叶毛尖是这许州城内最闻名的茶，您还嫌弃”
　　那说书先生也不在意小二的嫌弃，他笑着摇摇头，将手里的折扇打开。
　　“你这竹叶毛尖算不上什么好茶”
　　“那先生认为什么样的茶才是好茶？”
　　楼上有人觉得这人太不识趣，于是反问了他一句。问话的是位姑娘，穿着鹅黄色长裙，手边是把精致的长剑，长得倒是秀气，看样子就知道是练家子的姑娘家。
　　她这一说话，引起了客栈里其他客人的注意，见引起了关注那说书先生将折扇铺在胸口，沉吟着晃脑，像是在回忆。
　　“两年前，我曾在水平山这个地方遇到过一个人”
　　“什么人？”
　　有人疑惑的问了一句。
　　“一个垂钓的雅客”
　　“呵，钓鱼就钓鱼，还什么雅客，钓鱼还能钓出一朵花来”
　　这次说话的人是个男子，说话有些嚣张，有些年少轻狂的意味。
　　“哎，这位公子就不懂了吧，小生到今日为止走过的地方不少，见到的人也不少，但是那钓鱼之人，真是”说书先生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又似乎在卖关子。
　　“真是什么？”
　　“真是一个绝”
　　“如何一个绝法？”
　　“那钓鱼之人虽带着白纱斗笠，但是那身姿确实绝了”
　　“说了半天，你也没说到点上，这钓鱼的人和那茶有何关系”
　　“客人何必这么心急，何不听我慢慢道来？”
　　说书先生似乎有些嗔怪那打断他说话的人，其余人见了便是笑话那一心思春的说书先生。
　　“当时刚下了雨，雾气还有些重，我刚好经过那码头，本想看看有没有船家渡我过河却隐约见码头那处坐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我差点误认为撞了仙人，走近了才发现他正在钓鱼，只是静坐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见动一会儿，我本想上前和他搭讪几句，却听见那人说话了”
　　“说了什么？”
　　那说书先生眯了眼，半瞌在靠椅上，手里的扇子徐徐的转着，像是睡着了般，又想是陷入了梦游，客栈里听故事的人也被他感染了，专注的看着下台上那个眯着眼想事的人，似乎真能在烟雨迷蒙的船头见到一个穿着素衣静坐垂钓的仙人。
　　“那个人的声音真是好听，清清冷冷的像是冷水溅落在温玉上一般，吐气也很清晰”
　　“这里没有船，你回头吧，再往前面走几里就有驿站了”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上面有人称奇，单单见到一个人，说了一句话，这是个什么故事？
　　“我当时好奇，本想见见那人的容颜，却突然听见从薄雾深处传来张扬的笑声”
　　“笑声？莫不是先生你遇上鬼了？”
　　听见有人这么说，说书先生摇着头叹了一口气“若世间真有这样的鬼怪，了去了余生也罢”
　　“哟，难不成先生见到了钓鱼之人的样子？”
　　“那倒没有，只是听见他和那雾中深处的人说话”
　　“说了什么？”
　　那先生咳了咳，喝了一口那已经凉掉的茶，继续说“这么凉的天，出来何不多穿一件？”
　　“你一大早就跑来陪你的鱼，哪来资格说我”
　　“难道你还吃这河里鱼的味儿？”
　　“那又何如”
　　“你呀······”
　　“先生，你这怎么像人温情深切的夫妇之间的对话，难道是故意在此说了煳弄我们，哈哈”
　　一个莽汉的话音刚落，四周的笑声不断，那说书先生羞愤的瞪了一眼上面的人。
　　“那后来呢？”
　　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大家皆是一愣，这声音犹如悠谷里的黄鹂，带着一点余音。
　　但是说话人隔着一道珠帘，那雅间坐的通常非富即贵，这说话的人是哪家的小姐？
　　大家正疑惑时，珠帘里又传出一个声音，有些青涩和俏皮“我家小姐说了，你那故事若是好就赏你几银钱”
　　“那小生多谢姑娘了”
　　“我当时听着也奇怪，听声音像是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
　　先前那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不解“两个男子怎么对话似心系之人？”
　　“小生当时也奇怪，正想走上去问一问，却听见那钓鱼之人说”
　　“说什么？”
　　“说若是阁下不急着赶路，这茶就供阁下醒醒神”
　　“我当时只是一晃眼，那雾中飞出一段红绸缎，接着神奇的是那钓鱼之人便不见了，我跑过去一看，一点痕迹都没有，若不是那码头上放着一盏茶，我还真以为自己大清早的撞鬼了”
　　“你刚才不是说那人是仙人，哈哈哈”
　　上面有人取笑。
　　“这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轻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眨眼间不见人也绝非难事”
　　鹅黄女子说了一句。
　　那嚣张的少年就不满意了，嗤笑了一声“现在江湖之中可没听说过这种世外高人，你这说书先生明明是胡诌”
　　“你这孩子入世不久吧”
　　又有一道苍老的沙哑声传来，大家一看是位像老乞丐一样的人，刚开始这人一直坐在角落，大家没注意，这会儿一说话，大家的目光都到他身上去了。
　　“你这老东西说什么，我们苍剑派在江湖上谁人不知！”
　　“狗屁的苍剑”那老乞丐笑了一声，也不顾那少年气得站起了身“你们现在的这些功夫都不过是些皮毛罢了，真正的那群高人早在几十年前就隐退了”
　　“胡说”
　　那少年不满的反驳，这时说书先生出来救场“大家有事好好说，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古人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间到底有多少能人，这个我们哪能知道”
　　“先生说的有理”那珠帘里的女子又说话了“那故事后来呢？”
　　“既然姑娘如此在意，那小生便继续说了”
　　“先生不妨继续”
　　“我当时还是有些不敢喝那杯来得稀奇的茶，但是凑近闻时，啊”那说书先生突然提高声音“真是香味四溢”
　　“一杯茶，哪有那么多明道！”
　　那少年又说了话，和他一同的人大概是看不过去他的行为，悄悄的在桌子下拉了他袖子一下。
　　“茶嘛，还是有些明道，不知大家可有听说过白莲瑶？”
　　“什么东西？”
　　“这都不知道还一个劲的嚷嚷”
　　“你！”
　　那少年和对面的鹅黄色女子差点动手，还好同行的人拉住他们俩。
　　“姑娘似乎对这茶有些耳闻？”
　　“那是自然”
　　那鹅黄色女子站了起来，神情有些骄傲“这白莲瑶真正的泡治方法现今似乎已经失传了，几十年前这茶可是千金难买，据说这茶是从逸水山庄流传出来的”
　　“逸水山庄？”
　　“天下第一庄？现在不是隶属朝廷了吗”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现在的逸水山庄却是归属朝廷了，现今的庄主是过去无言四首的影首”
　　“什么是无言四首？”
　　有些年轻人不知道，问那说书先生，那先生眉毛和胡子同上往上一扬，似乎故作神秘，却有人解了大家的疑惑。
　　“我倒是听爹爹说过这逸水山庄，三十年前这山庄好似换了主子，叫······”
　　“顾影辰”
卷二
　　“顾影辰”
　　说书先生一笑“姑娘知道的还真不少”
　　“先生言重了，我也不过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珠帘里的姑娘低笑了一声。
　　“那姑娘何不再说说你知道的”
　　“呵，我听闻的这位庄主似乎是为稀世奇人”
　　“此话怎讲？”
　　“据说三十年前的逸水山庄被一场大火烧了一个干净，后来这顾影辰不仅重建了山庄，还将它推上江湖一地的位子”
　　“这般厉害？”
　　“只是可惜了”
　　“姑娘认为有何可惜？”
　　“我听说那庄主遇上了一个魔头，之后身败名裂不说还瞎了双眼”
　　“呵呵呵”那说书先生低笑起来，而且角落那老乞丐也嫌她有些无知的笑了起来。
　　“先生为何低笑？莫不是我说的不对”
　　“也不尽然”那说书先生摇摇头“这顾影辰确实是遇到了一个跟他纠缠不清的人，但是也非姑娘说的那般下场”
　　“那是如何？”
　　“啪”
　　突然那说书先生的扇子在桌子上打出清脆的声音，随后笑嘻嘻的给在场的人拱手“今个日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小生下次再来”
　　“呃？怎么不说完就走啊”
　　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姑娘拿着剑站起来，但是那说书先生看着文弱，走的倒是快。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客栈哪里还有人。
　　“落花，我们走吧”
　　“是，小姐”
　　一阵风吹过，大家再看时那珠帘后面早已空位一人。
　　“刚才那姑娘好像是陆家庄的二小姐”
　　“呃？难道是她要出阁？”
　　“那倒不是，听说是大小姐出阁”
　　太阳不是很大反而有些凉爽，说书先生出了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之后笑了笑若无事情的往前面走。
　　走到一处巷子时，他注意了一下身后，没追上来？之后笑了笑拐进巷子，却不知里面早有人等候。
　　“江湖百晓生，无事不知，无事不可知，那故事倒是说得好”
　　百晓生收了手里的扇子，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眼珠子转了一会儿，才说“陆家庄二小姐也知道的不少”
　　“据说只要出的条件让你满意，你就会告诉客人想知道的事”
　　“那就看姑娘出的条件合不合小生的意”
　　“我先问阁下几个问题”
　　“我百晓生向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一个问题两百两银子，阁下还觉得亏吗？”
　　“哈哈哈，陆家庄果真富甲一方，陆姑娘说话痛快，不知道姑娘要问何事情？”
　　“接下来我来说，先生只需要对了便点头，错了便纠正”
　　“姑娘请讲”
　　百晓生摇着扇子笑得自在。
　　“听说四年前皇宫出了一场大火？民间皆传新帝和新后丧生，先生可知这件事”
　　“确有此事，而且因为新帝上位的时间不长所以后来现今的帝王登基也就没有造成轰动”
　　“那个帝王是顾影辰”
　　姑娘的语气很肯定而且眼神也很专注，百晓生但笑不语。
　　“他没有死，对吗？”
　　“姑娘此话怎讲？顾影辰早已消失江湖数十载，是死是活谁又知道？而且这世上早已没有顾影辰这个人，有的只是君策帝慕容影辰”
　　“那场大火没有烧死他，对吗？”
　　姑娘不在意百晓生的话，她又问了一遍。
　　“陆姑娘，这问题似乎不能用钱来换”
　　“那你想要什么？”
　　百晓生笑了一声，眼珠在姑娘身上打转“听说你们陆家庄得了一件宝贝，小生只是想见见，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不能”
　　她直接的拒绝也没有让百晓生有任何惊异，他笑着摇动手里的扇子“恕小生不能回答陆小姐的问题了”
　　“那你今天就休想离开这里”
　　另一头有个穿粉衫的姑娘堵在出口，百晓生耸耸肩“看来为了抓在下，姑娘费了不少神”
　　“我知今日也堵不住你百晓生，但是即使机会很小我也要试上一试”
　　百晓生疑惑的看了咬牙的姑娘几眼“你莫不是心仪那顾影辰？唉，不对啊，依年纪他可以做你父亲了”
　　“你”
　　那姑娘羞红了脸，狠狠的瞪了百晓生几眼。
　　“既然姑娘拿不出小生要的东西，那小生只有告退了”姑娘自知单凭自己根本拦不住来去无影的百晓生，但是为了姐姐，她······
　　那女子泪眼咬唇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百晓生脚下慢了一些，走了两步他停下来笑着说“姑娘可喜欢小生刚在说的那个故事？”
　　女子一愣，似乎有些不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
　　“小生从来不会凭空捏造故事，说的什么便是什么”
　　姑娘刚考虑这话的意思，百晓生已经跳上了屋檐“既然姑娘都帮小生做了这么大笔生意，那小生再透露点消息你好了”
　　“什么？”
　　“若你真要找顾影辰，那就查查那条红绸缎的主人。他很好认”
　　“如何一个好认法？”
　　“额上生朱，衣红似血”
　　女子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屋顶有些愣神“额上生朱，衣红似血？”
　　“小姐，我们还追吗？”
　　小丫头气喘吁吁的从另一处跑过来。
　　“不用了，现在追怕是追不上了”
　　小丫头跺了跺脚，有些丧气的说“好不容易查了一个月，查到百晓生今日在此，却不料让他跑了，真是晦气”
　　女子也有些烦恼，叹了一口气“现在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丫头拉拢着脑袋，女子见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笑着摸摸她的头安慰“没事的，若是找不到他，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别人帮忙”
　　“也是”
　　“算了，我们先去好好吃一顿，吃饱了才能继续找人”
　　“小姐，你又饿了？”
　　丫头无奈，姑娘摸着鼻子笑了笑。
　　两女子边说话边走出巷子，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女孩天生就爱看些小玩意，这主仆两人也不例外，反正也找不到人先逛逛玩玩再说。
　　“那香囊不错，我去看看”
　　“小姐，等等我”
　　她跑的匆忙，差点撞到人，只是明明感觉要撞上了但那人却突然消失在眼前，再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稳稳站住而那人就站在她一臂之外。
　　“姑娘，没事吧”
　　声音真好听。
　　“姑娘？”
　　“呃？没，没事”
　　眼前之人戴着白纱斗笠，一身白衣虽简单却精致，庄烟晃了一下眼，那人已经转了身，准备离开。
　　“小姐，怎么了？”
　　“公子，等等”
　　庄烟拍开丫鬟的手追了上去。
　　“何事？”
　　像冷水滴在温玉上的声音。
　　“你可有去过水平山？”
　　“嗯？”
　　那人稍抬手时庄烟觉得有道紫色的微光闪了，她欲看清刚才那粼光一闪的东西时对方的衣袖却遮住了他的手。
　　“我只是想问问公子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我有个朋友曾在那里住过，所以我想问问”
　　“不曾”
　　对方似乎并没有攀谈的意思，说完这句话见庄烟没事要问欲离开，庄烟本想拉住对方但一个姑娘家在大街上拉着一个男人影响不好，故只有看着对方离开。
　　“小姐认识那人？”
　　庄烟盯着前方摇摇头“不认识”
　　“那”
　　“刚才我差点撞上他”
　　“呃？”
　　庄烟敛起细眉，抬起手指摸了摸侧脸，刚才那人斗笠上的白纱擦着她的侧脸而过，一片冰凉。
　　他身上······
　　她摸了摸侧脸，有些困惑和迷离
　　“真香”
　　“什么香？”
　　丫头朝着街上勐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笑道：“包子香，还有烤鸭香”
　　“不是”
　　女子摇摇头“是白莲的香味”
　　“白莲香？”
　　丫鬟四处看了看“这个季节哪来的白莲”
　　庄烟看了丫鬟一眼，摇摇头“说你脑子笨，你还不承认”
　　“小姐，你又说人家笨！”
　　“怎么？”庄烟点了点她的鼻子，打趣“难道你家小姐说的不对”
　　说完笑着向前走，留下丫鬟一个人在后面跺脚。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丫鬟在后面追着问。
　　“这个？”庄烟也不知道“先吃饭吧，我也不知道”
　　丫头知道自家小姐也不会回家，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而之前走掉的那个人站在她们原来所在的客栈二楼看着两人消失在街道口。
　　“什么人？”
　　带着邪气和懒散之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站在外面的人低笑了一声，然后进屋。
　　“陆家庄的二小姐，陆庄烟”
　　“认出来了？”
　　那人走进房间后，在桌边坐了下来，他的手指出奇的好看，碰了碰微凉的杯沿又收回手指。
　　“没有”
　　静坐了一会儿，有人从身后替他拿下头上的白纱斗笠，面如玉冠，剑眉薄唇。
卷三
　　静坐了一会儿，有人从身后替他拿下头上的白纱斗笠，男人面如玉冠，剑眉薄唇。
　　“人姑娘盯着你看呢”
　　后面的人说话带着股娇嗔但是却不令人反感，鲜红似血的衣袖搭在男人雪白的衣领上显得特别的惹眼。
　　“只是不小心差点撞上”
　　男人浅笑一声，之后轻拍了几下搭在肩上的手“先前在水平山呆腻了，这次来陆家庄只是为了看花？”
　　“这个嘛”
　　被拆穿了，男人也不在意，笑了一声走上前在男人身边坐下“影辰，我听说这陆家庄有件宝贝”
　　剑眉星目的男人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嗯，所以？”
　　“所以”狐狸眼一样的人嘴角带着狡猾的笑意，他凑近男人“我们去见识一下下可好？”
　　“是见识还是顺手牵羊？”
　　“顾大侠觉得呢？”
　　红衣似火的男人灵巧的钻进他怀里“我们去看看，顺便去观赏一下陆家庄的西府海棠”
　　男人宠溺的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家庄这个月十五办喜事，我们去看看也好”
　　“真的？”
　　“我何时诳过你？”
　　“嗯哼，有啊”
　　男人疑惑的挑眉“何时？”
　　“昨个儿我们的顾大侠可是说不眠不休的”说完他还不满的横了顾影辰一眼“丢下我去睡觉，意欲为何？”
　　顾影辰低头咳了咳“殷墨，你可有听说过纵欲伤身？”
　　“世上还有这般说法？”苏殷墨称奇“这鱼水之欢本就是人之常情，何来伤身之说？”
　　顾影辰抚了抚额头，这样和他争辩下去，输的人终究是他自己。
　　“殷墨，你这张嘴啊”
　　“怎样？”
　　苏殷墨细眉微挑，阴柔中带着妩媚“可是不喜欢？”
　　“甚好”
　　外面的红霞晕了半边天，从客栈的窗户熘进来给房间填了丝丝暖意，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就像这如烟似水画中的一道特有的风景，平和中带着甘甜。
　　“影辰，我听说轩儿偷跑出了青栾”
　　“嗯？”
　　“肯定是你徒弟那个榆木疙瘩惹恼了他”
　　“你说惜儿？”
　　“还能有谁？”
　　“不行，我得找个好人把我儿子嫁了，顾惜这家伙靠不住”
　　“你啊”说话的男人无奈，但是却没有恼意，说话也带着笑“若让青栾的百姓听到你要嫁他们的皇帝，你如何收场？”
　　“这天下有人能奈我何？”
　　男人说话霸气中带着自信“而且”话锋一转，他坏笑的看向顾影辰“你会让我受委屈吗？”
　　“殷墨，你好像变得霸道了些”
　　“你不喜？”
　　“我若不喜你会如何？”
　　“今晚让你在地上睡”
　　“哈哈，你啊”
　　陆家庄大婚，来的都是江湖异士，陆家庄虽然与朝廷有来往但是交际并不深，至少这种场合朝廷是不会出面的，但是却让人送了礼过来。
　　络绎不绝的客人纷至沓来，陆家庄从外面看很宏伟，比起现在的逸水山庄差得并不远，现在的逸水山庄归属朝廷，庄主是魑魅。
　　“听说逸水山庄派人来了”
　　“真的？”
　　“是啊，听说是他们庄主亲自来的”
　　“陆家庄这么大面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说朝廷有意拉弄陆家庄，这陆老庄主水上买卖做的很大，现在朝廷官盐往外运，就想通过陆家庄的船”
　　“这么说朝廷是想”
　　“唉，小声点”
　　一蓝一靛两个人站在一旁说话，蓝色衣裳的人小心的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人注意他们，他才小声的解释“这些年顺心于朝廷的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有心归属朝廷，这陆家装未必不想分一杯羹，毕竟现在民昌天顺，谁愿意天天刀口上舔血？”
　　“魏兄说的有道理”
　　“走吧，我们先进去吧”
　　“嗯”
　　两个人被庄上的下人迎进去之后，从下道的小石道上走上来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面如玉冠，一个衣红似血面带红纱。
　　“影辰，这魑魅都来了，我们会不会被认出来？”
　　顾影辰微扯嘴角“你若怕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谁怕？”苏殷墨哼了一声“认出来也无妨”
　　“两位是？”
　　庄上的下人虽然并不认识来宾但是还是要问一下名姓。
　　“受陆庄主的邀请，道贺而来”
　　说完，顾影辰从衣袖里掏出烫着金子的喜帖，下人一看忙让两人进去。
　　“冒昧了，两位里面请”
　　“你怎么弄的这东西？”
　　苏殷墨周围看了一下，轻声在顾影辰耳边问。
　　“你猜”
　　苏殷墨微楞，看了顾影辰几眼，见他笑得戏谑，面上微红“你学坏了”
　　“跟着你还能君子，这世上好像不曾有过”
　　“你”
　　苏殷墨瞪了他一眼，顾影辰浅笑着摇摇头。
　　这时一个穿着黄衫的姑娘从里面出来，刚好和顾影辰擦肩而过。
　　庄烟突然顿住脚，后面跟着她的丫头没反应，差点撞上去，等站稳之后她不解的问自家小姐。
　　“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
　　庄烟皱着眉转身，前面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刚刚转弯，她只看到一个背影，修长挺直的背影。
　　“那个男人，我好想在哪里见过”
　　“哪个？”
　　丫头不明白，一个劲的往后面看。
　　“长什么样子？”
　　“没看见过脸，我只是觉得那个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
　　“既然是来陆家庄的客人，那明天的宴席上肯定能看见，小姐再仔细看看不就好？”
　　“嗯”
　　庄烟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凝重的点点头。
　　“对了，我姐怎么样？”
　　说到这个，丫头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小姐还是那样，老爷刚刚去看过了，说了一番话就走了”
　　庄烟捏了捏拳头，咬着牙往外面看“我听说逸水山庄的庄主来了”
　　“小姐莫非是想去求那个？”
　　“嗯”
　　丫头惊慌的摇摇头“小姐，听说那个魑魅冷心冷面，他不会帮小姐的”
　　“我不管，就算有一丝机会我也要试一试”
　　看着小姐强忍的样子，丫头欲言又止，心里却是难过的，惋惜的叹了一句“上次好不容易抓到百晓生还让他跑了，现在再要找到他不知道到哪里去”
　　“等等”
　　庄烟一个激灵吓了丫头一大跳。
　　“怎么了？小姐”
　　庄烟激动的抓住丫头的胳膊“刚才两个人是不是有一个人衣红似血？”
　　“啊？我，我没看清”
　　“对，我肯定没看错，刚才确实有个人衣服红的艳丽，等等，不是说顾影辰常年一身白衣吗？难道？”
　　“小姐，小姐”
　　丫头大声的打断他。
　　“那个顾影辰早已消失江湖数十载，这些客人都是老爷请的江湖中有往来的朋友，没听说庄主和顾影辰有来往啊”
　　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庄烟失望的放开丫头的胳膊，漂亮的大眼睛上有水在晃荡。
　　“小姐”见状，丫头慌了“小姐，别这样，可能真的是那个顾影辰，我们再仔细去找找”
　　“不可能的”
　　庄烟轻轻摇头，眼里的泪水脱眶而出“茫茫人海岂是说能找到就能找到的？”
　　“小姐，为了大小姐的幸福，我们不能放弃！”
　　丫头捏紧拳头看着自家小姐。
　　“你们说什么？”
　　突然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过来，两人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着黑色衣衫俊朗脱俗的男人。
　　“魅，你吓到人姑娘了”
　　男人刚说完一个穿着蓝色长衫拿着一把红梅折扇的男人从他身后走过来，男人像是一缕春风，他浅笑的替先前的男人解释“我们刚才听见你们说顾影辰了？”
　　庄烟还没有从刚才的气氛中缓过劲来，见到男人问她，便愣神的点点头。
　　“你们见过他？”
　　穿着黑色衣裳的男人显得有些急切，拿着扇子的男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庄烟才缓过劲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得体的回答两个人的话“我们也只是听说顾影辰没死的事，至于是真是假还未得知”
　　“这样啊”拿着扇子的男人沉吟了片刻“那打扰二位了”
　　拿着扇子的男人拉着有些失神的男人要走，庄烟见那男人那么失望到底有些不忍，本就是个看上去不近人情的人却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她便说了一句“听百晓生说，他见过那个男人”
　　前面走路的两个人同时停住。
　　“见过？”
　　黑衣男人显得有些惊愕。
　　庄烟点点头。
　　“若是他没有说谎，他说他在水平山见过那个男人，白衣胜雪，另一个红衣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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